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開學才三天，周末幾乎沒人回家，不過唐琳不在學校，她去找她男朋友了，她和她男朋友是在高考後在一起的，倆人現在正處於熱戀中。大家介於熟與不熟之間，許曉笙約了同考到B美的高中同學出去轉悠，江瑜在寢室玩游戲，程辭則躲在圖書館裏看書，這個時候在圖書館自習的人不多，能靜下心的也多是考研黨，他們是從暑假就開始在圖書館占位置學習的。

兩天轉眼過去，軍訓開始了！

軍訓開始的那天有涼風吹過B市，天氣不再熱了。軍訓對於剛玩過一個暑假的高考生來說是枯燥乏味的，大家盡量不讓教官抓到錯處。動畫設計系的女生們卻很興奮，來給他們做巡視工作的是B美都比較有名的陸驍。

陸驍最惹眼的似乎是他的頭發，唐琳評價說：“有點殺馬特。”

許曉笙已經是陸驍的擁護者了，她反駁說：“你不覺得這很櫻木花道嗎，據說他籃球也打的很好。”

江瑜也覺得這人要是去cosplay，倒還真挺像櫻木花道的。

陸驍的頭發確實太惹眼，據說他在軍訓的時候，教官要求他將頭發染回來，也不知道陸驍是怎麽想的，看起來像是在和教官作對一樣，他就是不染回來，教官罰他，他就乖乖受罰，教官也拿他沒有辦法，只好聯系他們班主任，班主任是一位有些嚴肅的人，但他似乎也拿陸驍沒有辦法，因為他軟硬不吃，我行我素。他勸了幾天都沒用，最後還是他爺爺陸教授壓著他去把頭發染回來的，結果軍訓一過，他又將頭發染成了紅色。

整個軍訓期間，關於陸驍的傳聞就沒有停息過，許曉笙繪聲繪色的描述著陸驍是如何拒絕校花的，那場面就像是她親眼所見一樣，她的描述給陸驍塑造了一個高冷的人設。

程辭一直沒怎麽看清陸驍的容貌，她眼睛有些近視，而且一直也沒近距離看過陸驍，但時不時還是會註意到那鮮艷的頭發，她總覺得高冷的人是不會染上這樣一個顯眼的發色的吧！

直到軍訓快結束的一天，她親眼看到陸驍拒絕一個女生，她才覺得那個時候他的語氣果真冷漠。

那天中午程辭去圖書館還書，然後準備再借一本，她站在攝影類書架旁，這裏很安靜，她手裏《人性見證者》，這書是許曉笙推薦給她看的，而她現在正好有時間看這類的書。

突然，她聽到有腳步聲走進，一個女生的聲音說：“不試試怎麽就知道不合適了？”那聲音帶著些羞惱，有些尖銳。

回答她的聲音則比較冷，而且有些不耐煩：“浪費時間。”

程辭為了表示自己的不自願偷聽，咳嗽了一聲，準備從那裏走開，她擡頭，就看到了那一頭的紅發，已經走到了她身邊，他拿了一本和她一樣的書，她頓了一下，眼睛盯著紅發仔細地看了那男生一眼，覺得他似乎有些熟悉。

而那男生註意到她的視線，轉過來看到她手裏的書，然後又看向她的臉，這樣的註視，讓他身邊的女孩很不悅，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而且程辭覺得這目光似乎太銳利，她準備走，可那男生卻說：“是你啊！”

然後他就拿著書走掉了。

程辭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那女生卻很不高興，她對著程辭有些哀怨地說：“你認識陸驍？”

程辭搖搖頭，擡步就走，那女生還在她身後又說了一句什麽，她也沒有聽清楚，只覺得她語氣很不好。

程辭走出圖書館，她想著陸驍的五官，又想起他們對陸驍的評價，現在看來，倒是挺準的。

軍訓在九月底落下帷幕，程辭並不覺得軍訓有多累，只是曬黑了一點。

華大和B美在這些事情上幾乎是同步的，程陌予過來和程辭一起回家，宋銘成也跟著過來。

兩人見到程辭都直說她黑了，而且都覺得她黑點更好，顯得健康點。

程辭以前的膚色是蒼白的，決定學美術後，更是多數時間都呆在室內，也幾乎不參加任何體育活動，生活過的有些死氣沈沈的。程陌予經常拉她出去玩，十次能出去兩次，出去也只是在旁邊看書等他們玩。

