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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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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擔憂

把人拉到梁敘給他暫住的房子裏,紀繁聲才感覺沒有那麽奇怪。

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一些說不出話,紀繁聲讓他在沙發坐下,自己給他倒了杯水。

梁敘的房子裏面跟酒店的布局差不多一樣,只作為一個臨時休息的場所,面積並不大。

“還辛苦你跑過來一趟了。”紀繁聲將水杯遞給他,隔著一個肩膀的距離在他旁邊坐下。

“不辛苦。”周褚抿了一口他遞過來的水。

紀繁聲這才註意到他的嘴巴有些幹裂,眼底浮著些許青色,白色的帆布鞋沾染了不少灰塵,看起來是風塵仆仆趕過來一刻也沒有休息過的。

這樣一想紀繁聲心裏又有些愧疚,他是不是太麻煩著小孩兒了。

“晚上你是有別的地方?還是在我這兒擠擠?”

周褚長睫掩下一片陰影,語氣和小時候一樣帶著小心翼翼又有透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高興,“我可以和你在這裏嗎?”

“當然可以了。”紀繁聲爽快答應,怎說也是他麻煩周褚過來的,要是不解決人家食宿問題,也太失禮了吧?

他一錘定音:“那就這麽說定了,晚上你在這裏住下,反正床夠大,多睡一個人綽綽有餘。”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周褚的耳尖又奇異的染上了一抹粉紅,眼神錯開他,“我可以睡在沙發上的。”

紀繁聲不知道他彎彎繞繞的心思,以為是青春期所以害羞了,打趣他,“大家都是男人,你還害羞呢,小時候你在我面前裸奔怎麽不害羞?”

然後紀繁聲如願以償地看到周褚整張臉唰一下全紅了,他忍不住笑出聲,彌漫在兩個人之間的尷尬一掃而光。

“我沒有害羞。”周褚試圖辯解。

他是怕自己早上起來有什麽奇怪的反應會嚇到他。

“沒害羞就這樣說定了,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兩個隨便聊了一會兒天,只要是紀繁聲問問題,周褚回答問題。

傍晚梁敘過來找他出去吃飯,這是之前就定好了,趙嘉言知道紀繁聲醒過來了,找到梁敘,讓他牽橋搭線,說什麽也要見他一面。

紀繁聲記得自己之前跟他關系還不錯,就答應下來了。

只不過梁敘看得緊,說是等他身體好些了在聚在一起吃個飯,本來吃飯的事情是不著急的,不過紀繁聲居然要去秋驪村,導致他們的聚會只能提前。

好在梁敘通知時,趙嘉言今天也能空出來。

紀繁聲和梁敘還有周褚坐一輛車去,聚會的地點就定在裏他們學校不遠的餐定裏,等他們到時趙嘉言也已經到了。

“啊,是你啊,沒想到你真的認識聲聲。”趙嘉言一眼就認出了紀繁聲旁邊的周褚,有些詫異道。

沒辦法,周褚長得太讓人容易記住了,趙嘉言也是在畫展上對他印象深刻。

“嗯。”周褚朝他點點頭。

紀繁聲不明所以,朝兩人投去疑惑的眼神,“你們認識?”

“這是說來話長,不然讓他自己跟你說比較好。”趙嘉言還是跟以前一樣大大咧咧的,留著半長不短的頭發,還蓄起了胡須。

以前紀繁聲很羨慕的那身肌肉也沒了,整個人瘦成條,倒真有了那麽一點兒藝術家的神秘感。

周褚給了他一個“以後再說”的神色,他識相地沒有多問,現在確實不是說太多的時候。

只是他沒有想到旁邊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紀繁聲的目光掠過賀及樓,男人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還是戴著金色的金絲眼鏡。

比起之前的稚嫩,現在的他更加文質彬彬,不過這樣文質彬彬的外表之下隱藏著絕對的危險,像是蟄伏起來的野獸,隨時都有覺醒起來咬你一口的可能。

這是紀繁聲第一次見到賀及樓就知道的,只不過這麽多年了,他身上的氣勢更盛了。

賀及樓的目光在周褚身上停留了一秒,對紀繁聲道:“聽梁敘說你們在這兒吃飯,我剛好今天回學校演講,順道就過來了,不介意吧?”

梁敘朝紀繁聲擠眉弄眼,他視而不見。

“聲聲肯定是不介意的。”梁敘一邊說一邊組織人坐下。

“聲聲,我是代表我們班同學和老師過來看看你。”趙嘉言給自己滿上酒,朝他舉杯。

“聲聲現在的身體還不合適喝酒。”梁敘一把制止他。

“我知道,喝水還是可以的。”趙嘉言笑了笑,剛要給紀繁聲倒水,旁邊的周褚已經搶先他一步給他倒水,這事也輪不到他做。

紀繁聲對班裏的同學早就記憶模糊了,說起來他上大學還不到一個學期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甚至跟班裏的同學都算不上特別熟。

