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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豐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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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豐收祭

木牌林那股陰冷而腥臭的氣味也隨著這來歷不明的風卷了過來,像一層無處可逃的陰影,景燦見狀,著急地道:“別蹲著了,快跑!”

景燦站在她身邊,也沒急著跑,比起兩人之間不甚堅固的戰友情,小琪覺得他是不敢一個人跑在最前面,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真、真不行了。”

但很快,柏易拽著荊白,兩人像一陣風似的掠過,將他們扔在了後面,風中只留下了柏易焦急的聲音:“什麽時候了,跑啊!”

小琪見他跑得腳底生煙,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撐著最後一口氣又站了起來:“老——老娘拼了——”

景燦已經走出去幾步,一直回頭看她,見她終於站了起來,松了口氣,繼續追著柏易跑。

後面的大風像是一直攆著他們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木牌林倒了,味道都壓縮進了這股風裏,這味道遠比在他們在木牌林中的時候大,小琪和景燦被熏得頭暈眼花,向來忍耐力很強的荊白都不適地皺起了眉。

好在他們已經快到頭了,荊白瞧見前面不遠處已經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制建築,建築四周雕著不少鏤空的花紋,同柏易之前說的差不多。

這建築也沒有所謂的“門”,正中間有一個黑黑的洞口,裏面什麽也看不見,大約就是柏易說的透不進光的木鼓房。

柏易站到了洞口處,看小路還沒出現景燦和小琪的人影,顯得有些心急,嘆了口氣道:“他們也太慢了!”

荊白腳下沒動,淡道:“你要是等不了就先進去,我在外面等就行。”

柏易轉過臉,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詫異地道:“咦,你走神走了一路,現在又好了?”

荊白盯著他的臉,平靜地說:“對,好了。”

柏易這時卻搖了搖頭:“我怎麽能丟下你們自己進去,一起等吧。”

荊白沒有反對,也沒有回答,俊秀的臉上的表情沈靜,看不出一點焦急。他站在洞口的另一邊,抱著雙臂,靜靜看著遠方。

大風還在呼呼地刮著,卷來刺鼻的氣味,竹葉與灰塵漫天飛舞,再加上被大風吹得東搖西晃的竹枝,仿佛連天光都要被遮蔽下來。

景燦和小琪頂著大風跑了半天,這時終於氣喘籲籲地出現了。

小琪喘著氣道:“要——要死了,終於到了!”

景燦跑在她前面一點,見荊白和柏易站在洞口,一左一右地當門神,撓了撓頭:“兩位大佬……你們不進去嗎?”

柏易無奈地看了荊白一眼:“都是你們太慢了……他說讓我先進,你們倆還沒來,他也在外面,我總不能連他也不等。只好在這一起等著你們來。”

景燦跑得通紅的臉上流露出由衷的敬佩,連好不容易喘完了氣,直起身子的小琪都不由得說了一句:“你們真是鶼鰈情深啊……”

柏易也沒有否認,柔和的目光看了一眼荊白,俊朗的臉上浮出一個笑容:“來,你們先進吧。”

他眼中似有柔情萬千,看著荊白。荊白只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就不再倚在門邊,站直了身子。

景燦和小琪對這兩人的狀態隱隱覺得有些怪異。

荊白從兩人出現起就一直沒有說話,獨自站在一旁。他本來膚色極白,冷著臉時,面色猶勝霜雪。

他向來話少,但這時都不說話,就顯得有些奇怪了。景燦和小琪對視了一眼,見柏易臉上的笑容堪稱柔軟,不知怎的,竟然有些發怵,遲遲沒邁出那一步。

就在此時,荊白說了四人會面以來的第一句話:“別過來。他不是柏易。”

這話一出,景燦和小琪臉上都露出驚恐之色,柏易臉色卻像是聽見了什麽玩笑話,失笑道:“你在說什麽……”

他就要向荊白走去,荊白往後退了一步,語氣變得更加冷酷:“如果我沒猜錯,這裏也不是真的木鼓房。柏易到底在哪兒?”

柏易皺起眉,露出為難的表情。他四下看了看,攤開雙手,無奈地道:“路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都這個時候了,能不能不內訌,我們先進去再說!”

見荊白不理會,他轉向景燦和小琪,求助地道:“你們也勸勸他……”

景燦和小琪原本謹慎地觀察著兩人,見柏易轉過來向兩人求助,不由自主地往荊白處退了一步。

這倆人不管是商量事情還是鬥嘴,什麽時候讓他們插嘴過,柏易能向他們倆求助更是聞所未聞!

荊白並不關註他們的反應,兩眼只盯著“柏易”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如果你真是柏易,想必答得出我的問題。”

“柏易”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僵,很快變成了一個笑容。

要說相貌上,他模仿得真是分毫不差,連笑起來臉上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都一模一樣。可沒過多久,那如出一轍的英俊面容上,目光卻驟然變得陰狠起來:“我真好奇,你是怎麽認出來的?我裝得不像嗎?”

景燦和小琪嚇了一跳,連退幾步,站到了荊白身邊。

這表情絕不是柏易臉上會出現的,誰能想到,一個一直在身邊的大活人,竟然說換人就換人了?!

