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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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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

裴風像是真的死了一樣,沒有回覆只字片語,彥不輕不由地心頭一凜。要說他不恨對家那是假的,但要說時時刻刻都盼望對家身死那也不至於。

開門做生意有賺有賠有白吆喝,想想其實誰都不容易,眼紅、嫉妒本就是人之常情,更別說死了變成鬼的人。

裴風雖然可惡,初次見面的印象也不加分,甚至可以說,他恨的想將其生吞……但看著一身傷痕,又倒在自家閣樓……他是個嘴硬心軟的主,說什麽也沒有不救的道理。

想到這兒,腳步不敢再耽誤,焦急往樓下跑。

可跑到一半,情況突然不對勁。

下樓搖鬼的步子竟然不受控制地轉身向裴風靠近。

?!!!!

撞見鬼了?

心中狐疑將想完,膝蓋也貼了地。

眼睛瞪如銅鈴,一點也不敢眨。因為他的手正慢慢往裴風臉上摸!過於冰冷的觸感激得指尖抑制不住地發抖,而那些落在臉頰上的血珠現在都轉移到了他手背……

“我對天發誓這絕對不是心之所向!”

死死盯著眼前俊顏,他的牙都快被咬碎了。想開口呼喚,可嘴該是也被下了咒。

“系統,救命啊。”彥不輕欲哭無淚。

好在,不過一瞬便想明白了有這等操控鬼身的本事,除了眼前的裴風還會有誰!?

跟我裝虛弱做戲?!

幸而那種被控制的感覺並沒有存在太久。猝然消失後,彥不輕沒敢猶豫一秒,彎腰伸手抓過裴風的腰帶將其拽離地面,往自己肩膀扛。

“拜拜了您……”

他打的算盤是將其拋出自家樓層,更是抱著尊重他人命運的同時也為自己求個心安。

可“勒”字還未脫口,一陣天旋地轉後他被鬼壓了身,脖子旁還多了一把將他驚恐面容映照的無比清晰的銀白利刃。

刺骨寒刃緊貼炸起寒毛,這股寒冷像是生出意識般,順著毛孔往身體裏鉆。彥不輕打了個寒顫,妄圖通過這種方式來驅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可這寒意像是附骨之物,緊緊貼著肌膚讓他無法擺脫。

“大,大大哥,有什麽事咱……咱可以好好聊。剛剛純屬意外,我可不是想把你丟出去啊,實在是地太濕,腳太滑……”

回應的是一聲極其輕淺的笑音,而後下巴便被捏了,“張嘴。”

“幹,幹什麽……唔……”

什麽東西被吞了……

彥不輕瘋狂卡殼,可入口的藥丸像是故意與他作對般入口即化,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

“你……你餵我,吃,吃了什麽……”

裴風應該傷的很重,他話還沒說完,脖子旁便砸下一個腦袋。

明明沒有任何起伏的呼吸,彥不輕卻覺得自己的脖子被吹的發燙。

“你,從我身上滾下去!”

推搡半天也不見絲毫分離,彥不輕認輸了,稍稍閉了閉眼,準備再睜眼時就接受現實。

可心理問題還沒及時調整好,已經紅透了的耳朵忽然聽見罪魁禍首火上添油地扇風說:“彥不輕……救我。”

“救你?那你倒是先讓我起來啊!”他吐槽完,不忘繼續先前沒有得到回應的問題,“你剛剛餵我吃了什麽?不會是毒藥吧?咱們雖說是死對頭,那你也不用這麽較勁上頭吧,臨死還要拉我給你墊背啊?”

裴風被雷劈了,是真的起不來沒力氣也虛弱。

“你說的不錯。餵你吃的是將咱倆性命連在一起的毒藥,不救我,你就得跟著我死。”

“你!混蛋!”彥不輕聞言,惡從膽邊生地聚起全身力氣將其推翻,跳起來對著裴風就是一大腳,“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遇上你!?裴風,我哪裏惹到你了,你要這麽對我?”

這到底是造了什麽孽?

生前救人離世,死後被系統威脅,這些都罷了。救人是他自己願意,即使到現在他也不後悔。系統雖說難對付,但讓他完成的任務也不算太難,偶爾也會生出些人情味,知道心疼他。

可現在,可現在他竟被一個來路不明,只見過一面並且印象非常不好的鬼餵毒藥,幹捆綁的事……

委屈頓時從四面壓迫而來,彥不輕不想掉淚,已經二十好幾的鬼了挺丟面。

他極快轉移身體背朝裴風,不想收獲嘲諷語句,也不想看鬼臉笑。

躺在地上的裴風見他轉身,聽其一番話說的痛恨又厭惡,可……他仍舊清晰地從中聽出了無法掩飾的悲涼與淒楚。看著彥不輕雙手緊握,用力到指節泛白……他有些後悔隨口而出的謊言。

