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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說吧,你接近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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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說吧,你接近我的目的。”

聞峋攥著手機,目光停留在聊天框發出的那條消息上。

【抱歉。】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除了這兩個字,聞峋也實在說不出更多。

表面上看,他是在為上次電梯的事情道歉,但實際上,聞峋真正抱有歉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淡薄的鄰居關系下,他在夢裏私自把姜漁當成了臆想對象,著實冒犯且難以啟齒。

並且,這樣的夢他做了不止一次。

甚至在沒有見到姜漁的那幾天,他依然做了類似的夢。少年瑩白如雪的面容,綢緞般的軀體,皮膚上透出的薄香,日日夜夜糾纏著他的夢境。

消息發出已經有三小時,依然沒有得到回覆。

聞峋瞥了眼窗外暗下去的天色,熄滅手機,起身離開辦公室。

到了小區,開車經過保安亭時,他的視線被保安手上的一罐孔雀魚牽引住。

玻璃罐精致漂亮,用紅色細綢帶系了蝴蝶結,和昨天阿姨帶回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黑色勞斯萊斯鬼使神差地在入口處停下,車窗緩緩搖下,男人冷傲的側臉線條一寸寸顯露出來。

這棟高檔小區裏的住戶非富即貴,保安小哥見狀,忙放下手裏的罐子,殷勤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聞峋視線落在罐子裏搖頭擺尾的小魚上:“你那罐魚是哪兒來的?“

“你說這個?”小哥抓起罐子問。

“嗯。”

小哥撓撓頭,面龐浮現出一種憨厚的羞澀:“是2棟那個很漂亮的小男生送給我的。”

2棟,很漂亮的小男生,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盡管聞峋看到玻璃罐的時候就已經猜出是和姜漁有關,但真正得到答案時,心裏還是掠過一絲微妙的不爽。

小哥還在滔滔不絕:“他送禮物的時候還對我笑了一下,我覺得他絕壁是喜歡我沒跑了。但我去加他微信,他居然拒絕我!”

聞峋:“。”

心頭那股不爽莫名減少了一點。

下一刻他就聽小哥問:“你說他是不是欲擒故縱?”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幾秒鐘。

聞峋收回視線,漠然道:“你想多了,他給我家保姆也送了一罐。”

身側傳來夢破碎的聲音:什麽?!“

聞峋沒有再言語,腳踩下油門,鋥亮的黑色車身緩緩駛離。

到家時,他又看了一眼消息,姜漁依然沒有回覆。與此楓同時,聞峋發現今天本該帶回家裏的一份文件被他忘在公司了。

這種事情在他的生活中幾乎是罕見的。

聞峋心思縝密,做事向來有條不紊,哪怕是生活中的小事也從無疏漏。

但今天,他忘記了本該拿回家的東西,因為在下班前,他盯著沒有回覆的聊天界面看了二十五分鐘。

聞峋垂眼,一個人安靜地吃起晚飯。

助理來得很快。

但他來時手裏除了文件,還有一罐漂亮的孔雀魚。

聞峋問:“哪兒來的?”

助理是他表弟,今年大四,為了混個畢業證來公司裏實習,和聞峋相處並不像秘書那般上下級分明。

表弟臉現得意,嘿嘿笑道:“剛剛上樓碰見你鄰居,他送我的,他還沖我笑,你說他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誒不過他長得是真漂亮啊,那小嘴兒紅的哈哈哈表哥你怎麽不笑了...”

周圍溫度仿佛驟降十幾度,男人端坐於桌前,神色冷得像封凍千年的寒冰。一雙狹窄的眼睛微瞇著釘在他身上,像是無形的鋼針。

表弟驟然打了個哆嗦。

他這位表哥久居高位,商場上一句話就能定下許多人的生死,平日裏不茍言笑就已經夠可怕,這樣冷冰冰盯人的時候簡直讓人骨頭都在發涼。

“表哥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他放下文件,抱著魚就要跑,卻聽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

“站住。”

表弟身體定在原地,回過頭,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還有什麽吩咐嗎表哥?”

聞峋面無表情:“魚留下。”

表弟:?

他抱緊懷裏的罐子:“這可是我的定情信物,再說,你不是從來不養魚嗎?”

聞峋冷冷擡眼:“現在養了。”

表弟:?

聞峋:“你還有什麽問題?”

“沒沒沒有了。”

眼看著男人神色越來越冷,表弟放下罐子,腳底生風地跑了。

*

到家洗完澡,姜漁才看到聞峋發來的消息。

聞峋居然會主動向他道歉,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畢竟男人看上去像朵冷冰冰的高嶺之花,從不會向人低頭。

姜漁裝作不懂他在說什麽的樣子,回覆:【嗯?】

消息剛發出去幾秒鐘,聊天框上方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但直到五分鐘過去,那邊的回覆才發過來:【我為我之前冒犯到你的行為,向你道歉。】

姜漁:【哼,這就完啦?】

聞峋:【嗯?】

姜漁劈裏啪啦打字:【你之前冒犯我的行為可多著呢,我剛搬過來你就把我想成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後來我在小區花園裏練早功,好端端地沒招你沒惹你,結果你嫌我礙你眼要趕我走,前兩天我和你打招呼,你又莫名其妙在電梯裏給我甩臉色...】

聞峋落在屏幕上的手指停下了:... ...

