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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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時光畫展2

季然這兩天都沒有休息好,在醫院和畫展間跑,之前還擔心宋銘遠的手術,現在手術成功,畫展正在進行,沒出什麽亂子,讓他長舒一口氣。

博美要求他每天上午都去展廳,館長告訴他,他的畫已經有好幾幅被定下來了,有幾幅他之前已經說好不賣的,也被人選中了,館長讓他再考慮一下。

季然來到美術館,今天的人比昨天還多,他覺得主要原因是今天的天氣比昨天好,除夕還下著雪還刮著冷風,今天已經有暖陽了。

季然在展館呆到十一點,覺得該去醫院了,他和負責人說完,然後又抽了一支煙,正準備走,卻在人群中看到一個軍綠色的身影,這身衣服,他很熟悉,他昨天就看到過。

他想到她昨天脫下羽絨服後,裏面的毛絨半身裙配著高領的毛衣,顯得很成熟,他以前從來沒有見她那樣穿過。那樣的她會讓他覺得,她在他不知覺間已經長大了,再不是那個每天會等著他下課的小姑娘了。

季然緩步走到程辭身邊,他今天穿的比較休閑,是臨時回家換的,扣上帽子,就不會有人過多的註意他。

程辭正站在《賜》面前,陸教授和宋家父母昨天談論最多的就是這幅畫。程辭對裏面的場景很熟悉,這是宋銘遠跟著攝影社去看日出時候的日出。

畫面上,遠處景色看起來十分安靜,一棵樹上的小鳥正準備起飛,初升的太陽光照射在女孩的臉上,女孩的臉被紅白光包裹,看不清晰,她的手微微擡起,一切靜止,但那安靜又仿佛會在下一秒就要被打破一樣。

她被這畫帶來的情緒震撼著,覺得它比剛剛又看過的那棵象征愛情的樹更讓人欣喜,新生和逝去,時光向前。

“喜歡嗎?”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程辭的凝視,她回頭,見是宋銘遠,有些驚訝地說:“宋師兄,你今天也在啊!”程辭對畫展的流程並不是很熟悉,以為他只需要開幕式在那裏就行了,沒想到今天他還會來。

“恩,畫展期間,我每天上午都會來,你今天怎麽又來了?”

“我昨天沒看完,所以今天再來看一次。”程辭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昨天她沒好好看完。

“昨天不是和陸教授他們一起吃的午飯的嗎,怎麽你沒看完?”

這樣的問話,程辭似乎不得不答,但又不知道怎麽答才合適,她只好說:“昨天才知道陸師兄認識我一個朋友,我們出去聊了下我那朋友的事,之後陸教授和阿姨他們已經看完了。”

“你和陸驍以前認識啊?”季然的語氣有些奇怪,似疑問,似感嘆,又仿佛夾雜著些其他的什麽。

“也不算認識吧,是我朋友的網友。”程辭的語氣裏帶著些解釋的意味,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解釋,他又不是季然。

就像陸驍說的,之前她因為宋銘遠的臉,對他有些移情的心理,之前關於宋銘遠可能是季然那些奇思亂想也全部被消滅了。今天完全是來看畫的,她和他討論畫就行了。

等等,陸驍是怎麽知道她喜歡季然的,她以前還沒來得及表白,季然都不知道她喜歡著他呢,哎,要是季然知道她喜歡他會不會就不會那麽突然地消失了。

程辭說完看著宋銘遠的臉,心裏卻已經飄遠了,而季然站在她的對面也明顯地看到她走神了。

“這幅畫你喜歡嗎?”程辭聽到聲音,回過神來,說:“喜歡啊,像是我們當時去登山的感覺,但又比那多了感觸。”

季然望著她,並沒有出聲,他似乎在等著她說多了什麽感觸。

程辭看著他的臉,想到她給他做模特那幾天的相處,那時候那幅畫還不是這個樣子,她甚至覺得他那個時候畫的並不好,他們相處的幾天,他也沒有用心在畫那幅畫,可現在看到這幅畫,她覺得他將時光的感覺完全融入畫裏了,她甚至無法簡單地用語言來形容,只能說那是一種感覺。

她說:“感覺一下子說不出來,就是覺得這幅畫和其他的畫都不一樣,像是風格從中間變了一樣,不過《賜》這個名字起的挺好的,就好像在說賜予我晨光一樣。”

“那我把這幅畫送給你吧,小師妹。”這話有些突兀,還有他的語氣,這個稱呼,程辭有些不明白,她有些勢利地說:“那怎麽好意思,聽說你的畫現在賣的挺貴的。”

一句話,將“小師妹”拉近的距離又拉開了。

“反正是畫的你,送你怎麽了。”季然不以為然地說。

程辭“呵呵”一笑,回答他:“恐怕沒人看得出來這是我。”

“你自己知道是你就好了。”

