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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豐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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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豐收祭

沒過多久,荊白就聽見背後傳來了刺耳的尖叫聲,但那尖叫聽起來並不像人發出來的,更像是雞叫。

嘶啞,尖利,像是一只嗓子啞了的公雞在扯著喉嚨打鳴。

兩人沒有回頭,飛快地向前跑,柏易比荊白跑得還快,跑到中間竹樓的位置時微微一頓。

荊白和他只差幾步,見狀沒有絲毫猶豫,把他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也不用他說,柏易立刻懂了,同荊白一起跑上了中間的竹樓。

兩人上了竹樓,默契地對視一眼,都沒有直接進房間。

荊白往景燦房間裏看了一眼,他還一無所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再看柏易,已經蹲下身子,利索地將自己的身體藏進護欄的陰影裏。

竹樓下,由遠及近地,傳來了怪異的腳步聲。

踏,踏,踏。

三步一停,接下來又是,踏,踏,踏。

竹樓護欄和房間的間隙相隔不是很大,荊白和柏易要藏在這裏就必須挨得很近。柏易貼著荊白溫熱的身體,青年微微側著頭,認真聆聽著樓下的動靜,他只能看見對方的半邊側臉。

清澈的月光照在他臉上,將那優美的下頜和脖頸線條映成漂亮的玉白色。唇角抿著,烏黑的睫羽微微顫動,挺直的鼻梁投下的陰影,無一不提示著主人此時的專註。

柏易看著那小半邊臉走了神,心底升起一股不自覺的悸動。他抿了抿唇,察覺到有些不妙,一雙深湖般的雙目掀起微瀾,又很快歸於平靜。

荊白在這期間一直專心聽著外面聲音,轉頭時看見柏易神色寧靜,還沖他微微一笑,柏易一眼,向他示意自己的腿。

荊白正好是靠著護欄坐著,一腿曲起,一腿勉強伸直,他向柏易指了指自己的屈起的那條腿,意思很明白:底下那個人,和之前一樣,是用一條腿跳著走路的。

柏易顯然看懂了,沖他點了點頭。沒過一會兒,當那腳步聲走到他們樓下時,忽然消失了。

它為什麽停下了?

荊白心中緊了一下,他想到中間竹樓樓下的羊圈,那裏還有三只羊……

如果它是來偷羊的,要不要制止?

他心中有些掙紮,身體猶如一張繃緊的弦,蓄勢待發。這時,手背突然覆上一個溫暖的熱源,荊白詫異地看去,撞進那雙深深的,湖水一般清澈,卻又叫人看不透的眼睛。

面容俊朗的青年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沖他微微搖頭。

不知為什麽,荊白心定了許多,身體也放松下來。他沒有堅持下樓,不自覺地轉移目光,打量起了柏易。這人看起來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那張輪廓近乎完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眉宇間那幾分懶散勁兒煙消雲散,讓面部線條顯得冷峻而深刻。

他的註意力顯然都集中在樓下,甚至沒有註意到荊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然那眉目大概就會舒展開,露出熟悉的、懶洋洋的笑容。

真奇怪,一般人都是笑比不笑好看,荊白卻覺得柏易不笑的時候比笑起來英俊得多。

樓下安靜如死,幾乎要讓人以為那東西已經離去了。兩人躲在護欄背後按兵不動,誰也沒有冒頭偷看,好一陣的寂靜之後,踏、踏、踏的腳步聲才再次響了起來。

不過這次轉了方向,向著牛棚竹樓,也就是柏易他們那棟樓的方向去了。

直到腳步聲聽不見了,柏易才松了口氣,他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來我是不能回去了,我今晚就在這睡了吧。”

他指了指隔壁張濤和小朱的空房間,眼巴巴地看著荊白。

荊白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我的房間,你請便。”

他要起身回景燦那間屋子,柏易卻不肯放他走:“別呀,今晚發生了那麽多事,我一個人睡會害怕的。路玄,你留下來陪我吧。”

荊白低下頭,柏易還坐在地上,牢牢抓著他的那只袖子,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清澈又無辜。他瞟了一眼窗戶裏睡得人事不知的景燦,垂下眼睫,柔弱地道:“他都睡著了,又不需要人陪,還是跟我一起睡吧……”

荊白:“???”不知道為什麽,這話被他一說,聽起來就變得怪怪的。

他多少有點無語,正要直接把柏易甩開,看這人低著頭可憐巴巴的樣子,簡直一萬個不解——就算他以為自己不知道,至少也該有點避嫌的心思?硬要拉著一個年輕的異性一起睡算怎麽回事!

