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那天之後，程辭的畫稿整理好，發給了王朝，王朝說估計三月能出，讓她等著。

第二天後宋銘成和程陌予就回了家，還有不到十天就新年了，在中國新年來臨之前的那種氛圍是讓人無法忽視的。

宋銘成有時候會到程家來，他過來也大多呆在書房裏，程陌予以前還拉著他出去打球，現在要帶女朋友打游戲，三個人就呆在書房裏，有時候他們兩個嫌棄程陌予吵，還將他給趕出去。

書房朝北，冬天的太陽從早到晚都能從飄窗射入，而飄窗就成了程辭最喜歡的地方，外面有陽光，裏面暖氣管道剛好經過，她將窗臺上鋪上軟墊，就可以在這裏窩上一個半天。

宋銘成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他父親不喜歡來這邊的房子的住，而他母親四處做慈善，這邊就常常只有宋銘成一人，當然房子有家政打掃，他回家的話會有人來給他做飯吃，但是他覺得比起在家，他更情願來程家，他在程家吃飯，他母親會經常送些水果，購物券給程奶奶，程奶奶多數時候不會接受，有時候也會拿些水果。

宋銘成經常覺得程奶奶就像他自己的奶奶一樣，宋奶奶去世前和程奶奶很要好，也是因為她們要好，宋銘成才經常和程陌予在一塊兒玩。他小時候就很聰明，屬於智商高，不喜歡和同齡人玩的那種孩子，他和程陌予被放在一起玩，總覺得程陌予玩的游戲都很幼稚，而那時候他卻是他唯一的玩伴，後來宋奶奶去世了，程陌予將程辭又帶進了他的生活，兩兄妹一動一靜，他和他們兩相處都很舒服，到現在，他們算是他唯二的朋友。

宋銘成呆在程家就在程家吃飯，吃飯間，程奶奶會偶爾問起：“你們今年在哪裏過年啊？”即便是宋奶奶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家也不會安分的在家裏過年，他們家總是要在這樣的時候組織一個全家旅行什麽的。

“今年會在家吧！”宋銘成說，“我哥他今年過年的時候辦畫展。”

兩個老人都知道宋銘遠是要辦畫展的，只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辦，一聽說過年的時候辦，就問：“怎麽安排在過年的時候呢？”

“現在的人可不像過去了，過年的時候正好沒事，沒事總要找事做啊，那些賀歲片不就搶著賀歲檔嗎？”程陌予說。

程奶奶想著也是這個理，現在拜年都不親自上人家裏了，紅包也可以用手機發了，確實和以前不同了。

“那你哥哥現在在家？他有飯吃嗎？都過年了，你珍姨還天天都來嗎？”珍姨就是給他做飯的阿姨，她很早就在給宋家幫忙幹活了，程奶奶對她也很熟悉。

他哥哥很少回這個家，更不要說吃飯了，而他自己呆在程家，就讓珍姨不用過來給他做飯了。

他說：“我哥幾乎不回這邊，他在B美那邊租了房子的，一般都住那邊。”

程辭有些奇怪，難道他之前將她送回家了，沒在這邊住，又開回B美那邊的房子去了。要是之前說清楚，她覺得自己可以就直接住在學校，那樣就很近了。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程奶奶問，這也是程辭想問的，“我好久都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長成什麽樣了，你父母也真是舍得，那孩子那麽小就讓他去了Y國，中間也沒見他回來。”

程奶奶說完嘆了口氣，她打心裏覺得宋家夫婦對兩個孩子都不上心，大兒子送出國學畫，小兒子丟給宋母，宋母去世後，宋銘成就差不多像是住他們家了，起初他還不好意思老在他們家吃飯，過了幾年才習慣了。

程爺爺見她數落的越發熟練，不由得咳嗽了兩聲，程奶奶知道他的意思，想想自己的兩個孫子，也都丟在他們家裏，也就不說了。

之後幾天，宋銘成白天幾乎都呆在這邊，B市的冬天不起風還好，要是起風，戶外的行人的臉可就要受苦了。

程陌予平時放假就只想著玩游戲，現在有女朋友了，也只是加了一條在游戲裏要護著女朋友的事要做。他人緣好，約他出去玩的人也比較多，他已經推了好幾個聚會，連高中同學聚會都沒去，他們高中同學其實大部分都留在B市，他們都不覺得這麽冷的天搞聚會有什麽好聚的，平時周末又不是沒時間。只有一個高中經常玩游戲的幾人的聚會，他現在也經常和人家一起玩，實在推不掉，於是只能去了，他本想著帶著程辭和宋銘成一起去，可程辭怕冷，現在已經連夜跑都取消了，她懶得出門，而宋銘成不愛玩游戲，他也不想去。

