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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走的是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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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走的是絕路

周喻辭官之後,在臨州城開了一間書院,從此,教書育人,不再涉足官場,與從前的人和事,割裂開來。

他和趙行本是同窗,兩人一同讀書,一同趕考,一同高中,交情匪淺。

趙行的正妻不能生育,納了周喻的妹妹為平妻。

最後,卻是周喻指證趙行,逼得趙行以死自證清白,含恨而終。

趙夫人懸梁殉情之前,一把火燒了趙家,趙家上下無一活口。

然而,暗衛細查之下,發現本該死在那場大火中的人,活了。

活下來的,正是趙行的平妻,周喻的妹妹,周靜姝。

如今的她,是知府呂嚴的外室,育有一子,名周慕白,今年十四歲。

這就很耐人尋味。

沈青黎看著暗衛查到的這些消息,側首看向蕭宴玄:“看來,我們得去書院走一趟。”

......

翌日,晨光破雲而出,映亮整個臨州城。

碧空之下,城門前,人頭攢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錦一坐在車轅上,夾在其中,等著進城。

一刻鐘後,馬車緩緩前行,進了城門。

沈青黎掀起車簾,城內井然有序,寬闊的街道上車馬往來,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一路行去,視線所過之處,皆已是一派熱鬧祥和的繁華景象。

書院位於城南,在臨州城頗負盛名。

馬車在書院門前緩緩停下。

錦一從車轅上下來,塞給守門的小廝一兩銀子,道:“我家公子夫人從長安慕名而來,想見你們書院的院長。”

小廝收了銀子,不敢怠慢:“姑娘稍候,小的這就去通稟。”

小廝轉身進門,沒多久,又匆匆出來,朝馬車行禮道:“貴人,我家院長有請。”

蕭宴玄率先下了馬車,候在一旁,等沈青黎出來,扶著她下了馬車。

他們兩人,一個清冷俊美,一個明艷昳麗,皆是龍姿鳳采。

小廝一時都看呆了。

錦一目光冷冷掃過去:“還不帶路?”

“貴人,這邊請。”

小廝一個激靈,連忙回神,引著沈青黎和蕭宴玄進書院。

剛進院子,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年,從回廊走過。

少年容貌俊秀,看起來年紀不大,十三四歲的模樣,渾身上下都透著雅正端方之氣。

小廝看到他,臉上不禁揚了笑。

沈青黎眸光微深,問道:“那是誰?”

小廝神情之中,隱隱有些自豪:“周學子是我們院長的得意弟子,自小就有神童之名,回回考試都是第一,如今已考取功名,還是第一,是臨州城百年來最年輕的案首。”

十三四歲的案首,驚才絕艷的少年郎。

沈青黎微笑道:“臨州城真是人傑地靈,那位案首可是周慕白?”

小廝臉上的笑容更大了:“正是。”

果然是周慕白。

慕,意指向往,敬慕,思念。

白,代表高潔,清白。

慕白之意,即崇尚清廉,不同流合汙,亦有真相大白的期盼。

周喻傾盡心血栽培周慕白,為的是有朝一日,為趙行平冤昭雪吧。

周慕白,是周氏和趙行的兒子,而非呂嚴的兒子。

小廝引著兩人去了花廳,下人上了茶,沒多久,周喻就來了。

他打量著兩人。

兩人雍容矜貴,通身都是大家氣派,怎麽可能看得上他這小小的書院?

周喻端茶潤了潤喉,問道:“兩位為何而來?”

蕭宴玄淡淡道:“為陳年舊案而來。”

周喻臉色猛地一沈,眼中迸出鋒利的冷芒。

與他有關的陳年舊案,唯有一樁。

十幾年前的賑災貪汙案。

周喻將茶碗擱下,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厲。

他盯著兩人,森然冷笑:“兩位真是好大的膽子。”

臨州城內,從來沒人敢提起賑災貪汙案。

哪怕,此次臨州大澇,百姓想起當年慘狀,也只敢私下偷偷說上兩句。

說多了,命難保。

屋裏的氣氛冷了下來。

蕭宴玄垂眸飲著茶,漫不經心地說道:“周院長博學嚴謹,門下弟子驚才絕艷,可謂是臨州城的一樁佳話,但世人卻只知,老子是個罪臣,兒子就該如過街老鼠一般,世上庸人無數,偏偏狹隘好妒,最喜歡看人從高處摔落下來。”

周喻的心臟像是被什麽狠狠攥住,瞳孔狠狠一縮,蒙上一層晦暗的陰霾。

半晌,他冷靜下來,又端起茶碗,抿著茶,問道:“兩位為何非要查這個案子?”

沈青黎反問:“那你呢?你又為何要辭官?為何要開書院?”

周喻慢慢沈下臉,告誡道:“世上之事,有可為,有不可為,兩位須知分寸。”

他的心中有天大的冤情、恨意、愧疚。

這些,如砂礫,日日夜夜,將他的心磨得血肉模糊。

為此,他苦心蟄伏,只待有朝一日,冤情大白於天下,還那些含冤受屈,含恨枉死的人一個公道。

他走的,是一條絕路。

他不信沈青黎和蕭宴玄,人之常情。

對於他的試探,沈青黎料到幾分。

她從容坦然,正色道:“我只知道,天理昭昭,冤有頭債有主,朝廷不能讓清正之人含冤莫名,天下人也應該知道他們的冤屈,這世上,所有的真相都該水落石出。”

周喻目色震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眸色清澈,眉眼堅毅,是端正之人。

“這世上,終於有人相信,他是清白的,”周喻詢問道,“你們想知道什麽?”

“你指證趙行,與呂嚴等人,卻不是同路人,他為何不殺你滅口?”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呂嚴不殺他,是因為他有軟肋在呂嚴手上。

沈青黎看著周喻的眼睛,緩緩道:“你的軟肋,是周氏吧?”

周喻勃然變色,臉上的神情頓時裂開了,再也穩不住,怒氣沈得連聲音都變了:“死者為大!你勿要將已死之人,攀扯進來。”

“周氏真的死了嗎?不盡然吧。”沈青黎揚唇,淡淡一笑,“我們既然來找你,當年之事,便全都徹查清楚。”

周喻放在膝上的手倏地握緊。

這些年,他將周慕白養在膝下,對外宣稱他是孤兒。

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他們能查出周慕白的身份,也就能查到周氏。

屋裏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沈青黎徐徐說道:“以你和趙行的交情,是絕不會指證趙行的,趙夫人放的那把火也很蹊蹺,殉情便是,為何要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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