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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建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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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建築隊

荊白見兩人如臨大敵,疑惑地道:“那兩種動物有問題?”

方蘭艱難地點了點頭:“我昨晚想了很久,才想起來那兩種動物是什麽……”

她語聲微微顫抖著,用力抹了一下臉:“它們都是現實裏不存在的生物。那只野獸,又像老虎,又像豹子的,應該是獍。”

她不知為什麽,說起這個,臉色又變得蒼白,兩只手不斷地絞動著,好像有些說不下去了。

趙龍見她這樣,拍了拍她的肩膀,緩聲道:“她已經告訴我了,我來說吧。張閔和小詩的那只大鳥,應該是梟。”

荊白還是不明白這兩種動物到底意味著什麽,方蘭平覆了一下情緒,道:“這都是我以前看志怪書的時候知道的動物,只是之前我也沒見過活物,所以一直沒有聯系起來。”

與羊和烏鴉相反,“獍”和“梟”這兩種動物,在古代都是著名的不孝子。

“獍”會生食其父,“梟”則會啄食其母。

無論動物實際的行為是什麽,在典故的形象裏,它們都有吞食父母的傳聞。

方蘭焦慮地道:“我擔心等他們長得更大了之後,會……”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羊,這只羊的體型已經比昨天又大了一些。

方蘭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這只羊已經長到她大腿處,角也長了一小半,不能算是一只小羊羔了。

只是它好像還是很粘人,親近地繞著方蘭不停打轉。

方蘭看著這只羊,它的頭還依戀地靠著方蘭的腿,可這時方蘭再看它,就已經不像昨夜一般充滿憐愛之情。

女人略顯疲憊的面容上,兩道秀氣的眉毛皺了起來。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最後逃避似的將頭轉到一邊,不再看它。

趙龍的鳥還站在他肩膀上,看見方蘭這副模樣,他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肩上的小烏鴉,神色也變得有些覆雜。

方蘭對兩人道:“我要走了,我得先把這件事告訴小婉和小輝!她的房主是大鳥,但她現在還什麽也不知道呢!”

她匆匆忙忙地走了幾步,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轉回頭看著荊白,遲疑地道:“你說的那個方法……我能告訴她嗎?”

荊白無謂地道:“隨便你。”這本來只是他的推測,即便是荊白自己,也不確定這辦法到底能不能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面前的吳山。

他想的方向對不對,一會兒上了山就能見分曉了。

趙龍看了一眼荊白,為難地道:“我也得去和小宋他們說一聲,他們倆現在也懵著呢。”

荊白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玻璃後面的遺像,見它已經一動不動了,索性帶著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天已經亮了,趕在眾人集合之前,他還來得及沖個涼,讓頭腦變得更清醒。

他帶著羊回到了木屋,沒過多久,太陽就慢悠悠地爬了上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公平地在每一座木屋跟前灑落。

在明亮的光線將要觸碰到這張黑白遺像時,它毫無預兆地從龜裂的玻璃上墜落下去,“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陽光毫無知覺地照在滿布裂紋的玻璃上,把碎裂的紋路都照得亮晶晶的,房屋裏的陳設依舊整齊漂亮——

又是新的一天了。

荊白回房間的時候天剛亮,他見時間充裕,就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

水只是微溫,但流過身體的時候,他難免感受到一陣舒適的清涼,即使一夜沒睡,也有種渾身都被放松了的感覺。

等他裹著浴巾打開浴室的房門,外面已經天光大亮。脫在凳子上的衣服已經不見蹤影,荊白低頭一看,小羊已經用一個籃子將新的工裝給他叼到了面前,還邀功似的“咩”了一聲。

荊白面無表情地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

修長的指尖掠過小羊長了一半的角,是冰涼堅硬的,但在今天還不算鋒利。

等到明天呢?

小羊還不肯放開荊白,親昵地蹭著他的手,但那觸感已經有些咯人了,荊白拍了拍它的臉頰,它才戀戀不舍地走到一邊。

荊白換好衣服,用毛巾隨意擦了擦頭發,才帶著羊走向了集合的地方。

路過那間木屋的時候,他發現那張遺像已經不見了,但那扇玻璃卻沒有被修覆,裂紋遍布,看上去一觸即碎。

小羊不安地拿頭拱荊白,想把他推到前面去,荊白也沒多停留,看了那扇玻璃幾眼,見裏面的人影和自己現在一般無二,就繼續往前走了。

他到集合的地點時已經算到得晚的,其他人都已經來了,荊白見所有人都在站在一起,齊刷刷地朝自己行註目禮,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看,卻意識不到自己有多顯眼。

宋不屈老遠就看到荊白過來了,還湊過去對崔風道:“我知道他很厲害,是個少見的大佬,但長得太好看了真就……”

在眾人眼中,一個人走過來的荊白顯得格外紮眼,他的頭發沒擦得很幹,烏黑的頭發還帶著些許水氣,要遮住眼睛時,被他不耐煩地拂了一把,也讓那張年輕的臉顯得更小了。

清晨的淺淺陽光落在他的側臉,那俊秀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一半如太陽一樣耀眼,另一半則落入陰影,顯出更深刻的輪廓和一種冷淡的,亦正亦邪的氣質。

這是一張見過就絕對無法忘記的臉,卻也自帶著一種難以親近的氣質。

這群原本還在各自說話的人不知不覺地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宋不屈喃喃地說完了自己的下半句:“真就……不太可信啊……”

直到青年的眉毛皺起來,他走近了幾步,站到眾人面前問:“什麽事?”