程辭“哦”了一聲,沒有再回他,季然的手機恰在此時響了起來,他接了起來,程辭聽見一聲“遠哥哥”,之後宋銘遠給她打了個手勢,向離她兩幅畫遠的安全出口走去。她聽見他一邊走一邊說:“中午我帶飯來醫院給你們。”

之後就再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展廳裏人來人往,程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這種郁結的心理,他又不是季然。

程辭像左邁了一步,看向了下一幅畫,是一幅很小的抽象畫,程辭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她其實對抽象畫的概念很是模糊,它不像國畫中的意境表現,而要與作者畫畫時的那個頻道相同,才能理解畫中的意義。

程辭琢磨著最後兩幅畫,季然輕聲走回她身邊,看著她在那裏思考,陽光從大落地窗裏射進來,一半照射在她身上,一半被她身前的柱體擋住,他覺得此刻的時光就像他哥這次展的主題,他多想留住這一刻,這安靜的一刻,以後還會有的吧!

程辭沒琢磨出什麽來,不過她也不準備琢磨了,這次她算是完整的將展看完了,可以回家了。

她轉身,發現他又回到了她身後,便問:“宋師兄,你還沒走啊!”

“我送你回家。”季然說。

“不用了,宋師兄,又不順路。”

聽她這話,季然“嗯?”了一聲,似有不悅,程辭解釋道:“你不是要給女朋友送飯去嗎?”她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她後知後覺地想:不該這麽說!

季然怔楞了片刻,嘴唇微微上翹,心情頗愉悅地說:“沒有,我沒有女朋友,而且我先回田園居一趟。”

程辭聽他這麽說,不好再拒絕,只得說:“好吧,謝謝宋師兄。”

她跟著他走到美術館門口,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是唐琳,她手正挽著她的男朋友邵景潤。季然也跟著她停下腳步,唐琳看到他,很開心地說:“宋師兄,能不能給我簽個名。”說著就在包裏找起紙筆來。

邵景潤看著她這樣,臉有些黑,他可是還記得當初惹唐琳註意到他的那個烏龍,但也還是幫她翻到筆和本,遞給宋銘遠。

宋銘遠給她簽名時,唐琳低聲問程辭道:“你這是要走了?一個人來的?”唐琳沒有註意到她是準備和宋銘遠一起出去的,她這麽問,程辭就說:“恩,準備走的。”

宋銘遠的名已經簽好了,唐琳雙手接過小本子,小心地放進包裏,還想和程辭繼續說說話,邵景潤拉著她說:“好了,他們要走了,我們快去看畫吧!”

唐琳看著程辭和宋銘遠,這才意識到這兩人是要一起離開的,她想八卦下,可看著自家男朋友有些發黑的臉色,乖乖地和程辭道了別。

季然將程辭送回家,並沒有回宋家,而是打了個轉,將車開向醫院。

宋家在過年期間也很冷清,宋父是獨生子,宋母有個姐姐,後來去世了,正因為如此,宋爺爺、宋奶奶在世的時候,過年期間他們一家總是會選擇去旅行。

這幾年宋銘遠不在家,宋銘成過年時就跟著父母四處飛,他並不是一個熱衷旅行的人,所以常常覺得沒意思。

即便一家人在家過年,家裏也似乎不熱鬧,何況宋銘遠忙著畫展,根本就不著家。

珍姨照例來家裏做飯,宋父在看財經新聞,宋母見自家兒子又窩在書房裏,就跑去問他:“小成,你想不想去M國?”

“去玩嗎?不想。”宋銘成放下手裏的書說。

宋父和宋母是決定初三就去M國,但並不是玩,宋父這幾年正逐步將生意移至M國,M國並不會放春節的假,他們這次回國也主要是為了看宋銘遠的展,可她嘴上卻說:“那我要是把小辭也拐著和我們一起去呢?”宋母覺得自己正抓住了自家兒子的心裏。

“那也不去。”他實在不想去玩,他正想著下學期實驗小組將參加的那個機器人大賽,他覺得他們目前在做的這個機器人好像特點並不突出,光造型就沒有吸引力,而核心功能又太過於普通。更何況程辭也是個宅女,他可不相信她媽媽能拐的動她,他媽對程辭似乎有些太自來熟了些。

宋母嘆口氣說:“我們也不是去玩,你爸爸在將公司轉移到M國,你知道吧!

“哦。”宋銘成現在對他爸爸生意上的事情並不了解,他不愛聽,宋父也不愛講了。

“其實我覺得不轉也可以,可是他非要轉,而且他還想你以後去M國念書,你覺得怎麽樣?”

“華大的機械制造專業並不比M國的名校差多少,我覺得現在就挺好的啊!”

“你不會是舍不得小辭吧!”宋母笑著說。

“您又這樣說,都說了我們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了。”說著宋銘成的臉紅了起來。

宋母看著自己兒子發紅的臉,收斂了調笑的表情說:“好了,我就是看你們一起長大的,怕你以後開竅了後悔。”

宋銘成有些木然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他總覺得她想的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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