荊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考慮到這人渾身上下都是謎團,也不差這一個兩個了,這裏的床又都是分開的……

柏易顯然沒有放開他的意思,大半夜的,荊白背上還帶著傷,簡直身心俱疲。他沒有同柏易繼續糾纏,沖地上的人擡了擡下巴:“走吧。”

柏易立刻爬了起來,興高采烈地推開隔壁的房門。這時可一點看不出柔弱的樣子了,荊白落後他一步,這才發現柏易竟然還比他高一些,雖然不多,卻也高出了一個發頂。

荊白:“……”

柏易已經彎下腰開始鋪床,荊白咳嗽了一聲,問:“柏易,你有多高?”

柏易轉過身,納悶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荊白沒答,只是看著他,柏易見他像是認真的,頓了頓道:“一米八七,塔給的數據,應該是最準確的。”

荊白當然不會告訴他,在註意到對方的身高之前,他甚至沒註意到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高!根據柏易的回答,他才估算出了自己的,柏易卻反應過來了,沖他微微挑眉:“真不好意思,是不是比你高?”

顯然某人翹尾巴了,荊白懶得回答他,被子一拉,上床睡覺。反正他答不答,怎麽這人答,都會洋洋得意的。

折騰了一個白天加大半個晚上,荊白早已精疲力竭,全靠意志強撐,好不容易挨上枕頭,幾乎立刻就睡了過去。伴隨他入夢的,是某人美滋滋的、荒腔走板的小調。

這人不知道累的嗎,早知道就不答應他了……進入夢鄉之前,這是荊白的最後一個念頭。

景燦這一覺睡得十分滿足,清晨的陽光穿透玻璃照到他臉上,溫暖舒服,像是有人輕撫著他的臉。他閉著眼睛,享受著這暖洋洋的感覺,這讓他有一種鮮明的感覺——又熬過了一晚,又迎接到了新的一天。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舍得睜開眼睛,起身伸了個懶腰,順便把房間環顧一圈。不看還好,這一看,他的好心情頓時消失殆盡,只剩下驚悚。

隔壁床的人呢?

床鋪保持著被掀開的樣子,顯然有人睡過,床上卻空無一人,甚至荊白的包都還在床頭放著!

景燦心裏咯噔一聲,他和荊白雖然不熟,也能看出對方性格冷靜謹慎,比他強得多,所以昨晚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跑去求助。以荊白的性格,不可能不背包就出去。

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種……他失蹤了!

想起昨天張濤說過的話,景燦心中悲從中來。

小飛失蹤時,景燦覺得小飛是因為自己不謹慎;到張濤被留下時,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多少覺得是張濤畢竟性格過於自負;現在荊白失蹤了,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窗外的陽光依舊燦爛,景燦卻已無心欣賞,他坐在床上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懷疑——他真的有那麽晦氣嗎?

以前也沒覺得啊!

門外傳來一陣遲疑的腳步聲,捂著臉的景燦迅速擡起頭來,來人讓他吃了一驚:“小琪?你怎麽來了?”

“你說柏易的房間也沒人,你找遍了周圍都沒看到?!”景燦瞪大了眼睛,臉色發白。

小琪看見他的反應,迅速把房間掃視一遍,發現不對,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荊白呢?”

景燦恍惚地說:“不知道……好像也不見了。”

他說完這話就一激靈,果然,原本已經進了門的小琪連退幾步,一直退出了門外,正滿臉驚疑地看著他。

景燦大呼冤枉:“不是我!我早上起來之後只看到這個背包,我什麽也沒幹!”

他辯解之後,小琪反而更緊張了,她緊緊貼著身後的護欄,看上去馬上就要奪路而逃:“我還沒說話呢,你這麽著急撇清,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麽?”

景燦氣結:你是沒說,但你的懷疑都寫在臉上了啊!

“那你說,為什麽你三個同伴都不見了!”

“我怎麽說!我要是知道他們消失的原因,那還用坐在這發呆嗎!”

“那為什麽你每次都沒事?”

“砰!”

隔壁本應無人的房間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荊白不耐煩地拉開房門,冷冷瞪著眼前吵吵嚷嚷的一男一女:“吵完了嗎?”

景燦和小琪呆滯地看著站在門口的青年,臉色略顯蒼白,卻並不影響五官的完美,反而讓那俊秀的眉眼蒙上一層脆弱的美感,眼下微青更增添了那種說不出的氛圍……

他強勢冷漠的氣質過於突出,這種病美人似的樣子倒是第一次見,兩人都不禁恍了下神,不過青年冷酷的眼神和沈郁的臉色很快讓他們醒悟過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你失蹤了!”

誤會解開,景燦氣哼哼地瞪了小琪一眼,嘟囔著道:“我都說了我沒有,你就是不信……”

小琪知道自己誤會了他,鬧了個大紅臉,聲若蚊蚋地說了聲“對不起”,又連忙對荊白道:“那個,那個,你之前的室友,那個帥哥,柏易……好像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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