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第24章

兩蟲完全沒有註意到門口的來蟲。

幼崽胸前死死抱著奶瓶,脖子前傾低下頭,眼睛瞪大嘴巴撅長,試圖湊近奶嘴。

然而傅南桀也不落下風,見幼蟲和瓶瓶奶越靠越近,五爪扣死奶瓶底部向下拉,就連五官都在用力。

兩蟲恰好達到了力的平衡,瓶瓶奶之爭一時陷入了僵局。傅南桀的左手指尖繃得通紅,可惜另一只手無處施展。

要抓住下面吧,不夠位置放兩只手;抓住上面吧,那就只能捏住奶嘴,著實不太衛生。算了,不過是點細菌,洗洗又是個好奶嘴。

傅南桀果斷伸出魔之右手,就在他的指尖距離純潔的奶嘴還有一厘米時,耳朵突然捕捉到些微動靜。

鞋底和地面接觸產生的踢踏聲響起,逐步靠近。

來蟲的影子隨之蔓延,將傅南桀和江千洛籠罩在身下,遮蔽了光線。最後立定,站在一旁,不動了。

傅南桀的右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被幼崽搶奪了最佳時機。幼崽時刻關註著雄父的動向,趕忙用肉臉頂開他的手,同時再次使出拉長嘴巴攻勢。

傅南桀:!

他手腕急轉,靈巧推開幼蟲的腦袋,小孩的撅嘴被迫堵在他掌心,擠成肉花。幼崽的話悶悶地從縫隙中傳出, "你腫麽可以這樣!雄戶是大蟲,要讓小蟲!"

聞言,傅南桀的手不僅不放松,反而捂得更加嚴實了, "大蟲怎麽了競爭不分年齡,我們公平競爭!"

幼崽把臉當武器往前頂, “我不管我不管!”

"洛洛,你這樣就是不講道理了,來,讓我們問問別的蟲。"“你說對——”傅南桀回頭望去,對上江卿漫的目光。

帝國元帥永遠穿戴整齊,黑制服、銀肩章,勾勒出清瘦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因為背光而立,濃密睫毛掩映後的眼瞳像是夜晚的海洋,冷而深邃。淺色的頭發和白到透明的皮膚,他好像取代了光,站在那裏成為了光。敞開的大門透進一陣風,柔順長發隨風輕輕揚起。

傅南桀眼前飄來幾絲白發,近在咫尺。

“——吧。”他下意識說完最後一個字。

傅南桀扣住瓶瓶奶的左手開始松動,推拒江千洛臉頰的右手也忘了使勁兒。

他下意識松手從地

上站起,扯了下因為爭搶而發皺的衣服,覺得應該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呃……"

江卿漫註視著他,神色淡淡。傅南桀嘴巴張合, "……嗨"

此時,底下響起砰的一聲,隨後是幼崽呼痛的聲音。

"啊!"

莫名的氣氛被打破。

傅南桀扭過頭,看見幼崽一手抱著瓶瓶奶,一手揉著發紅的額頭,空箱子癟了一處。因為陡然失去平衡,還在發力對抗雄父的幼崽向前打了個滾,腦門撞到了箱子上。

傅南桀邁腿上前想看看他的傷勢如何,然而江卿漫更快一步走到。

他蹲在幼崽身邊,拿下他捂住額頭的手查看,片刻後,蹙起的眉頭松開, "沒事,切記,下次不要這麽魯莽。"

江千洛疼得吡牙咧嘴,聽到意外的聲音楞了下,緊閉的眼睛睜開,看見江卿漫後陡然瞪大,驚訝聲脫口而出, "雌父!"

他連瓶瓶奶都扔到一邊,撲進江卿漫懷裏,被銀扣膈到奶瞟臉都不在乎,快樂道, “你醒啦!”

急匆匆小跑的管家也剛好趕到,頂著滿額頭的汗站在江卿漫旁邊,又驚又喜, “元帥,您終於回來了!"

