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程辭聽到有人喊她，放開程陌予，轉頭就看到了陸驍等一群人從一個包廂裏走出來，陸驍走到她面前，看見她身邊的宋銘成和程陌予，問她：“同學聚會？”

程辭含糊了一聲“恩”，就聽陸驍說：“明天城際就放假了，《異人》制作組在這邊吃年飯。”說完他還向宋銘遠那邊看了一眼，宋銘遠正在和陳擇說著什麽，而陳擇指了指他的方向，宋銘遠的眼神往這邊看了過來。

程辭還沒有回答，宋銘成將程陌予扶了出來，程陌予這時大半身體都靠在宋銘成身上，他說：“小辭，走吧！”

“嗯”，她沒有具體解釋，說著又對著宋銘成說：“你哥哥在那邊。”

沈成跟在兩人後面，也架著他的女朋友出了門，見程辭正和人說話，就對宋銘成說：“宋銘成，程陌予就拜托給你們了，我們先走了！”

宋銘成對他點點頭，然後看著他將自己的女朋友帶了出去，再回過頭來，宋銘遠已經走到了他身邊，他說：“同學聚會？”

宋銘成“嗯”了一聲，也沒有過多解釋。

宋銘遠又問：“開車來的嗎？”

宋銘成搖搖頭，又補充道：“路上結冰了，不好開。”

“我送你們回去吧！”

“那我呢？”陸驍插嘴道，出包廂之前，他聽見陳擇問宋銘遠今晚回哪邊？宋銘遠說回B美，他就說好讓他將他帶回去，他也答應了。

這時候他要送他們回家，那他怎麽回去，況且他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他，又常常找不到他的人？

“讓陳擇帶你吧。”宋銘遠冷清地說。

陳擇的家離B美也不遠，差不多兩站，多送他一程也沒問題，他沒有再說什麽，反而有些熱情的對程辭說：“程辭，聽說你漫畫要出書了，恭喜你啊！”

程辭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興奮勁，心裏有些發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她只好回了他一個“嗯，謝謝！”

然後宋銘遠就走向了電梯，程辭和宋銘成架著程陌予跟著他。

程陌予在車上睡的很熟，並沒有鬧騰，只是他把鞋子脫了，而且還將車上放著的毯子裹在了身上。宋銘遠沒有說什麽，於是大家都沒有說話。

車到了程家門口，宋銘成拉了拉睡著的程陌予，可他只是將宋銘成的手甩了甩，就又睡過去 。喝醉酒的人很重，宋銘成想將他拽起來，可他拖他不動。宋銘遠見狀下車幫了他一把，將程陌予弄進屋，然後上樓，丟到了他床上。

兩人從程陌予屋裏出來，宋銘成去書房收拾東西，宋銘遠跟在他身後也進了書房。宋銘成很快將筆記本和書收進背包，正準備往外走，他看見他哥正在看書桌上的畫，畫紙旁邊還放著一本《百鬼夜行》。於是他說：“那是程辭畫的，她很喜歡畫漫畫。”

宋銘遠點點頭，他的臉色並不太好，兩人一同下樓，他問：“你們關系很好。”

宋銘成不知道他是指和程辭還是程陌予，不過他和他們兩關系都挺好，於是說了聲“嗯”，然後又補充了句：“他們兩個都挺好的。”

宋銘遠對他笑了笑，宋銘成很少看到他笑，也跟著笑了下。

程辭跟在他們身後進屋，她手裏提著程陌予的鞋，手裏還拿著他剛剛蓋過的毯子。事實上她不該將毯子帶下來，可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就拿了下來。

程爺爺在房間裏泡腳，並沒有出來，程奶奶聽見聲響，出來看，可她只看見兩個人把程陌予提上了樓，程辭告訴她程陌予喝了點酒，宋銘遠將他們給送回來的。程奶奶正疑惑間，宋銘遠和宋銘成從樓上下來，宋銘遠走在前面，他看見程奶奶，先是一楞，程奶奶也正看著他，然後就聽宋銘成說：“程奶奶，這是我哥，他送我們回來的。”

程奶奶點點頭，溫和地說：“都這麽大了，真是好久沒有看見過了。”

宋銘遠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然後才跟著宋銘成剛才一樣，喊了一聲“程奶奶。”

“你已經不記得我了吧，小時候你奶奶也帶你來我們家過的呀！”

宋銘遠確實不記得這些，然後就向程奶奶告辭，兄弟兩人上車回家。

回到家，宋銘成先下車，打開門，宋銘遠從車上拿了一個大信封下來，放在門口鞋架上，他說：“這是畫展的票，你可以帶朋友來看。”說完就轉身準備走了，宋銘成停下向裏的腳步，說：“這麽晚了，哥還回B美？要不就在家裏住一晚吧！”

宋銘遠沈默片刻，並沒有收起了往外走的腳步，說了聲：“家裏什麽都沒有，麻煩！”

宋銘成看他走的快，在他身後喊了聲“哥，珍姨前天剛將所有的床單被單都洗曬了。”