不知怎的,他腦海裏莫名浮現出少年像只喇叭精一樣,紅潤潤的小嘴叭叭叭在他跟前控訴的場景。

聞峋不喜歡聒噪的人,但奇怪的,他對想象出來的這一場景並不感到反感。

本來不是多大的事,被姜漁這麽一條條細數下來,好像他真是罄竹難書。

其實在聞峋心裏,真正算得上”冒犯“的,是他屢次做的有關姜漁的春.夢。但這一點,他當然不可能說出來。

聞峋:【抱歉,你想要什麽補償?】

無論姜漁想要什麽賠償,他都給得起。

但他沒想到,姜漁的回覆是:【請我吃飯,地點我定】

聞峋指尖微蜷。

兩分鐘後,他回覆:【好。】

*

見面地點在市中心的一座空中花園西餐廳,環境典雅,價格也是一等一的昂貴。

姜漁穿得很隨意,白襯衫黑長褲,只在出門前稍稍修了下眉毛。他眉色本就偏淺,是淡淡的褐灰色,修剪成細長的彎月形,更顯得整個人清爽又幹凈。

杯中酒液清亮,姜漁向對面的男人舉杯,眉眼真摯:“那麽,我們就冰釋前嫌啦。”

聞峋舉杯與他相碰。

他手掌寬大,指骨修長,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從小養成的矜貴,養眼至極。

姜漁看著那雙手,忽然就想起聞淙身體還好時,把他從樹上抱下來的場景。

比起聞淙,聞峋的手上肌肉更緊實,微微挽起的西裝袖子下露出一截手腕,青色血管凸起,看上去十分有力,手型倒是和聞淙一樣漂亮。

“怎麽了?”

直到耳邊響起男人略帶沙啞的聲線,姜漁才忽然反應過來,他盯得有些久了。

他笑盈盈說:“沒什麽,就是看著你的手,覺得很漂亮。”

聞峋執刀的手指一頓。

少年生了一張精怪般美麗惑人的臉,雪膚烏發,唇紅齒白,一雙杏眼更是動人,明明已是快大學畢業的年紀,眼裏卻總是蘊著一種不谙世事的天真,純澈得像是一泓清泉。

以至於他用那雙眼睛望著你時,嘴裏說出的任何話都顯得單純又真誠,足以讓一般人心旌搖蕩。

但聞峋不是一般人。

他在商場沈浮多年,姜漁在他跟前耍的那些小把戲,就像是幼兒園過家家。可問題就在於,他確實被這些小把戲擾亂了心緒。

聞峋拿過一旁的餐巾,在嘴角碰了碰,然後放下。

他眸光裏沒有一絲溫度,單刀直入:“說吧,你接近我的目的。”

姜漁神情微頓。

男人肩寬腿長,即使坐著也比他高出一截,居高臨下的目光帶著審視意味,加上常年身居高位,那雙漆黑眼瞳不帶任何感情地睨著人時,上位者的壓迫感幾乎撲面而來,如有千鈞。

可下一刻,少年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的威壓般,展顏一笑,聲音清甜地吐出幾個字:“看不出來嗎,我喜歡你,在追你呀。”

聞峋瞳孔驟然一縮。

他盯著姜漁,冷銳的目光幾乎要在人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可坐在對面的少年眉眼清麗,望著他的眼睛笑得彎起來,像幹幹凈凈的新月,只裝著他一個人的倒影。

“從上次宴會我就註意到你了,或者說,我對你一見鐘情了。這次大費周章搬過來,也是因為想天天見到你。”姜漁說得坦坦蕩蕩,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聞峋臉色依然帶著冷色,像是永遠不會泛起波濤的冰湖。

但不可否認地,他心臟最隱秘的角落,的確像是被什麽東西淺淺地,觸碰了一下。

許多年裏,聞峋不是沒有受到過盛著愛慕的目光,但那些目光要麽含著欲語還羞的膽怯,要麽帶著對錢權名利的饑渴,從沒有一種是像姜漁這樣。

熱烈又率真,像是明晃晃的太陽。

至少單看那雙眼睛,聞峋從不出錯的直覺告訴他,姜漁好像是真的喜歡他這個人,而非他身上的一切附加品。

姜漁的身家他也是查過的,他手下的人,辦事能力自然不在話下。

但無論怎麽深挖,展現在他面前的姜漁都清清白白,與任何人都沒有利益牽扯,和聞家以及聞家的競爭對手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這就是聞峋一直感到困擾的原因所在。

他不知道姜漁接近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可現在,姜漁直白地告訴他,是因為喜歡。

他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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