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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害怕溫訴會跑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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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害怕溫訴會跑掉一樣

溫訴隨便找了家就近的酒店,沒有自己是怎麽睡著的記憶,醒來時,天剛蒙蒙亮起,時間顯示現在是六點,才過了三個小時。

溫訴楞楞望著天花板,頭很沈,做了一整晚混沌的夢,躺回去也睡不著,索性就起來洗了個臉。

鏡子裏,眼球有細微的紅血絲,是一張一看就知道狀態相當糟糕的臉。

溫訴自嘲地笑了笑,稍微盤算了一下,晚上該怎麽跟經紀人解釋這件事事。

……就說去網吧通宵了一天,也不知道陳因會不會信。

洗漱完,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叮地響了聲,溫訴一邊擦著睫毛上的水珠,低頭就看見屏幕上有一條新消息。

【衛松寒】:對不起

溫訴手指微頓。

這個對不起,是指的“不該跟你表白我很抱歉”,還是“昨晚沒能回答你我很抱歉”,溫訴已經沒心思去細想了。

對他來說,結果都一樣。

他也不想思考為什麽衛松寒起得這麽早,亦或是為什麽還沒睡。

他熄滅了屏幕,沒有回覆。

早晨,公司的電梯也冷冷清清,這棟大樓裏,只有他們公司上班的時間最晚,正好錯開了早高峰。

就算溫訴提前上班,電梯裏也沒幾個人。

到了樓層,溫訴下了電梯,玻璃門先一步被人從裏拉開,一道健氣陽光的聲音沖他道:“喲,溫訴,今天這麽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溫訴道:“小周總。”

說話的年輕男人跟溫訴年紀相仿,濃眉大眼,笑容燦爛,是那種讓人忍不住會心生好感的類型。

如果要說衛松寒是這公司裏風評最不好的人,那周行易這個老板應該就是最好的。

朝十晚六,從不強制加班,從不強制開會,批假爽快,薪水待遇還高。而且經常不在公司。

周行易全部說到做到。

至於,批方案、催進度、遲到扣錢,都是衛松寒在搞。

衛松寒一度非常無語地說自己在替他唱白臉,他這個老板專挑紅臉唱。

溫訴其實入職以來都沒見過周行易幾次,只知道他和衛松寒是大學時期的鐵哥們,同事間有很多猜測周行易也是個富二代的,不然按這公司的流水,早就倒閉了。

不過因為衛松寒很少提起周行易,大家都只是在私底下說說。

溫訴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想了一半才發現自己又在想衛松寒。

溫訴:“……”

周行易道:“我就是抽空回來看看,剛才去跟衛松寒打招呼,也不知道誰惹他了,擺著張巨臭的臉,我看了都怕,也虧得你居然不怕。”

他知道溫訴和衛松寒的關系向來不好,為了公司內部和諧,之前還把他倆放一起跑單子,結果一個月給他跑黃了七單。

周行易看了都咂舌,越來越覺得這倆人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冤家。大冤家。

玻璃門在這時一響,衛松寒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周行易招呼他:“快來看,溫訴今天居然沒踩點,提前了二十分鐘呢。”

衛松寒一擡頭就和溫訴的目光撞上。

兩個人都沈默不語,空氣有一瞬間的凝結,溫訴率先撇開了視線。

衛松寒這才應了聲:“哦,挺好的。”

周行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誇人了?”他大為震驚,攬過溫訴的肩膀重重拍了把,“你啥時候把衛松寒給拿下了?”

這個“拿下”當然指的不是那種“拿下”。

溫訴還沒答話,衛松寒就先不耐煩了:“拿什麽拿,來了公司就幹事,再嘮嗑罰錢。”

“靠!我是老板你是老板,你敢罰我錢?”

“再逼逼賴賴就罰五百。”衛松寒轉身打開門,忽地又回頭看他一眼,“還有,把手給我放下來。”

說完就進去了,周行易在走廊上一臉茫然。

“我怎麽感覺……衛松寒今兒怪怪的呢?”

溫訴擡手,不留痕跡地把周行易的手從自己肩上摘下去:“那我也去工作了。小周總,你慢慢的。”

說完溫訴也走了。

周行易:……你倆對老板就這個態度!

周行易沒說錯,衛松寒確實不對勁,而且這股不對勁的感覺從早上一直持續了臨近下班。

小王在旁邊光看他衛哥盯那個手機都盯了好久。

點亮屏幕又熄滅,如此反覆了幾十次,像是在等什麽,一直沒能等到。

連下班後來找衛松寒的趙琨也發現這人不對勁。

“餵?哥!”

衛松寒被他吵得耳根子疼:“幹嘛?”

“你問我幹嘛?我都問了你三遍了!”

“沒在聽,再說一遍。”

“我說,咱們再不走,Live就要開場了!”趙琨特地卡著點過來找衛松寒的,“今天可是Rei受傷以後頭一次登臺,論壇的累粉跟要瘋了一樣。我們去晚了就只有後排的位置了。”

往常他這樣說,衛松寒肯定會立馬起身往外走。

但今天卻依舊坐著,臉上沒什麽表情,手機在手裏慢慢捏了捏:“……那我還用去嗎?”

趙琨傻了:“啥意思?你可是TO,你不去誰去?你不會發燒了吧我哥。”

他嘴上說著“你沒事兒吧”,就要來摸他的額頭,被衛松寒一掌揮開。

“你特麽才發燒了。”

“那你為什麽不去?”趙琨是真的擔心他了,“咋了?你不會這麽快就失戀了吧?”

他是順嘴一提,誰知衛松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冷,腦袋一垂,不說話了。

趙琨:???

