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沒什麽好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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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沒什麽好可惜的
六月七號，高考的號角吹響，學校為了封閉考場，特意給他們放了五天假。
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也來。
周褚得空又去了一趟A市，已經有經驗的他比第一次輕車熟路多了。
他來醫院的次數多，醫院裏的醫生和護士都認識他，每次來看到他都喜歡親切地稱他為“弟弟”。
梁敘還在值班忙不過來，周褚熟練地將房間裏的雛菊換新，然後打開窗戶，讓空氣流通。
病床上的人似乎除了一年前輕輕一動之後再也沒什麽動靜了，讓人大為失望，但周褚一直堅信紀繁聲一定會醒過來的。
他在醫院待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有時間出去，難得來一趟，就去看了自己投資的那家酒吧。
知道他要來，老板特意出來迎接，周褚簡單過了一下賬，發現收入不錯之後提議可以用盈餘資金再開一個連鎖酒吧，剩下的可以看互聯網這一塊的。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老板大手一拍，讚同道：“國家近幾年確實很重視互聯網發展這一塊，咱們現在發現不晚。”
“不錯。”周褚手指不輕不重地叩著桌面，“把盈餘資金拿出來，咱們自己創業，但我還是未成年，相關事宜還得由你來。”
“放心，我會好好幹的，相關人員立馬招聘，如果你還在A市的話可以看一下方案，我會盡快制定。”老板慎重地點頭，說到創業他整個人熱血沸騰，有哪個男生不想幹出一番事業的，沒有野心的野心家是失敗者。
“好，不過我不太懂這些事，還得麻煩你。”周褚認真道。
周褚也一直關註財經頻道方面的報道，但對於商場的事還是經驗不足，況且他們學校嚴禁手機，所以收到的信息都是落後的，這種事還得專業的人來才行。
老板笑了笑，恍然記起他這小雇主還是個在讀高中的未成年。
但有這份野心和見識，他日又豈是池中之物？
他欣然道：“那當然。”
愉快地和老板談好後周褚心情不錯地走出酒吧。
隔天的時候梁述來找他，說是邀請他去他們學校逛逛，先立一個小目標，以他們學校為準。
周褚嘴角抽了抽，“你們學校全國排前幾名，太看得起我了。”
“怎麽會呢。”梁述疑惑道：“不是很好考嗎？分數線不是很低嗎？”
周褚：不太想和這種人講話。
他走在前面，兩個人都是一等一的大帥哥，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主意。
“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前路猝然被擋住，女生捧著手機露出一個大大的二維碼，紅著臉說道。
周褚十分認真道：“我們零零後不怎麽用微信。”
女生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被拒絕了，捂著臉跑開，這讓後面躍躍欲試的女生都歇就想搭訕的心。
周褚回頭就看見梁述捧腹大笑。
“周褚，你要笑死我嗎？”
“為什麽？”周褚誠實道：“我本來就是用□□比較多。”
“這年代流行微信了好嗎？□□早就過時了。”梁述憐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過時了。”
“胡說！”周褚重重地拍了一下扶在他肩膀的手，“明明就有很多人在用。”
“真是純情的小男孩。”梁述揉了揉自己被排紅的手，笑得格外大聲。
周褚想說我才不純情呢，他都做那種夢了，已經不是純情的小男孩了，可是一想到夢的對象他就說不出話，害羞的耳尖泛紅。
好在梁述終於放過他，還帶他去美術學院逛，一想到紀繁聲在這裏上過學，周褚心底就湧現一股澀意，貪婪地看每一個地方，好像要覆刻紀繁聲那時候的模樣。