竇松就站在趙龍身邊,見荊白走了過來,所有人都在看他,竟隱隱有種眾人俯首的感覺,臉色就變得陣紅陣白的。

他喘了口粗氣,在用力拍了拍自己強健的胸膛,大聲道:“去你們的,我才不信,我身體好著呢!等房子建好,我就能第……我就能出去了!”

他一邊走,還一邊拉著張閔,張閔經過昨天鳳琴的事情,此時顯得狀態極差,臉色慘白,眼下掛著兩個大黑眼圈,眼鏡雖然還架在鼻梁上,卻掩飾不了他狀態的憔悴。

他這時神色也是恍惚的,雖然被竇松拉著走到了角落裏,卻不住地回頭往荊白等人的方向看,竇松恨鐵不成鋼道:“你老盯著他們幹嘛?”

趙龍看著荊白,無奈地搖了搖頭。

荊白根本不在乎這些事情,趙龍和方蘭早上分頭行動,他找了崔風和宋不屈,把能說的都說了,崔風從荊白救了他的命開始就決定跟著荊白的步調來,趙龍解說時,他聽得連連點頭。

三人出來集合時,路上遇到了竇松和張閔,張閔一路都恍恍惚惚的,也不說話,竇松更是死咬著中間人的交代,根本不肯相信他的分析。

等趙龍說這些分析都來自荊白之後,竇松更是嗤之以鼻,沖他翻了好幾個白眼。

趙龍早知道副本裏什麽人都有,見他這樣,也沒有再勸,荊白過來時兩人正好談崩,崔風還低聲勸趙龍:“別跟他一般見識。”

趙龍沈穩地笑了笑:“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麽好和他一般見識的?”

見荊白過來了,其他人都紛紛圍了上來,就連方蘭帶著的小輝和小婉,也面帶遲疑地站在了他身邊。

荊白從來沒被這麽多人近距離地包圍過,不自覺地將雙手插入了褲袋,臉色也變冷了,方蘭意識到他的抗拒,拽了拽她身邊的兩人,率先往後退了一步。

荊白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他不習慣被人靠得太近,繃得緊緊的肩背也放松了許多。

心大又嘴快的宋不屈根本沒意識到剛才微不可見的波瀾,急切地問:“大佬,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話沒頭沒尾的,荊白平靜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崔風一把把少年薅到了背後,狠狠擰了一把他的胳膊,笑道:“別搭理他!今天有什麽我們幫得上忙的事嗎?”

荊白搖了搖頭:“不需要。”

他昨天省下的口糧還裝在工裝寬大的衣袋裏,沈甸甸地墜著。

順利的話,就是今天,稍有波折,明天也能出去了。

不過身邊的這些人,就不一定了。

他們旁邊站著的,臉色最差的就是小詩和小婉,她們兩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一起,臉色俱是慘白如紙。

方蘭已經告訴了他們關於“梟”生食其母的傳說,兩人現在看著房主的眼神又是忌憚,又是恐懼。

她們的房主都是“梟”,今天,這只鳥的體型又變大了許多,荊白註意到它的已經長出了一些屬於成鳥的翅羽。

它快要成年了。

小詩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的嗓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它、它看我的表情,越來越冷了……”

小婉比她鎮定,但背在背後的雙手也在微微顫抖,荊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對上一雙屬於野獸的,冰冷的眼睛。

小詩的感覺沒有錯,它的眼神確實變了。

這是兇獸看著獵物的眼神。

沒過多久,中間人又從遠處溜溜達達地走了過來,荊白看了一眼他的來路,那個方向本來並沒有人。

不過他不是人這點倒也不奇怪,中間人這次卻沒急著出發,而是站在原地,將所有人仔細打量了一遍。

哪怕他膚色偏黃,也能看出來臉色不佳,看著眾人的目光更是陰沈,除了荊白和趙龍,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中間人見眾人神畏縮,不滿地哼了一聲。

他語氣十分不善:“昨天,有人壞了規矩,竟然做出了殺害房主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她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希望你們這些人引以為戒,否則……”

他後半句話沒有說下去,餘音卻是寒氣森森,見眾人噤若寒蟬,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這次,他甚至沒有發布集合的命令,也不再等待其他人,自顧自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

這次,他沒給任何人跟上他的機會,荊白追到山腳下,就看見中間人的背影消失在了吳山中。

荊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像一陣風一般,竟然就這麽消散了。

崔風和宋不屈帶著趙龍也趕了上來,趙龍已經開始喘氣了,他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鍛煉得還算不錯,至少今天還不至於爬不動山。

但等到了明天,他只怕就情況不妙了。

不過他臉上倒是一點沒露出來,見荊白站在山腳,詫異地道:“你怎麽沒追著上去?”

荊白搖頭道:“他今天不讓人跟,消失了。”

宋不屈“啊”了一聲,他納悶地小聲道:“鳳琴不是都死了嗎,他怎麽還是這麽生氣?”

荊白不明白的也是這點,人都死了,他在計較什麽?

難道是沒建成的房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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