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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完美無瑕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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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完美無瑕的替代品。

晨起,聞峋像往常一樣下樓鍛煉。

他不喜歡習慣被打破,要是真因為姜漁改變自己的生活,反倒欲蓋彌彰。

最近降溫,湖面起了霧,煙波浩渺。湖邊的小亭子裏空蕩蕩的,依然不見人影。

接連五天沒在晨練的時候看見姜漁了。

聞峋本以為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逐漸恢覆正常,可沒想到,每天早上起來的反應反倒愈演愈烈了,像是有一股無名的火在身體裏流竄,找不到出口。

上樓時在電梯裏碰見姜漁,少年脊背挺直,像一支擢擢而立的玉竹,身體幾乎貼著轎廂,站得離他要多遠有多遠。

少年下巴擡得高高的,眼睛平視著前方。

他比聞峋低了一個頭,從聞峋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他像把小刷子一樣的睫毛,鼻尖挺翹,杏眼裏滿是不願低頭的矜傲,又帶著點兒嬌。

像只生氣了,卻滿身寫著“快來哄我”的貓兒。

聞峋沒想到姜漁可以氣這麽久,他甚至不知道姜漁在氣什麽,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被姜漁給討厭了。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臟像是被小蟲子咬了一下,有點不舒服。

“姜...”

他剛張了張口,電梯已到了地下車庫,姜漁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手裏的車鑰匙在空曠的地下室裏撞出回聲。

和上一次一模一樣的場景,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位置發生了對調,他成了被冷臉丟下的那個人。

“... ...”

聞峋高大挺拔的身軀獨自立在轎廂裏,視線落在姜漁消失的那個拐角,直到電梯門自動合上才堪堪回過神。

他好像有點明白姜漁是為什麽生氣了。

聞峋不喜歡家裏有外人,平時阿姨都是來做完飯就離開,洗碗則交給洗碗機。

但今天,聞峋進門時,阿姨還在煎荷包蛋。

進門的鞋櫃上多了一瓶用玻璃罐子裝著的,五顏六色的孔雀魚。

聞峋很確定自己家裏沒有這種東西。

他眉頭微蹙:“吳媽,這是什麽?”

中年女人端著鍋鏟回過頭:“哎喲,剛才和隔壁那小娃娃碰上,他送我的,說家裏的魚生了崽,養不下。我孫女前兩天才說想養魚哩,帶回去給她玩玩兒。”

吳媽是看著聞峋長大的,一直照料他的起居,她生了一張慈愛的臉,看誰都像小娃娃。

聞峋這才仔細去看那個玻璃罐,發現裏面除了色澤鮮艷的孔雀魚,還有許多很小很小的淺灰色魚苗苗。

前兩天他是看到姜漁發了條朋友圈,說家裏的魚生小魚寶寶了。

小魚寶寶。

聞峋心跳很突兀地漏了一拍。

莫名的,他覺得這個詞聽起來有點可愛。

吳媽把荷包蛋裝盤端過來,嘴裏還在念叨:“那小娃娃長得是真俊,嘴巴又甜,也不知道結媳婦沒有,我老鄉正好有個女娃子...”

“他喜歡男人。”聞峋淡淡掀起眼皮。

同性婚姻雖然已經合法十多年,但對於老一輩人來說,這種事情還是過於超前了。

吳媽在一臉震驚中收拾完廚房,帶著魚離開的時候嘴裏還念著可惜。

聞峋看著那罐子被帶走的小魚,眸光微微動了動。

*

二環別墅區,姜漁正和楊昕儀一起看房。

中介離開後,楊昕儀扯了扯姜漁的袖子:“小漁,我覺得還是算了,這套要四千多萬呢,太貴了。”

姜漁:“貴嗎?我覺得還好啊。”

他買聞峋隔壁那套大平層都花了五千多萬來著,雖然是從原主人那裏高價買的。

楊昕儀簡直要暈過去:“你實在要送房子給我,送一套普通住宅就行了,送別墅我真的會良心不安。”

姜漁不滿:“那怎麽行。”

從前他和楊昕儀落魄的時候,共吃一塊餅,現在他住大平層,怎麽能讓閨蜜住老破小。得知楊昕儀還在住出租屋時,姜漁當即決定給她買套大別墅。

“昕儀,我就你一個朋友,你就當幫幫我。”姜漁苦惱地說,“我一個人真的花不完兩百億。”

聞淙留給他的財產實在是太多了,姜漁又不是個窮奢極欲的人,比起琳瑯滿目的商品,他更喜歡玩兒琳瑯滿目的男人。

這些年捐款都捐了幾十億出去,還剩兩百多億。姜漁當然也不能全捐了,畢竟他經常需要臨時跑路,身邊錢財一定是不能缺的。

奈何楊昕儀說什麽都不要別墅,姜漁也不同意買普通住宅,最後二人勉強協商一致,買昨天去看的那套一環精裝修大平層。

正高高興興往外走,姜漁忽然在樓道裏瞥見一道熟悉的人影。

男人穿著深灰色風衣,像一道悄無聲息地暗影般立在那裏:“姜漁,我們談談。”

姜漁目光落在徐晏書身上,他素來愛潔,可短短一個月,下頜上生了青色的胡茬,額發長了,遮住清俊的眉,整個人像是被一陣秋風摧過,滿目蕭條。

但姜漁沒有為眼前的場景心痛一分,他的眼底全是冷漠,剛才和閨蜜說話間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有什麽好談的?徐晏書,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站在樓梯上方,而徐晏書站在下面的樓梯轉角處望著他,瞳孔幽黑,像是鎖定獵物的狼。

男人擡腿,一步步踏上階梯,向他走來。

眼見來者不善,楊昕儀一個跨步擋在姜漁面前,衣袖下常年練拳的肌肉已經繃了起來:“做什麽?”