“再問最後一遍,你是不是騙我。”彥不輕不死心。

“沒騙你……從現在開始我們雙方受的傷會轉移到對方身上,要是你不信,就捅自己一刀。”

聽著自己的命被裴風用討論今天吃什麽的平淡語氣交代,憋在眼睛中的酸澀默默收回,隨之替換的是一道道如刀鋒般尖銳的亮光。

“好!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活命。”

說著,彥不輕拿起躺在地板上的匕首,揚手往脖子的大動脈捅。

刀鋒在昏暗的燭光下閃出死亡預兆。

可……

那股心臟跳動的感覺再次閃現,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重重地敲打著胸膛,仿佛在提醒,這一刀下去將會是無法挽回的後果。

該死的軟心腸!早不出晚不出……要是丟了刀,以後可不就任由拿捏了……

刀“砰”地一聲落了地。

彥不輕極其不願地將裴風扛回了自己房間,等著他自生自滅。

其實要說救,他有什麽本事救?又不會醫術又不是鬼醫,能大方的做到現今舉止,裴風該給他磕兩個謝恩。

再說,自從上次被綁架後,系統只要察覺他受傷,那比他還急。

“楞著幹什麽,過來清傷口。”

你瞧瞧,這就不是人會說的話!面對救命恩人就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不對,裴風不是人是……

打定主意不嘲呵,彥不輕坐回桌前撥弄著茶盅的蓋碗,玩得不亦樂乎。

可他想消停,有些鬼有本事玩捉弄。

擡手拿倒好的茶,一件件白衣從天而降,就那麽輕巧自然地落在了伸出的臂彎上。

彥不輕:……

最近想罵鬼的頻率節節攀升,不知道下一次打鬼的日子是幾何。

“砰!”地一聲巨響,彥不輕拍桌而起,扭頭對著裴風就是一聲怨怪。

“清清清,清什麽啊!傷口不是在好嗎?!裴風,忍耐是有限的,你別挑戰我底線,我狠起來真的會捅自己!”

彥不輕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或是眼睛生病?竟然透過左右飄動的紗幔從裴風的臉上看見了兩個像素點大小的爽笑?

笑?還有臉笑?

“笑什麽?”

“沒笑。”

“那你是說我瞎麽?”

“傷的太重,治愈能力恢覆太慢,你去把黑松長使發給你的紅運丸拿來餵我,或許會好的快一點。”

紅運丸又名救命丸,就像免死金牌一樣,既可以保命又可以低命,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

這顆仙藥對彥不輕來說可什麽都珍貴。系統的事不知什麽時候才到頭,萬一那天他有幸脫離,又好死不活地被鬼追殺,這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了,讓他拿出來還不如直接把他嘎了。

深謀遠慮、居安思危,這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結晶,也是彥不輕奉行的第二宗旨。

命都讓你拿去一半了,現在還想搶我另一半?你比那拿槍不帶面罩獨身一人搶劫銀行的歹徒有什麽區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誰能為鬼伸冤啊……

彥不輕覺得自己的怨氣比死了幾輩子的貞子的怨氣還重,“我要是不呢。”

話音剛落,便見裴風顫抖著手默默指了指身上的傷口,然後就放下手看著他不說話了。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不對,火眼金睛的他再次發現裴風的眼神不對。

眼前這雙被冷冰塊封死又無情尖銳的雙眸,怎麽如同春雪消融般突然湧動著柔和的暖流?怎麽還帶著一抹討好的笑意?

彥不輕就這麽傻站在原地,直直地盯著看。

突然,他想起不知在哪裏看到的一句話——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欲的精神接吻。

……

然後也想起了上次著急脫困,隨口編造的惡心裴風喜歡他的理由。

思緒開始變的不對勁,回首二十二年人生,陣陣苦惱奔湧。

活那麽久,沒接過吻確實挺難言。

目光由心窺向,堪堪掃到,臉已經燒起來了。

裴風看起來真的很虛弱,半靠在床榻上的模樣很狼狽……即使前身為人,在虛擬網絡的傳播下、俊男美女層出不窮的沖刷下,彥不輕還是覺得裴風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和鬼。

察覺意識劍走偏鋒,僅存的一點理智急忙從中拉停。

“既然你說咱倆的命在一起,那這仙丹誰吃都是吃,對吧。”他猶猶豫豫,組織了半天詞匯想了這麽個想法。

無鬼在意他的小心思。

“受傷者是我,最好讓我吃。”

到了這一步,彥不輕應該放寬心然後甩給裴風一個白眼,順帶將仙丹砸到他身上。

可……他尋出仙丹,帶著濃重的怨氣走到裴風跟前,下了死手地捏著裴風的下巴,含恨將視如珍寶的仙丹塞進嘴中。

“吃,吃,你好好吃!不夠我再給你買!”

