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能跟你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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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能跟你睡嗎？
等家裏的水都倒完了，老人將水桶扔到一邊，怒氣沖沖地離開家，路過的時候看見從家裏出來的紀繁聲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直徑往下走穿過今天他們剛走過一遍的田埂，等到小路的拐彎處時還回頭拍手跺腳挑釁，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周褚？”紀繁聲有些擔心地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沒事吧？”
“沒事。”周褚垂下眼簾，搖了頭，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奶奶今晚不會回來了，哥哥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嗎？”
“當然可以。”紀繁聲將他抱進懷裏，柔聲道：“先去哥哥家吃飯，爺爺吃飯了沒？”
周褚點點頭又搖搖頭，紀繁聲猜周爺爺也是沒有吃飯的，和周褚整理了一地淩亂的東西，把水缸立起來兩個人才一起回家。
外婆已經盛好了飯菜，示意周褚和紀繁聲去送飯，鬧了這麽一出，天已經徹底黑了，周褚家裏也是烏漆墨黑的。
“怎麽不開燈？”為了不碰倒東西紀繁聲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機照明。
和想象中的一樣，周褚家的東西堆的雜七雜八的，周爺爺的床就在靠陽臺的模板上，沒有隔板，和吃飯的地方背對著。
老人的床下有一個桶應該是方便夜起用的，旁邊是一個他專門吃飯用的小桌子，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味，旁邊還有一瓶空了的酒瓶。
“開不了，爸爸媽媽不在家，爺爺一到天黑就會把電閘拉下。”周褚習以為常地將飯菜擺好，叫起床上那個嚷嚷著要吃飯的老人，老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摸索著起來吃飯。
“爺爺不是看不見嗎？”紀繁聲有些疑惑。
“嗯，看不見啊。”周褚撓撓腮，“但是爺爺對時間好像把握得非常好，吃完飯天一黑就會把電閘拉下，他說這樣就可以省電費了。”
省電費？現在才多少點？七點半？八點不到？
紀繁聲才知道為什麽靠近床的的地方會有一個板凳和一只黑色塑料袋，原來是周爺爺用來拉電閘用的。
順著那點微弱的光，紀繁聲也看到了老人兩個眼窩身陷，一只眼睛眼珠子已經沒了，一只眼睛泛白，他猜測那一另只眼睛對光線應該還是有感知的，就是太弱了，不足以讓他看清楚東西，這也讓他明白老人的眼睛並不是自然失明的，而是由外力導致而成的。
“爺爺的眼睛沒想過要治嗎？”紀繁聲尋思著對外物如果還有感知，及時治療的話應該是有機會覆明的。
周褚搖頭，語氣有些天真又有些懵懂，“爺爺說我們家沒有錢，不治了。”
簡單直白，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根本的問題，沒錢永遠是窮人最致命的弱點，他們不敢生病，不敢生大病，甚至有的人會直接放棄治療，就像周爺爺一樣，為了整個家庭他不得不作出這個決定。
紀繁聲沒在說話，安安靜靜陪在周褚身邊，送完飯回到家兩人才繼續吃飯，外婆八點不到就上了樓。
在這裏娛樂項目真是少得可憐，吃完飯好洗碗，紀繁聲讓周褚在床上寫作業，自己則是靠在一邊玩消滅星星，沒辦法，就算他想幹的別的，這裏的網絡也不通。
玩累了紀繁聲就在一邊看周褚寫作業，小孩兒的頭發已經長出來了，柔軟的頭發落在額間，低著頭寫作業的時候乖巧得不行，那顆淚痣在老舊的橘黃色的燈光之下若隱若現，紀繁聲“嘖”一聲，這小模樣還挺周正的，長大後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單純少女。
