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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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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

初次與裴風見面時,彥不輕為了勸退他,說了一些不太實誠的話。

說了些什麽呢……記憶開始在儲存庫中搜尋。

“我……我告訴你,我現在不想談戀愛,你就算長得塞過天仙我也不會喜歡你……你,你趁早死了這份心吧。我,我要搞錢,我只想和錢談,我這一生勢必要做鬼上鬼……”

情景重現下,彥不輕只想一個白眼殺了自己。

好了,想起來了,妥妥的大型社死現場!幸好當時承受不住血雨的侵蝕,歪了脖子昏死過去,不然那可真是丟臉丟到太平洋……

所以,裴風誤以為自己喜歡錢,只會被錢撼動?所以是在努力省錢攢錢?然後為了能時不時見到自己又不顯得突兀,所以才以吃飯為借口接近?

不得了啊不得了,誰能讓大佬如此費心鉆營?

如是想著,他帶著一臉姨母笑對著“小墨”親了一口。

“墨啊,以後我還是你的好哥哥。”

觀他此舉,柳柔似笑非笑地扯著他袖子又催了幾句。彥不輕回神擡首時,忽聞酒樓大門突然傳來爭論之聲。

探頭去看,只見自家酒樓大門前烏泱泱地圍了一堆鬼,也不知在看什麽熱鬧。

“柔姐,你聽見吵架聲沒。”他一邊挪步一邊詢問,“在咱家門口,可別是出了什麽事。”

問話將落,腳步便急急地到了大門前。

只見自家小廝張開雙臂攔著一年輕男鬼不讓進店,而男鬼則是一臉不忿,罵語不停。

聽男鬼三句不離自己,彥不輕將“小墨”丟給柳柔便擠進了內圈開始拉架。

“這位公子您且稍安,我就是你要找的酒樓老板。咱有話都可以打商量,您今日之舉,是我們酒樓的服務讓您不滿意,還是菜品不合您胃口?亦或是別的什麽?但不管是什麽,只要真的與我酒樓有關,彥某定然會追究到底給您個滿意的交代。”

“交代?!你交代的起嗎?!”

聞言,瞧男鬼帶著一副不依不饒的派頭,彥不輕飛快地瞟了一眼柳柔後,接話道:“您先消消氣,我就在這兒,有問題咱們就解決問題。”

他這話兒似乎正中男鬼下懷,脫口而出後,男鬼立刻截話讓他站在原地不要動。

不明真相的除了彥不輕還有圍在身旁看熱鬧的鬼。看著男鬼竟然反其道而行得莫名離去,生問號的同時,彥不輕極快反應,帶著標準微笑揮散鬼群。

不管是惡作劇還是真有其事,沒有那家店喜歡被這種負面緋聞纏身和戲弄。

彥不輕名聲如何,鬼群還是知道一二,見他催促也就賣面子轉身離去。

餘光瞥見柳柔搖了一票子鬼前來,目瞪口呆的瞬間,急忙與其對視,正想擺手示意撤回時,身後突然傳來離去男鬼呼叫自己的高音。

這一剎那,“彥老板”三字像是一道夾雜著狂風暴雨的閃電劃破寂靜夜空。

遺失心跳莫名覆活,不詳預感緊隨其後,可身軀已經做出反應本能轉身,一切均已來不及。

眼前場景讓極速跳動的心跳瞬間緊縮。

只見男鬼手中提著一桶血雨!正以驚人的速度朝他飛來。

心臟失去跳動,視線逐漸模糊。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開始飛速運轉,試圖尋找出路。

意識到自己必須盡快做出反應時,彥不輕本能地擡起手臂擋住紅色液體的侵襲,同時迅速後退試圖與對方拉開距離。

圍觀的鬼群看見是血雨,慌張躲避的心跳聲在耳邊回蕩,似是一場即將傾斜的暴風雨。

來不及躲避了!

彥不輕瞳孔無限放大,腦子已然死機,懸在耳邊的只有血液在血管奔騰的聲音。思緒想不出還有什麽挽救辦法,也無法理解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血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他感到一股劇痛襲來,仿佛有千萬根針在刺紮他的肌膚,臉上肌肉不受控制抽搐。

試圖後退,卻不及了。眼看血雨已經沾染到了手臂和臉頰。

感到皮膚在燃燒,疼痛如同火焰般蔓延。眼淚混合血雨帶來陣陣刺痛,喉嚨仿佛被堵住,無法發出聲音。

周圍一切靜止了,彥不輕覺得只有他的痛苦□□在空中回響。

【宿主?宿主?快醒來!】

昏亂思緒中突然傳來系統焦急不堪的電子音。

因為驚嚇而蹲在地上呈自衛姿勢的彥不輕,顫抖著身體,眸中片片模糊,“系統?我是死了嗎?剛剛好疼啊,你怎麽不早些出現護著我……”