他走過某一條路的模樣、專心畫畫的模樣、在籃球賽打球的模樣。
他真是太想太想融入他的生活中了。
兩個人逛大半天梁述帶他去蘇記吃飯，說是要彌補上次沒跟他一起來的遺憾。
在A市的日子稍縱即逝，五天一過周褚又得回學校上課。
學校少了一個年級，一下子冷清了不少，他們也要搬校區，把華育樓騰出來給下一屆的高一。
高二和高三部的環境顯然沒有高一的華育樓好，墻面破舊，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塗鴉和字跡。
從“富人區”被下放到“貧民區”的差距感讓不少人哀嚎。
特別是楊沅跟他的小甜心多隔了一層樓，讓他足足抑郁了一晚上。
周漾高考完後就回了家，他狀態不好，高考也沒發揮好，結果可想而知，他也不指望自己能考出什麽奇跡，倒不如去外面闖闖。
他不像周褚一樣出去過，外面的世界他從未接觸過。
人果然不能做井底之蛙，所以他想開了。
周漾離開的那天黑乎乎的，片片烏雲仿佛隨時要壓下來，顯得十分壓抑。
周褚心情沈重，路上周漾說了很多有趣的事還是沒能討他開心，周漾明白他弟最是面冷心熱，看著冷，可心裏比誰都柔軟。
“以後又不是不能見到，小褚長這麽大還舍不得哥哥呀。”他嘴臉掛著一抹淺笑，經過上次的事情以後，他就變成熟了很多，只有這一刻他的笑容是真心。
“舍不得。”周褚抿嘴，臉上閃過一抹羞赧。
“哥哥就是出去闖闖世界，很快就回來的。”周漾摸了摸他的頭，“小褚要好好讀書，等哥哥好消息。”
“叮”請前往S市的乘客前往23號檢票口檢票。
周褚目送周漾拎著不大的行李包上車。
周漾回頭朝他招手時還笑意滿滿，轉身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說個懦夫，說了這麽多還是想逃離這個小縣城，不敢面對。
手機“叮”地傳來一聲轉賬通知，周漾打開依一看，被上面的金額嚇到了。
他趕緊給周褚打電話，“小褚，你哪裏來的時候這麽多錢？快收回去，我用不上。”
“哥，外面需要用錢得地方很多，你放心，錢都是我自己賺的，不夠你再找我要。”
“收下吧哥。”
話都到了這個份上，周漾沒再拒絕周褚給他轉的錢，因為他確實窮。
六月底，各地的高考成績陸續出來了，周漾走得幹脆，估計也不在乎自己考的怎麽樣，成績還是周褚幫著查。
不得不說他哥對自己還是挺了解的。
基本課程和專業知識課程分數都很低，有學校可以讀，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學校。
周漾知道這個結果也不意外，不在乎地說自己不讀了，在外面挺好的。
七月初學校就在教學樓前面掛著橫幅，上面儼然寫著“祝賀我校程秋恪同學以745分的優異成績考入S大金融系。”
740分，各高校都在爭著搶人，程秋恪作為狀元，直接錄取了，學校、專業任他挑到手軟。
學校特意給他開了表彰大會，邀請程秋恪回學校演講，目的是讓學弟學妹們以學長為榜樣，以資鼓勵。
“嘖嘖嘖，褚哥不得不說程秋恪還真是優秀，可給咱們學校狠狠長了一把臉，今年分數線肯定要拔高一截了，得虧我不是今年中考，不然可能就要和這個學校擦肩而過了。”楊沅在下面回過頭偷偷跟程秋恪講話。
周褚不予置評，臺上講話的人再耀眼他也不欣賞不來他。
知道周褚並不想談這個話題楊沅識相地閉嘴，但他天生就是閑不住的人，剛安靜沒兩分鐘話匣子就打開了，“褚哥，你哥是不在家了嗎？好久沒見你倆聚了。”
“嗯，出去了。”周褚低聲道。
“唉，挺可惜的。”楊沅支著下巴，“我見好多女生就嗑程秋恪和你哥他們倆的CP，你懂吧，就是兩個男孩子之間的愛情。”
“沒什麽可惜的，他們兩個沒有愛情。”
臺上程秋恪剛好演講完畢下臺去，校長重新上臺致辭謝幕，見他們滿頭大汗，幹脆大手一揮放他們最後一節課自由活動。
臺下的人爆發出哄笑聲，所謂的有序解散早就拋之腦後，操場上亂成一團，好在操場夠大，堵幾分鐘後人就漸漸稀少了。
“周褚。”身後微冷地聲音叫住他，長時間的演講使他聲音有些沙啞。
“有事？”
周褚冷冽的眼神迎上程秋恪的目光，他一只手隨意地插著兜，顯得漫不經心身上的壓迫感絲毫不輸於他。
程秋恪手不自覺地握成拳壯，不自覺緊了緊喉嚨，“你哥……還好嗎？”
“他很好，你滿意了嗎？”
