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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這就是一個沒有心的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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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這就是一個沒有心的小騙子。

42

客廳到臥室的拐角處,身形高大的男人立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好似水泥鑄成的雕塑。

墻體遮擋了窗外的月光,那雙往日裏光彩奪目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幽黑如長夜,冰冷寂靜,看不到一絲光亮。

一門之隔,少年似歡.愉似哭泣的聲音還在不停地灌入耳中:“老公...老公不要擦了...破了、破了,嗚...”

回答他的是男人無奈似的嘆息:“寶寶怎麽這麽嬌,輕輕擦一下就要破皮呢...這麽嬌氣,怎麽有膽子讓別的男人弄呢?”

“沒有,沒有,只給老公弄...”

“那麽,寶寶會取消和聞峋的訂婚嗎?”

“會,會取消...別...嗚...”

“會和他分手嗎?”

“會、會分手...”

“那分手之後,是和褚弈在一起,還是和老公在一起呢?”

“嗚嗚,和老公在一起,不要褚弈...嗚...”

“嗯,好乖,小漁真是乖寶寶。”

門外,男人英俊桀驁的面龐上甚至看不見憤怒,只有無盡的冰冷。

褚弈冷靜得出奇。

換做以前,他會一腳踢開門,怒氣勃勃的沖進去把奸夫的肋骨打斷,然後把姜漁綁回自己家關起來,連著糙個十天十夜,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背叛他。

但現在,他只是在唇角牽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他笑自己太天真,太愚蠢,居然又一次信了姜漁的鬼話。

從第一次知道自己被當作替身的時候,他就該知道,姜漁就是一個沒有心的小騙子。

這個人渾身上下的血都是冷的,心臟是一塊冰冷無情的石頭,任憑他再怎麽用炙熱的手掌,用滾燙的一顆心去捂,也不可能捂得熱。

可少年那張漂亮勾人的臉,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睛,長得太具有欺騙性了。

只要那雙眼睛一含著眼淚,可憐兮兮地望著你,那張紅潤的小嘴再軟聲說上幾句甜言蜜語,甚至主動地獻上香軟的親吻,任何人都會忍不住相信他。

時隔兩年,褚弈雖然沒再像之前那樣,姜漁說什麽他就信什麽,但他心裏到底存有僥幸。

他以為自己是姜漁的第一個男人,也是他交往最久的男朋友,更是掌握他秘密的人,種種這般,他多少會在姜漁心裏有一個不一樣的位置。

可他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他在姜漁心裏,和路邊嗷嗷狂吠的一條野狗,或是用完後隨手丟棄的垃圾沒有任何區別,他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曾擁有。

不,姜漁根本沒有心。

他的心早已經給了那個不知名的死人,此後,他褚弈也好,徐晏書也好,聞峋也好,他們千般殷勤,萬般疼寵,面對的也只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褚弈在這時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頭一次重逢時姜漁說他長得最像那個死人,恐怕也只是騙他的。

姜漁不過是想穩住他,好有足夠的時間,去借別的男人的手把他弄走。

不知在原地立了多久,房間裏撒嬌一般甜軟的哭聲還在繼續,褚弈卻沒有再聽。

他像一陣無聲無息的風一般,消失在黑暗中。

包裝精致,熱氣騰騰的食物,被人當作垃圾扔進了小區垃圾桶。

*

夜幕降臨,男人披著一身風霜回到了家。

然而直到他換好拖鞋,將行李箱放置在客廳裏,都還沒有人蹦蹦跳跳地出來接他。

聞峋蹙了蹙眉。

往常這個時候,少年已經歡欣雀躍地撲進他懷裏了。

客廳裏留著燈,臥室門卻是關上的。

聞峋擡手看了一眼腕表,指針指向的是晚上九點。

姜漁通常不會這麽早睡,更何況是在知道他會在今晚回來的情況下。

每次聞峋出差快要回來的時候,少年總是隔一個小時就打一個電話,或者發來消息,問他走到哪裏了,還有多久到家。

有時聞峋說已經走到小區樓下了,姜漁就會趴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巴巴地望著他上樓。

像只盼望主人回家的小貓,讓人心裏軟得不行。

可是今天,姜漁一條消息都沒給他發過。

聞峋在臥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輕輕推門走進去。

裏面沒開燈,薄薄一層月光下,被褥裏拱起軟乎乎的一團,只在頭頂露出烏黑柔軟的一小撮發尖兒。

聞峋身形一頓。

姜漁怕黑,睡覺的時候總是要留一盞小夜燈的。

也就是後來二人同居後,每回都被他抱著睡,才漸漸睡覺不開燈了。但偶爾他下班太晚,回來已是深夜,少年一個人睡覺,還是會開著小夜燈。

姜漁今天有些反常了。

聞峋快速洗了澡,撩開被子,動作輕柔地把熟睡的少年抱入懷裏。

借著月色,他能看見那張漂亮動人的面龐上籠罩著疲憊,清秀的眉微微蹙著,似乎在睡夢中也十分不安似的。

聞峋低頭,輕輕覆上少年的唇。

但往日哪怕睡著了也會無意識地乖順承受親吻的少年,卻閉著眼,深深揪起了眉頭,手上也下意識地推拒他,甚至從喉嚨裏發出了模糊的嗚咽,好似遭遇了什麽夢魘。

聞峋皺著眉地停下了動作。

少年似乎睡得不安穩,被這麽一折騰,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他,姜漁先是一楞,隨後才像想起什麽般,伸出雙手圈住他的脖頸,軟軟地說:“你回來啦。”

幾日沒能親到人,聞峋早已想念得血液如同被燒幹。

他低唇去親吻少年柔順的眉眼,含著白潤的耳垂,聲音沙啞:“嗯,今天怎麽睡這麽早?”

