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程辭將箱子抱進屋，程奶奶正在廚房做飯，她喊了一聲奶奶，就上了樓，程奶奶從廚房露出頭，只看到她的背影，並沒有註意到她還帶了一個箱子回來。

程辭將紙箱放在書桌上，那紙箱只用一點膠布輕輕的粘了下，固定住了蓋子。程辭很輕易就它扯掉，裏面是她看過的那些RC的漫畫。

她有些驚訝，沒想到宋銘遠這麽輕易的就將所有RC的漫畫送給了她，而她現在收了禮物，想不給宋銘遠做模特都不行了。

第二天一早，程辭洗漱完，程奶奶喊她吃早飯。

程爺爺坐在餐桌上，他面前已經放了一碗粥，程辭自己去盛粥，然後坐下，沒有程陌予在，程辭又不太說話，吃飯時很安靜。

她剛要去舀一勺粥來吃，樓上，她的手機鈴聲響起，程辭放下手裏的勺子，去樓上接電話，是宋銘遠的電話，說他已經在她家門外等她了。

她從自己房間的窗戶往樓下看去，就看到他那輛白色的車正停在院子門口。她看看時間也才7點半，她想他來的可真早。

程辭昨天並沒有和奶奶說要給宋銘遠去做模特的事情，他就這樣在她家門口接她，被爺爺奶奶看到不太好。

她提著包，跑下樓，走到廚房，對吃著飯的兩人說：“我之前一直畫的漫畫要出書了，最近幾天和人約好改畫稿，先走了。”

她在兼職畫漫畫這事雖然沒有和家裏說，但是程陌予很自覺地幫她宣傳了，還將R漫畫帶給兩個老人家看，只是兩人都對漫畫不怎麽感興趣，程奶奶還有些擔心她是不是錢不夠花。

程爺爺“嗯”了一聲，程奶奶則說：“早飯還沒吃完呢，吃個早飯能費多少功夫啊，要不我給你裝個包子吧！”

程辭說著：“不吃了，來不及了。”就走到門口換鞋。

程爺爺則說：“好了，她那麽大個人了，還餓的著她。”

程奶奶沒有理他們，仍然給程辭裝了兩個包子，塞到她手裏。

程辭手裏拿著包子，走出了門，程奶奶又多說了一句“慢點”才將門關上了，程辭走到車旁，打開副駕的門，就對宋銘遠說：“宋師兄，快開車吧！”

宋銘遠看了眼她，她說話時嘴裏帶出一縷縷白氣，手裏還提著兩個包子。

程辭看著他看著她手裏的包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宋師兄，你吃早飯了嗎？”

“沒有”，宋銘遠回答她，然後啟動了車，又說：“那就先去吃早飯。”

宋銘遠將車停在小區外面的一家早餐店附近，程辭其實不想在這裏吃早飯，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家吃完再出門，可是宋銘遠卻說：“怎麽還不下車”，她只好跟著他一起下了車。

兩人進去後，宋銘遠點了一碗面，程辭則點了一碗稀飯，她手裏的包子還是熱的，她遞一個給宋銘遠，看宋銘遠沒接，就說：“這我奶奶自己做的，我在家也只吃一碗稀飯一個包子的。”

宋銘遠接過她的包子，吃完早飯，宋銘遠去結賬，程辭正感到慶幸，卻沒想突然聽到一個女聲說：“程辭，怎麽今天出來吃早飯啊，你哥呢？”

程辭認出這是他們曾經的高中同學，同級並不同班，叫什麽月，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曾經追程陌予追過一段時間，每天都跟著他們一起回家，一直跟了有一個多月，所以她知道她和程陌予一直在家吃早飯。

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程辭與她並不熟悉，本只想打聲招呼了就走，宋銘遠已經結完賬走到了她身邊，這位月同學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地說：“程辭，這你男朋友，我們都以為宋銘成能追上你呢？”

當年因為宋銘成和他們兄妹兩很親近，而她比較冷淡，就有傳聞說宋銘成在追她，當時只覺得好笑，現在卻覺得有點解釋不清了，可為什麽要解釋。

程辭剛說了句：“不是”，宋銘遠就說：“走吧！”他臉色有些不好，這個表情她覺得有些熟悉。

程辭只能對著那位月同學笑笑，然後說了再見。

上車後，兩人一開始沒有說話，車開的方向似乎是去B美的方向，程辭有些疑惑，從這裏去郊區畫室明顯要近一些，於是她問：“怎麽不去郊區的畫室？”

宋銘遠沈默一會說：“那邊現在不方便。”

他這句解釋的話，說了和沒說一個樣，程辭也沒有再問下去。

其實她還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光線才是他畫的主題，非要她來幹嘛，但已經收了禮，就還是來吧！

車內的暖氣開的很足，程辭將圍巾解開，宋銘遠忽然問道：“小成追過你？有很多人追？”這話裏帶著質疑。

程辭連忙擺手道：“沒有，他眼裏只有學業。”

“你好像挺遺憾的！”