況且八年過去,誰記得誰還說不準呢。

“謝謝。”紀繁聲掩下眼底的神色,喝了一口水。

“你身體好些了沒?”賀及樓探究的眼神望向他。

“好多了。”一人一句,飯桌上陷入了沈默,透露了一絲尷尬。

好在飯菜及時上來,紀繁聲自醒來吃的東西嘴裏都要淡出鳥來,一時間看見這大魚大肉的什麽好的壞的都忘的差不多了,眼裏只有吃的。

特別是這香辣魚,這可是他以前的最愛。

梁敘豈不知道他心裏再想什麽,立馬先說道:“你不能吃。”

紀繁聲兩眼汪汪地看著他。

“沒事吧梁敘,吃一點也行。”趙嘉言忍不住道。

“那就一點。”

得到允許,紀繁聲馬上給自己夾了一大塊魚肉,正當他準備大快朵頤時,卻發現桌上的三個人都盯著自己看。

紀繁聲忽然覺得筷子上的肉也沒有那麽香了。

“你們不吃嗎?”三個人盯著他一個人吃,還是怪滲人的。

“吃。”趙嘉言聞言夾起一塊魚肉塞進嘴裏,還冒著一股熱氣,“爽啊,還是熟悉的味道,我大學四年最好的就是這一口了。”

沒有大學四年的紀繁聲也吃的津津有味,知道周褚認生,他還不忘往他碗裏夾吃的,他發現了,他是夾一塊,周褚吃一塊。

不過也好,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別人照顧自己,這下有機會照顧別人了,紀繁聲給他夾菜的頻率就特別多,像是要把人撐死一樣。

紀繁聲本人沒發現什麽問題,給周褚夾菜夾得不亦樂乎。

“你多吃一點。”碗裏突然多出了一塊紅繞肉,意識到是誰夾過來時,桌上有那麽一瞬間陷入了沈默。

周褚犀利的眼神朝他看過去,賀及樓處變不驚地放下筷子。

空氣中頓時硝煙四起。

紀繁聲想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硝煙的中心,碗裏的肉頓時變得很燙嘴。

“聲聲不愛吃肥肉,這肉我愛吃,給我吃。”梁敘毫無察覺,一筷子將紀繁聲碗裏的紅燒肉夾走,吃到嘴裏時還砸吧砸吧的,“賀總夾的肉就是比自己夾的更好吃。”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被他這麽三兩下化解了。

一頓飯下來,吃最多的人成了周褚,紀繁聲想多吃,但是他的胃承受不起,每個菜都嘗一點已經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梁敘去前臺結賬,拿了個單子朝他們走過來,晃了晃,“你們誰結的賬?”

“我結的,就當是為了慶祝聲聲獲得新生。”一句話,主次分明,讓周褚略微感到不快。

說得他好像跟紀哥哥很熟似的。

“一頓飯下來還讓你破費了。”梁敘打調侃道:“不過能吃到賀總的一頓飯也是我的榮幸。”

“一點小錢而已,不值一提。”賀及樓滿不在乎,一雙琉璃似的眼睛盯著紀繁聲。

梁敘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一目了然,對著旁邊的周褚道:“我們去買點水喝。”

周褚蹙著眉,顯然不願意離開,紀繁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周褚不情願地被梁敘拖走,他又何嘗不明白買水只是梁敘的一個借口,所以明明只有十幾米的路程,他走的格外焦躁。

一步三回頭,仿佛賀及樓和紀繁聲有一點身體接觸,他就可以立馬沖上來將人打一頓。

他算是看出來了,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喜歡紀繁聲,飯桌上看紀繁聲時總帶著一股侵略性。

他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很優秀,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優秀,所以他才會特別沒有安全感,反覆計算自己和他比有什麽勝算。

在愛情裏第一反應是自卑,是他能不能給紀繁聲更好的生活。

現在他們獨處,他們會說什麽?

有什麽好說的,那個叫賀及樓的男人會不會在告白,紀哥哥會不會就答應?

一連串難以控制的念想飛快侵蝕自己的大腦,周褚的臉色倏忽變得蒼白。

梁敘靠在門邊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放心,聲聲一會兒就回來了。”

“梁哥,你是不是知道賀及樓……”

“知道啊,畢竟我們聲聲那麽討人喜歡。”梁敘將礦泉水擰好,“不過你放心好了,聲聲不喜歡他,在聲聲眼裏他還沒有你重要呢。”

周褚緊皺的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來,隨即他意識到了不對勁,茫然道:“那到底是重要還是不重要。”

梁敘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反正你重要一點。”

“弟弟不得了啊,這醋你也吃,莫不是你也喜歡聲聲?”梁敘調戲他。

心裏的秘密被人這麽錯不及防戳穿,周褚從脖子開始往上變紅,還沒等他說什麽,紀繁聲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在後面響了起來,“這是我弟弟,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嗎?”

肩膀驀然搭上一只手臂,周褚像被定住了一般,渾身瞬間緊繃。

“解決了?”