鼻間縈繞著馥郁的香氣,聞峋深深吸了一口,親著少年溫熱的耳根,又順著纖長脖頸往下。

“有點不舒服。”姜漁伸手,輕輕抵住了他的胸膛,“明天再親好不好?”

聞峋動作一停,從溫柔鄉裏擡起頭,伸手去探姜漁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有發燒。

但姜漁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沒什麽精神。

聞峋沈默片刻,伸手去開臥室燈。

被窩裏的少年下意識伸出手想阻止,但男人手臂比他長了些許,還是沒來得及。

明亮燈光灑落下來,少年脖頸上斑駁的新鮮吻.痕被照得一清二楚。

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一路延伸至被褥下面。

空氣一瞬間凍得像是能結冰。

覆在身上的鵝絨被被男人強行拉開,寬松的睡衣下擺自腰部掀上去,將下面的風光完完整整地顯露出來。

吻.痕比脖頸處還要多,尖尖甚至還是腫的,很可憐地泛著花汁似的殷紅色,一看就是在不久前被人含在嘴裏咬過。

男人落在身上的冰寒目光,像是能把姜漁刺個千瘡百孔。

少年像是寒風中的一朵嬌花,雪白的身體微微發著抖,他低垂著眼睫,沒有抗拒聞峋把他的睡褲脫下來的動作。

雪白纖長的一雙腿,像削了皮的蓮藕,只是這蓮藕上青青紫紫,處處覆著深淺不一的淤痕,最嫩的地方甚至磨破了皮。

刺眼的燈光從頭頂罩下,像密不透風的網,束得人難以呼吸。

聞峋五指緊緊攥進掌心,氣息壓抑而沈重,字句卻冰冷:“為什麽。”

姜漁赤著身體,身體的每一寸都被人以審視的目光掠奪了個遍,他難堪地別過頭去。

聞峋見他緊閉著唇不說話,一副默認了的模樣,只覺得胸腔中的怒火驟然騰起,像是要將他的骨骼都燒毀。

他虎口掐住少年形狀姣好的下巴,把他的臉掰回來,正對著自己,力道大得那雪白肌膚上立刻就起了印痕。

“回答我。”

姜漁眼睫一顫,眼淚忽然撲簌簌落下來。

少年漂亮杏眼含著淚望他,聲音裏帶著綿綿的哭腔:“我就知道你會這樣。”

聞峋蹙眉:“什麽?”

姜漁說:“你看見我身上這些痕跡,第一時間不去想是誰欺負了我,而是覺得我出.軌了。”

聞峋一怔。

他的確第一反應是姜漁背著他跟別的男人搞上了,可那是因為之前...

不待他仔細思考,姜漁就哭著繼續控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不關心我,我腿都破了皮,你也不心疼,你滿腦子只想著我和哪個男人睡了,覺得我給你戴了綠帽子,從來都不去想這些是不是我自願的。”

少年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看似走到哪裏都需要被人捧在手心裏嬌養著,此刻卻用力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滿臉的淚水,翹著唇珠,看起來像一頭生著雪白絨毛的小牛,明明弱小,偏偏委屈又倔強。

姜漁的聲音很堅定:“既然你這麽不信任我,那就別訂婚,直接分手好了。”

聞峋渾身的神經像是被火燎著,平日裏清晰冷靜的思維,在看到少年渾身吻痕時,瘋狂地纏繞了一團亂麻。

他還未開口說什麽,姜漁連珠炮一般的控訴就已經將他的腦子沖擊得一片狼藉,鈍重的昏朦中,他只聽到姜漁說分手兩個字,如同巨大的鐘聲當頭敲響。

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他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像是抱住自身無法割舍的血肉那般抱住姜漁,兇狠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比他們之前所有的親吻都要更熾烈,更洶湧,男人像是一頭失控的獸,急迫地、饑.渴地吮吸著口中嬌嫩的唇瓣,粗糲的舌頭蠻橫地撬開少年的齒關,強迫一般兇狠地侵.犯進去,似親吻,又似探查一般掃過內裏的每一寸角落。

聞峋嘗著少年唇間熟悉的甜香,心臟卻像是被鋒利的刀尖穿過。

一想到他現在親吻的地方,也有別的男人親過,在少年口中留下過雄性標記領地般的氣味,他渾身血液就沸騰得像是要撐破血管。

說是親吻,更多的則是啃咬,聞峋叼著軟.嫩的唇瓣,一寸一寸舔過口腔內裏的傷痕,又發了狠似的咬下去,在那些舊痕上覆上新的傷口。

交.纏的唇齒間彌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可聞峋沒有停,也沒有放輕一分力道,他仿佛一定要此種方式,將侵略者留下的痕跡全都掃除,將自己的所屬物重新打上標記,以此來確認,姜漁是他的人。

“嗚...疼...輕一點...”

花瓣般纖弱的少年在他懷中哀求著,依舊是那副柔弱不堪,任人摧折的模樣,而身上的男人渾身肌肉勃發,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都大了他一圈,看上去將他完全禁錮在掌下。

可事實上,一條無形的繩索連接在二人之間,鎖環牢牢套在強者的脖頸上,而那個體型纖細,柔柔弱弱的人,才是手握繩索的那一方。

少年的淚水太多了,像是流不完,他的胸口都被眼淚浸濕,水珠滾到心臟的地方,燙得像是皮.肉灼疼。

在姜漁弱弱的抽噎聲中,聞峋聽見自己嘶啞,沈重,如同認輸一般的聲音。

“...不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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