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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豐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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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豐收祭

“準備好了嗎?我現在拉你上來。”他道。

荊白感受了一下自己肩背的受傷程度,松開緊握的白玉,應了聲“好”。

柏易低喝一聲,將他往上用力一拉,自己向後倒去,借著那根粗壯的氣生根,才在樹枝上站穩。荊白借力攀上樹枝,穩住身體後,才低聲道:“謝謝。”

柏易在他身邊隨意坐下,不解地看著荊白沒有表情的側臉,低聲斥道:“我以為你知道,在副本裏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在上面到底看到了什麽?如果不是我爬上來接應,你真摔下去,怎麽也得斷幾根骨頭!”

荊白沒說話,只向他伸出手,柏易不解其意,扶著他坐起來。

荊白活動了一下全身,確定行動能力沒有受到太大影響,才攤開握得緊緊的掌心,露出那個紙團。

柏易一眼註意到他的手腕不自然地下垂著,顯然是受傷了,臉色變得嚴肅。他伸手要去捉荊白的手腕,卻被荊白避開,不耐煩地用眼神示意紙團。

柏易見他不願意看傷,沒有堅持,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什麽?又是尋人啟事?”

荊白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坐姿都變得僵硬,木著臉道:“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紙團丟到柏易手中,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展開,自己坐在旁邊,一擰一拽,“哢嚓”接上了脫臼的腕骨。

柏易坐在旁邊,看他給自己接骨猶如砍瓜切菜,眉毛都沒動一下。唯有略顯蒼白的臉色和額頭滲出的細汗,能看出眼前這人並不是真的沒有感覺。

他甚至沒註意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原本發粉的唇瓣滲出一點鮮紅,襯著蒼白的面容,顯出些許妖異。

柏易盯著那點紅,竟不自覺伸出手去,荊白心頭一跳,側臉避過他的手,莫名其妙地道:“你做什麽?”

柏易如夢初醒,他的眼睛睜大了,似乎比荊白更加不解,連忙收回手,指了指荊白流血的嘴唇,自己連忙低下頭去,致力於把手中的紙團展平。

荊白順著他指的方向摸了摸,才意識到自己把嘴唇咬出了血。他擦去那點血跡,不知怎麽的,也避開了柏易的方向,抓緊時間活動受傷的手腕。

果不其然,這是第三張尋人啟事。

柏易原本心不在焉地展著這張紙,失蹤的總共就三個人,兩個已經出現在尋人啟事上,這張尋人啟事不出意料就是剩下那個人的了。可是就算拿到了東西,他也不明白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麽用。

他腦海中亂七八糟地想著各種可能性,直到目光觸及到尋人啟事上那張黑白照片,心中才咯噔一聲,好像心跳都停了一拍。

他慢慢轉向身邊,正活動著手腕的荊白,問:“你剛才看那兩張尋人啟事的時候,有覺得哪裏不對嗎?”

荊白隨口道:“只有小飛和阿沁的表情有點差別,怎麽了?”

他轉過頭,見柏易神情有些古怪,便接過他手中的尋人啟事查看。耳邊,是柏易略顯幹澀的聲音:“那兩張圖裏,我記得,他們好像沒有在笑吧……”

映入荊白眼簾的,是一張死死盯著鏡頭,嘴咧得很開的黑白照片。

那個人的臉他們都認識,就是和張濤住在一起,昨晚失蹤的小朱。

小朱那張照片給兩人蒙上了一層陰影,但他們並沒有多餘的時間耽擱,立刻踏上了回程。

好在荊白沒有摔到腿,背上的傷雖然痛,對行進的速度影響還不算大。

返程的時候,兩人才意識到他們確實走得太遠了,為了節省體力,只好默不作聲,埋頭趕路,連開口說話的空閑都沒有。

樹林幽深,往外走到一大半時,光線變得極暗,他們幾乎以為來不及了,撐著一口氣悶頭往前趕。走到靠外的位置,才終於見到天邊夕陽的餘暉。

那金紅色的光線帶來的不光是溫暖,還是他們的希望,兩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趕到村門時,天色已經將將擦黑。太陽幾乎沈進了大山背後,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弧度,像在留戀著什麽。

“喲,你們鬧得這麽狼狽啊。”

村門處,突然有人語帶譏諷地道。

兩人在樹林裏穿梭了幾個小時,荊白還從樹上墜了一次,又一路趕著回來,別說身上全是灰土,連臉上都臟兮兮的,汗濕重衣,和眼前幹幹凈凈的男子相比,自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說話的正是右邊竹樓的男子趙英華,正和他的室友姜芊芊站在一起。姜芊芊是個個頭高挑的長發女子,長相艷麗,正拉著他的手微笑。

他們竹樓昨晚一個人都沒少,兩人看起來都十分輕松,連登山包都沒背,仿佛只是出門散步的,詩情畫意的畫風同灰頭土臉的荊白二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女子看著兩人的樣子,噗嗤一笑,湊到趙英華耳邊說了什麽。她還算委婉,趙英華卻絲毫沒有給人留面子的意思,這倆人在他眼裏就是湊到一堆的繡花枕頭!