江卿漫沒想到小孩還會記得他,相隔兩年,還以為他早已失去雌父的印象。他生疏地環抱住幼崽,學習記憶裏的雌蟲家長,拍著幼崽的背,僵硬道, “嗯。”可能覺得說得太簡陋,又補充了句, "久等了。"

看著眼前三蟲團聚的溫馨場景,傅南桀本該拍手恭喜,感動叫好。但事實上,他立地成石,腦子裏的爆炸聲簡直響破天際。江卿漫沒有忘記這裏還有個蟲,他偏頭看了一眼管家,示意他帶幼崽先走。

管家艱難地從江卿漫懷裏挖出小孩,然而幼崽扒著失而覆得的雌父不放, "少爺,我們先去洗個澡再回來吧。"

幼崽突然覺得自己滿身臭味,在漂亮的雌父面前很丟臉,立刻松手,自己跑回了房間。一旁的傅南桀還在消化著這個巨大的消息,剛剛砰然的心動變成驚嚇。

這是江卿漫帝國元帥原主的結婚對象

他不是從頭到尾都是背景板嗎不應該昏迷怎麽現在醒了江

卿漫站起,回頭給了傅南桀一個眼神,然後走向升降臺。傅南桀用僅剩的腦子琢磨了一下,應該是跟上的意思。

他試著走進,站在江卿漫背後,感受到升降臺向上的力量,知道自己猜對了。江卿漫帶著他走到陌生的房間前,打開門,是書房。盡管使用者許久未歸,管家也命蟲每日清掃。

兩蟲在茶幾旁相對而坐。

江卿漫胳膊擡起平放桌面,十指交叉,開門見山道, "傅先生,我想你很清楚,我們已經是法律上的伴侶。"

傅南桀放在臺下的雙手交疊,坐姿端正,背直板板地挺著,有些難言的緊張, "嗯,伴侶。"

他心裏又默默重覆了一遍,伴侶。

江卿漫嚴肅道, "我需要你解釋清楚,熱搜上的視頻是怎麽回事。"

噢,原來是談這件事,怪不得要把幼崽支開。

傅南桀的智商重新回到大腦。

他打開光腦點開星網給江卿漫看,自證清白, "你放心,我都已經解決了。"

傅南桀緊緊盯著江卿漫的臉看,原以為能看到放緩的神態,誰知道他臉色越發難看,嘴唇緊緊抿著,顯然心情滑到了和想象相反的方向。

江卿漫繃著臉,默默凝視著傅南桀,眼神比之前更冷了,懷疑問道, "這是你做的"

傅南桀不明所以地點頭, "嗯,我做的,怎麽了"不就是放點證據打臉嗎這還有錯

這次江卿漫的眼睛徹底失去溫度,看著傅南桀像是看著死刑犯, ”雖然你是我的雄主,但我不會包庇你的。"

包庇給自己洗白還有罪啊傅南桀更聽不懂了。

他手轉回來,想就著自己的辯駁做出詳細說明,然而一眼就看見了江卿漫點開的話題,現在的熱

度第一, 【劉暢直播時意外死亡,疑似他殺】。

劉暢死了!



晚上七點未到,蹲守在劉暢直播間的網蟲早早就來掛機等候,蟲數越來越多。

r />

很快,七點整,直播間畫面開啟,憔悴的雄蟲出現在網蟲面前, ”大家好,我就是那個投稿雄蟲。”

【好耶開始吃瓜!】

【等等,居然還是雄蟲】

【傅南桀不會是因為稿主比他等級高,嫉妒針對他吧】【我也是這麽認為的。】【說說借錢的事!想聽完整的瓜!】

劉暢看大部分蟲都想詳細聽借錢的經過,他立刻開始添油加醋地胡說八道。

“我和傅南桀是從大學開始認識的,那時候的他為蟲孤僻,特別陰沈,沒有蟲敢跟他一起玩。有一次我看他太慘了,就想幫他一把,邀請他參加聚會,這才認識的。

“每次有什麽活動,我都會-->>

拉上他,有蟲說不想和傅南桀在一塊兒,我還生氣了,把蟲揍了一頓。

"上課時也是,我……"

