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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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買藥回
宋銘遠的狀態似乎不太好，他頭上有些雪，手裏提了幾個袋子，他走進客廳，剛叫了“爸媽”就開始咳嗽起來。宋母忙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而宋父心裏本來冒起來的火也壓了下去。
等他咳嗽完，宋母已經給他拿來毛巾擦頭，然後問他：“感冒了？吃藥了嗎？”
“恩，這是給你們的禮物。”說著將手裏的袋子遞給宋母。
“謝謝兒子，我也給你們帶了禮物，待會給你們找！”宋母很是開心，大兒子自從去了國外，就不怎麽和家裏聯系，回國這半年，也幾乎沒怎麽見到他，她沒想到他還會想著給她買禮物。
宋母將禮物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幅宋父宋母的肖像畫，這是自他出國前，宋母就想要的；一套文房四寶是給宋銘成的。
宋銘成雖已久不練字，但收到他哥的禮物還是很高興。
宋父見宋母抱著那幅畫不放，便說：“小英，先吃飯吧！”
一家人來到餐廳，宋母有些後悔讓珍姨早早回家了，她看著鍋裏熱著的菜，案上包好的餃子，果斷放棄去炒珍姨切好放在那裏的菜，燒了熱水，將餃子煮上。
宋銘成幫著宋母將菜一一端上桌，一家人坐下來吃飯。
或許是因為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過飯，餐桌上的氛圍有些奇怪，宋母見父子三人都安靜地吃飯，氣氛太沈悶，她開口問了問宋銘遠新年畫展的情況，宋銘遠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然後宋母像突然想到什麽了似的問：“小遠有女朋友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桌上的咀嚼聲似乎都停了下來。
宋銘遠見三人都望著他，他說：“沒有。”
宋母有些遺憾：“小遠，你也不要只顧著畫畫，可以交個女朋友試試的，當然男朋友也行。”
“你瞎說什麽呢，什麽男朋友，別教壞孩子！”宋父為人很老派，他是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兒子是同性戀的。
“有什麽不行的”，她瞪著宋父說，宋父有些無奈，他這個妻子最近幾年開朗了許多，有時候很是不著調，他也只能依著她。然後就見她轉頭對宋銘遠說：“先有個目標總是好的，小成這麽木訥的人都有目標了，何況你還是個藝術家！”
“我哪有 什麽目標？”宋銘成倒是被自己母親的話給驚著了，他哪有什麽目標。
可宋母不這麽認為，只覺得他是不好意思，就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和你哥都這麽大了，談戀愛無可厚非，再說小辭那孩子我看著也喜歡。”
“我和她不是......”
“程家的孫女？”
宋銘成和宋父同時說。
宋母沒有理會宋銘成的話，對宋父說：“那孩子你也見過的吧，文文靜靜的，模樣也長得挺好看的，我覺得挺好的。”
宋父“嗯”了一聲，他見過程辭幾次，對她的印象不壞。
宋銘成似乎有些急了，他說：“媽，我和程辭不是”
話還沒有說完，宋母又打斷了他，她說：“我知道，你還沒表白，你想循序漸進嘛，你做事不總是這樣。我現在只是表明立場，那孩子媽媽也很喜歡，你可以放心地去追。”
宋銘成覺得自己真是有口說不清，只能說：“我不是”