紀繁聲眉毛一挑,“當然了。”

梁敘看向他身後低著頭一身落寞的賀及樓,心裏“嘖”了一聲,就算是天之驕子也有求而不得的人。

紀繁聲沒把賀及樓說的話放在心上,或者說賀及樓說的話不是他現在考慮的。

和周褚想的大有出入,賀及樓不是跟紀繁聲告白的,他是來跟他說外國的覆健治療方案比本國的要好一些,而且那邊還有頂尖畫師。

如果紀繁聲願意,他可以立馬安排好,只要紀繁聲人過去就可以,無論是治療費用還是什麽他都不需要考慮。

紀繁聲沒想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會落到自己頭上,“賀總難不成最近還搞起來慈善?專門資助我這樣的人?”

賀及樓欣賞他的聰明,但也不想被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幫助你。”

“幫助我?”紀繁聲反問。

“是的。”賀及樓想到那個驚才絕絕的少年變成現在這樣不免有些惋惜,紀繁聲本天生就應該是一個發光體,令人矚目,不應該暗淡下來。

他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18歲那時驚鴻一瞥,到窺見少年在公寓的畫室裏一筆一畫勾勒的每一幅。

比起那些令人讚頌的畫,他記憶尤深的是不經意間露出的纖細的腰身,瓷白的側顏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塊脂玉都要細膩。

他專註的眼神裏只放得下眼前的畫,少年專註的眼神,那眼睛裏除了畫,放不下別的東西,他時候就有一個念頭,要是讓這雙眼睛從此也裝下自己,會是什麽樣子呢?

這些成為了賀及樓年少時沖動的對象,是他久久不能忘卻的,但家族的禮儀讓他不能做出什麽有違教養的事情。

幫助紀繁聲出國也是他的私心,到時候他們一起在國外朝夕相處,會發生點什麽也不一定。

紀繁聲不知道賀及樓打的什麽算盤,他也不想明白,懶得去想,出國什麽的他不考慮,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去看看外婆,跟唯一的親人團聚。

賀及樓被拒絕的有些錯不及防,在他的認知裏,這麽優越的條件就算紀繁聲不會這麽快答應,起碼也會慎重考慮一下。

在賀及樓錯愕的目光下,紀繁聲朝他微微一笑,淡然離開。

梁敘他晚上還有值班,將兩人送到家裏後就離開了。

和周褚束手束腳不同,紀繁聲幾乎是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短短幾個小時出去,把他累的夠嗆的。

他從沙發上露出半張臉,“過來坐,站著幹嘛?”

周褚的視線在他裸露的半截腰上停留了幾秒鐘,僵硬著身體走到他坐下。

“你先洗個澡,睡衣帶了嗎?沒有的話可以穿我的。”

周褚沒辦法想象自己穿著紀繁聲睡衣,身上染上他味道的模樣,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頭腦發熱。

“沒帶。”他下意識舔了舔幹澀的唇。

其實他有衣服,只不過那些衣服被他放在外面租的房子裏。

紀繁聲掙紮著從沙發上起來給周褚找一套他的睡衣,周褚現在比他還要高一點,湊合著穿還行。

周褚快速洗了個澡出來,他的衣服都是手洗比較多,看紀繁聲還在沙發上躺著沒動靜,順便也把衣服一起洗了。

他剛洗完衣服出來,紀繁聲瞇了一會兒也醒了,坐在沙發上看著周褚手上已經掛好還沒來得及曬的衣服,眉頭微挑,若不是吹口哨會顯得自己很像流氓,他真的想吹一個。

周褚順著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內褲上,倉促轉身將褲子掛上去。

“害什麽羞,這不是挺自豪的嗎?”

內褲大,就代表那地方不小,這可是男人至高無上的尊嚴!

周褚紅著臉,沒法面對他。

紀繁聲稀奇了,這麽多年過去了周褚還是這麽害羞,調戲一下動不動就臉紅。

“你先吹一下頭發,濕發容易感冒,我也去洗個澡,渾身都有味道,難受死我了。”知道不能把人欺負狠了,紀繁聲識相地拿起另一套睡衣緊浴室裏。

等他洗澡出來周褚正襟危坐在沙發上,頭發已經幹了,見他出來下意識移開視線,一度讓紀繁聲懷疑自己上沒穿衣服在他面前裸奔了。

“你怕我?”紀繁聲思來想去只有這個可能。

雖然匪夷所思,以他這樣平易近人,不應該讓人害怕才對,但周褚的反應讓他想不出別的。

“沒、沒有。”周褚下意識搖頭。

“沒有就好,我又不兇對不對,幹嘛怕我。”

周褚讚同點頭,何止不兇,簡直好到讓他想偷偷藏起來自己一個人看著,不讓任何人發現才好。

“會不會按摩?”紀繁聲有個毛病,就喜歡指使別人。

周褚點頭,“會。”

怎麽可能不會,紀繁聲昏迷不醒的那段時間裏,只要他來A市,給紀繁聲按摩疏通血液循環的事情就輪不到別人來做,他還是有把握自己的按摩技術可以讓紀繁聲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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