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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陰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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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陰緣線

荊白沒著急回答他,先掃了一眼眾人的狀況。人沒少,狀態似乎也沒錯,幾個人的臉色除了疲憊,至少沒有比分別前更糟。只是一行人都兩手空空,他見了不由得皺起眉頭:“紅線呢?你們沒拿到?”

“拿了拿了!”周傑森忙從口袋裏掏出紅線給他看,一邊說:“我們都覺得這東西肯定很關鍵,所以都收起來了……”

季彤在旁邊補充:“我們三個比過,我們的紅線都一樣長。”

荊白原本也有心對比,這時將自己的紅線拿出來同周傑森的一比,果然也一般無二,才又收了起來。

他低頭收紅線時,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流露出疑惑之色。

白恒一卻沒錯過他們的眼神官司,視線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笑瞇瞇地問:“怎麽,你們在月老祠的遭遇,難道有什麽不同?”

周傑森撓了撓臉:“有個事是有點納悶……”

他們去的這趟月老祠,別的都和荊白說的一般無二,唯有月老祠中的那個神像,幾人看到的和荊白看到的不一樣。

他們三個人在路上就已經商量好了,為了節省時間,索性三個人一起進廟拜月老。如果蒲團下面沒出現三人份的香,再分別進去,甚至排好了先後順序。

幸好,無論是去月老祠的這條路,還是進入之後找香的辦法,荊白都和他們交代得清清楚楚。唯一沒能替他們試出來的,也是因著昨天白恒一不曾來,不知道月老廟是否允許紙人進入。但看白恒一對香火味的反應,他也猜,月老祠不會真正傷害紙人。

王堅和羅意同他們一起走到了月老廟門口,蘭亭等三人一齊進入之後,遠遠瞧見月老像前擺了三個竹編的蒲團,都松了口氣。兩個紙人等在門外,見未有什麽異狀,也跟著進了廟。

剛進去時,整個月老祠都灰撲撲的,幾人去蒲團下面取香時,蘭亭和季彤記得荊白的囑咐,還特地幫忙多看了幾眼月老像,但月老整座塑像直連地面,連個縫隙都沒有,不像是能藏東西的。

直到這一步,他們的經歷都和昨日的荊白一模一樣。

但點完香之後,就有些對不上了。

香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味道和荊白形容的差不多,並不嗆人,非常好聞,對紙人的加成尤其大。

當時他們把蒲團下拿到的香插入大堂中的香爐,立香無火自燃,羅意和王堅都不是那麽外放的性格,但兩人都不自覺地站在香爐旁邊,閉上眼睛,面上露出饜足之色。

青煙繚繞間,唯一沒帶紙人伴侶來的周傑森甚至註意到,在場只有他自己點的香是徑直盤旋向上的;蘭亭和季彤的香,都有一部分環繞在他們的紙人身邊,然後消失了。

他那會兒心裏還有些後悔,這香火看上去對紙人大有裨益,結果因為方菲行動不便,他不好帶她過來。

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荊白昨天也沒帶白恒一,自己一個人去的月老祠,但白恒一今天看著狀態還是很不錯。

他的視線在兩人中間轉來轉去:“路哥,這個香的能量,是不是有什麽辦法傳遞啊?”

荊白和白恒一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想起了什麽。面對著周傑森求知若渴的眼神,荊白卻不說話,用手肘推了白恒一一下,示意讓他來說。

荊白向來話少,何況紙人的感受,當然也是紙人的描述更直觀。周傑森沒察覺什麽,白恒一咳嗽了一聲,說:“確實可以……總之你回去就知道了,她能聞出來的。”

周傑森大喜過望,說了聲“好”,荊白示意他接著說,周傑森便繼續道:“當時我雖然有點後悔,但因為點香的時間有限,我們還是盡快回到了月老像前,準備去拿紅線。”

沒帶紙人的周傑森是第一個重新站到月老像前的,伸手去拿月老布囊中的紅線時,他習慣性地擡頭多看了一眼。

這是荊白從未提及過的,因此周傑森毫無心理準備,乍一擡頭看見這樣的景象,他嚇得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又把季彤和蘭亭都叫了過來。

方才沒點香的時候,月老和荊白曾描述過的一樣,一手持布囊,一手拿著書冊,須發皆白,面帶微笑。當時他們三個人看到月老時,都不由自主地覺得心下安定了幾分,蘭亭更是註目了許久,說這應該是民間傳聞的喜神,至少寓意絕不是壞的。

季彤聽了她的話,想了想,說:“清凈臺的反方向就是月老祠,這不擺明是打對臺嗎?說不定我們想要離開這裏,還真得指望這月老呢。”

可等他們點完香之後,原本慈眉善目的月老臉上的微笑卻消失了。原本正坐著,面朝前方,作道士打扮的老人此時面帶驚怒之色,側轉身體,看向不知名的某處。

幾人當時都是一驚,可打開月老祠的門,往老人看的方向看去,入目的卻是一片茫茫荒野,除了遠處的高墻,視線所及,空無一物。

他們也沒有更多時間,眼見香要燃盡,忙將紅線取下來。但取了紅線,也不見月老的表情變好。

荊白皺眉道:“香點完之後呢?”

周傑森嘆氣:“點完之後,就回到原狀了。正坐著,笑瞇瞇的那樣子。”

但取紅線的時候都看到過月老表情的異常了,哪怕他現在變回原樣,他們也不可能抱著原本的心情了啊!

