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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這叫鸞鳳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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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這叫鸞鳳和鳴

放火,更多的是想掩蓋什麽。

燒焦的屍體,面目難以辨別。

那把火,是趙夫人故意放的!

思及此,沈青黎心中最大的疑惑已解開。

“趙夫人放火,是為了替周氏遮掩,因為,周氏懷了趙家的血脈。”沈青黎說道,“周院長不該為那個孩子取名慕白,他這樣的年紀,實在是招眼。”

周喻的臉色變幻了一下,露出一絲覆雜的笑意:“是夫人你太聰慧了。”

蕭宴玄重新翻開一個茶碗,倒了一盞熱茶,端給沈青黎。

沈青黎飲著茶,潤了喉,接著往下說道:“當年,趙行被定罪,一是欽差在周家搜出三十萬兩,二是因為你的指證,你是倉監,你的指控,是壓死趙行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話鋒一轉:“但我想,這應該是你行到絕路,被逼之下,為保全好友最後那點血脈,而不得不為,甚至,是你和趙行商量過後的結果。”

周喻震驚,忍不住又打量了沈青黎一眼。

眼前的少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聰慧厲害。

“夫人為何有此猜測?”

“因為你和趙行的交情,因為趙夫人放的那把火,還因為你的人品。”

周喻怔忡了一下,自嘲似的笑了笑:“這十幾年來,世人表面上對我尊崇有加,背地裏誰不罵我一句冷血無情,真正信我人品的,唯有夫人你一人。”

沈青黎微笑:“周慕白身上有一股清正之氣,一個人自小身負血海深仇,卻仍有一顆端正之心,可見,你教他走的,是正道。”

“他是趙行的兒子,應有乃父之風,我不能毀了他。”

“那周氏呢?你指證趙行,是為救周氏母子,結案之後,隱姓埋名便是,可她卻成了呂嚴的外室,她以身飼敵,是為搜集呂嚴罪證嗎?”

“是,也不是。”周喻道,“呂嚴曾請媒婆來我家向靜姝提親,被我拒了,沒多久,靜姝嫁給趙行做平妻。”

平妻,雖然也叫妻,但實則還是妾。

周氏拒絕了呂嚴的提親,甘願給趙行做妾,這對呂嚴而言,無異於是羞辱。

沈青黎道:“所以,呂嚴找上你,告訴你,他可以救周氏,但要你指證趙行,對嗎?”

周喻點了點頭。

雖然有趙夫人的那把火,但仵作驗屍的時候,若沒有呂嚴替周氏瞞天過海,事情不會那麽順利。

而呂嚴納周氏為外室,或許有愛慕,但更多的,是報覆,也是炫耀。

沈青黎問道:“周氏都查到了什麽?”

周喻道:“呂嚴有次醉酒,說漏了嘴,提到了金礦。t”

“臨州有金礦?”

沈青黎和蕭宴玄對視了一眼,不由想到沈崇暗室裏的那些黃金。

看來,是呂嚴幫他在臨州私采金礦。

根據《大晉律》,私下開采礦山,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沈崇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黃泉路上繁覆橫跳。

“宰相門前七品官,當年臨州小小的一個通判,僅僅只是納了沈家管事的女兒為妾,十幾年來,青雲直上,位居一州知府。”

周喻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至極的冷笑。

他擡眼朝兩人看來:“臨州城內,呂嚴一手遮天,當年的事情,也早就無跡可查,你們要如何翻案?”

沈青黎平靜道:“你活著,沈崇活著,呂嚴等人亦還活著,就不算無跡可查。”

周喻的眼底有光亮閃過。

這麽多年,歲月更疊,四季輪換,可他的天從沒亮過,他仿佛一直處在寒冬裏,可這一瞬,他的心裏燃起了一團火。

他起身,朝沈青黎和蕭宴玄拱手長揖,鄭重道:“為舊友平冤,是我心中所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兩位盡管吩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臨州城,周喻比她們熟,若查到舊事舊人,有他幫忙,確實會方便很多。

“因賑災貪汙案而死的,已經夠多了,周氏一介女流,莫再做那麽危險的事情。”沈青黎起身告辭,“今日多有打擾,我們就先走了。”

周喻也起身,問道:“聽聞兩位從長安而來,敢問是哪家的貴人?”

若是告訴他,她是沈崇的嫡長女,不知道周喻會是何表情。

沈青黎笑道:“等到冤情昭雪,周院長自然就知道了。”

......

從書院出來,已是晌午。

沈青黎和蕭宴玄找了間酒樓吃飯,忽聽“啪”地一聲。

大堂裏,有說書先生手持一方醒木,那麽一拍,便舌綻蓮花,說得唾沫橫飛。

“近來,臨州大澇,陛下命昭王前來賑災......”

說書先生的聲音,從大堂裏清晰地傳來,說景昭如何傾盡家財,如何愛民如子。

沈青黎只覺得聽了一場笑話,笑意裏,說不出的嘲諷:“真是煞費苦心。”

這般粉飾下去,誰還會記得,臨州大澇是因筒車而起?

百姓只會記得,是景昭賑濟臨州。

甚至,幾十年,上百年後,百姓談起筒車,都會記得景昭之功。

蕭宴玄道:“有些事情不是粉飾幾句,就能一筆帶過的。”

沈青黎神色一頓,擡眸看著他。

蕭宴玄冷笑道:“既然百姓忘性大,就由本王來提醒他們。”

臨州發生澇災後,是沈青黎出謀劃策,奔走挽救,憑什麽,史書裏記載的,全是景昭的豐功偉績?

沈青黎猜到蕭宴玄要做什麽,臉上笑靨如花:“時辰還早,我們在城裏逛逛,領略一下臨州城的風土人情。”

“好。”蕭宴玄笑著應道。

沈青黎支肘撐著側臉,眉眼彎彎地看著他:“旁的男子大抵都是不願陪家眷出門,覺得有失身份,王爺真是天下第一好夫君。”

蕭宴玄笑意柔和:“你為我查賑災貪汙案,我陪你逛街,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沈青黎搖頭,好奇地等著他往下說。

蕭宴玄定定地看著她,眸光濃烈且幽邃:“這叫鸞鳳和鳴,鹿車共挽。”

沈青黎心頭微微一蕩,臉上漫起淺淺的緋色:“我吃飽了,先去逛一逛,夫君慢慢吃。”

說罷,站起身,就往外走。

剛踏出酒樓,就有人看到她。

景昭身邊的侍衛驚喜道:“殿下,那是不是宴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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