末了,他長長地嘆口氣, "物是蟲非啊。"

【稿主啊,好心變成驢肝肺啊!】【嗚嗚嗚好慘啊,認認真真地對蟲好,結果得不到回報。】

“我雖然沒錢,但也不是那種為了錢,去娶很多個雌侍的雄蟲。我也拒絕了政府的補貼,錢應該給更需要的蟲。"

【靠,稿主地址在哪裏,我嫁你!】

劉暢看到不少雌蟲自薦,心裏啐了一口,你想嫁我還不想娶呢。他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繼續道, "那天我去傅南桀家裏……"

正當所有蟲都被挑起怒火,在彈幕裏瘋狂罵傅南桀時,傅南桀的公眾賬號發出了一則新消息。有蟲特地設置了特別關註,就是為了隨時抓到活蟲在線,因此他立刻跳出直播間。動態中,傅南桀只發出了短短一行字, 【關於錢】。

底下的圖片倒是有很多張,有餐飲賬單、酒水賬單,甚至還有名表奢牌的購物單。不過這也不能證明什麽,頂多能說明傅南桀生活富足。可是每張賬單的後面,都貼了一張劉暢的照片。

雖然角度有些奇怪,像是偷拍的,但從圖片裏可以明確地看出,所有款項的受益蟲都是劉暢。劉暢大快朵頤鮑魚,牛飲高價紅酒,站在穿衣鏡前看自己身上的最新款A家外套,神情之活氣,

和直播間裏的憔悴雄蟲毫不相幹。

br />

如果沒有這些照片,網蟲們還會將信將疑,現在,馬上就看出了劉暢索要錢財時理直氣壯的樣子。

該網蟲震驚了,這哪裏是不借錢,簡直是像供菩薩那樣供著!他立刻返回直播間, "你們快去看啊!傅南桀的新動態!震驚我全家!"

有些蟲聞言速速出發吃瓜,但大部分蟲都還在,因為劉暢講到了傅南桀以前的事情,那個流傳很久的視頻。

【你和傅南桀這麽熟,那他在酒吧打蟲的事肯定知道吧】【對,應該就是在大學發生的。】

"當然,而且那個時候我就在現場。"劉暢搖搖頭,神色悲憫,感慨他的朋友走向歪路。

【快講講!】

"其實事情很簡單,被打的是個可憐的小雌蟲。你們都知道傅南桀的等級吧"劉暢頓了下,等待網蟲跟上節奏做出反應。

【對,F級嘛,大家都知道啊。】【繼續!磨蹭什麽,急死我了!】

"大學生很多都在談戀愛,我都差點和一位雌蟲陷入了愛河,但傅南桀就是始終一個蟲,可能是沒有雌蟲願意和F級雄蟲在一起吧。

"他也想找蟲談戀愛,但那個雌蟲不願意,就這麽簡單。"