他們說完,都眼巴巴地看著荊白,荊白沒急著開口,反而露出思索的表情,似在回想。白恒一卻不緊不慢地問季彤:“你們既然是三個人一起拜的月老,布囊裏豈不是有三根一樣的紅線?當時怎麽拿的,就一人一根這麽拿的麽?”

蘭亭用她特有的輕飄飄的聲音說:“不是的。”

她身體虛弱,年紀又小,周傑森和季彤都讓著她,布囊裏的紅線也是她先拿。紅線看著都一樣,她就隨便選了一根離自己最近的,沒想到真拿的時候,卻發現拽不動,臉上不禁露出驚異之色。

周傑森在旁邊看得著急:“你是不是沒勁兒拽了,我幫你吧!”

他要上手幫忙,季彤想起什麽,攔了一下,對蘭亭道:“你換另外兩根試試。”

蘭亭也明白了,這個很可能和火折子一樣,是一對一的,果然換了另一根,她就能拽出來了。周傑森和季彤也是一樣。

白恒一點了點頭,對她笑了笑:“多謝。”

果然,雖然看著長度、顏色一模一樣,但實際上,紅線也是一對一的,和範府那個副本他們拿的燈籠一樣。“塔”從不主張互相殘殺,所以,這通常意味著它是這個副本的關鍵道具。

蘭亭點了點頭。她從回答白恒一的問題開始,視線就從他的眼睛上移到了他的頭頂的某處,看得回過神來的荊白都覺得不太對勁了,問她:“你在看什麽?”

蘭亭的視線在他們兩個人的頭頂來回打轉,片刻後,迷惑地說:“是‘氣’。你們倆的氣都變了……”

她方才回答白恒一的問題時,才發現,白恒一頭頂的‘氣’,竟然和荊白不一樣!

剛碰頭時,她和其他人一樣,被白恒一的眼睛完全恢覆吸引了註意力,沒註意到他‘氣’的不同。

在她眼中,每個人的‘氣’的顏色都不同,紙人分走了人的‘氣’,兩個人原本的顏色還都會變淡一些。而且荊白的‘氣’原本就是白多黑少,深色的部分甚至非常少,相較他人,顏色更難辨別。

但是方才白恒一問問題,她無意中看了一眼,卻發現,白恒一的‘氣’竟然幾乎完全沒有黑色。

季彤兩道眉毛擰了起來:“你這說法是不是抽象了點兒……”

“我明白了。”周傑森對色彩比較敏感,他比劃了一下,說:“是不是就和覆印一樣,墨不足的時候,顏色就會變淡?”

蘭亭舒了口氣,說:“是的,就像兩張一樣的畫疊在一起,看起來顏色很濃,但分開就發現是淡的。”

如果“氣”是墨水,墨只有那麽多,如果要畫出兩張畫,顏色就會變淡。

現在,在她看來,荊白的“氣”已經恢覆了第一天進來時的原本的顏色濃度;且在第一天時,所有的紙人頭上都沒有“氣”。但現在,白恒一頭上不僅有“氣”,還和荊白的不一樣,等於是一幅全新的畫……

“不僅是全新的,還跟我們都不一樣,幾乎沒有黑色。是這意思吧?”季彤這次聽明白了,順便幫忙總結。

蘭亭點頭,季彤見狀,好奇的目光也落到了白恒一和荊白身上——離他們分頭行動也就過了兩個小時左右。這麽短的時間,荊白做了什麽,能讓白恒一身上發生那麽大的變化?

荊白見幾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季彤甚至早就註意到了白恒一拿著的木盒,這時正好奇地盯著上面的蓮花看。

荊白原本就沒有隱瞞的意思,他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在心裏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平靜地道:“這些變化都是從清凈殿來的,那邊情況我長話短說,要不要去,你們自己決定,我不會幹涉。”

他簡明扼要地把自己進入清凈殿的過程和註意事項都說了一遍。因為時間有限,荊白只是客觀描述了情況,沒有加入自己的分析。

季彤心思細膩,先問道:“路哥,我有個問題。你能把木盒拿出來,是不是因為你破解了紙人拜訪的局?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去了,也有可能根本沒辦法拿出木盒?”

荊白從蓮臺裏找出木盒之後,神像徹底失去了眼睛,白恒一的眼睛也覆明了,荊白甚至拿回了自己之前數日中不斷流失的元氣,或者說精氣?總之,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那顯然和他們生命能量息息相關。

按正常的邏輯,這個賭局,荊白應該已經贏了。但他至今沒能離開這個奇怪的村子,這就足以證明,這局棋還沒有真正分出勝負。

季彤的分析完全合理,從昨夜燒毀靈棚,擊敗紙人開始,荊白和他們就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情況了。他在清凈殿的遭遇只能作為參考,季彤等人若是進去,未必是一回事。

白恒一這時卻笑了起來。

荊白和眾人講述經歷那會兒,他無事可做,一手抱著木盒,另一只手就架在荊白肩膀上,懶洋洋地倚靠著。他個子雖然比荊白還高些,但不知是不是身為紙人的緣故,哪怕大半個重心靠過來,也沒有多重,荊白也就由他去了。

他許久都沒說話,這時候一笑,不止季彤,荊白都轉過頭去看他。白恒一沖荊白眨了眨眼睛,笑道:“其實這事是這樣的——如果拿不出來,倒不算什麽麻煩;要是能拿出來,那就真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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