宋母又接著說：“你不喜歡程辭？你長這麽大，除了程辭，我可沒見你和哪個女生要好的，況且珍姨可告訴我了，你天天往程家跑，昨天都在程家吃飯，再說上次我們遇見程奶奶的時候，你在我面前對程辭那個不自然的態度，不是喜歡是什麽。”
宋銘成想說是因為他們家很有家的氛圍，自己家裏只有自己一個，也沒有什麽好呆的，可是他又不想破壞現在這團圓的氛圍，他不想再爭辯什麽了，他也說不清，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她說的也不無道理，他是挺喜歡的小辭的，只是這個喜歡就是他們說的喜歡嗎？他以前從沒有想過男女之間的喜歡，就算看著程陌予談戀愛也沒有覺得什麽，這一刻他的心裏有些觸動。
正遲疑間，手機鈴聲響起，宋銘成接起電話，電話那頭開口就問：“我家要開飯了，你爸媽回家沒，沒回就過來吃！”
“回了，正吃著。”
“那行，你吃吧，我就說讓我奶奶別擔心吧！”
“恩。”
說完程陌予那邊就掛掉了電話。
宋銘成放下手機，見一家人都看著他，不由自主地就解釋道：“是程陌予，程奶奶擔心你們不回來，我自己沒飯吃。”
“哦。”宋母雖然這麽說著，可她的表情顯然不是這樣認為的。
然後就在宋銘成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她又說：“你要是喜歡的不是程辭而是程陌予的話，也沒有關系，媽媽對這個不在意的。”
宋父聽出自己妻子調侃的語氣，沒有說什麽，宋銘成則無可奈何地說：“媽，小予已經有女朋友了。”
“那太可惜了，小予也長很可愛。”
宋銘成決定不再接他媽媽的話了。
晚飯後，一家人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宋銘遠留在了宋家，宋父宋母從M國趕回來很是累了，而且明天還要去看宋銘遠的畫展，就早早的去休息了。
宋銘成洗完澡出來，宋銘遠正在他房間裏的書桌前坐著，他的樣子像是睡著了一樣。可他一走近他，他就睜開了眼睛。
“哥，你找我？”
“恩。”
“有什麽事？”
“你真的喜歡程辭？”
宋銘成沒想到他哥會問他這樣一個問題，他們兄弟平時說話都少，何況是談論感情問題。而且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沒有想好，他沒想過喜歡是一個什麽樣的概念，於是他說：“我也不知道，你怎麽這麽問？”
“那她喜歡你嗎？”
還沒等他答話，宋銘遠又說：“你不要喜歡她。”
“為什麽？”雖然沒有弄清楚，但突然被這樣的阻止，宋銘成心裏有些不舒服。
“她不喜歡你，而且你們不合適。”說完他徑直離開了宋銘成的臥室。
宋銘成不太明白自己哥哥為什麽會這樣說，程辭喜不喜歡他，他也不知道，但他也沒有看到程辭喜歡別人過，他想和他說說，可他已經走出了房間。
相比宋家人的早睡，程家可是熱鬧的多。因為工作性質，程大伯不常回家，他幾乎一年到頭都呆在軍隊，可他氣質卻很儒雅，並不像一個軍人。他在小輩面前沒有多大的架子，該說什麽就說什麽，而且還很有道理，程爺爺愛和他說話下棋，程辭也很願意聽他講話，而程陌予是活躍氣氛的好手，一家人相處的很愉快。
吃完晚飯，大伯母幫著程奶奶洗碗，程爺爺和程大伯下圍棋，程辭和程陌予則觀戰。程陌予並不用心，他總是時不時的看手機，程辭則專心看棋，她不擅長圍棋，對圍棋最感興趣的時候大概是看《棋魂》的時候。
《棋魂》裏近藤先是幫著佐為下棋，下著下著圍棋就變成自己喜歡的一件事，然後成為他為之終身奮鬥的目標。
這種感覺她在轉學美術之後也時常有，雖然生在她那樣的家庭，父親是美術老師，母親是服裝設計師，她基因裏就帶著些繪畫的天賦，可父親去世後，她就不再畫畫，轉而喜歡上文學，並決心成為一個作家。然而季然的出現和消失，讓她投入了漫畫的世界，從此成為一個漫畫家成了她的目標。
