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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豐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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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豐收祭

柏易走在後面,挑了挑眉。

說實話,雖然這個副本越到後面,感覺越是奇怪,但是昌西村的村民對他們態度倒是一直挺周到的,哪怕到了這一步,說話也還是客客氣氣。

一時沒人動,景燦和小琪抱著懷裏的人頭,雙目大睜,驚恐地看著荊白。

他們的目光裏似乎都在問,能去嗎,去了還有命在嗎?

荊白如何能答?他只是知道,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輕輕搖了搖頭,背著背上那個凸起弧度格外明顯的大登山包,率先向前走去。

柏易在荊白停下時就閉上了眼睛,他能聽見荊白的腳步聲,聽見荊白已經動身,就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路過並肩站著的景燦兩人時,拍了拍景燦的肩膀,就越過兩人,跟在了荊白身後。

景燦被他一拍,也回過神來。他用得空的那只手用了抹了把臉,堅定地說:“走,我們也去。”

小琪心裏發虛,臉上勉強穩住,問他:“你不怕了?”

景燦苦笑道:“怕啊,可如果他真要殺人,我們留在這裏,就能逃掉嗎?”

小琪心裏也知道,自己只是在潛意識地逃避。但連景燦都能鼓起勇氣,她難道還要比他差嗎?

她沖景燦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追了上去。

柏易和荊白不知不覺走到了並排,荊白見他走在自己隔壁,目不斜視,眼神好像還有些閃避,忍不住問:“你現在看我,還是幻覺?”

柏易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荊白下巴,看到一片濃密的絡腮胡,就不願意繼續往上看了,趕緊收了目光:“對。”

荊白好奇地道:“你看我是誰?”

柏易又斜了他一眼:“……張濤。”

荊白忍了忍,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柏易無語地撇過頭去,不理他了。

荊白眼中含著笑意,認真地看著青年氣哼哼轉過去、輪廓深刻的側臉。

不得不說,無論柏易究竟是什麽人,有他在這個副本裏,都讓荊白變得輕松了一些。

兩人穿過最後一層木牌,紅巾人的面容,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他身形十分瘦小,腰背也顯得佝僂,除了沒系著包頭,渾身的衣褲都是黑的,是很精致的當地裝束。

這是荊白第一次看清他的臉,和他佝僂的身形不同,他的臉看上去並不顯老,臉上的褶子比阿查還要少,慈眉善目的,看上去並不可怕。

他的左手放在一塊木牌邊緣的竹筐上,像是在撫摸那個人頭的頭頂,荊白低頭看了一眼羅盤,發現指向的就是那裏。

地質隊最後一個人,張教授的人頭,就在他的手下。

紅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到了首先出現的荊白身上。

荊白沒有說話,臉上沒有表情,也不害怕,平靜地回視著他。

雖然具體的破局辦法他暫時還不清楚,但這個紅巾人出現在這裏,又沒有立即暴起殺死他們,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要麽,是規則不允許他動手;

要麽,是他對眾人有所圖謀……

究竟是哪一種呢?

荊白若有所思地看著紅巾人那張慈和的面孔,微微瞇起眼睛。

紅巾人開口,正欲說什麽,晚了一步的景燦和小琪也趕到了。兩人見到紅巾人,腳下就是一頓,停留在幾步之外,不肯再靠近。

荊白一直仔細地觀察著紅巾人的神色,見他表情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色,心中微微一動。

紅巾人一邊向眾人點頭致意,一邊笑道:“幾位貴客,是我們村招待不周嗎?你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可是我們昌西村祭祀豐收神的聖地,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出現在這裏,可都是不合規矩的。”

荊白卻沒接他的茬,垂下眼睛,面無表情地道:“哦,我們隨處逛逛,不小心逛到這來的。”

紅巾人眼皮跳了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呵呵,貴客真是愛開玩笑……”

他臉上笑著,放在竹筐上的手卻不停地微微發著抖,荊白盯著他那只青筋突兀的、枯瘦的右手,總覺得有些怪異。

他想做什麽?

荊白有種模糊的感覺,但他總覺得這個想法有些離奇。

出於謹慎,他不動聲色地將一只手背到背後,動作幅度很小地做了個“退”的手勢。

後面的三個人都看到了,景燦和小琪本來就離得遠,見到他的手勢,立即緩慢地向後退。

柏易落在荊白後面一步,卻沒有動,雙目像鷹隼一般,緊盯著紅巾人按在木棍上的那只手。

紅巾人臉上猶在微笑,他說:“我們昌西村,歷來都歡迎貴客的到來,盡心招待,可是不知是不是我們能力微薄,貴客們,好像始終不能滿意……”

他的語氣還是很溫和,但荊白看著他那只手顫動的幅度加大了,連同那個竹筐竟然都開始不停地顫抖!