他的汙染值也很低,僅次於柏易,進村時他原本高看柏易一眼,打算和他組隊,誰知道這人想不開找了荊白這麽個隊友,除了長得好看,汙染值是全隊最高的,連同隊的幾個女人都不如!

能跑去這麽個草包組隊,可見柏易也聰明不到哪裏去。他指著兩人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芊芊,你可真促狹!可不就是逃難回來的倆災民嘛!”

荊白站在前面,他看著那根手指,面無表情地道:“我數三聲,再不滾,就把這只手留下。”

他話說得平靜,眼神卻比冰雪還要冷,危險的目光從下至上,最後停留在趙英華舉起的手上。

“一。”

趙英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意識到荊白並沒有開玩笑。但姜芊芊還站在他旁邊,如果這時放下,豈不顯得他怕了荊白?

姜芊芊臉上露出幾分緊張,她開始後悔自己不合時宜的促狹,打疊起一個笑容,正想打個圓場,忽然看見荊白身後那個男人沖她偏頭示意。

他笑瞇瞇的,近乎無機質的眼神卻讓那俊美的五官連同笑意一起變得陰冷。他一手伸到脖頸處,輕輕比劃了一下,姜芊芊瞪大雙眼,讀出他的口型:

殺——了——你——哦——

姜芊芊猛地打了個哆嗦!沒等荊白數到三,她捋了一把不知什麽時候汗濕的額發,按下趙英華微微發抖的手。

趙英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被她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卻也就坡下驢,急忙清了清嗓子:“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咳咳,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他攬過姜芊芊的腰,兩人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火燒屁股似的離開了。

幾人言語間,天已經徹底黑了,村裏卻不見多少竹樓點燈,黑漆漆的,連月亮也被一層薄雲掩蓋,地上的竹影微微晃動,讓這個村莊平添幾分陰森。

兩人都是灰撲撲的,這副打扮理應引人註意,路過的寥寥幾個村民卻目不斜視,像是絲毫不覺得奇怪。

柏易從榕樹上下來以後就一直開著羅盤,時不時地看一眼。在他們拿到了第三張尋人啟事之後,羅盤便指向了回村的方向,他們一路匆匆趕回來,指針指的方位都穩穩對著村子,沒有變過。

但從他們踏進村門開始,羅盤就開始瘋轉,再也不能指向確定的方向,即使他們回到竹樓也一樣。

踏進竹樓之後,柏易又聚精會神地搗鼓了好一陣,見這羅盤沒有恢覆的意思,索性合上它,若有所思道:“這羅盤難道——”

他一擡頭,竟然正對上一片光/裸的背。能看出來那人膚色極白,皮膚柔潤,像一塊質地細膩的玉石,只是上面好大一片青紫的淤痕,是美玉上的微瑕。

荊白側著臉,眉頭緊皺,他脫衣服是為了看傷,但從他自己的角度很不方便。見柏易放下羅盤,呆呆地看著他,松了口氣:“正好,你幫我看看,背上是不是在流血?”

柏易楞了一下:“啊?”

荊白拿起脫下的上衣給他看,指著上面的血漬。他背都疼木了,脫了衣服才發現有血,柏易反應過來,仔細看著他的背,發現背上的幾處淤青之間,確實藏著一大塊擦傷。

他點頭道:“是……”用指尖在那一大片細密的傷口上虛虛畫了個圈:“這裏擦傷了。”

荊白嘆了口氣,他走進簡陋的盥洗室,或者也不能叫盥洗室,畢竟是村子裏,住宿條件十分簡陋,他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水龍頭用來洗漱,浴簾作為遮擋。

柏易眼睜睜地見荊白拉上浴簾,不可思議地道:“……你要幹什麽?”

荊白站到水龍頭底下,理所當然地道:“洗澡啊。”

浴簾的高度只到他脖子,荊白轉過頭,狐疑地看著柏易:“你想先洗?”

從他冷淡的目光中,柏易竟然品出幾分譴責的意味,好像他有意和傷員搶似的,無語道:“我沒有……哎,你等等!”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去,還不忘帶上門,荊白莫名其妙地站在浴桶裏,看了看近乎赤/裸的全身。他有點迷茫,又覺得自己的模樣有點好笑。

柏易的確是個很奇怪的人,但對於荊白來說,他身上最奇怪的一點是,自己並不討厭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汙染值的原因,只要進了副本,荊白看人和看鬼都是差不多的厭煩,很難有正面的情緒。在柏易出現之前,只有上個副本裏的小恒他看得順眼。

但這兩人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都是天差地別,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汙染值都低……難道是汙染值低的人對他格外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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