程辭正想著，棋局已經結束，程大伯毫無意外地贏棋。程爺爺有些生氣這個兒子一點也不讓他，可若是真的讓了他，他只會更生氣，所以程大伯和程爺爺下棋，程爺爺總是輸的那個。
“再來。”程爺爺收完棋子，又在棋盤上下下一顆黑子，程陌予則將程辭拉到樓上，然後說：“小辭，你給小魚兒發個視頻。”
“你自己怎麽不發？”程辭反問道。
“下午玩游戲的時候，我沒有護著她，然後又被媽媽抓下來包餃子，之後也沒有聯系她，她現在不理我。”
程辭無奈，給江渝發了視頻過去。
視頻很快接通，江渝很顯然已經上床了，澳洲比B市早大概三個小時，江渝應該是要睡了。
“你已經睡了？”程辭問。
“還沒，馬上就睡了。”
程辭就說了這麽一句，手機已經被程陌予給搶了過去，他對著鏡頭說：“小魚兒，下午那會兒我被我媽抓去包餃子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真的？你還會包餃子？”江渝想起下午那盤游戲她輸的那個慘，就不想搭理他。
“真的，小辭可以作證。”然後他將鏡頭對準程辭。
程辭說：“是的，下午他是在包餃子。”然後程陌予又將鏡頭對準自己，慢慢地將程辭推出自己房間。
程辭看著程陌予手中自己的手機，搖搖頭，回到自己房間。
不一會，程陌予就將手機拿來還給她，她問：“怎麽這麽快就聊完了？”
“小魚兒要睡覺了，她那邊已經快十二點了。”
“哦。”程辭覺得自己這個哥哥對江瑜真的挺上心的，她笑笑接過手機。
“你不下去了？”
“不下去了，明天還去看畫展，你也早點睡吧！”
“哦，明天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下午我爸說讓我明天跟著他去見見他幾個戰友。”
“怎麽突然讓你去？”
“不知道，反正他非要我跟著去。”
“那......”
“你明天跟著宋銘成去，我待會和他說讓他明天帶上你，反正他家一家人是要去的。”
“好。”
程辭洗漱完，躺在床上，她想早早睡著，可卻一直有些心緒不寧，樓下電視裏春晚的聲音傳了上來，有的熟悉，有的陌生。過了好一會，她才平覆下來，她給唐婉發了一條新年祝福，像往年一樣，並沒有得到回覆。
她躺著躺著，慢慢地睡著了，她夢見宋銘遠正在給她畫畫，下一個畫面她看到了那幅畫，畫上的她正對著光線，她可以看到自己眼中那些光線的色彩，它們五彩斑斕，像是從寶石中發出的光芒，又像是來自遙遠的宇宙，她覺得自己在畫中，又像是在畫外。
宋家，宋銘成從睡夢中醒來，剛才他在夢中夢見了晚飯後的那一幕，與他們之前的對話不同，他在夢中說：“恩，我喜歡她。”
他哥的回答也不同，他用槍指著他說：“你不許喜歡她。”
夢中他哥的表情有些可怕，仿佛他喜歡她是一件多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一般，他有些渴，去樓下倒水喝，卻見客廳的門被推開，他打開燈，他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似乎被突然亮光刺激到了眼睛，手擡起來遮住了眼睛，一股冷風隨著他吹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的羽絨服，並不是他下午回來穿的那件，胸前有些斑斑點點，像是被雨雪打濕留下的痕跡，他望了望窗外，並沒有下雨了。
宋銘成沒想到這麽晚了他會從外面進門，他問：“哥，你出門了？”
“恩。”
這個時候出門讓他不解，他問：“你幹什麽去了？這麽晚了。”
宋銘遠揚了揚手裏的塑料袋說：“買藥。”
他似乎一點也不想說話，表情裏透著不耐。宋銘成想到他之前咳嗽的厲害，於是說：“早點睡吧，明天還得忙畫展的事情。”