裴風蒼白無血色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像是鍍了一層珠光,細膩又柔滑還帶著點亮光。難得柔和一笑地輕握捏在下巴上的手腕,“你對別的鬼也這麽粗魯嗎?”

嘖……

含恨眼眸裂成道道鋒利的刀刃殺向眼前鬼,四目相對時,心不禁跳了一下。

那雙說不出裹了什麽趣味的眼眸被手掌遮蓋。

“去備熱水,我要沐浴。”

“奧奧……”彥不輕傻乎乎地松手,帶著滿身紅意逃離了房間。

*

紅燈燃起,夜色正鬧。

“李叔您走好啊,歡迎下次再來。”

“哎,王哥稍等,您的酒馬上就來。”

“小新你作業寫完了沒就在大廳亂跑,小心碰著食客。”

此刻,彥不輕正在自家酒樓大廳忙的腳不沾地兩袖生風,迎來送往間已是有些氣喘。

“不輕啊,你休息會吧,咱們又不是沒有小廝招呼。”柳柔拽著他手腕,強行將他拉到了櫃臺旁,“你瞧誰家老板似你這般?”

“哎呀,這就是你不懂啦柔姐。”他擡手在臉龐搖風,“我這樣是提高食客對咱家的印象值。你想啊,我身為一個老板不拽面子,不掉臉子,有說有笑的給他們端茶倒水,接進送出,若是換成你,你心裏就沒點自豪感或是生起些愉悅心?”

“是是是,彥老板說什麽都是大道理。”她嘴上附和著,轉身找扇子,“不過我還是覺得你該休……”

突然的停頓讓目光追著她身影往前尋。

只見裴風身著一襲黑袍,靜靜地立於轉角樓梯上。那袍身的質地滑膩如水,完美貼合著健碩身軀,月光在其表面折射,道道衣痕透出微弱光澤,為其增添了幾分貴氣。

本來想再欣賞一會兒,可好巧不巧,彥不輕與裴風對視上了。

那頑固不化,拒鬼千裏的冰冷眼神,戳的他一下想起昨日之事。

欣賞炸變殺意,他三步並兩步,上樓拽鬼進房間。

什麽捆綁性命的毒藥,分明就是騙他紅運丸而找的借口!怎麽當時就沒反應過來?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砰!”地一聲,彥不輕將房門狠狠關起。

【叮!宿主請註意,月底沖刺任務已下達,超額完成規定熱度數值可獲得‘自選獎勵’一次。請您合理運用時間,祝您生活愉快。】

愉快?你看我哪裏愉快了!?

系統消息來的湊巧,算是撞到了槍口上。彥不輕在心裏將其蹂躪一番發洩後,這才轉身對裴風開火。

“耍我很好玩是嗎?我昨天絕對是腦子撞上彗星了才會信了你的鬼話!什麽性命綁定,傷勢轉移,通通都是你騙我紅運丸的把戲。我不管你接近我目的是什麽,昨晚又餵我吃了什麽。總之,現在,請你立刻從我眼前消失,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裴風看他炸毛,很沒有分寸感地柔和一笑,走到他跟前輕拍著他背說:“看你在招保鏢,覺得我行嗎?”

“滾!”

招聘啟事貼出去將近半月沒有一個鬼來問,彥不輕本就覺得不對勁,如今倒是清晰明了了。

感情這是徹底跟自己杠上了。

行!之前不想撕破臉,想著做鬼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既然你不仁,那我也沒必要維護本就薄弱——

“你你你,幹嘛……”

腦中憤恨突然斷聯,只見裴風握著匕首,面無表情地向他靠近。彥不輕的視線緊盯著利刃,腳步連連後腿,嘴巴哆哆嗦嗦。

“怎麽……我戳破你臉皮,你,你就要殺了我?不是,裴風咱有什麽都可以商量,你別沖動。我讓我讓還不行麽……”

系統派發任務時,在爆虐系統時,他分了一絲閑心悄悄的想好了獎勵和沖刺計劃。

識時務者為俊傑,目前他還不想死。

其實在冥府的日子也不是太難熬,仔細想想真的比活著好太多。

可以不為錢發愁,因為系統是他的錢袋子,要多少錢系統都會給,不用像其他鬼還得等著在世的親人燒。

雖說時不時會派發任務,好在任務都不算難。探店也挺好玩,增加見識的同時也改變了他前世內向社恐的毛病。

身邊的鬼朋友也都是系統幫他篩選擔保,不會有一絲不安全。雖說他被系統拿命威脅,但同時他也被系統細心呵護著。

最近想明白了這些,是真的打算好好活。

可近在咫尺的利刃不想他如願。

彥不輕拿不準裴風是不是真的想弄死他,腦中瘋狂呼叫著的系統也沒有給出回應。

眼看刀尖已經抵上側腰,“裴風你冷靜點,我讓你當。”

“晚了。”

話落,匕首猛然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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