柏易瞳孔猛地睜大了,他把荊白猛地往後一拉,大聲道:“不好,他在拖延時間——”

與此同時,紅巾人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他的手也從竹筐上拿開了。

張教授的頭還在竹筐裏,可原本應當插在他腦中的木棍,卻已經有一半露出了天靈蓋之外!

“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個竹筐裏,竟然發出了之前和蔣翠芳一般的、尖銳刺耳的笑聲!

“嘻嘻嘻嘻嘻嘻嘻——”

伴隨著張教授的聲音,荊白背上的登山包、後方柏易三人手中的人頭同時睜開眼睛,一起發出了尖笑聲!

“咚咚!”

這次的木鼓聲猶如雷鳴一般,震耳欲聾,像是有人在腦中敲了一記重錘!

荊白被木鼓聲震得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連神智都空白了一陣。等他再掙紮著睜開眼,紅巾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幽幽的一句聲音。

“木鼓響,人頭癢。”

“你的頭,癢不癢?”

“嘻嘻嘻嘻嘻嘻——”

在這提問聲中,幾個人懷中、背上的人頭還在不停地發出刺耳的笑聲!

荊白用力晃了晃昏沈的頭,向四周看了看,小琪和景燦臉都皺成了一團,雙目緊閉,柏易狀況似乎比他們都好些,荊白睜眼時,見他已經走到了木牌邊上,臉色陰沈地將張教授頭頂指出來的那截木棍杵回了原處。

張教授的笑聲停止了。

可這一切並沒有結束!

雖然沒有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尖笑聲,可四周的木牌,連同上面的竹筐,都開始不斷晃動,仿佛這是一種從地底開始的震顫,

景燦和小琪臉色僵硬地看向自己手中的人頭,發現他們睜開的眼睛,也沒有再合上。

荊白還沒說話,柏易已經上前一步,將張教授的人頭抱進懷裏,急促地對所有人道:“快走!”

荊白站在原地,看著柏易抱著張教授的人頭,心裏湧上一股違和感。景燦和小琪早在柏易一聲令下時就跑了,柏易見他不動,跺腳道:“你想什麽呢,怎麽不走?!”

見荊白腳底像生了根似的,柏易焦急地過來拽他。他力氣極大,荊白身不由己地被他拽著一路往外跑,也不知他是是怎麽做到的,一手抱著兩個人頭,竟然還能拉著他飛奔。

荊白被他帶著跑了幾步,才回過神來,掙開他道:“不用拉我!”

他們為了找張教授的頭,本來就已經走到了木牌林西北角的邊緣,沒過一陣就沖出了那片人為的窪地。

景燦和小琪跑在最後,見荊白和柏易兩人站在窪地外,神情凝重地看這木牌林,才發現何止竹筐,連那木牌林中的木牌,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晃動起來。

“木牌林要崩了,快走!”柏易臉色大變,催促道:“帶著人頭,往木鼓房的方向跑……快啊!”

荊白怔忪地盯著那一個個往下倒的木牌,雖然柏易的語氣已經非常緊張,可他總覺得這裏發生的事情有些詭異。

一切都太快了。

紅巾人、張教授、木牌林的毀滅……

柏易見他在原地站著不動,嘆了口氣,大約是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失常,又回過頭來拽著他往前跑。

柏易一個人拉著他,逃命的速度自然減緩,不自覺地就落在了後面,景燦和小琪很快超過了他們,臉上迷惑與驚慌的神情交雜,或許是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跑得這麽慢:“大佬,快啊!”

伴隨著他們催促的聲音,背後的木牌林,不斷傳來劈劈啪啪的爆裂聲,還有轟隆隆的,仿佛整個地都被翻動的聲音。

幾人很快就跑進了他們之前藏身的竹林,本來跑到了最前面的小琪,這時已經跑不動了,喘著粗氣道:“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景燦到底是個男性,比她強些,回頭望了一眼木牌林,那原本整齊有序的木牌,已經變成了一堆像推過的多米諾骨牌一般的廢墟,急道:“ 木牌林都塌了,你以為到這就安全了嗎!”

他話音剛落,小琪就眼睜睜地看著頭頂的竹子也搖晃起來,枝條猛烈地摩擦著,發出稀裏嘩啦的巨大的響聲,漫天竹葉亂飄——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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