徐晏書停下腳步,但他的眼神依然越過跟前的女人,定定地攀在姜漁身上。

姜漁拉了下楊昕儀的袖子,輕聲說:“昕儀,你先走吧,我自己處理。”

楊昕儀警告地瞪了徐晏書兩眼,對姜漁道:“我在樓下等你。”楓

她走後,姜漁看著徐晏書:“你要談什麽,說吧。”

要是找來的是別的前男友,姜漁一定立刻就跑,但徐晏書不同,他是唯一一個不知道自己被當成替身的人,他們算是和平分手,沒有跑路的必要。再說,他還沒把聞峋搞到手呢。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徐晏書說:“是聞峋,對嗎?”

“對。”姜漁沒有辯駁,也懶得去計較徐晏書調查自己的事。

他現在住在聞峋隔壁,每天的心情都很好,至於生氣,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故意做給聞峋看的。

畢竟,只要看到那張和聞淙一模一樣的臉,姜漁心裏再大的氣都消了。

盡管心裏早已知道,在聽見姜漁這麽幹脆的回答時,徐晏書整個人仍像是遭了一柄重錘。

他低著頭,身體微微發起抖來。

姜漁皺眉:“你怎麽了?”

徐晏書擡起臉,竟是在笑:“姜漁,我們分手前,你和他唯一一次見面,還是在我最後帶你去的那次宴會。你們連話都沒說過,你卻告訴我你喜歡他?”

姜漁:“對呀,就是你非要帶我去宴會,我才會對他一見鐘情的,你要是不逼我去,我們現在還不會分手呢。”

聽到前半句,徐晏書的拳頭還攥得死緊,眼眶通紅,整個人像是一只忍耐到極點的獸,可聽到最後一句,他卻像是驟然卸了力,臉上一怔,血紅的眼眸中出現一絲希冀。

他忽然快步踏上階梯,緊緊抱住姜漁,聲音都在顫抖:“你說..不會分手?”

姜漁推他,卻像是推到了鐵板上,氣得跺腳。

他覺得這些男人真是有病,分手前明明都挺正常的,分手後一個個就跟聽不懂人話一樣,只撿自己想聽的聽。

徐晏書力氣大得快把他勒斷,明明剛剛還滿身冰殼,卻被姜漁一句話就打碎:“小漁,從前是我錯了,我不該帶你去宴會,不該讓你見到聞峋,被他勾引。你忘掉他,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真想和我重新開始?”姜漁輕聲問。

“想。”徐晏書抱緊他,“只要不分手,怎樣都可以。”

姜漁說:“也不是不行,但你可有的等了。”

徐晏書一怔,放開他:“什麽意思?”

姜漁擡起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眼瞳清澈,說出來的話卻如同刀子,一刀刀剜在人心上:“我是一定要和聞峋在一起的,你要是還想和我覆合,只能等到我和他分手以後。”

徐晏書咬牙切齒:“姜漁,在你心裏,我就這麽賤嗎?”

“我可沒這麽說,是你非要來找我。”姜漁越過他,一步步走下去,“況且,比起日後和你覆合,我還是更希望你從此消失在我面前。”

“徐晏書,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這可是你說的。”

徐晏書一字一句從齒縫裏擠出來:“...姜漁。”

他的確用這句話評判過那些纏著姜漁不放的瘋狗們,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這群瘋狗的一員。畢竟姜漁那時候表現得那樣愛他,好像這輩子都不會跟他分開。

“還有。”姜漁像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停步,回頭盯著他,“如果你不想我討厭你,最好不要摻和我和聞峋的事情。”

說罷,步子輕快地離開。

徐晏書站在原地,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蜿蜒而下。

他知道姜漁沒有和他開玩笑,少年看似柔軟嬌慣,實際卻極有主見,決定了的事,就沒有圜轉的餘地。

姜漁確實是,不愛他了。

*

姜漁當然是騙徐晏書的。

他的本意只是喚起徐晏書的自尊,好讓他自己離開,再也不要來糾纏他。要是徐晏書非要糾纏,那他也能用這種方法暫時拖住他。

姜漁要把聞峋搞到手,徐晏書要是一直搗亂,總歸是個麻煩。

而一旦和聞峋在一起,他這輩子都不會和他分手。

因為他不可能再找出第二個這麽像聞淙的人。

他們是同卵雙胞胎,生著一樣的面容,骨子裏流著一樣的血,他是聞淙未盡生命的延續,是聞淙完美無瑕的替代品。

和聞淙在短暫歲月裏留下的缺憾,姜漁會在聞峋身上,一一把它們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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