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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決定這件事最終走向的不是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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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決定這件事最終走向的不是我,是你

晚上,臨近轉鐘的點,溫訴最後一個從舞房出來,擡頭就看見路邊的那輛銀灰色機車。

衛松寒單手抱著頭盔,斜靠在旁邊玩手機,屬於是飆車飆上癮了。

“等很久了?”溫訴接過他遞過來的頭盔。

衛松寒道:“沒多久,十分鐘。”

其實是因為太惦記今晚的事,下班了在家坐著都感覺渾身不舒服,衛松寒晚上八點左右就在這兒等著了。

可惜舞房的落地窗全拉了窗簾,中途想擡頭看眼裏面的溫訴都沒得看。

溫訴抓了把他的手腕,試了試體溫,衛松寒差點沒直接僵在原地,溫訴嘖嘖道:“才等了十分鐘就凍成這樣了?”

衛松寒雖然能直接莽上去跟人表白,但這種事被當場揭穿,還是會紅著耳根反駁:“你管我,我畏寒不行嗎。”

說完就把手抽了回來。

溫訴笑而不語。

衛松寒對著這張臉,真是想氣又氣不起來。

媽的,溫訴就是生來克他的。

“上車,你再磨蹭磨蹭,小心我凍死給你看。”

“這麽脆弱?”機車車身微微一晃,溫訴跨了上來,右手貼著衛松寒的腰際往前一伸,“借給你暖暖?”

溫訴的手很好看。

白,掌背稍寬,隨意攤開都顯得手指修長,每根手指骨節分明,在月色下散發著玉一樣的淡淡的光澤。

衛松寒看得一頓,忘了回話,溫訴好像這時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抿唇,五指握緊,在他收回手之前,衛松寒說:“你連誰體溫高都要跟我比一下?”

他仿若未覺,慢慢伸手一把抓住了溫訴的手。

兩個人的手指交絡著,幾乎十指相扣,衛松寒的冷得嚇人,溫訴排練後還沒完全散去的炙熱體溫就被他的寒氣刺得整個手腕都微微顫了下。

兩股體溫在掌間交纏著,衛松寒的耳朵紅得幾乎能燒起來,還要故作鎮定地問他:“你手怎麽這麽燙,別是發燒了吧。”

溫訴無語:“你手倒是跟我家冰箱冷藏室差不多。”

“我都說了我畏寒了。”衛松寒睜眼說瞎話,甚至有點磕絆,“好像還是有點冷……我再握握。”

說完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氣,溫訴就被他抓得更緊,兩個人的十指間沒了縫隙。

“……”溫訴沈默,過了好一會才問,“你還要抓多久?”

衛松寒不放:“……再一下下。冷。”

溫訴就不說話了。

大概只是某種濾鏡,或者是大腦帶來的某種錯覺,衛松寒越抓著溫訴的手,就越覺得他的手其實還挺軟的。

手指沒什麽肉,但手心的觸感……

衛松寒有點出神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溫訴的掌心,像是在確認他整個手掌的形狀,沒等他再摸第二下,身後的人把手臂抽了回去。

衛松寒不及防,往後看,視線剛轉了一半就被溫訴的手掌捂住了半邊臉,毫不客氣地就給他推了回去。

明明綜合過彼此的體溫,但溫訴的掌心溫度還是有點燙,似乎比剛才更燙。

“到底去不去看燈了?”