所以這天下午，程家的書房裏就只有程辭和宋銘成兩人在家。宋銘成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程序，他很安靜，和平常一樣，只聽得到他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只是偶爾會擡頭看向窗邊。程辭窩在那裏看《百鬼夜行》，裏面的鬼怪稀奇古怪的，有些還挺嚇人的，程辭是在改畫的時候，聽到宋銘遠說起這本書可以做參考，才去圖書館裏借來的這兩本書，當時並沒有仔細看，又不想過多打擾宋銘遠畫畫，就只是按照宋銘遠指導的在修改。現在再仔細地翻看，仍然覺得這書很有借鑒作用。她之前畫畫，是參考的《山海經》，那些小愛想象力的怪物，有時會很難描繪，但她看過作者關於寫這本書的心得，裏面就寫到，她參考了《山海經》，所以她當時沒有多想。

程辭看著《百鬼夜行》，偶爾還在紙上畫幾個原型出來，一下午的時光就這麽過去了。

雪從下午開始下起，程奶奶六點半上樓來喊他們吃飯時，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下只看見一寸寸白，她看著兩個孩子各自幹自己的事情，怎麽看怎麽覺得和諧，心裏倒想起了以前和宋奶奶想結親家，遺憾宋銘成和程陌予都是男孩子的事情。

吃完晚飯，差不多7點，宋銘成去廚房洗碗，程家一直有讓孩子洗碗的規矩。後來宋銘成在程家輔導程辭和程陌予，程奶奶就讓他在程家吃晚飯，免得來回跑。剛開始程奶奶是不讓他洗碗的，覺得總是別人家的孩子，可後來他在程家吃的多了，也就隨著他了。

程辭幫忙收拾幹凈了桌子，就上樓去了，她覺得她之前參照《百鬼夜行》畫的原型是不是可以將之前的幾個形象給改了，於是她上樓，拿出水彩，開始上色，她上色很快。

宋銘成走到書房的時候，就看見她正埋頭上色，他輕輕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看著電腦屏幕，而電腦屏幕上卻只有一個小球滾來滾去，那是他設置的屏保。

他發楞了一會，直到程辭的手機忽然響起，他才將註意力轉了回來，他聽見程辭“嗯”了幾聲，然後又說：“你別說胡話了”，“程陌予”，“我馬上去”，才掛掉了電話。

宋銘成看見程辭掛掉電話，放下手中的筆，在洗筆罐裏洗好，放回筆筒裏，站了起來，他問：“怎麽了？”

程辭這才留意到他，她說：“我哥他喝醉了，打電話過來讓我去接。”

“我和你一起去吧！”宋銘成會開車，程辭點點頭，下樓和程奶奶說了要去接程陌予，然後和宋銘成出了門。

可是出門後，程辭才發現地上的的雪已經結起冰來了，這樣的路況並不適合一個新手在晚上上路，程辭讓宋銘成不要開車了，兩人打車來到程陌予聚會的餐廳。

這裏離程家有些遠，程辭結賬才發現自己沒有帶錢包，正準備用微信付款，就見宋銘成從錢包裏拿出錢來遞給出租車司機，程辭說了聲“謝謝，回去還你。”

“不用。”宋銘成訥訥地說，然後跟在她身後。

程辭兩人來到他們聚會的包廂，程陌予正趴在桌子上睡覺，他身邊還坐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那男孩懷裏摟著個睡著了的女孩，那男孩一見他們進來就說：“我是沈成，你是程辭吧”，程辭點點頭，然後他又望向宋銘成說：“宋銘成？”宋銘成在高中時學霸，不認識他的人很少，只是他今天沒有帶眼鏡，而且長羽絨服穿出了風衣的感覺，讓沈成覺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宋銘成和程辭對沈成並不陌生，他們之前都從程陌予那裏聽說了他的不少事跡：他比他們高一屆，考上了B大，卻休學卻打電競，現在已經很有名氣了。

程辭走向睡著的程陌予，想搖醒他，沈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們今天都喝了點酒，一對一的送回家了，就到我這兒，兩個喝醉了的，只好讓你來接你哥哥了。”

程辭已經將程陌予扯了起來，程陌予迷糊地睜開眼，說：“小辭，來，哥給你介紹個男朋友”，說著指著沈成說：“就他游戲玩的最好，考上了B大，還休學去打游戲，厲害吧！”

“你胡說什麽？”程辭有些氣惱，她什麽時候要什麽男朋友了，她扯著他向外走。

她對沈成報以抱歉的笑，打開了門，沈成搖搖頭，說：“我明白，你們是一對”，還沒等他們反應，又說：“我有女朋友了”，說著指了指懷裏的女孩，又說：“我女朋友暫時不讓公開。”

程辭點點頭，然後連忙搖頭，她差點被他給繞進去了，他明白什麽啊，他和宋銘成可不是一對的，她說：“我們不是一對”，沈成看看她又看看宋銘成，宋銘成搖搖頭示意她說的是真的，就聽程陌予靠在宋銘成肩上又開始說：“要不是宋銘成不開竅，我們還想將你們湊一對呢！”

聽著程陌予的話，沈成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說：“不好意思，我們上高中那會就覺得你倆挺配的。”

這時他懷裏的女生似乎聽著人說話，醒了過來，她說：“怎麽還不回家？”

沈成見狀連忙說：“就回家了，你睡你的。”他語氣溫柔，簡直不像程陌予口中描述的大佬。

“程辭”，一個男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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