“你、你幹嘛？”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了，周褚不自然地握緊筆，紅著臉磕磕巴巴問。
“有沒有人誇過你長得帥？”
紀繁聲笑得跟個大尾巴狼一樣，周褚忍不住羞赧，“帥、帥嗎？”
“有點，不過比起我還差一點點。”紀繁聲驕傲道。
周褚十分讚同地點頭，“嗯，你最帥。”
“行了睡覺，明天你不是還要去學校嗎。”紀繁聲讓周褚收拾好作業，自己躺在也外側，把裏側的空出來，“你還是睡裏邊吧，我怕半夜你掉下去。”
周褚乖乖地在裏面躺好，另一側傳來陌生的香味和呼吸聲讓他一動也不敢動。
“行啦弟弟，這身體僵得跟個木頭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強迫什麽良家婦女幹壞事呢。”紀繁聲翻了個身和周褚面對面，一只手將周褚往自己身邊攬了攬，那瘦小的身體靠在他懷裏，跟個硬邦邦的抱枕似的，手感不太好。
周褚慢慢放松自己，感受鼻息間的清香和自己胸膛急促的心跳聲，既使是黑暗裏也能感覺到那一雙透亮的眼睛裏此刻是看著自己。
感受到懷裏僵硬的聲音逐漸放松，紀繁聲才放開他，大熱天的，村裏雖然不熱，但抱在一起久了熱意就止不住了。
“奶奶什麽時候會回家？”
“得好幾天吧，她可能回娘家去了，也可能在七姨家借宿。”周褚老實回答。
“嗯，不是要考試了嗎？這幾天在這裏覆習，等奶奶回家了再回去，好嗎？”紀繁聲細細詢問他。
“可是爺爺……”
紀繁聲看出了他的猶豫，輕聲說：“明天我跟外婆商量給你爺爺送飯，不然你一個小孩兒哪裏管得過來？”
“我會做飯。”周褚固執說。
紀繁聲有些無奈，接踵而來的是心疼，十歲的時候他在幹嘛來著，哦，是上完課後去公園玩，要麽就去梁敘家裏打游戲，就算媽媽再忙，也不會讓他單獨做飯吃。
紀繁聲凝思片刻開口，“嗯，知道啦，不過這件事聽哥哥的，這樣，等你考完了再給哥哥做頓吃的當回報。”
“謝謝你。”黑暗遮住了周褚泛紅的目光，他知道紀繁聲可憐他，但比起那些冷嘲熱諷，有意無意提醒他家庭情況的人，紀繁聲的出現就好像是世界饋贈給他的一顆糖，甜到他只想藏起來，以後覺得苦的時候再拿出來一點兒一點兒的吃。
“客氣啥。”紀繁聲拍拍他的腦袋，催促他：“行了，你趕緊睡，明天上課不許遲到，好有不要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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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家裏的水都倒完了，老人將水桶扔到一邊，怒氣沖沖地離開家，路過的時候看見從家裏出來的紀繁聲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直徑往下走穿過今天他們剛走過一遍的田埂，等到小路的拐彎處時還回頭拍手跺腳挑釁，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周褚？”紀繁聲有些擔心地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沒事吧？”
“沒事。”周褚垂下眼簾，搖了頭，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奶奶今晚不會回來了，哥哥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嗎？”
“當然可以。”紀繁聲將他抱進懷裏，柔聲道：“先去哥哥家吃飯，爺爺吃飯了沒？”
周褚點點頭又搖搖頭，紀繁聲猜周爺爺也是沒有吃飯的，和周褚整理了一地淩亂的東西，把水缸立起來兩個人才一起回家。
外婆已經盛好了飯菜，示意周褚和紀繁聲去送飯，鬧了這麽一出，天已經徹底黑了，周褚家裏也是烏漆墨黑的。
“怎麽不開燈？”為了不碰倒東西紀繁聲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機照明。
和想象中的一樣，周褚家的東西堆的雜七雜八的，周爺爺的床就在靠陽臺的模板上，沒有隔板，和吃飯的地方背對著。
老人的床下有一個桶應該是方便夜起用的，旁邊是一個他專門吃飯用的小桌子，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味，旁邊還有一瓶空了的酒瓶。