不高興的語氣,就是有點沙啞。

“不看我要回去睡覺了。”

衛松寒:“……”

衛松寒只好放棄思考溫訴的手為什麽這麽好捏,握緊離合,說了句抓穩。

晚風吹過,撩起溫訴的一截黑色碎發,他在後座上閑閑望著街景,耳尖有那麽點發紅。

燈光秀是在一個小型園區裏舉行,即使是大半夜也依舊人來人往,小吃攤販在街道兩邊擺了一路,頭頂燈串組成的小燈籠有時候是紅的有時候是白的,隨著遠處的河邊燈光表演改變著顏色。

可惜溫訴他們來晚了,看也只能看到最後一場。

“你吃過晚飯沒。”衛松寒問他,“走,邊吃邊看。”

溫訴晚飯確實吃得不多,地偶又不像明星,不需要嚴格控制飲食,吃幾頓夜宵是完全沒問題的。

他還沒回話,衛松寒就指了指遠處幾個小吃攤:“那個吃不吃?旁邊那個看起來也好吃。”

溫訴點點頭,意思是都行,不挑。

衛松寒就讓他等著,過了幾分鐘,他把那邊好幾家店的吃的全給買來了。

溫訴:“倒也用不著買這麽……”

“我靠!溫訴你看前面那個畫糖畫的,那龍絕了,我第一次見畫這麽覆雜的。”

衛松寒已經跑到百米開外去了。

溫訴:“。”

小學生春游?

後來,在溫訴的無情拒絕下,衛松寒退而求其次,買了個兔子閑著無聊給他啃著玩。

那龍實在太大,雖然很炫,但無處下嘴。

人越來越多了,馬上就是最後一場燈會表演,人流漸漸朝這個方向聚集了過來。

溫訴還在專心吃自己的,雖然被路過的行人撞了好幾次肩膀,手裏的紙碗居然還紋絲不動。

衛松寒看得都有點佩服這人了。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把溫訴不吃的糖幾口啃完,棍子扔進垃圾桶:“我手機快沒電了。”

溫訴終於從食物上擡頭,不解其意:“你後面不就可以掃充電寶。”

衛松寒:“人太多了,我等會兒回來找不到你怎麽辦。”

溫訴:“……”那打電話。

衛松寒:“所以吧,那個,為了防止……”

他說到一半卡了下,腦子裏組織的語言忘了,溫訴卻已經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衛松寒下半句話就別別扭扭地吐出來:“……防止你走丟,我可以抓著你走。”

溫訴卻仿佛看穿一切般地侃了聲:“還沒摸夠?”

“我什麽時候摸了,”衛松寒黑著臉,多少又有點底氣不足,“我剛才,是……”

溫訴沖他擡了下手臂。

衛松寒啞聲,溫訴已經先一步移開了目光,那副捉弄人的表情不見了,只有聲音慢慢吞吞的:“…就一會。”

“……”

衛松寒突然覺得剛才咽下去的糖,返上來了一股後勁。

沖得他口幹舌燥,體溫也開始發熱了。

車水馬龍的街上,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專註著自己的事,沒人註意到溫訴和衛松寒在身側緊緊拉著的手。

他們不約而同地沈默著,但又都知道這陣安靜並不是因為尷尬。

雖然移動到了人沒那麽多的偏角,但遠遠地還是能把湖中心的燈光表演收入眼底。

但衛松寒現在哪還有心思看什麽破燈。

他在嘴裏把好幾個句子碾碎又咽下去,倒是溫訴先開口道:“那是嫦娥玉兔?”

湖中心的大船上,正在展示用燈串編織成的明月、白兔,以及仙女。

但在註意力完全沒在那邊的衛松寒看來就是:黃色大盤子,白毛動物以及白衣女人。

他心不在焉地唔了聲。

“哇好漂亮啊,這真的值回票價了!”

“臥槽臥槽,等等,先別看燈了,你看我們後面那兩個帥哥,左邊那個……是不是有點像累累哥啊?”

“??還、還真是,臉的輪廓好像。”

溫訴和衛松寒站在偏後排的位置,前面三個女生偶然間回了一次頭,然後就開始激動地頻頻回頭。

“所以……是累哥嗎?”

“不可能吧,而且頭發和氣質都不怎麽像誒。”

“不管了,我直接去問!”

女生轉過來時,溫訴才發現有人在叫自己,三個看著像大學生的女生正好奇地望著這邊,其中一個小心翼翼道:“請問……你是Break的Rei嗎?”