【不是吧不喜歡就要打蟲誰還敢跟這樣的雄主啊!】【雖然法律一定會分配,但戀愛還是可以自由選擇的,傅南桀玩強迫這一套,真惡心。】

劉暢觀察著網蟲的彈幕,對自己造成的效果非常滿意。

傅南桀就算拿出轉賬記錄,也只能說明他們在一起玩樂的次數非常之多,側面證實了他們的友情,並不能證明他才是實際受益蟲。

至於那個雌蟲,早就另嫁他蟲了。

據他所知,還是個非常傳統的雄蟲,如果被得知跟其他雄蟲有染,肯定會被當作垃圾扔掉。所以也不可能站出來給傅南桀作證,真是天衣無縫。

劉暢對自己敬佩不已。

恰恰是在此時,傅南桀又發出了新動態。同樣是短短一行字,【關於打蟲。】底下貼出了一個視頻。

視頻同樣是歪歪斜斜的角度,劉暢在畫面的右上角,只露出了半張臉,窩在沙發裏右手牽著另一個蟲的手,非常親密。

那個蟲要

出門拿新酒,扭動著身體起身,手不經意間掠過劉暢的口袋摸出錢包。緊接著視頻畫面天旋地轉,雌蟲的痛呼聲傳來。

網蟲們呼嘯而來,本以為會看到傅南桀跪地求饒,哭著懇請原諒的畫面,卻迎來了一個又一個響亮的巴掌。

【不是吧原來是這樣那為什麽不早講啊,害得我們誤會這麽久。】【挖趣,這麽多錢,能不能分我一點稿主這都不滿足】

【所以其實是這個稿主一直在花傅南桀的錢這還好意思讓大家找公道啊!】【賊喊抓賊,我算是看明白了。】【呃,這還算是見義勇為】

【怎麽辦我的臉好痛,我需要急救……】

【我雙開了屏幕,一邊在直播間聽稿主在那裏瞎扯,一邊看傅南桀的貼圖,樂死我了!】【你們看時間,他還是卡著點發的,傅南桀也在蹲直播間是吧哈哈哈哈哈!】【感覺那個稿主還沒發現,你們別說!千萬別說!我還想繼續看熱鬧!】

網蟲們回到劉暢的直播間,默契地對傅南桀的新動態避而不談,打起了謎語。

【坐等打臉。】

【繼續說,不要停,很愛聽。】

【哈哈哈你們都知道了我以為我速度最快!】【噓,別說漏了,我們悄悄滴。】

劉暢發現有些彈幕很奇怪,像是知道了什麽,可是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他抿唇沈思。

脖子的酸痛越來越明顯,他扣緊掌心忍住,不能抓,打了好久的粉底液才遮住。可能是因為好幾分鐘沒說話,彈幕開始著急了。

【怎麽不繼續了啊】【那你知不知道酒吧那件事兒啊,就是傅南桀碰瓷元帥的那個。】

劉暢也打算提一嘴這件事情,繪聲繪色地描繪當天的情景。

"……後來他喝醉了,非要說些糊話。

"可能在場的蟲想著錄下來,醒來之後逗他玩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流傳出去。"雙開了屏幕的網蟲馬上看見傅南桀又發出了新消息。依然是短短的一句話, 【酒吧當天。】

網蟲點開附加的視頻,發現這其實是一段音頻。

點擊播放後,首先是沈重的呼吸聲,然後是傅南桀說幼蟲不是親生的,接著是重物倒下的聲音。旁邊好像有蟲拍了拍傅南桀, "倒了

"

劉暢的說話聲傳來, "不是吧,這就倒了他還沒給錢啊!十幾萬,誰掏而且我還沒喝夠呢!"

“扔他在這裏吧,醒來他會給錢的。”"對啊,走吧暢哥。"劉暢不耐煩道, “你們先走,我上個廁所。”

"門外等你啊!"

等腳步聲逐漸遠去,劉暢的聲音變大,似乎是往傅南桀身邊湊近了,隨後激烈的拍打聲響起,聽著就很痛。

"餵,醒醒,把這個簽了再睡。"

可能太痛了,傅南桀有了短暫的意識, "什麽""一個娃綜,趕緊簽了,快點!"到此為止,音頻結束。

聽完了音頻的網蟲回到劉暢的直播間,再次你來我往地打謎語。

【嗯,在場的蟲。】【逗他玩~】【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流傳出去~】

劉暢完全沒看清網蟲發了什麽彈幕。

不知道為什麽,脖子上的酸痛和麻癢逐漸蔓延到了胸前。

他接著道, “你們不知道吧其實這個綜藝是我……啉!”

直播間的網蟲看見劉暢話還沒說完,突然噎住。

他們以為稿主打了個嗝還是什麽的,結果緊接著就看到一絲血從他的嘴角溢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