宋銘遠“恩”了一聲，就朝樓上走去，他的冷淡讓宋銘成想到了之前的夢，心中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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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銘遠的狀態似乎不太好，他頭上有些雪，手裏提了幾個袋子，他走進客廳，剛叫了“爸媽”就開始咳嗽起來。宋母忙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而宋父心裏本來冒起來的火也壓了下去。
等他咳嗽完，宋母已經給他拿來毛巾擦頭，然後問他：“感冒了？吃藥了嗎？”
“恩，這是給你們的禮物。”說著將手裏的袋子遞給宋母。
“謝謝兒子，我也給你們帶了禮物，待會給你們找！”宋母很是開心，大兒子自從去了國外，就不怎麽和家裏聯系，回國這半年，也幾乎沒怎麽見到他，她沒想到他還會想著給她買禮物。
宋母將禮物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幅宋父宋母的肖像畫，這是自他出國前，宋母就想要的；一套文房四寶是給宋銘成的。
宋銘成雖已久不練字，但收到他哥的禮物還是很高興。
宋父見宋母抱著那幅畫不放，便說：“小英，先吃飯吧！”
一家人來到餐廳，宋母有些後悔讓珍姨早早回家了，她看著鍋裏熱著的菜，案上包好的餃子，果斷放棄去炒珍姨切好放在那裏的菜，燒了熱水，將餃子煮上。
宋銘成幫著宋母將菜一一端上桌，一家人坐下來吃飯。
或許是因為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過飯，餐桌上的氛圍有些奇怪，宋母見父子三人都安靜地吃飯，氣氛太沈悶，她開口問了問宋銘遠新年畫展的情況，宋銘遠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然後宋母像突然想到什麽了似的問：“小遠有女朋友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桌上的咀嚼聲似乎都停了下來。
宋銘遠見三人都望著他，他說：“沒有。”
宋母有些遺憾：“小遠，你也不要只顧著畫畫，可以交個女朋友試試的，當然男朋友也行。”
“你瞎說什麽呢，什麽男朋友，別教壞孩子！”宋父為人很老派，他是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兒子是同性戀的。
“有什麽不行的”，她瞪著宋父說，宋父有些無奈，他這個妻子最近幾年開朗了許多，有時候很是不著調，他也只能依著她。然後就見她轉頭對宋銘遠說：“先有個目標總是好的，小成這麽木訥的人都有目標了，何況你還是個藝術家！”
“我哪有 什麽目標？”宋銘成倒是被自己母親的話給驚著了，他哪有什麽目標。
可宋母不這麽認為，只覺得他是不好意思，就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和你哥都這麽大了，談戀愛無可厚非，再說小辭那孩子我看著也喜歡。”
“我和她不是......”
“程家的孫女？”
宋銘成和宋父同時說。
宋母沒有理會宋銘成的話，對宋父說：“那孩子你也見過的吧，文文靜靜的，模樣也長得挺好看的，我覺得挺好的。”
宋父“嗯”了一聲，他見過程辭幾次，對她的印象不壞。
宋銘成似乎有些急了，他說：“媽，我和程辭不是”
話還沒有說完，宋母又打斷了他，她說：“我知道，你還沒表白，你想循序漸進嘛，你做事不總是這樣。我現在只是表明立場，那孩子媽媽也很喜歡，你可以放心地去追。”
宋銘成覺得自己真是有口說不清，只能說：“我不是”
宋母又接著說：“你不喜歡程辭？你長這麽大，除了程辭，我可沒見你和哪個女生要好的，況且珍姨可告訴我了，你天天往程家跑，昨天都在程家吃飯，再說上次我們遇見程奶奶的時候，你在我面前對程辭那個不自然的態度，不是喜歡是什麽。”