“那就好。”程秋恪松了口氣，“幫我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你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想來這輩子也不會見面了。”
周褚看著程秋恪的連一寸一寸變白，嘴角閃過譏笑，沒再看他，提著自己的小板凳跟楊沅離開。
期末來臨，等待他們的緊張的期末覆習，期末考一結束，周褚先是回了一趟家才去A市。
雖然他還是未成年，不過身份證上的年齡到了，他就去考了個駕照，順便和老板學習管理公司的事情。
——
假期轉瞬即逝，從學弟上升為學長不少人還沒緩過來，高二是個不上不下的年級，既沒有高一來時的那種新鮮感，也沒有高三要努力的動力。
他們學校每年的十一月都會舉行一次校運會，校運會可以說是學校舉行的最大的活動了，三天兩夜的狂歡，晚自習也不用上，全校學生在自己的大本營、草坪上玩游戲，平時寧靜的校園發著五光十色的燈，穿著奇裝異服的學生穿梭其中，讓人有一種是不是進地方的錯覺。
“褚哥，他們在草坪上玩游戲，咱們一起去唄。”楊沅頭上戴著紅色小鹿發箍跑過來拉起他。
“不去，無聊。”
“來嘛，你這種不參與集體活動的高中還有什麽可懷念的？”
“褚哥，一起來唄。”
“就是，快來快來。”
不知道誰開的頭，好幾個跟著起哄，周褚被強行拉到一個大草坪上坐下。
他掃了一眼，很多人，有本班的，也有隔壁班的。
七八十個人在草坪上圍成一個大大圈，在玩傳瓶子的游戲，隨機數一個數，最後瓶子落到誰手裏，就要選一個人一起接受懲罰。
瓶子傳到周褚，他想也沒想迅速傳給下一個人，讓數數的那個人喊停的機會都沒有，最後是傳到了一個男生，他選自己的朋友，懲罰是一上一下俯臥撐。
人群裏爆發出笑聲，兩個人男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紅著臉完成了俯臥撐。
接著下一場，瓶子停在江妍手裏，她從圈子裏站起來，目光掃了一輪，最後落在周褚身上，走到他身邊，扯著小裙子緊張道，“周褚，我可以邀請你一起接受懲罰嗎？”
旁邊的氣氛瞬間就被引爆了，起哄聲一浪更比一浪高。
江妍紅著臉，眼神裏充滿了期盼。
周褚垂下眼，還是從草叢上站起來。
“哦豁，讓我們看看他們受到的懲罰是什麽——對視三十秒。”
“開始了嗎？”周褚微微低下頭詢問，臂彎裏還掛著松松垮垮外套，顯得有些不羈。
“好，開始吧。”江妍擡起頭就撞入了周褚深邃的眼睛裏，那一刻他的眼裏好像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三十秒很快就過去了，周褚毫無留戀收回視線目不斜視朝自己的位置走去，仿佛那三十秒換做是任何一個人來也不會對他有什麽影響。
“謝謝你沒有讓我下不來臺。”江妍在他走前低聲細語說了一句。
周褚沒有回答她的話，回到楊沅身邊坐下。
接下來瓶子到了楊沅手中，他拿著瓶子上前將一個文靜的女生請出來，懲罰是抱著女生繞圈走一圈。
楊沅紳士地詢問女生的意見之後，抱著她輕松走完一圈。
接下來的游戲的懲罰都是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懲罰，歡笑聲就沒有停止過。
夜已深，疲倦的月亮悄悄躲進雲層裏小憩，只剩下滿天繁星樂此不疲看他們玩游戲，只不過持續幾輪以後，宿管阿姨來催，他們只能被迫解散。
江妍看著周褚的背影，臉上露出一個滿足又釋然的笑，旁邊的女生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不解問，“妍妍，今天的瓶子你是有時間傳給我的對吧？”
“嗯。”
女生不知想起了什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拒絕別人，原來喜歡周褚。”
“噓”江妍捂住她的嘴巴，搖了搖頭，“我只想遠遠看著他，沒想過跟他在一起。”
女生眨眨眼，掙脫開她，不解的問，“為什麽？”
“因為有的人只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況且今天這三十秒裏起碼他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那就足夠了。”