“開不了，爸爸媽媽不在家，爺爺一到天黑就會把電閘拉下。”周褚習以為常地將飯菜擺好，叫起床上那個嚷嚷著要吃飯的老人，老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摸索著起來吃飯。
“爺爺不是看不見嗎？”紀繁聲有些疑惑。
“嗯，看不見啊。”周褚撓撓腮，“但是爺爺對時間好像把握得非常好，吃完飯天一黑就會把電閘拉下，他說這樣就可以省電費了。”
省電費？現在才多少點？七點半？八點不到？
紀繁聲才知道為什麽靠近床的的地方會有一個板凳和一只黑色塑料袋，原來是周爺爺用來拉電閘用的。
順著那點微弱的光，紀繁聲也看到了老人兩個眼窩身陷，一只眼睛眼珠子已經沒了，一只眼睛泛白，他猜測那一另只眼睛對光線應該還是有感知的，就是太弱了，不足以讓他看清楚東西，這也讓他明白老人的眼睛並不是自然失明的，而是由外力導致而成的。
“爺爺的眼睛沒想過要治嗎？”紀繁聲尋思著對外物如果還有感知，及時治療的話應該是有機會覆明的。
周褚搖頭，語氣有些天真又有些懵懂，“爺爺說我們家沒有錢，不治了。”
簡單直白，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根本的問題，沒錢永遠是窮人最致命的弱點，他們不敢生病，不敢生大病，甚至有的人會直接放棄治療，就像周爺爺一樣，為了整個家庭他不得不作出這個決定。
紀繁聲沒在說話，安安靜靜陪在周褚身邊，送完飯回到家兩人才繼續吃飯，外婆八點不到就上了樓。
在這裏娛樂項目真是少得可憐，吃完飯好洗碗，紀繁聲讓周褚在床上寫作業，自己則是靠在一邊玩消滅星星，沒辦法，就算他想幹的別的，這裏的網絡也不通。
玩累了紀繁聲就在一邊看周褚寫作業，小孩兒的頭發已經長出來了，柔軟的頭發落在額間，低著頭寫作業的時候乖巧得不行，那顆淚痣在老舊的橘黃色的燈光之下若隱若現，紀繁聲“嘖”一聲，這小模樣還挺周正的，長大後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單純少女。
“你、你幹嘛？”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了，周褚不自然地握緊筆，紅著臉磕磕巴巴問。
“有沒有人誇過你長得帥？”
紀繁聲笑得跟個大尾巴狼一樣，周褚忍不住羞赧，“帥、帥嗎？”
“有點，不過比起我還差一點點。”紀繁聲驕傲道。
周褚十分讚同地點頭，“嗯，你最帥。”
“行了睡覺，明天你不是還要去學校嗎。”紀繁聲讓周褚收拾好作業，自己躺在也外側，把裏側的空出來，“你還是睡裏邊吧，我怕半夜你掉下去。”
周褚乖乖地在裏面躺好，另一側傳來陌生的香味和呼吸聲讓他一動也不敢動。
“行啦弟弟，這身體僵得跟個木頭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強迫什麽良家婦女幹壞事呢。”紀繁聲翻了個身和周褚面對面，一只手將周褚往自己身邊攬了攬，那瘦小的身體靠在他懷裏，跟個硬邦邦的抱枕似的，手感不太好。
周褚慢慢放松自己，感受鼻息間的清香和自己胸膛急促的心跳聲，既使是黑暗裏也能感覺到那一雙透亮的眼睛裏此刻是看著自己。
感受到懷裏僵硬的聲音逐漸放松，紀繁聲才放開他，大熱天的，村裏雖然不熱，但抱在一起久了熱意就止不住了。
“奶奶什麽時候會回家？”
“得好幾天吧，她可能回娘家去了，也可能在七姨家借宿。”周褚老實回答。
“嗯，不是要考試了嗎？這幾天在這裏覆習，等奶奶回家了再回去，好嗎？”紀繁聲細細詢問他。
“可是爺爺……”
紀繁聲看出了他的猶豫，輕聲說：“明天我跟外婆商量給你爺爺送飯，不然你一個小孩兒哪裏管得過來？”
“我會做飯。”周褚固執說。
紀繁聲有些無奈，接踵而來的是心疼，十歲的時候他在幹嘛來著，哦，是上完課後去公園玩，要麽就去梁敘家裏打游戲，就算媽媽再忙，也不會讓他單獨做飯吃。
紀繁聲凝思片刻開口，“嗯，知道啦，不過這件事聽哥哥的，這樣，等你考完了再給哥哥做頓吃的當回報。”
“謝謝你。”黑暗遮住了周褚泛紅的目光，他知道紀繁聲可憐他，但比起那些冷嘲熱諷，有意無意提醒他家庭情況的人，紀繁聲的出現就好像是世界饋贈給他的一顆糖，甜到他只想藏起來，以後覺得苦的時候再拿出來一點兒一點兒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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