宋銘成想說是因為他們家很有家的氛圍，自己家裏只有自己一個，也沒有什麽好呆的，可是他又不想破壞現在這團圓的氛圍，他不想再爭辯什麽了，他也說不清，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她說的也不無道理，他是挺喜歡的小辭的，只是這個喜歡就是他們說的喜歡嗎？他以前從沒有想過男女之間的喜歡，就算看著程陌予談戀愛也沒有覺得什麽，這一刻他的心裏有些觸動。
正遲疑間，手機鈴聲響起，宋銘成接起電話，電話那頭開口就問：“我家要開飯了，你爸媽回家沒，沒回就過來吃！”
“回了，正吃著。”
“那行，你吃吧，我就說讓我奶奶別擔心吧！”
“恩。”
說完程陌予那邊就掛掉了電話。
宋銘成放下手機，見一家人都看著他，不由自主地就解釋道：“是程陌予，程奶奶擔心你們不回來，我自己沒飯吃。”
“哦。”宋母雖然這麽說著，可她的表情顯然不是這樣認為的。
然後就在宋銘成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她又說：“你要是喜歡的不是程辭而是程陌予的話，也沒有關系，媽媽對這個不在意的。”
宋父聽出自己妻子調侃的語氣，沒有說什麽，宋銘成則無可奈何地說：“媽，小予已經有女朋友了。”
“那太可惜了，小予也長很可愛。”
宋銘成決定不再接他媽媽的話了。
晚飯後，一家人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宋銘遠留在了宋家，宋父宋母從M國趕回來很是累了，而且明天還要去看宋銘遠的畫展，就早早的去休息了。
宋銘成洗完澡出來，宋銘遠正在他房間裏的書桌前坐著，他的樣子像是睡著了一樣。可他一走近他，他就睜開了眼睛。
“哥，你找我？”
“恩。”
“有什麽事？”
“你真的喜歡程辭？”
宋銘成沒想到他哥會問他這樣一個問題，他們兄弟平時說話都少，何況是談論感情問題。而且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沒有想好，他沒想過喜歡是一個什麽樣的概念，於是他說：“我也不知道，你怎麽這麽問？”
“那她喜歡你嗎？”
還沒等他答話，宋銘遠又說：“你不要喜歡她。”
“為什麽？”雖然沒有弄清楚，但突然被這樣的阻止，宋銘成心裏有些不舒服。
“她不喜歡你，而且你們不合適。”說完他徑直離開了宋銘成的臥室。
宋銘成不太明白自己哥哥為什麽會這樣說，程辭喜不喜歡他，他也不知道，但他也沒有看到程辭喜歡別人過，他想和他說說，可他已經走出了房間。
相比宋家人的早睡，程家可是熱鬧的多。因為工作性質，程大伯不常回家，他幾乎一年到頭都呆在軍隊，可他氣質卻很儒雅，並不像一個軍人。他在小輩面前沒有多大的架子，該說什麽就說什麽，而且還很有道理，程爺爺愛和他說話下棋，程辭也很願意聽他講話，而程陌予是活躍氣氛的好手，一家人相處的很愉快。
吃完晚飯，大伯母幫著程奶奶洗碗，程爺爺和程大伯下圍棋，程辭和程陌予則觀戰。程陌予並不用心，他總是時不時的看手機，程辭則專心看棋，她不擅長圍棋，對圍棋最感興趣的時候大概是看《棋魂》的時候。
《棋魂》裏近藤先是幫著佐為下棋，下著下著圍棋就變成自己喜歡的一件事，然後成為他為之終身奮鬥的目標。
這種感覺她在轉學美術之後也時常有，雖然生在她那樣的家庭，父親是美術老師，母親是服裝設計師，她基因裏就帶著些繪畫的天賦，可父親去世後，她就不再畫畫，轉而喜歡上文學，並決心成為一個作家。然而季然的出現和消失，讓她投入了漫畫的世界，從此成為一個漫畫家成了她的目標。
程辭正想著，棋局已經結束，程大伯毫無意外地贏棋。程爺爺有些生氣這個兒子一點也不讓他，可若是真的讓了他，他只會更生氣，所以程大伯和程爺爺下棋，程爺爺總是輸的那個。