她笑了笑，語氣裏又似乎帶著惆悵，像是從遠方傳過來，“我很滿意了，也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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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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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醫院的次數多，醫院裏的醫生和護士都認識他，每次來看到他都喜歡親切地稱他為“弟弟”。
梁敘還在值班忙不過來，周褚熟練地將房間裏的雛菊換新，然後打開窗戶，讓空氣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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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老板大手一拍，讚同道：“國家近幾年確實很重視互聯網發展這一塊，咱們現在發現不晚。”
“不錯。”周褚手指不輕不重地叩著桌面，“把盈餘資金拿出來，咱們自己創業，但我還是未成年，相關事宜還得由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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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過我不太懂這些事，還得麻煩你。”周褚認真道。
周褚也一直關註財經頻道方面的報道，但對於商場的事還是經驗不足，況且他們學校嚴禁手機，所以收到的信息都是落後的，這種事還得專業的人來才行。
老板笑了笑，恍然記起他這小雇主還是個在讀高中的未成年。
但有這份野心和見識，他日又豈是池中之物？
他欣然道：“那當然。”
愉快地和老板談好後周褚心情不錯地走出酒吧。
隔天的時候梁述來找他，說是邀請他去他們學校逛逛，先立一個小目標，以他們學校為準。
周褚嘴角抽了抽，“你們學校全國排前幾名，太看得起我了。”
“怎麽會呢。”梁述疑惑道：“不是很好考嗎？分數線不是很低嗎？”
周褚：不太想和這種人講話。
他走在前面，兩個人都是一等一的大帥哥，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主意。
“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前路猝然被擋住，女生捧著手機露出一個大大的二維碼，紅著臉說道。
周褚十分認真道：“我們零零後不怎麽用微信。”
女生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被拒絕了，捂著臉跑開，這讓後面躍躍欲試的女生都歇就想搭訕的心。
周褚回頭就看見梁述捧腹大笑。
“周褚，你要笑死我嗎？”
“為什麽？”周褚誠實道：“我本來就是用□□比較多。”
“這年代流行微信了好嗎？□□早就過時了。”梁述憐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過時了。”
“胡說！”周褚重重地拍了一下扶在他肩膀的手，“明明就有很多人在用。”
“真是純情的小男孩。”梁述揉了揉自己被排紅的手，笑得格外大聲。
周褚想說我才不純情呢，他都做那種夢了，已經不是純情的小男孩了，可是一想到夢的對象他就說不出話，害羞的耳尖泛紅。
好在梁述終於放過他，還帶他去美術學院逛，一想到紀繁聲在這裏上過學，周褚心底就湧現一股澀意，貪婪地看每一個地方，好像要覆刻紀繁聲那時候的模樣。
他走過某一條路的模樣、專心畫畫的模樣、在籃球賽打球的模樣。
他真是太想太想融入他的生活中了。
兩個人逛大半天梁述帶他去蘇記吃飯，說是要彌補上次沒跟他一起來的遺憾。
在A市的日子稍縱即逝，五天一過周褚又得回學校上課。