宋銘遠停下腳步，似乎在思考，片刻後才點點頭說，“我先去車裏把鑰匙拿下來。”

這晚，宋銘遠罕見地在宋家住了一夜。

年二十七，程辭收到一個包裹，包裹是從城際寄出的，裏面是兩張去宋銘遠畫展的票。想到之前宋銘成拿給她的票，她覺得自己倒是可以勻兩張給你唐琳了。她記得她在408的微信群裏說自己挺想去看宋銘遠的畫展的，還問過她有沒有票，她當時是沒有，不過現在有了。

年前這幾天，程辭和程陌予每天幫著家裏打掃衛生，宋銘成也在他們家幫忙，連程家的對聯也是宋銘成和程爺爺一起寫的，宋銘成中學時學過一段時間的書法，程爺爺讚嘆宋銘成字寫的不錯，讓他多寫幾張帶回家，不過他好像並不怎麽感興趣，並沒有寫。

宋銘成這樣子就好像他過年也要呆在程家過一樣，程奶奶有些擔心他父母除夕是不是會回來。

而關於宋銘遠畫展的新聞在微博上也比較火，RC漫畫家也轉發了博遠美術館在大年初一不閉館，展出新銳畫家宋銘遠作品的新聞。

而這樣的新聞在程辭的手機裏的幾個微信群裏都比較熱，攝影社、動畫設計系的班級群裏很多人在討論他，畢竟宋銘遠在B美算是比較出名的，雖然他並沒有在B美上過學，可是關註他的人還是很多。

除夕這日，宋銘成沒有再去程家，他父母今天會回家，雖然他們沒回來之前他還是可以待在宋家，可畢竟是除夕，家人團圓的日子他還是待在自己家裏的好。

程陌予的父母除夕下午到的程家，他們到的時候，程辭正在廚房幫奶奶做菜，程陌予則在樓上打游戲。陌予媽見侄女聽話懂事，而自己兒子就只知道玩，就上樓將他擰下來包餃子 。

相比程家的熱鬧，宋家就冷清多了，只有珍姨在準備晚飯，宋銘成在書房裏看書，不過他的思維並沒有停留在書上，他拿起手機給宋銘遠打了個電話，沒人接，他又找出畫室的電話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起來，他問：“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小成？”那邊叫她的聲音很是溫和。

“嗯。”宋銘成答道。

“怎麽了？”

“今天是除夕，你忘了。”宋銘成知道他哥哥畫畫時經常會忘記時間。

“哦，已經除夕了啊！”說著他咳嗽了幾聲，然後又說：“我待會就回來。”

“好，那我們在家裏等你。”

“嗯。”說完他就掛掉了電話。

宋銘成放下電話，就聽見有高跟鞋的聲音在樓下響起，然後他聽見他母親和珍姨寒暄的聲音，之後是他父母上樓的聲音。

宋銘成打開書房門，走了出來，宋母一把抱住宋銘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乖兒子，好久沒見到你了，讓媽媽看看，瘦了沒？”

還沒等宋銘成開口，她又說：“你一個人在家，你哥哥還沒回來？”

“哥他待會就回。”他似乎對宋母這種親昵行為還是不自然，有些羞澀的樣子。其實宋母以前不是這樣的性格的，以前的她對他哥哥宋銘遠似乎是更喜歡的，他哥哥出國時，宋母還看過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雖然都是瞞著他的，他還是知道了。之後她好像就突然對他親昵了起來，他覺得他母親有時候將他當成小孩子一樣，而他自己有時候不太適應。

宋父將行李放到房間，才到書房，看著宋母正拉著小兒子，而書桌上擺滿了書，他咳嗽了一聲，宋銘成看見自己父親走近自己，他叫道：“爸。”

宋父“嗯”了一聲，用他慣常嚴肅的語氣對宋銘成說：“你哥哥還沒回來？給他打個電話。”他似乎對宋銘遠沒回家有些不滿。

“我剛打過了，他有點感冒，待會就回。”雖然宋銘遠並沒有提到，但是他聽到了他的咳嗽聲，他替他解釋道。

“小遠感冒了？”宋母關切地問。

“我聽見咳嗽的很厲害。”

“明天不是還有畫展，怎麽現在生病了？”宋父問。

“難道誰還想生病不成？”宋母對宋父的態度有些不滿。

宋父擔心宋母生氣，連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我知道了，兒子回來了你別擺你在公司的那個臉色。”

“恩。”

......

宋銘成在他們身邊，看著父親在母親面前飛快地變臉，他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說完大兒子的畫展，又關心起宋銘成來。他們對宋銘成的學習並不擔心，宋母主要是問他在學校的的交友，而宋父則問他參加機器人實驗室的事情。

宋銘遠一直沒有回家，宋母打了他的手機，沒人接。

珍姨已經回家了，宋銘成和父母在客廳裏邊看電視邊等著宋銘遠。天色暗了下來，同時暗下來的還有宋父的臉色。等到六點的鐘聲響起，宋父正準備說不再等了，大門從外面打開。

宋銘遠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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