“哥??”

“嗯,”衛松寒用鼻子輕輕哼了聲,點亮屏幕,又熄滅,“…被甩了。”

“……”

趙琨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比起為他的好哥們感到悲傷,更多的想法是:誰他媽膽子這麽大敢甩衛松寒啊?!

“那……那……”他有點結巴,“那,咱們要不找個地方吃飯去?Live你不想去就算了。”

衛松寒不知道。

他不是不想去,他是覺得溫訴可能都不想在Live上看見自己。

今天是Rei受傷後第一次登臺,剛才溫訴就已經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早退了,連請假申請都是衛松寒親自批的。

趙琨看衛松寒也沒點頭答應吃飯,皺著的眉,顯然是有所猶豫,就大著膽子道:“反正都失戀了,你就別想了。世界上多的是女生,又不差這一個。咱們還是去看Live開心開心,看完保證你就忘了。”

衛松寒很想給他一腳,一不是女生,二他還真就差這一個。

“你想去看就直說,扯我幹什麽。”衛松寒不高興地站起來。趙琨道:“那?”

“走唄,門票都買了,不看浪費。”

這是Rei時隔多日的第一次登臺沒錯,但也是Rei時隔多日再一次來到後排。

累粉雖然遺憾,但自推能完好無損地站在臺上就已經比什麽都強了。

比起上一次和溫訴一起去看的那場Live,今天這場太過喧囂也太過吵鬧了。

衛松寒站在人群裏,遠處的呼聲、音樂,讓他耳膜隱隱陣痛,但現場的打光卻又只能堪堪照到後排的一半,他瞇著眼,努力想看清溫訴的臉,但怎麽也看不清。

“累累哥!累累哥!累累哥!”

粉絲們在吶喊應援,衛松寒動了動唇際,卻怎麽也喊不出來。

“衛松寒,你打算和我做跟他差不多的事嗎?”

溫訴昨晚的話擠在腦子裏,堆滿了每個角落,擾亂著所有的神經,臺上的音樂和舞蹈只讓衛松寒的黑眸越來越顯得晦澀難堪。

這是唯一一場讓他感到煎熬的Live。

結束後,趙琨吼得大汗淋漓,回頭一看,衛松寒人不見了。

好不容易找到人,他一個人靠在外面的墻邊上。

“上廁所怎麽不跟我說一聲。”趙琨走過去拉他,“特典會要開始了,走,排隊去。”

他第一次沒能拉得動,衛松寒甩開了他:“算了,你自己去吧。”

“為啥?不就失戀麽,跟你的累說一說不就好了。讓他安慰安慰你,多大點事啊。”趙琨苦口婆心地勸。

衛松寒道:“說有個屁用。”

“怎麽沒用,”趙琨道,“就算沒用,說了你肯定能好受點。好了好了,算我求你了哥,趕緊的吧。”

衛松寒嘴一撇,這次沒再使勁,被他慢慢拉走了。

溫訴下臺時,陳因很驚訝:“你今天居然發揮得還挺好,我剛開始都要被你那張臉嚇死了。”

其他工作人員也說,Rei今天在舞臺上給人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這一周的排練,溫訴基本都是最後一個才走,他當然有把握自己能發揮得很好。

如果沒有昨天那件事,其實能更好。

今天對於Rei來說是特別的日子,平時那些不怎麽出現場的Rei粉居然都來了不少,五個偶像的隊伍,就溫訴的最長。

據說是累推自發地在論壇召集了很多粉絲,沒買到票的還有人低價出門票。

溫訴是這麽聽工作人員描述的,但他也沒想到,第一個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是個男人的手,擡頭,甚至是熟悉的人。

工作人員在旁邊開始倒計時,兩個人卻遲遲沒有動靜。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衛松寒的那場特典會。

他那時是緊張到語無倫次,現在望著這邊的目光卻讓溫訴看不分明。

只知道有某種極深、極暗的光正在衛松寒眼底一搖一晃著,太久沒動的嘴唇極其幹澀,動了動,延遲了半秒,才好不容易發出一點聲音:“Rei。”

溫訴不說話。

“你的粉絲都在說,”剛開始的語調還算平常,“說你今天發揮得很好。”

衛松寒移開了目光,語速變得緩慢。

“我本來應該替你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麽,高興不起來。你發揮得這麽好,我……”

衛松寒停了一下:“你知道我剛才是什麽感覺嗎?”

溫訴默了兩秒:“什麽?”

“我居然有點難過。”

衛松寒笑了下。

“我從小到大,其實一直都很有主意。學什麽興趣班,交什麽朋友,考什麽大學,包括現在跟著周行易創業,都是我一個人決定的。我爸倒是管過我很多次,但他管不住我,也就隨我去了。”

衛松寒的手很冰,地下會場開了暖氣,Live現場更是燥熱。

但他的手連著掌心都冷,冷得溫訴莫名有點疼,眼睫跟著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他啞聲問:“所以呢?”

“所以……也沒有什麽所以吧。”

衛松寒覺得自己被甩了還來講這些,很像那種糾纏不清的前男友,但溫訴看著他,他說不出那種虛浮但逞能的好聽的話,溫訴肯定也不吃那一套。

他只能實話實說:“只是我現在,突然有點沒主意了。”

“我想了一晚上,不知道怎麽做才算是對的。”

衛松寒的聲音罕見的帶著一點迷茫。

可那個衛松寒什麽時候這樣過?

就像是害怕溫訴會跑掉一樣,只能用力地抓住他。

衛松寒的嗓音終於有點維持不住地變得沈悶而低落:“……Rei,你說,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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