學校少了一個年級，一下子冷清了不少，他們也要搬校區，把華育樓騰出來給下一屆的高一。
高二和高三部的環境顯然沒有高一的華育樓好，墻面破舊，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塗鴉和字跡。
從“富人區”被下放到“貧民區”的差距感讓不少人哀嚎。
特別是楊沅跟他的小甜心多隔了一層樓，讓他足足抑郁了一晚上。
周漾高考完後就回了家，他狀態不好，高考也沒發揮好，結果可想而知，他也不指望自己能考出什麽奇跡，倒不如去外面闖闖。
他不像周褚一樣出去過，外面的世界他從未接觸過。
人果然不能做井底之蛙，所以他想開了。
周漾離開的那天黑乎乎的，片片烏雲仿佛隨時要壓下來，顯得十分壓抑。
周褚心情沈重，路上周漾說了很多有趣的事還是沒能討他開心，周漾明白他弟最是面冷心熱，看著冷，可心裏比誰都柔軟。
“以後又不是不能見到，小褚長這麽大還舍不得哥哥呀。”他嘴臉掛著一抹淺笑，經過上次的事情以後，他就變成熟了很多，只有這一刻他的笑容是真心。
“舍不得。”周褚抿嘴，臉上閃過一抹羞赧。
“哥哥就是出去闖闖世界，很快就回來的。”周漾摸了摸他的頭，“小褚要好好讀書，等哥哥好消息。”
“叮”請前往S市的乘客前往23號檢票口檢票。
周褚目送周漾拎著不大的行李包上車。
周漾回頭朝他招手時還笑意滿滿，轉身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說個懦夫，說了這麽多還是想逃離這個小縣城，不敢面對。
手機“叮”地傳來一聲轉賬通知，周漾打開依一看，被上面的金額嚇到了。
他趕緊給周褚打電話，“小褚，你哪裏來的時候這麽多錢？快收回去，我用不上。”
“哥，外面需要用錢得地方很多，你放心，錢都是我自己賺的，不夠你再找我要。”
“收下吧哥。”
話都到了這個份上，周漾沒再拒絕周褚給他轉的錢，因為他確實窮。
六月底，各地的高考成績陸續出來了，周漾走得幹脆，估計也不在乎自己考的怎麽樣，成績還是周褚幫著查。
不得不說他哥對自己還是挺了解的。
基本課程和專業知識課程分數都很低，有學校可以讀，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學校。
周漾知道這個結果也不意外，不在乎地說自己不讀了，在外面挺好的。
七月初學校就在教學樓前面掛著橫幅，上面儼然寫著“祝賀我校程秋恪同學以745分的優異成績考入S大金融系。”
740分，各高校都在爭著搶人，程秋恪作為狀元，直接錄取了，學校、專業任他挑到手軟。
學校特意給他開了表彰大會，邀請程秋恪回學校演講，目的是讓學弟學妹們以學長為榜樣，以資鼓勵。
“嘖嘖嘖，褚哥不得不說程秋恪還真是優秀，可給咱們學校狠狠長了一把臉，今年分數線肯定要拔高一截了，得虧我不是今年中考，不然可能就要和這個學校擦肩而過了。”楊沅在下面回過頭偷偷跟程秋恪講話。
周褚不予置評，臺上講話的人再耀眼他也不欣賞不來他。
知道周褚並不想談這個話題楊沅識相地閉嘴，但他天生就是閑不住的人，剛安靜沒兩分鐘話匣子就打開了，“褚哥，你哥是不在家了嗎？好久沒見你倆聚了。”
“嗯，出去了。”周褚低聲道。
“唉，挺可惜的。”楊沅支著下巴，“我見好多女生就嗑程秋恪和你哥他們倆的CP，你懂吧，就是兩個男孩子之間的愛情。”
“沒什麽可惜的，他們兩個沒有愛情。”
臺上程秋恪剛好演講完畢下臺去，校長重新上臺致辭謝幕，見他們滿頭大汗，幹脆大手一揮放他們最後一節課自由活動。
臺下的人爆發出哄笑聲，所謂的有序解散早就拋之腦後，操場上亂成一團，好在操場夠大，堵幾分鐘後人就漸漸稀少了。
“周褚。”身後微冷地聲音叫住他，長時間的演講使他聲音有些沙啞。
“有事？”
周褚冷冽的眼神迎上程秋恪的目光，他一只手隨意地插著兜，顯得漫不經心身上的壓迫感絲毫不輸於他。
程秋恪手不自覺地握成拳壯，不自覺緊了緊喉嚨，“你哥……還好嗎？”
“他很好，你滿意了嗎？”
“那就好。”程秋恪松了口氣，“幫我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你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想來這輩子也不會見面了。”
周褚看著程秋恪的連一寸一寸變白，嘴角閃過譏笑，沒再看他，提著自己的小板凳跟楊沅離開。