荊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之前一直面無表情,見“柏易”笑了,反而皺起眉,顯出幾分嫌惡:“別拿他的臉做這麽惡心的表情。”

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柏易”的脖子扭了一圈,用叫人看不清的速度,那張臉忽地變了,連同身形都一並縮了水——竟然是木牌林裏出現過的,那個年老的紅巾人!

從他變回原形開始,呼嘯的狂風也在同一時間靜止了。

紛飛的竹葉和灰塵統統消失不見,像一層迷霧忽然破開了一般,周圍的環境在一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他們的視線中,唯一沒有消失的,竟然是紅巾人邀請他們進入的,四四方方的“木鼓房”。

景燦和小琪驚駭地左右看去,見他們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走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別說小琪和景燦了,這裏荊白也沒來過,他抿著嘴唇,一邊留心著紅巾人,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

他們被“柏易”帶領著跑的這段路,的確跑出了木牌林,但是這顯然不可能是真的木鼓房!

因為去木鼓房的那條路,他們都見過,在竹林中的深處。而他們來到的這裏……

也是綠森森的一片,處處都是長得極高、極大的參天大樹,卻沒有一棵是竹子。

比起竹林,這裏更像是柏易和荊白曾經進入過的山林的深處。走到那裏去撿尋人啟事時,他對那裏印象深刻,越往深處走,樹木就長得越高大,森林給人的感覺也更幽深寂靜。柏易由此,還提出了關於副本範圍的懷疑。

柏易還記得他看著森林深處說出那段話的樣子,非常難得一見的認真嚴肅的神色。

他的懷疑是對的。

荊白的目光停留在了不遠處的那棵大榕樹上,其實他不太能分得清樹的品種,但是當時這棵樹被柏易選做標志,正是因為它的模樣極具特色。

他看著那棵大樹的枝條上垂下來的,密密麻麻的氣生根,粗的宛如手臂,細的有如發絲,它的主幹荊白曾攀爬過,高聳入雲,上面的樹冠撐得極大,像一把遮天蔽日的綠色巨傘。

小琪和景燦也不由自主地向著它看去,那棵大榕樹的樹冠上,現在竟然掛滿了白色的東西,在空中飄飄蕩蕩。

那東西幾人都看得熟了,景燦眼睛差點沒瞪出框,脫口道:“尋人啟事?怎麽、怎麽這麽多!”

紅巾人臉上露出詭秘的笑容,他卻沒理會景燦,轉頭對荊白道:“你是真的不錯。”

荊白沒有理會他,大腦飛速轉動著,從看到這棵榕樹起,他立刻想起柏易曾經說過“這個副本不正常”。

那顆榕樹分明長在離村外不知多少裏路的深山裏,他們從木牌林中跑了幾步,竟然就這麽跑了進來?

而且為什麽正好就是這棵柏易指過的榕樹?是這棵樹本身有什麽特別,當時把他們引了過去嗎?

還是因為,他們在山林中去到過的最遠的地方,正好就是這棵榕樹所在的位置?

想起當時小朱的尋人啟事就是在榕樹上撿到的,這其間必然有聯系。

紅巾人同樣目帶欣賞地看著那棵榕樹,眼神專註得近乎迷戀,像是看著什麽神跡一般。

荊白覺得這個地方處處都透著不對勁,但環境改變之後,周圍四處都是樹,好像他們跑進了樹林的深處一般,光憑眼睛和方位感,已經分辨不出他們的來路。

他用微不可查的動作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表盤一直握在他手中,是打開的。

這時靈時不靈的道具這次竟然堅持住了,沒有亂轉,荊白看見。它指針的方向沒有晃動,堅定地指向他的背後。

他瞥了一眼景燦和小琪,雖然不確定他們能不能看見,依舊做了個退的手勢。

那個身形佝僂的紅巾人根本沒註視著他們,這時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慢條斯理地道:“貴客們,你們既然來到了這裏,就沒有再出去的道理了。”

他說完這句話,荊白立刻對兩人道:“跑!往後跑!”

他自己也立刻轉身,向著羅盤指示的方向往外逃,紅巾人卻根本沒有去追的意思。

他停留在原地,面朝著榕樹,雙手一張,閉上眼睛,對著整片樹林,曼聲吟唱起來。

隨著他吟唱的聲音,周圍的草木發出令人牙酸的簌簌響聲,仿佛有什麽神奇的力量賦予了他們生命一般!

地上的草葉開始急速生長,大樹的枝葉也開始近乎無限地延伸,幾人一邊跑,一邊掙脫,但即便能掙脫一根草、一條樹枝的束縛,又如何能掙得開百根、千條的糾纏?

紅巾人似乎並沒有殺死他們的意思,草葉和枝條將他們束縛在原地,荊白被伸展的草葉纏住了雙腿之後,見逃不出去,索性直接將背後的背包取了下來,將兩個人頭抱在了懷中。

小琪和景燦近乎絕望地掙紮著,他們懷中還各抱著一個人頭,見到荊白的動作,更不肯松開。三人任由草葉和枝條纏在身上,將他們往回拖拽。

荊白被拖到了紅巾人面前,他已經停止了吟唱,那張臉慈眉善目的,笑看著荊白,見他神色一如既往地鎮定,忽然問:“你就不怕?”

荊白被捆得嚴嚴實實,臉上卻沒有一絲觸動,還反問道:“我更想知道,你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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