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你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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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你生氣了嗎？
夏天的太陽，像一個大火球一般，熱得讓人無法閃躲。
兩人買好東西又在路邊攤買了兩片西瓜解渴，周褚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死活不讓他幫付。
紀繁聲不忍打擊他小小的自尊心，只能由他去了，買好之後兩個人蹲在路邊蔭涼的大樹底下啃著西瓜，燥熱的夏天因為這清涼的甜意而有所緩解。
“叮咚叮咚，爸爸請接電話……”兜裏搞怪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片刻寧靜。
紀繁聲將快速吃完的瓜皮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粘膩手艱難地從兜裏拿出手機上滑接聽，“怎麽了，打電話給你爸爸有事？”
“不是我說大哥，你玩失蹤呢，這麽多天也沒一個電話。”那邊傳來梁敘氣急敗壞的聲音，分貝之高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
紀繁聲將手機拿遠了些，懶洋洋地道：“沒有，這邊沒信號，而且我都多大人了，能失蹤到哪兒去？”
“行，就我瞎操心。”梁敘對他是又愛又恨，他覺得自己跟個老媽子一樣，在為自己的孩子瞎操心，“您跟阿姨出櫃出的倒是幹脆利落，也不知道去了哪座山修仙，是不打算回來了嗎？您是不打算填志願上大學了嗎？”
紀繁聲撇了一眼吃完西瓜乖乖現在一邊等他的周褚，“這不是有你了嗎？我要上的大學分數肯定沒問題，志願你幫我填好就行。”
“您心可真大。”梁敘撇嘴，語氣帶著帶著一絲怨氣，“紀神，700分啊，你真的出息了，A市的重點大學您隨便挑。”
紀繁聲從善如流地接下，“還行，在爸爸身邊給你長臉了。”
“滾！”
“沒事掛了啊，旁邊還有小孩兒要照顧呢，沒空理你，有空再給你打回去。”
梁敘：“……”
電話裏一陣忙音，梁敘目瞪口呆，是什麽導致十幾年的兄弟情比不過一個小孩？他真的造孽了才有這麽一個兄弟吧？
紀繁聲剛掛掉一個電話，另一個電話又打了進來，他神色一斂，“媽。”
“挺好的……還沒回去……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好，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嗯，掛了。”
只是簡單聊兩句紀繁聲就掛了電話，朝周褚走過去，彎腰捏了一把他的臉，“弟弟等的久不久？”
“不久。”周褚舔了舔嘴巴，軟乎乎地問，“你要回大城市了嗎？”
“還沒。”紀繁聲話鋒一轉，調笑道：“你舍不得我呀？”
陽光很刺眼，眼前的人像裹著太陽一樣耀眼，幾乎要把周褚灼傷了，他漲紅了臉，聲音拔高，“沒有。”
“原來咱們這麽久的感情那麽脆弱呀，你對我沒有絲毫的眷戀，真是壞男人。”紀繁聲捂住心口故作心碎。
“不是……我、我舍不得。”周褚慌張地拉住他的衣角解釋，緊張得快要哭出來了，眼眶蓄滿淚水，仿佛紀繁聲再說一句他就隨時可能掉金豆豆。
紀繁聲一手掩口，不住的發笑，再問下去小孩兒就該真的哭了，他笑吟吟說：“好好好，逗你玩的，相信我們兩個還是有感情基礎的。”
周褚吸了吸鼻子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騙了，提起東西氣呼呼的走了，紀繁聲留在原地自我反思。
小孩兒有點生氣了怎麽辦？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他扭頭拐進一家超市。
“弟弟，哥哥知道錯了，你別生氣行不行？”紀繁聲追上他，小屁孩個頭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周褚還是沒理他，紀繁聲摸了摸鼻子，暗想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便從口袋裏掏出剛剛在超市買的幾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哄道：“弟弟、寶貝兒、周褚小寶貝兒，給你吃糖，別氣了哦。”
周褚停下來看他，把手上拿的東西都塞到他手裏，又一把抓起他手心裏奶糖，頗為傲嬌，“沒生氣，就是不想理你。”
“哦～，沒生氣，沒生氣就好，我說周褚寶貝那麽寬宏大量的人怎麽會跟我計較呢。”紀繁聲附和點頭。
周褚撅著小嘴靦腆地低下頭。
紀繁聲哄好人又帶他去買衣服，錢不是他出的，估計就算他願意出，周褚也不願意接受。
周褚七姨知道周褚跟他一起趕集，幹脆讓他今年夏季的衣服也一起買了，她忙著上山幹活，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下次還要再跑一趟。
