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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豐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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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豐收祭

荊白用冷酷的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直到眼前的柏易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才低聲問:“進村之前,我和你看到過一只動物。它是什麽?”

如果眼前的柏易是假的,就不會知道進副本之前的事情。

柏易這才反應過來,同樣壓低聲音回:“蜻蜓。”

荊白這才點了點頭,招手示意他跟上,兩人輕手輕腳地鉆到荊白選中的樹叢後面,聚精會神地看著不遠處那五個人。

在這個位置,借著月光,已經能分清這四個人是誰了,四角處穿著登山服的確實是雞舍竹樓的四個人,三女一男。

他們雖然睜著眼睛,但顯然神智不清醒,表情呆滯,眼神也是不聚焦的。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更詭異的是,他們不僅跳著走路,還都屈起一條腿,用另一條腿往前跳。

荊白之前只發現他們在跳躍,直到走近了,才看清竟然還是用單腿跳的!

柏易皺眉,不解地道:“這是什麽意思,表演金雞獨立嗎?”

荊白低聲道:“像是一個儀式。”

他們四個兩兩距離相等,站成一個等邊四邊形。理論上,四人身形不一,跳動的距離也應該差距很大。但他們跳的每一步都像測量過一般精準,不管男女,都是跳三步就換到下一個人的方位。

中間蜷縮著的人形被他們擋住,只在人影移動的時候能露出些許形跡,柏易瞇著眼睛看了一陣,忽然道:“他抱的……好像是只雞。”

話音剛落,四個人的跳動同時停了下來!

荊白立刻屏住呼吸,時間的流動這時好像也變得極為緩慢,四角處的四人同時蹲下,而蹲在中間,蜷著身子的人猛地站了起來!

他仰著頭,雙手高舉著,仿佛捧著一件寶物,姿態極其虔誠。借著月光,能看見五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中間那個人身上!

這時,荊白也看清了,柏易說得沒錯,地上的確是一只無頭的死雞。

那那人捧著的,多半就是這只雞的雞頭了。

“不吉,不吉——”

不知從手中看見了什麽,中間那人突然高聲喊道!

“不吉,不吉——”

站在四角的四人跟著他,呆滯地重覆著他的話。

那人說完,棄若敝屣地把方才捧在手心的東西隨手一扔,那東西飛出去老遠,“啪”地一聲落地,正好砸到兩人面前!

荊白在黑暗仔細辨認,才看出這是一個雞頭。這只雞頭的皮被剝得幹幹凈凈,看上去是血糊糊的一團,但即便如此,也能見到雞頭上布滿黑斑,雞嘴大張著,好像還能打鳴似的,看著異常惡心。

荊白嫌棄地皺起眉,他感覺到身邊青年的身體似乎微微顫抖。如果不是樹叢太小,兩人為了隱蔽緊緊貼在一起,他或許都不會發現。

考慮到合作關系,荊白雖然懶得開口安慰,還是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柏易那張臉比霜雪還要冰冷,雞頭落到面前時,幾點雞血濺到他臉上,把他惡心得夠嗆。荊白拍他的時候,他正擡手擦去臉上的殘血,楞了一下,抿緊的唇角不自覺上揚起來。

那邊的儀式還在進行。

這只雞的雞頭被丟棄以後,瘦小的長發女孩清水忽然站直身子,離開了他們的四角陣型,走到雞舍旁邊。雞舍中的雞顯然知道不好,咕咕撲騰著,在雞舍中到處亂飛,雞毛漫天飛舞。

這亂象絲毫沒有擾亂清水,這時的她絲毫不像白天時那個膽小荏弱的姑娘,纖細的雙手一捉,就將一只公雞的兩只腳牢牢抓在掌中,又將它倒著提了起來。

公雞似乎知道不妙,兩只爪子亂蹬,不斷咯咯慘叫;女孩兩手牢牢鉗制著它,對它的反抗置若罔聞。站在中間的人見狀,伸出瘦長的雙手,將那只雞接了過來。

中間那人也不知有什麽魔力,雞到了他手中,瞬間就變得安靜起來,荊白全神貫註地看著他的手。

那人閉上雙目,口中念念有詞,只是聽不清他念的是什麽。

他手中那只雞重新開始咯咯亂叫,那聲音淒厲至極,比打鳴響亮得多,荊白感覺它能把整個村的人都吵醒。

但恰恰相反,周圍幾座竹樓連亮燈的都沒有,安靜如死。

荊白就看著那人比劃了個手勢,雙手一鉗,那只雞的身子就掉了下來。

地上的雞脖子還在不停痙攣,捧在那人手裏的雞頭的嘴徒勞地開合了幾次,沒過多久,就一動不動了,地上的雞身也變得僵直起來。

它死了。

那人這一套動作流暢熟練至極,也不知同樣的場景在這深夜裏上演了多少次。雞頭落地時,熱騰騰的雞血噴濺出來,灑了周圍的四人一臉,那四個人還是一動不動,虔誠地跪拜著。

那人拿著雞頭,荊白註意到這只雞的雞嘴閉得緊緊的,那人看著很滿意,臉上露出笑容。

他環顧周圍的四人,在他們面前做了個手勢,原本靜止不動的四個人就又開始繞著他單腳跳起來。

踏,踏,踏。

和之前一樣,都是跳三次,停一次,交換位置。

但荊白已經知道了,這四個人只是中間那人進行儀式的工具,這個儀式的核心,還在中間那個人身上。

四人圍繞著他,循環往覆地單腳跳動,在這樣的包圍中,那人用純熟的手法慢慢地拔毛、剝皮,剝出了一個完整的雞頭。

雞頭一直滴著血,他卻毫不在意,像之前一樣將它高舉起來,對著月光仔細查看。

荊白不明白他在看什麽,那個人卻忽然激動起來,雙目圓睜,大呼道:“大吉!大吉!這是豐收神的旨意!”

