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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豐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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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豐收祭

荊白擡頭看著,周圍一片遮天碧色,放眼看去,除了植物什麽也沒有。他們一路連野獸都沒見到多少,大型野獸更是一只沒有,不知是不是被昌西村的村民獵光了。

荊白從柏易手中接過羅盤,見指針依然一動不動地指著他們前進的方向,疑惑地問:“哪裏怪?”

柏易回頭看去,他們走得太遠,來時的路和昌西村早已消失在視線裏,觸目所及,只有深深淺淺的綠。

青年濃黑的眼瞳無意識地盯著某處,飄忽地道:“這個副本的範圍,太大了。”

他轉向荊白,雙目灼灼地看著他,英俊的面容上神情肅穆,不見絲毫輕佻玩笑之色:“我不知道你之前過過多少副本,但是根據我的經驗,副本的展開一般都在以特定區域為中心擴散的某個範圍內,比如某個學校,某個山村,或者某座大樓。超出這個範圍,要麽看不清,要麽出不去。如果硬闖,就是死。”

說到“死”的時候,他眼神放空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麽。

英俊的臉上,那一絲迷茫轉眼散去,他指著羅盤強調:“但是這個副本,我們往山裏走了這麽久了,視線所及,竟然完全看不到邊界……”

柏易舉目向四周望去,看著這不見天日的森森密林,語氣漸漸沈重:“這不合理。”

他說完,用誠懇的目光凝註著荊白,青年雙目低垂,似在沈思。

被枝葉過濾後的清淺光線照在他半張側臉上,另外一側藏在陰影中,伴隨著睫羽的輕微閃動,顯出驚心動魄的冷酷與美麗。

荊白思索片刻,擡頭道:“你有什麽想法?”

柏易微微一怔,回過神來。他看著羅盤所示的方向,心中估算著距離,指著遠處一棵榕樹道:“以那棵榕樹為界,如果走到那個位置還沒有任何發現,我們就立即返回。”

那棵榕樹生得蓬勃高大,樹幹極粗,遠看約有十人合抱粗細,樹冠更是蔥蔥蘢蘢,像一頂撐開了的巨大綠傘。

但它身上最顯眼的,還是主幹和側枝上垂掛下來的無數氣生根。它們密密麻麻地垂吊著,粗的像是數百只的手臂,細的則像是女人頭上垂下的黑發,還在隨風輕輕晃動。

太多了,也太密了,無端生出幾分陰森。

荊白不由多看了那顆榕樹幾眼,答應下來:“好。”

兩人議定,就朝著那棵榕樹走去。他們的步速不慢,很快走到了榕樹腳下。遠看只覺得高大,走近了,才發現這麽一棵巨樹擺在眼前實在震撼。

荊白不由擡頭看著榕樹那巨大的樹冠,它長得遮天蔽日,在這樹下幾乎感覺不到什麽光線,視野也差了許多。

拿著羅盤的柏易則一直盯著指針。自從來到樹下,他發現無論怎麽轉動羅盤,表盤裏的指針都不動了。

仿佛它一開始就是沖著這棵巨樹來的。

按說這是件好事,說明他們沒找錯地方,柏易心裏卻總覺得有些不對。

他方才只是順著羅盤的方向隨手一指,選中這棵榕樹,無非因為它不遠不近,又足夠巨大顯眼。現在指針竟然正好停在這裏,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有問題的究竟是榕樹,還是一路指向這裏的羅盤?

荊白沒註意到柏易在做什麽,他盯著十幾米高的樹冠看了好一會兒,才確認高處露出的一角白影不是他的錯覺。

他拍拍柏易,指著那個方向道:“你看那裏,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柏易也看見了,他已經起了疑心,現在看到那一角白色,更覺得不祥,猶豫著對荊白道:“我正想跟你說。羅盤的指針剛剛停了下來,正好就在這裏。”

他把羅盤給荊白看,無論怎麽晃動,那指針都一動不動地指著面前的榕樹,像是認準了它一般。荊白擡起頭,看著那一角白影,道:“或許,就是那玩意兒引我們過來的?”