可能是覺得他可憐?彥不輕覺得系統說話的聲調都帶了些柔和,完全不像往日單機的電子音。

所以說人之將死,能得一善?畢竟人都要死了,再記掛往日的恩恩怨怨,那……確實太小家子氣。

可飄進神識裏的話卻不然。

【沒事了宿主,剛剛只是你自己幻想的痛覺,血雨並沒有落在身上,睜開眼看看就知道。】

“不輕?不輕,你有沒有事,好歹回應一句啊。”

耳畔盤旋著柳柔的關切音色,細聽之下似是又隔著什麽。

彥不輕呆了一瞬,擡手拍打自己面頰,試圖能以此博些勇氣。

緩緩擡頭時發現視線被猩紅所占據。數以萬計的紅色絲線似是從天而降,它們如同烈火燎原將自己完全包圍。

細看之下這些絲線猶如活物般搖擺浮動,每一根紅色絲線都纖細如發,緊密相連。

擡頭仰望時,彥不輕見紅絲在頭頂展開,仿佛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蛛網將他裹在其中。而他的身體也被這些紅絲纏繞。

震驚之下,想起該是裴風的寶貝“元寶”救了他。

“元寶?我,我……”

想伸手觸摸,絲線仿佛也捕捉到了心思,很配合地收起“身體”一點點往他手腕聚集。

“我沒事了,謝謝你救我……”嚅囁了半天,還是把後半句說出。

系在手腕上的金元寶自主晃了晃身體已作回應。

“不輕!”

一聲急促呼叫,頭還沒來得及擡,手腕已被鬼捉了去。柳柔滿面驚恐地拉著他轉了幾轉,直到確定他毫發無傷後,才長長舒了口氣。

“柔姐,我沒事,別擔心。”

面對柳柔的關心,彥不輕自覺一陣暖意從心底升騰而起。

“來呀,把他給我綁了送去審判府見裴府君!”

???

嗯?

幾秒安穩舒心之情還沒趕得及在身軀游走一遍,便被柳柔突然轉變的嚴厲音色嚇回。

順著聲源望去,只見自家護衛已將男鬼按趴在地,而那男鬼雖被壓制,可該表露的猙獰面相卻是一點也不少,口中更是言辭不斷。

“你們就是仗勢欺人,仗權欺人!我家人都是因為……”

男鬼說到這兒時已是泣不成聲,滿臉淚痕。

其實以彥不輕現在在冥府商界的地位,沒有那只不長眼的鬼敢如此登門鬧事,也沒有鬼敢這麽說。

鬼是人所變,人的本性普遍善妒。彥不輕披著的前身是什麽東西,什麽名聲,眾鬼都有記憶。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曾經的難堪也會跟著被無限放大、無盡嘲弄。

見又有瓜吃,原本因為血雨與突然出現的紅絲而勸退的步伐,再一次回歸原位。

“求大家給我評評理啊,我的家人吃了他家的螺螄粉便上吐下瀉,面色發黑,甚至還渾身瘙癢,潰爛掉肉……就是他彥不輕,就是吃了他家的東西才會如此!”

此言一出,群眾嘩然,特別是彥不輕。原本他看男鬼情緒不對,本想上前好好詢問,不防開口便是此等鎖喉之舉。

螺螄粉他打一萬份包票不會有事,如此做派,大庭廣眾之下。

同行抹黑嗎?

幹餐飲的都知道,食客最怕的就是不幹凈。在現代一根頭發,一只菜葉蟲的威懾力都足以媲美“誅九族”,更不用說什麽吃死人,吃死鬼的話。

結合時間、地點、民眾……這不就是妥妥的對家上門抹黑?

“你胡說!我們家是什麽口碑?我們老板是什麽樣的脾性?方圓幾百裏誰不知道?你不會是同行眼紅我家老板生意比他做的大,故意上門搞這種汙蔑的小把戲吧!”

“是啊是啊,大家千萬不要被他的‘惡人先告狀’糊弄了。”

身旁小廝忽然開口制止,他們一個接一個附和,彥不輕方以嘴多口雜略勝一籌。

知道他們是好心,可這不是解決辦法的態度。

活了這麽久,彥不輕明白一個道理:在無法避免的事情發現後,人往往渴望得到一個良好積極的態度。

如果你比對方還橫,那事情只會向下發展,向壞進展。

與柳柔對了個眼色後一起向其靠近。

可他想平息怨氣,男鬼卻不想放過。

“我知道我身份卑微憾不動你們這些大人物,可我的家人不能無辜死去!”

一道銀光忽然閃現,刺得彥不輕下意識停頓步伐,偏頭避讓。

想到自己即將面臨什麽時……

“系統救命啊!!!”

還沒意識到擁有“元寶”這等利器的彥不輕,第一反應便是呼叫老搭檔救狗命。

【紅絲替了……】

搭檔無精打采,用似是將睡醒的語氣吐息。

得言,彥不輕身軀大震,嘴快過神經反饋,立刻阻止道:“元寶不要!”

註視眼前景象時,自覺喉間發甜,一口鮮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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