他把雞肝握在手中,伴隨著他的高呼,分布在四角的四個人也興奮地跳起舞來。他們揮著手,兩腿來回交換跳躍著,嘴裏歡呼著“大吉!”,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手舞足蹈的樣子有多怪異。

荊白看得心裏發寒,他看見中間人一點也不嫌棄雞頭血淋淋的樣子,珍惜地揣進懷中,又拿雞血在那四個人額頭上點了一點,念道:“自來自去,勿停勿立。”

四人機械地重覆道:“自來自去,勿停勿立……自來自去,勿停勿立……”

他們的四角陣型散開了,其中的一男一女步伐僵硬地往他們的竹樓方向走去。

剩下的兩個女生,一個是趙英華的室友姜芊芊,另一個就是方才去抓雞的瘦小的女孩清水,她們沒有回去,而是轉了個身,走向雞圈的位置。

兩個女孩走進雞舍,人類的體型在雞舍堪稱龐然大物,方才長發女孩進去捉雞時,雞群也不安地咯咯叫個不停。可這次她們走入,雞群卻沒有絲毫動靜。

荊白就見兩人在雞舍漫步似的轉了幾圈,隨後仿佛找好了自己的位置,蜷起一只腳,用另一只腳單腳站立在原地。

過了一陣,她似乎覺得哪裏有些不對,擡起雙臂抖動了幾下,又扭了扭脖子,忽然,那截纖細的脖子倏地往一邊倒去,歪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那姿勢極為詭異,她卻好像很滿意似的,雙臂垂下,閉上眼睛,就不再動了。

除了體型不同,她和周圍的雞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

收起雞頭那人見狀,滿意地笑了幾聲。他轉頭環顧周圍,雙目如鷹,荊白感到四周猛然升起一股森然的涼意,與此同時,他胸前的白玉猛地發起燙來!

荊白察覺到危險,連忙屏住呼吸,縮緊身體,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用餘光瞥了旁邊的柏易一眼,見他捂著口鼻,神情還算鎮定,見荊白看他,還沖他眨了眨眼睛。

荊白心中稍安,沒過多久,那股壓迫感像來時一樣突然散去,顯是那人並沒有發現他們。

見四周沒有什麽動靜,他便朝著黑暗的深處走去了。

柏易兩眼發亮,指了指那人離去的方向,荊白連忙搖頭,露出不讚同的神色。

再跟著往前走,未必還有樹叢這樣的隱蔽物,一旦被發現,必然是死路一條。再有價值的信息,也不值得拿命去換。

柏易點點頭,沖荊白豎起大拇指,兩人默契地誰也沒說話,原地安靜地等了一陣,見那人始終沒再現身,才悄悄從樹叢裏出來。

荊白謹慎地停在雞舍外幾步的地方,看著裏面的兩個人。

清水的站得靠外,姜芊芊幾乎站在了雞舍最裏面,黑暗和距離讓荊白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有姿勢同靠外的女孩一樣。

荊白看著離他更近的這個女孩,她合著眼睛,神情平靜,似乎正在休息,只看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她全身已經扭曲成了這樣怪異的姿勢。

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嗎?

荊白轉頭想跟柏易說什麽,一轉身就發現柏易竟然也單腳站著!他的脖子歪到一邊,頭幾乎挨著肩膀,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還睜著,正炯炯有神地看著荊白。

荊白心中猛地一震!乍一看柏易那副模樣,他是真的吃了一驚,見柏易臉上笑嘻嘻的,還沖他眨眼,心才放了下來。

他臉色轉冷,走到柏易面前,用力推了那人一把。

那個姿勢原本就不好維持平衡,荊白這一推,柏易搖晃了幾下,好不容易才站住腳,連忙舉起雙手求饒,湊到荊白耳邊低聲道:“我不是故意嚇你的!我就是想試試這個姿勢的難度,看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荊白看著雞舍裏的單腳站著的兩個女孩,用餘光冷冷地橫了他一眼:“結論呢?”

他強忍著沒有伸手去撓耳朵,那裏被這人溫熱的氣息弄得癢癢的。

柏易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女孩道:“以她們的體力和平衡能力,堅持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分鐘。但她們這樣站著……應該已經有一刻了吧?”

荊白點了點頭。

柏易兩手一攤,面上露出些許遺憾。

月光不甚明亮,但荊白此時站得足夠近,比柏易還要更近一些,他突然註意到女孩身上的一個細節。

纖細潔白的脖子上,似乎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荊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拉了一下身邊的柏易,低聲道:“她脖子上那一道……之前有嗎?”

柏易看不清楚,往前走了兩步,同荊白並肩而立,就這麽短短的一瞬間,女孩脖子上的那條紅線肉眼可見地變粗了,她臉上的表情也變了,似乎有些不適。

隔著閉合的薄薄的眼皮,能看到她的眼球在下面不安地滾來滾去,嘴唇也張開了。

柏易和荊白對視一眼,什麽也不用說了,兩人反應極快,倒退著離開雞舍的範圍,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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