衛松寒聽得嘴角一抽,溫訴已經淡淡地回答:“你們認錯人了。”

順便把手從衛松寒手裏抽了出來。

大學生就遺憾:“我就說,只是長得像而已。但沒事的帥哥,你也長得很帥了!就比我推差了那麽一丟丟。”

溫訴就笑:“謝謝。”

大學生不愧是大學生,三言兩語就聊起來,反正都被堵在這裏動不了,她們看溫訴又這麽友善,膽子更大起來,話匣子打開就停不下來。

“帥哥你也是附近的大學的嗎?跟朋友來看燈會?”

聽到這裏,衛松寒還在面無表情當啞巴。

“哇,那你是幹什麽工作的?不會是舞蹈老師美術老師之類的吧?”

衛松寒依舊毫無反應。

“除了我推,你怕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帥的人了,真的真的小哥哥!”

衛松寒在心裏撇撇嘴。

“那個,順便幫我朋友冒昧地問一下,你有女朋友了嗎?”

衛松寒這下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已經有了。不好意思。”他一字一頓地說。

最開始衛松寒站在旁邊,拉著張臉,看起來就嚇人,大學生都不敢往他那邊看。

現在他一開口,三個人立馬瑟瑟發抖地點頭。

“哦哦,這樣啊,那行,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啦,拜拜。”

溫訴微笑著跟她們揮揮手,等徹底看不見人了,才道:“嚇人家幹嘛?”

衛松寒不高興:“我對誰講話都這樣。”

他那只被冷風吹著的手,莫名有點空落落,涼颼颼的。

溫訴道:“那對我怎麽就不這樣?”

“那能一樣麽。”

衛松寒悶哼了聲,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他,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最後說出來的話就有點遮蓋不住情緒。

“我知道……她們是你粉絲,所以你對她們又笑又那麽溫柔。但你們團那個油男不就是把老粉發展成女友了麽,你到時候要是也被經紀人叫去問話……”

溫訴不禁好笑道:“你想到哪兒去了?”

衛松寒也覺得自己想得怪傻逼的,但控制不住。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想。”

“……”

氣氛詭異地安靜了那麽幾秒,背後的燈光秀表演還在繼續,沒人註意他們這邊。

溫訴透了口氣,他臉上忽然就沒了表情,情緒不明地,靜靜地和衛松寒對視:“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你覺得卡子哥不該兩手抓,也覺得偶像不該私聯粉絲。那你是想讓我怎麽回答你前陣子說的話?也要勸我拒絕你嗎?”

衛松寒微微一滯,不說話了。

溫訴其實猜到他多半是這個反應,衛松寒肯定沒想那麽多。他一直都是優先遵從本心行動的那種人。

和自己這個人有本質的不同。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溫訴吸了口氣,聲音依舊有些啞。

“但想不出答案。”

溫訴從沒覺得衛松寒會喜歡自己,所以他此前沒考慮過這件事還會有後續。

他根本不打算說,他要悶一輩子,他向來擅長無視自己的情緒。

但現在,故事的走向卻有點失控了。

“但今天,我忽然想清楚了。”溫訴口吻平靜道,“決定這件事最終走向的不是我,是你。”

“衛松寒。”

衛松寒:“……我,”

“你之前那麽說卡子哥,那你現在是打算怎麽辦?”溫訴打斷他,“和我做跟他差不多的事嗎?”

衛松寒像是啞然,又像是不知道怎麽回話。

黑曜石般的眼睛緩慢地閃動了一下,其中倒映了遠處湖上的燈船,數不清的星耀,重重疊疊的模糊光影。

溫訴始終也看不分明。

周圍喧囂嘈雜,只有他們倆之間一片死寂。

直到三點整的鐘聲自湖中響起,燈光秀順利閉幕。

衛松寒的沈默不語似乎已經讓溫訴明白了,他閉了閉眼,笑道:“我今天去住酒店。”

說完,他轉身離開,衛松寒落在他身後,垂著眼皮,沒有再出聲叫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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