“沒有，只是擋桃花的，我有喜......”她話還沒說完，她心裏有些懷疑，有些喜歡，想要說出來，看看自己的猜想。

宋銘遠突然打轉了方向盤，她被甩向一邊，安全帶將她又帶了回來，她看著車後路邊上一個受了驚的小朋友正在哭，宋銘遠下車就看到剛才從他車前飛過的物體是小朋友的小足球，程辭將球撿過來還給小朋友，這時小朋友的家長也跑了過來，她對他們道了歉，然後和小朋友講起來道理。

宋銘遠又重新回到車上，兩人之後沒有再說，直到他們下車，上樓，進入書房。

程辭瞥了眼昨天看的那排放RC漫畫書的地方，那裏已經空了，看起來非常不協調，程辭有些內疚，覺得自己說了喜歡，宋銘遠只好將書送給了她。

宋銘遠並沒有讓她像昨天一樣擺姿勢，而是先將《白兔糖》整本的修改意見給了她，然後讓她在自己的書桌改畫。

他自己則是調色，然後對著她畫畫，他很少看她，而畫板背對著她，她也看不清他到底在畫些什麽。

兩人相安無事的做著自己的事，一上午，宋銘遠只要求讓她的眼睛對著光線過一次，其餘的時間她都在改自己的畫。

中午兩人吃的是外賣，宋銘遠一看就是常點外賣的人，她看見他是從手機號裏直接播出的電話，他好像也沒有問她想吃什麽，就直接點了菜，等他點完，才想起來該問問她，程辭說：“沒關系，你點的我都吃。”

吃完飯，宋銘遠問她要不要睡午覺，程辭知道他家就只有一張床，連忙搖頭，說：“你休息吧，我中午不怎麽睡午覺的，我看看書就好了。”

宋銘遠嘴角微微上翹，他說：“那好吧，書架上的書你隨便看，我去睡會午覺。”說著就進了臥室。

程辭回到書房才看到他上午畫的畫，要說是在畫，倒不如說是在練習。程辭從書架上找到一本小說，她看著看著入了迷，看完一本書，才擡起頭，發現已經快三點了，宋銘遠還沒有起來。

她有些口渴了，於是自己去廚房燒開水喝。她剛給自己倒上了水，就見宋銘遠迷糊著眼從臥室裏出來，他倒了一杯涼水，喝了半杯才睜開眼睛，程辭就站在她身邊，手裏拿著杯子。

他的樣子有些邋遢，看到她突然警覺起來，然後看到是她，又放松下來，程辭看他清醒過來，說：“喝熱水吧，我燒了熱水。”

宋銘遠“嗯”了一聲，回了臥室。

程辭拿著杯子回到書房，宋銘遠不久後也進來，他的頭發已經整齊，他開始畫畫，程辭也開始畫畫，一下午就這麽過去了，他整個下午都沒有讓她擺什麽姿勢，只是出去抽煙的次數似乎變多了。

一下午就這麽過去了，宋銘遠對自己的畫似乎很不滿意，而程辭改畫則改的很順暢，她覺得自己不要七天就能改完了。

五點，宋銘遠送程辭回家，這是之前說好的，程辭晚上得回家吃晚飯。這次程辭在小區外就下了車，在車上時，還和宋銘遠說好明天吃完早飯，八點再出門，那個時候他爺爺奶奶都出門了，她也不擔心被他們看見。雖然看見了也沒什麽，只是她覺得麻煩。

他們就這樣相處了7天，程辭自己的漫畫改的很好。而且宋銘遠親自給她指導，她覺得受益匪淺，而且她心裏也生出些小小的期盼，也許生活也像小說那樣。

最後一天，程辭並沒有看到宋銘遠將畫畫完，但宋銘遠卻和她說了“謝謝”，然後在送她回家的時候，他並沒有直接將她送回家，而是是先開到華大附近的一家怪味鴨，說：“我請你吃頓飯吧，小成說這家的菜做的挺好的，這幾天辛苦你了！”

程辭一點也不覺得辛苦，如果她的懷疑有道理，那麽她會覺得他和她呆在一起只是在幫她改畫而已。

她跟著他進到一個包廂，宋銘遠點了招牌菜“怪味鴨”，然後點了幾個青菜，問了她的意見。

程辭有些感慨，她和季然吃的最後一頓飯就是點的這個菜。因為想到這個，她吃飯吃的比較沈默，而且她心有疑慮，不知如何開口。

宋銘遠好像有些忙，吃飯間他接了幾次電話，這時候的他顯得十分成熟。

吃完飯程辭在門口等宋銘遠開車過來，她聽見旁邊有人在說：“那不是沙丁魚的妹妹嗎？”覺得奇怪，看了一眼，並不是認識的人。她不知道的是程陌予因為鰱魚效應和他名字裏帶著一個“魚”，又常常稱呼他的女朋友為“小魚兒”，於是他自己被研究小組的人稱作沙丁魚了。而今天剛好是他們機器人研究小組的聚餐，他們中有的人在程陌予那裏看過程辭的照片，認出了她。

她一轉身，宋銘成往那人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見一個身影上了一輛白色的車，那車他很熟悉。宋銘成心裏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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