柏易道:“是啊,你不覺得很奇怪麽?我指了這棵樹,正好羅盤也指著這棵樹,但我隨便選的一棵樹,難不成正好便是羅盤指的定位麽?這也太……”

他一句話說到一半,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心中一震。轉眼看去,荊白已經順著榕樹粗壯的主幹爬了好幾米高,驚訝道:“你——”

荊白頭也不回地道:“太遠了,底下實在看不清。你就在這等我,我去看看那是什麽。”

柏易原本要說的話都被他堵了回去,只好閉嘴驚艷,眼看著行動力驚人的青年順著樹幹爬了上去。

這棵榕樹歲數不小,主幹坑坑窪窪,還有不少凸起的節疤,在荊白看來十分利於攀爬。

對於攀爬這件事,他的身體似乎比大腦還要熟練,柏易在樹下遠遠瞧著,只見他身形輕捷,輾轉靈巧,不用多久,竟爬到了那角白影掛著的樹杈。

和荊白猜的一樣,搭在樹杈上的,是一張輕飄飄的白紙。

不需要翻過來,他也猜到了——肯定又是一張尋人啟事。

荊白目測了一下,發現這根樹杈太細,和主幹連著的部分還好說,若真的爬到掛著尋人啟事的地方,恐怕樹杈有斷裂的風險。

柏易在底下只能遠遠瞧見他挪動的動作,見他沒怎麽動作,樹杈就一陣搖動,心不禁懸了起來,揚聲道:“拿不到就算了,安全第一!”

荊白聽到了柏易的話,卻沒有回應他,只在心中默默否決:都爬到了這裏,他怎麽可能空手而歸?

只是現在情況實在不妙。

即便是荊白,體力的消耗也是有限度的,在上面耽擱越久,行動只會越艱難。更別提他們還必須趕在天黑之前回到村裏,回程的路並不算近。

沒時間猶豫了!他不再糾結,他離開主幹,將身體的重量徹底倚靠到樹枝上去,整個身體攀附在上,謹慎而緩慢地在這根不算粗的樹枝上爬行。

越靠近樹梢,樹枝越細,承擔他的體重也就越困難,荊白爬到一半的距離時,明顯感覺到身下的樹枝開始不斷晃動。

晃得實在厲害時,他只能停下休息一陣,樹枝的晃動減緩,才敢繼續前進。

方才還在說話的柏易,現在已經沒動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荊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想到他,這個思緒晃了一刻,又很快消散——當然是眼前的尋人啟事更重要!

再往前,再往前一點就能摸到那張紙了!

不算粗的樹枝承重過度,已經發出喀喀的斷裂聲,荊白充耳不聞,反而加快速度往前爬。還差大約兩尺時,他停了下來,屏息凝神,指尖一夠,將那張白紙夾在手中。

與此同時,荊白身下的樹枝終於不堪重負,帶著他的身體,轟然往下墜去!

荊白心中早有預料,他將紙頁牢牢握在掌心,順便攥住胸前的白玉。冷靜的心緒此時發揮了大作用,在極速墜落的同時,他還在迅速尋找借力的地方。

樹葉不斷掃過他的臉,背部也撞斷了幾根枝條,帶來劇烈疼痛的同時,也減緩了落勢。荊白忍著劇痛,心中松了口氣:就算落到主幹上,應該也不會受太重的傷。

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主幹處伸過來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荊白詫異地擡頭看去,頭頂上,是柏易那張叫人印象深刻的臉。

他腳勾在榕樹最靠近主幹的一條粗壯樹枝上,攥著荊白手臂的那只手用力到發白,另一只手緊緊抓著了一條粗壯的氣生根借力,這本應是非常費力的姿勢,從他臉上卻瞧不出一點端倪。

對上荊白的目光,他歪了歪頭,從容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樹頂的空隙間漏下一縷光線,好巧不巧落在他抓著的氣生根上,那枝條簡直像從天上垂下來的。他微微偏著頭,些許光斑正好落在他臉上,襯著眉目間的笑意,讓那張面孔顯得更加俊朗耀目,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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