只是可憐了我們的周褚小朋友，原以為今年可以多貪到一次下街的機會，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沒能如願。
集市上賣衣服的阿姨可能看他是個外地人，唇紅齒白，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模樣，一看就是好忽悠，一開口就是一套一百帶走。
剛好帶了一百塊的周褚：“……”
“阿姨一百五兩套怎麽樣？行的話我就給錢，不行我再去別家看看。”講價這塊紀繁聲還是挺熟練的，雖然他是城裏來的，但小時候在巷子裏經常跟梁敘半邊跑，那附近賣東西的聽了他的名頭都覺得腦瓜子嗡嗡疼。
無他，就是太能講價。
“小夥子 ，你這樣阿姨的成本都不夠哩，兩套一百八，阿姨給你找個袋子裝走。”
“那我們再去別家看看。”紀繁聲拉著周褚的手作勢要走。
眼看今天開業的第一個顧客要跑了，阿姨也知道這個外地人不好忽悠，急忙挽留，“行行行，兩套一百五就一百五，就當給是一個開門紅，小夥子機靈著哩。”
阿姨說著給他裝了個袋子，將衣服遞過來，生怕紀繁聲再開口把價格壓低，那可真是回不了本了。
周褚扯了扯他的衣角，不敢接過那裝著衣服的袋子。
“錢不夠，不能要。”他著急拉著紀繁聲要把拿衣服還回去。
紀繁聲又將五十遞過去，“現在夠了。”
周褚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賣衣服的阿姨卻早早把錢塞進腰包裏，調笑他：“弟弟不好意思要哥哥買的衣服呀？”
“不是……”
紀繁聲將袋子塞進他懷裏，讚同的點頭，“嗯，那你就收下吧，買都買了我總不能穿吧。”
“你穿是英俊瀟灑的大帥比，我要是穿上了別人該說我是神經病了。”
兩人一起從服裝市場出來，周褚還是一言不發，紀繁聲將人拉住才發現小孩兒眼眶通紅，“怎麽了寶貝兒？”
“你、你不要對我這麽好。”說著一顆金豆豆從眼眶裏滑了出來。
“怎麽啦，對你好還有錯了？”本來只想活躍一下氣氛，哪知道他眼淚流得更多了，紀繁聲手忙腳亂地擦掉他的眼淚，“唉喲，別哭了別哭了，再哭我心就要碎了。”
“以後、以後沒錢還怎麽辦。”周褚說話一抽一抽地。
“還不了的話一身相許得了。”紀繁聲揉著他的腦袋，“就當是哥哥給未來媳婦買的衣服，懂了沒？”
“那行，等我長大了以身相許給你。”周褚聽完很認真的點頭，“以後我給你當媳婦。”
紀繁聲撇過頭，一陣悶笑聲從胸腔裏溢出來，“弟弟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
周褚蹙著眉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糾結說：“我們兩個要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紀繁聲從他單純疑惑的表情得知，這蠢孩子說的就是單純意義上的吃飯和睡覺，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為了50塊錢把身賣了。
“好好好，做我的小媳婦也行，那你快快長大吧，長大了就可以了。”紀繁聲沒把這話當真，隨便敷衍他。
兩人又回到了和好如初的模樣，還是在原來那個小超市門口等車，街日已經過去了一大半，人也漸漸散去了。
超市門口蓋著一張遮陽的大棚，擠了不少老老少少，腳下推著的是自己今天趕集的成果，外邊烈日曬著的空地上停著不少摩托車等著拉客。
棚子裏的人大多數處於觀望狀態，紀繁聲明白不是他們不著急回家，而是要等最便宜的那一趟車，熱點兒苦點兒不算什麽，能省下一兩塊錢車費才是真本事。
但他還是有點不解，指了指外面那些摩托車上寧願曬著太陽也不願意進了躲太陽的摩托車司機問：“為什麽這麽熱他們不進來躲一下？”
“因為他們要拉客呀，要是進來躲太陽，就沒人坐他們的車了。”周褚給他解釋。
“哦，原來是這樣。”紀繁聲點頭。
生活不易，特別是在這樣的小地方，一切的開支都要靠男人，作為家裏的頂梁柱，男人是最不能倒下的，這也是為什麽炎炎烈日他們也要頂著太陽在外拉客的原因。
車走了一輪又一輪，兩個人輪著扇風，熱氣要把人烤幹了，才在超市門口等到宋叔騎著他那輛破舊的小摩托過來。
車尾綁了宋叔買回家的東西，這原本讓本就不寬敞的位置變得更加窄小，紀繁聲只能盡力控制住自己不把坐在中間的周褚擠成肉餅。
迎面的風夾雜著一股熱氣，吹過耳畔也吹亂了發梢，紀繁聲一手提著東西，一手環住周褚的腰，這樣才勉強維持他不往前擠。
秋驪村的路又陡又顛又遠，出去一趟回來人半條命都得交代了。
四肢僵硬坐車回到家，紀繁聲回到家倒頭就睡，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他睡了個神經氣爽。
中午，天空陰沈，烏雲密布，六月的尾巴漸漸抓不住了，天說變就變。
早晨起來窗外飄著細細密密的小雨，雨從天而落，滴到樹葉上又瞬間滑落，樹葉變得鮮亮異常，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泥土味，整個秋驪村村仿佛置身大霧之中。
下雨天沒法出門，紀繁聲就坐在屋檐下幫外婆按摩腿腳，雨水順著屋檐往下流，匯成了一道道水簾，落下來的聲音格外動聽。