“再來。”程爺爺收完棋子，又在棋盤上下下一顆黑子，程陌予則將程辭拉到樓上，然後說：“小辭，你給小魚兒發個視頻。”
“你自己怎麽不發？”程辭反問道。
“下午玩游戲的時候，我沒有護著她，然後又被媽媽抓下來包餃子，之後也沒有聯系她，她現在不理我。”
程辭無奈，給江渝發了視頻過去。
視頻很快接通，江渝很顯然已經上床了，澳洲比B市早大概三個小時，江渝應該是要睡了。
“你已經睡了？”程辭問。
“還沒，馬上就睡了。”
程辭就說了這麽一句，手機已經被程陌予給搶了過去，他對著鏡頭說：“小魚兒，下午那會兒我被我媽抓去包餃子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真的？你還會包餃子？”江渝想起下午那盤游戲她輸的那個慘，就不想搭理他。
“真的，小辭可以作證。”然後他將鏡頭對準程辭。
程辭說：“是的，下午他是在包餃子。”然後程陌予又將鏡頭對準自己，慢慢地將程辭推出自己房間。
程辭看著程陌予手中自己的手機，搖搖頭，回到自己房間。
不一會，程陌予就將手機拿來還給她，她問：“怎麽這麽快就聊完了？”
“小魚兒要睡覺了，她那邊已經快十二點了。”
“哦。”程辭覺得自己這個哥哥對江瑜真的挺上心的，她笑笑接過手機。
“你不下去了？”
“不下去了，明天還去看畫展，你也早點睡吧！”
“哦，明天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下午我爸說讓我明天跟著他去見見他幾個戰友。”
“怎麽突然讓你去？”
“不知道，反正他非要我跟著去。”
“那......”
“你明天跟著宋銘成去，我待會和他說讓他明天帶上你，反正他家一家人是要去的。”
“好。”
程辭洗漱完，躺在床上，她想早早睡著，可卻一直有些心緒不寧，樓下電視裏春晚的聲音傳了上來，有的熟悉，有的陌生。過了好一會，她才平覆下來，她給唐婉發了一條新年祝福，像往年一樣，並沒有得到回覆。
她躺著躺著，慢慢地睡著了，她夢見宋銘遠正在給她畫畫，下一個畫面她看到了那幅畫，畫上的她正對著光線，她可以看到自己眼中那些光線的色彩，它們五彩斑斕，像是從寶石中發出的光芒，又像是來自遙遠的宇宙，她覺得自己在畫中，又像是在畫外。
宋家，宋銘成從睡夢中醒來，剛才他在夢中夢見了晚飯後的那一幕，與他們之前的對話不同，他在夢中說：“恩，我喜歡她。”
他哥的回答也不同，他用槍指著他說：“你不許喜歡她。”
夢中他哥的表情有些可怕，仿佛他喜歡她是一件多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一般，他有些渴，去樓下倒水喝，卻見客廳的門被推開，他打開燈，他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似乎被突然亮光刺激到了眼睛，手擡起來遮住了眼睛，一股冷風隨著他吹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的羽絨服，並不是他下午回來穿的那件，胸前有些斑斑點點，像是被雨雪打濕留下的痕跡，他望了望窗外，並沒有下雨了。
宋銘成沒想到這麽晚了他會從外面進門，他問：“哥，你出門了？”
“恩。”
這個時候出門讓他不解，他問：“你幹什麽去了？這麽晚了。”
宋銘遠揚了揚手裏的塑料袋說：“買藥。”
他似乎一點也不想說話，表情裏透著不耐。宋銘成想到他之前咳嗽的厲害，於是說：“早點睡吧，明天還得忙畫展的事情。”
宋銘遠“恩”了一聲，就朝樓上走去，他的冷淡讓宋銘成想到了之前的夢，心中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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