期末來臨，等待他們的緊張的期末覆習，期末考一結束，周褚先是回了一趟家才去A市。
雖然他還是未成年，不過身份證上的年齡到了，他就去考了個駕照，順便和老板學習管理公司的事情。
——
假期轉瞬即逝，從學弟上升為學長不少人還沒緩過來，高二是個不上不下的年級，既沒有高一來時的那種新鮮感，也沒有高三要努力的動力。
他們學校每年的十一月都會舉行一次校運會，校運會可以說是學校舉行的最大的活動了，三天兩夜的狂歡，晚自習也不用上，全校學生在自己的大本營、草坪上玩游戲，平時寧靜的校園發著五光十色的燈，穿著奇裝異服的學生穿梭其中，讓人有一種是不是進地方的錯覺。
“褚哥，他們在草坪上玩游戲，咱們一起去唄。”楊沅頭上戴著紅色小鹿發箍跑過來拉起他。
“不去，無聊。”
“來嘛，你這種不參與集體活動的高中還有什麽可懷念的？”
“褚哥，一起來唄。”
“就是，快來快來。”
不知道誰開的頭，好幾個跟著起哄，周褚被強行拉到一個大草坪上坐下。
他掃了一眼，很多人，有本班的，也有隔壁班的。
七八十個人在草坪上圍成一個大大圈，在玩傳瓶子的游戲，隨機數一個數，最後瓶子落到誰手裏，就要選一個人一起接受懲罰。
瓶子傳到周褚，他想也沒想迅速傳給下一個人，讓數數的那個人喊停的機會都沒有，最後是傳到了一個男生，他選自己的朋友，懲罰是一上一下俯臥撐。
人群裏爆發出笑聲，兩個人男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紅著臉完成了俯臥撐。
接著下一場，瓶子停在江妍手裏，她從圈子裏站起來，目光掃了一輪，最後落在周褚身上，走到他身邊，扯著小裙子緊張道，“周褚，我可以邀請你一起接受懲罰嗎？”
旁邊的氣氛瞬間就被引爆了，起哄聲一浪更比一浪高。
江妍紅著臉，眼神裏充滿了期盼。
周褚垂下眼，還是從草叢上站起來。
“哦豁，讓我們看看他們受到的懲罰是什麽——對視三十秒。”
“開始了嗎？”周褚微微低下頭詢問，臂彎裏還掛著松松垮垮外套，顯得有些不羈。
“好，開始吧。”江妍擡起頭就撞入了周褚深邃的眼睛裏，那一刻他的眼裏好像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三十秒很快就過去了，周褚毫無留戀收回視線目不斜視朝自己的位置走去，仿佛那三十秒換做是任何一個人來也不會對他有什麽影響。
“謝謝你沒有讓我下不來臺。”江妍在他走前低聲細語說了一句。
周褚沒有回答她的話，回到楊沅身邊坐下。
接下來瓶子到了楊沅手中，他拿著瓶子上前將一個文靜的女生請出來，懲罰是抱著女生繞圈走一圈。
楊沅紳士地詢問女生的意見之後，抱著她輕松走完一圈。
接下來的游戲的懲罰都是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懲罰，歡笑聲就沒有停止過。
夜已深，疲倦的月亮悄悄躲進雲層裏小憩，只剩下滿天繁星樂此不疲看他們玩游戲，只不過持續幾輪以後，宿管阿姨來催，他們只能被迫解散。
江妍看著周褚的背影，臉上露出一個滿足又釋然的笑，旁邊的女生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不解問，“妍妍，今天的瓶子你是有時間傳給我的對吧？”
“嗯。”
女生不知想起了什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拒絕別人，原來喜歡周褚。”
“噓”江妍捂住她的嘴巴，搖了搖頭，“我只想遠遠看著他，沒想過跟他在一起。”
女生眨眨眼，掙脫開她，不解的問，“為什麽？”
“因為有的人只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況且今天這三十秒裏起碼他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那就足夠了。”
她笑了笑，語氣裏又似乎帶著惆悵，像是從遠方傳過來，“我很滿意了，也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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