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陸家元宵節

程辭開始在城際上班，就回學校住了，B美離城際要比田園居近許多，程陌予也跟著她一同搬回了學校，不過他是為了約會方便，因為江渝不想住小姑姑家，也已經回學校了。

對此，程爺爺沒發表任何意見，他不覺得程辭現在就有工作有什麽不好的，反而覺得程陌予成天玩有些不像話，程奶奶也只是讓她不要太辛苦，常回家。

上班給程辭的感受就是忙碌，雖然忙，但她並不覺得有多辛苦。

新來的畫手裏除了程辭，還有一個也是B美的，而且恰巧是程辭班上的沈擇，他比較悶，平時話也很少，另外一個則是國美大三動畫專業的學生，叫姚思齊，聽起來像是女孩的名字，但卻是一個很開朗的男孩，平時話也多，很招人喜歡。

他們部門另外三個畫手也都比較容易相處，六個人中，除了程辭和楊洋，其他都是男生，對女孩也比較照顧，都是年輕人，對動漫也有堅持，程辭很喜歡這樣的環境。

元宵節這天，城際放假，程辭前一天晚上回了田園居。第二天，唐婉在程辭起床前給她打了電話，電話裏問她：“小辭，你今天放假吧！”

程辭覺得唐婉一定還將她當高中生在對待， B市的大學多數是在正月17/18開學，避過元宵節。她一定也沒去了解這些事情，只記得她高中是這個時間已經開學了吧，她有些不經心地回她說：“恩。”

“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頓飯？”唐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她今天要和陸一鳴去B美陸教授家，想著程辭就在B美，她想見她，如果她願意，她還可以帶著她去，雖然她知道她一定會拒絕。

程辭並沒有回答唐婉的話，她說： “我在爺爺家，今天我們要去看爸爸。”

她是故意說給她聽的，甚至語氣裏還帶著些諷刺的意味，唐婉那邊沒有了聲音，程辭也沒有再說話。

半晌後，唐婉開口：“哦，那我們改天再約吧！”

程辭似乎聽到她的聲音裏帶著些委屈，她有點內疚感，因為去看她爸爸這事只是程奶奶早上提了一嘴，說天氣很好，過年也沒有去看程尋，要不今天去吧，當時程爺爺並沒有立刻答應，說今天還要去看個朋友，待會再說。

可已出口，她也不想安慰她，可她心裏又覺得很不舒服，她放輕了語調，說：“那改天吧！”

然後程奶奶喊她吃早飯，程辭就很快的掛斷了電話。

唐婉沒有約到程辭，最後和陸一鳴一同回了陸教授家，她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陸一鳴，她在陸教授像一個女主人一樣給家裏三個男人泡茶、做飯。

陸家人似乎都很開心，除了陸驍。

因為陸驍從他們的談話中知道了程辭是唐婉的女兒，陸教授很喜歡程辭，所以他對此並沒有什麽意見，尤其當他知道程辭的父親是程尋的時候，他甚至更喜歡程辭了，他以前也想收程尋為徒的，可惜他早早就結婚生子去了W市。

談到程辭，陸教授還是覺得有些可惜，他嘆口氣說：“程辭和她父親一樣，有國畫的天賦，可惜她更喜歡漫畫。”

陸驍知道爺爺的態度，可還是忍不住反駁：“她漫畫做的也很好，出了一本書，現在又加入我們《異人》，再說漫畫中也可以融入國畫的許多東西。”

此話一出，唐婉頓時覺得自己對女兒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她原以為程辭還想高中一樣在學校做著乖乖學生，沒想到她開始兼職工作了。

她和程辭現在似乎沒法好好聊天，在見到陸一鳴之前，程辭雖然冷淡，可似乎並不排斥她，可見到陸一鳴後，她似乎就不想和她接觸了。

她現在完全弄不懂她的心思，更無法去了解她，於是她又問：“她畫的書叫什麽名字？”

“阿姨不知道嗎？”陸驍對程辭家庭並不是很了解，高中時，季然告訴他她是和母親一起生活的，後來也只知道她住在爺爺奶奶家，現在看來她和她母親的關系似乎不好。

“我這幾年在日本分公司，沒和她見過面，程辭她跟著她爺爺奶奶，她以前本來是學文的，後來才轉學美術的。”唐婉帶著些歉疚的語氣說，事實上，程辭轉學美術後一年她才知道她轉學美術了，那還是因為程辭找她要錢買數位板，她心想：她會不會缺錢。

幾年都不回來看看女兒嗎？原來不止因為季然以前想考B美她才來B市的，也難怪她那個性子和季然當年和他說的相差那麽大，陸驍對程辭的感情本就有些覆雜，這會兒甚至生出些同情來。

“《白兔糖》。”

“什麽？”唐婉有些疑惑。

“她畫的那本書叫《白兔糖》，估計三月份就會出來，到時候您可以買來看看。”陸驍的語氣並不很好，陸教授用腳踢了他一下。

“恩，謝謝，那以後也請你幫忙多照顧照顧她。” 其實她還想問他更多關於程辭事情，她看得出來陸驍和程辭應該很熟悉，可陸驍的態度讓她開不了口，仿佛她一問便證明她真的是一個對女兒一無所知的人。

陸一鳴在一旁，見她眼圈有些發紅，想安慰一下她，可作為直男的陸警官並不擅長安慰人，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她以後會明白的。”

陸驍不喜歡女人這樣，他覺得自己雖然想譴責一下她，可是他還什麽都沒有說，這女人就已經像要哭了似的，真煩。

他站起來，說了句“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吃飯再叫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陸教授對他的態度很是不滿意，卻也沒罵他什麽，他理解陸一鳴那句話是程辭並不讚成他們戀愛，於是嘆口氣說：“這小子被我慣壞了，小唐你別介意他。”