回到學校，許曉笙正在說她新收集到的信息：宋銘遠將要來B美跟著陸教授學一段時間國畫，據說是為了他年底的畫展，然後宋銘遠的一切都被扒出，尤其是他天才的少年期。

據說：他以前其實是跟著陸教授學過很短一段時間的國畫的，大概是《海邊的少女》出名後不久，陸教授想正式收他為徒，讓他直接跳級到B美來，可是他本人更喜歡油畫，所以當時選擇了出國。然後因為習油畫太久，覺得厭煩了，現在又想回歸到國畫上來。

408裏對他最有印象的大概是唐琳了，她和宋銘遠是一個高中的，雖然她入學的時候，宋銘遠早已經出國，但是學校關於這位學長的傳言卻是從來沒有斷過。唐琳自己就曾經一度非常欽慕這位從來沒有見過的學長，她看過他的《海邊的少女》的照片，覺得這畫被毀了非常可惜。她甚至非常有幸地在一位教過這位學長的老師那裏看到了他的畫冊，那畫冊上竟然全是動漫，她當時很吃驚，又很崇拜他，因此還一度想以後就專攻漫畫，後來家裏不同意才作罷。她還感嘆道：雖然宋銘遠出國了6年，可是他的影響還是在啊！只是不知道這位學長現在長成什麽樣了？

說完她拿出自己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給她們看，說：“這就是他高中時候的證件照，現在學校的光榮榜上都還有呢！”

幾個人都湊過去看了看，許曉笙大感興趣，她在網上都搜不出宋銘遠的照片。她看完就說：“宋哥哥好嫩啊！”

江瑜也覺得15歲的宋銘遠很美，之所以說美是因為她內心就是這樣形容任何長得好看的人的，然後想了想又覺得這人似乎有些臉熟，不過她沒有說出來。

程辭則有些疑惑，這人似乎和高中時候的那人有七、八分像，她仿佛記得以前看過一張那人的初中畢業照，他在照片裏好像就是這個樣子的，只是宋銘遠左眼下方有一顆淚痣，而那人沒有。

如果不是知道兩人的生活軌跡和年齡，程辭會覺得這兩人是不是雙胞胎兄弟，程辭有些懊悔，來到B美，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裏，總以為在這裏能等到他。

而在自己家見到宋銘遠的陸驍也很吃驚，他當即就問：“季然？”

陸教授在他旁邊說：“他是宋銘遠，你初中那會兒，我本準備收他當徒弟的，後來他就出了國，記得他嗎？”

然後又轉身對宋銘遠說：“什麽時候讓這小子看看你那幅《海邊的少女》？之前他還說想看來著。”

坐在他對面沙發上的宋銘遠說：“我當年出國的時候將那幅畫寄給了您，您沒有收到嗎？”

陸教授表情有些奇怪，他問：“沒有收到，你怎麽會把那畫給我呢，當時我讓你借出去展覽你都不願意。”

陸驍聽著他們的話，有些心虛，《海邊的少女》那幅畫現在就在他手裏，而且可以說是被他給毀了的，當時他不知道自己手裏的這幅是真品，但是他對比網上的圖片，覺得是真品，現在他可以確定了，這是真品。

他像想起什麽，和陸教授說還有事，逃跑似的進了房間，連覺得宋銘遠像季然這件事都忘了接著問了。

進了房間之後，他打開電腦，從文件夾裏找到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他、季然還有那次攝影比賽第三名的合照，當然之後他和季然成為朋友後，無數次的聽他提到程辭。他沒想到程辭會來B美，他記得當時季然告訴他，程辭以後打算學文的。

宋銘遠長得真的很像季然，得虧他那雙攝影師的眼睛，他記住了宋銘遠的左眼下面長了一顆紅色的淚痣，而季然的臉上則很幹凈，他又上網搜索了下宋銘遠的資料，那顆淚痣是15歲的宋銘遠就有的。

他想著當初他還和季然一起約考B美，兩人有很多的共同點，他很喜歡季然的許多動畫上的創意，他們做了一年的朋友，連畫畫的風格都很相似了。那時候他覺得挺開心的，可是高考後，他就再沒聯系上他了，大學也沒有見到過他，之後他對動畫的興趣都不高了，以至於這兩年幾乎都沒有朝這個方向發展，一心都在他的攝影社上，而他爺爺讓他轉系，他又不很情願。

他的思緒從過去回到現在，他想不知道程辭要是在B美看到宋銘遠，會是什麽感覺，會不會也覺得他像季然。

然後他聽到宋銘遠告辭的聲音，門關上的聲音，他有些煩，人家的成名作還藏在他床底下，一個角被水泡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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