“小孩都這樣，我家程辭脾氣也不太好。”唐婉正了正身形，將心中的酸澀壓下說。

陸驍回到房間，從床底下拿出那幅《海邊的女兒》，這幅畫是他前幾天拿出來的，他過年期間比較閑，於是將自己畫的《落櫻》2拿出來修改，然後到這幅畫。拿出來後，他一直想著給它覆原了，然後還給宋銘遠，省的自己每次對著宋銘遠都有點像欠了他的似的，心懷內疚。

家裏有顏料，可他調了幾次，有一種紅色，他似乎怎麽都調不出來，這畫就一直放在這裏沒動，他覺得自己應該像宋銘遠打探下他平時畫畫都用什麽牌子的顏料再說。

他將畫放在書桌上，那被雨水泡爛了的一角正醜陋著望著他，他覺得相比顏料什麽的，這塊問題更大。

正思考間，他房門被推開，陸驍以為是陸教授進來了，連忙將一張畫紙蓋在那畫上。

進來的是陸一鳴，他看到他的動作，走到他身邊，罵了一句：“你小子，藏什麽，你畫了什麽仙女不能看？”

陸一鳴不懂畫，他只瞥到是個女孩站在海邊，如果他也懂，他就會知道這幅畫是《海邊的少女》，他以前看過，並且想找出的那幅畫，只是時機稍縱即逝，他只堪堪瞥到一角，沒有將它放在心上。

陸驍並沒有回答他，他清楚他這個叔叔對於畫並不了解，所以也不擔心他剛才看到了什麽，反而反問他：“你和那...程辭媽媽來真的？”他本想說那女的來著，但怕陸一鳴削他，於是改成程辭媽媽。

“我什麽時候來假的了？”

“你前女友不就是假的。”

陸一鳴的前女友只維持了幾個月，他那時還在上大學，他去W市上大學就是想再遇見救他的女孩，那種對於救命恩人產生感情要以身相許的態度在他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何況唐婉很美，那種古典的美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可當他在大二終於偶遇唐婉時，卻發現唐婉已經結婚有孩子了，他完全沒想到過這點，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頹廢了一段時間，將所有時間都花在學習和訓練上，這樣的他顯得很積極向上，他前女友就追了他。他看著前女友的眼睛有幾分像唐婉，稀裏糊塗地就答應了她，交往了幾個月，前女友主動提出分手，說喜歡上別人了，他也沒多想就同意了分手。

後來前女友也不知道和誰說了他並不喜歡她，然後傳到他的朋友耳朵裏，他朋友又在他家說給了陸奶奶聽，陸奶奶罵他渣，不喜歡人家和人家談什麽戀愛，陸一鳴有些無奈，也解釋不清，索性就不解釋了。

他當時擔了這個名聲，現在也不想多說這事，但他對唐婉是天地可鑒的真心，於是他說：“當然是真的，我以後會娶她的，你小子以後給我放尊重點，聽到沒。”

“要是程辭不同意呢？”

陸一鳴思考了片刻說：“她會同意的，再說只要她媽媽同意就行了！”

“哦。”

“你平時多照顧照顧程辭，她以後就是你妹妹了。”

“她自己都不管自己的女兒，用得著你來交代我照顧？”陸驍不滿的語氣又上來了。

陸一鳴知道陸驍說的什麽，可他覺得唐婉將程辭送到她爺爺奶奶家並沒有錯，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只是這事他現在還不能和陸驍說，於是他半帶解釋地說：“這都是為了她好，她以後會明白的。”

陸驍疑惑，難道有什麽隱情，他問：“明白什麽？”

“你管這麽多，倒是對程辭挺上心的？” 陸一鳴那種審訊人的口氣一出來，陸驍有些吃驚，連忙岔開他可能說到的問題，說：“我知道了，以後會註意的。”

他這麽說陸一鳴心裏倒是想的更多，只是他沒有說出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陸一鳴便出了陸驍的房間。

陸一鳴出去後，陸驍想：其實相比他爸爸，他是更喜歡陸一鳴的，雖然他和他也不常見面，可陸一鳴教給他的比他爸教給他的道理要多，他對陸一鳴有女朋友也並不排斥，他只是有點排斥唐婉。

陸驍將畫紙拿開，接著探究如何處理那泡濕的部分，然後就見到背面分界線的地方似乎有些裂開，似乎有兩層。

這幾年他將這畫用布包好藏在床底下，差點都忘了有這麽一幅畫了，也沒有仔細研究過，新年那幾日，也只是琢磨著顏料的事情，對這點分界線，他也覺得是畫布的不平整，並沒有多考慮，可現在卻覺得這裏藏了點什麽，他有點猶豫，要不要從裂開的地方將它剝下來，宋銘遠有什麽秘密藏在這張畫裏？

陸驍雖然想，但是又不敢直接動手，他有些擔心自己會毀了這畫。

猶豫著就會有些煩躁，不一會，陸教授在外面喊他吃飯，他將畫又包好，放回床底。

吃完飯，陸一鳴將唐婉送回家，唐婉從陸教授家裏出來，臉色不太好，陸一鳴知道她在想著程辭的事情，在路上他一直沒有開口打擾她。

到唐婉家樓下時，她已經睡著了，中午她喝了一點酒，陸一鳴將唐婉橫抱進屋，然後將她放在床上，給她脫了衣服鞋子，然後自己也鉆進被子裏，將她抱在懷裏。

不一會，他也睡著了，他沒看到，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接收了一條信的信息。

短信裏只有兩個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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