外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下次帶媽媽一起回來。
其實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什麽該計較的不該計較的都已經過去了，老人已垂暮，最大的願望不過也就是希望兒孫長繞膝下，幸福渡個晚年。
紀繁聲將頭抵在外婆膝上，頓了頓堅定回答：“會的。”
他很喜歡這裏，相信媽媽也是，她雖然沒有回來過，但心裏一定也是放不下的吧，畢竟這裏有外婆，也是她生根的地方。
外婆笑瞇瞇地點頭，那雙褶皺蒼老布滿老繭子慈愛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響午對面矮坡上傳來清脆的鈴聲，十幾個小孩兒從教室裏一哄而出，周褚戴著破舊的鬥笠踩著那條不大不小的小路回家，嫩綠的水稻沾濕了他的衣角，黝黑的的小臉上掛著幾滴水珠。
紀繁聲很擔心他漏水的鬥笠能不能為他遮擋一點雨，結果也是顯而易見，小孩兒除了頭頂那一塊，其他地方濕了一大片。
不過當事人顯然早就習以為常，一碰一跳過來，看著心情不錯。
“早呀周褚。”紀繁聲熱情地朝他招手。
“不早了。”周褚別扭了一下認真跟他道謝：“謝謝你昨天的東西。”
紀繁聲想了一下覺得周褚指的可能是他偷偷塞進去的幾條卷粉，不以為意地擺手道：“不用謝哦弟弟，那是給你的聘禮。”
周褚：“？”
“是謝禮，謝禮！”紀繁聲急忙改口，以前跟梁敘在一起的時候胡話說多了，一時間忘了改這個臭毛病，看見這麽乖的小孩兒就忍不住調戲。
不過如他所料，周褚一楞，紅著臉扭頭就走了，紀繁聲覺得他應該是害羞了，畢竟小孩兒臉皮薄。
他在後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周褚，跑那麽快幹嘛，小心路滑別摔著了。”
他話音剛落，前面的人一個踉蹌，步伐邁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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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太陽，像一個大火球一般，熱得讓人無法閃躲。
兩人買好東西又在路邊攤買了兩片西瓜解渴，周褚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死活不讓他幫付。
紀繁聲不忍打擊他小小的自尊心，只能由他去了，買好之後兩個人蹲在路邊蔭涼的大樹底下啃著西瓜，燥熱的夏天因為這清涼的甜意而有所緩解。
“叮咚叮咚，爸爸請接電話……”兜裏搞怪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片刻寧靜。
紀繁聲將快速吃完的瓜皮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粘膩手艱難地從兜裏拿出手機上滑接聽，“怎麽了，打電話給你爸爸有事？”
“不是我說大哥，你玩失蹤呢，這麽多天也沒一個電話。”那邊傳來梁敘氣急敗壞的聲音，分貝之高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
紀繁聲將手機拿遠了些，懶洋洋地道：“沒有，這邊沒信號，而且我都多大人了，能失蹤到哪兒去？”
“行，就我瞎操心。”梁敘對他是又愛又恨，他覺得自己跟個老媽子一樣，在為自己的孩子瞎操心，“您跟阿姨出櫃出的倒是幹脆利落，也不知道去了哪座山修仙，是不打算回來了嗎？您是不打算填志願上大學了嗎？”
紀繁聲撇了一眼吃完西瓜乖乖現在一邊等他的周褚，“這不是有你了嗎？我要上的大學分數肯定沒問題，志願你幫我填好就行。”
“您心可真大。”梁敘撇嘴，語氣帶著帶著一絲怨氣，“紀神，700分啊，你真的出息了，A市的重點大學您隨便挑。”
紀繁聲從善如流地接下，“還行，在爸爸身邊給你長臉了。”
“滾！”
“沒事掛了啊，旁邊還有小孩兒要照顧呢，沒空理你，有空再給你打回去。”
梁敘：“……”
電話裏一陣忙音，梁敘目瞪口呆，是什麽導致十幾年的兄弟情比不過一個小孩？他真的造孽了才有這麽一個兄弟吧？
紀繁聲剛掛掉一個電話，另一個電話又打了進來，他神色一斂，“媽。”
“挺好的……還沒回去……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好，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嗯，掛了。”
只是簡單聊兩句紀繁聲就掛了電話，朝周褚走過去，彎腰捏了一把他的臉，“弟弟等的久不久？”
“不久。”周褚舔了舔嘴巴，軟乎乎地問，“你要回大城市了嗎？”
“還沒。”紀繁聲話鋒一轉，調笑道：“你舍不得我呀？”
陽光很刺眼，眼前的人像裹著太陽一樣耀眼，幾乎要把周褚灼傷了，他漲紅了臉，聲音拔高，“沒有。”
“原來咱們這麽久的感情那麽脆弱呀，你對我沒有絲毫的眷戀，真是壞男人。”紀繁聲捂住心口故作心碎。
“不是……我、我舍不得。”周褚慌張地拉住他的衣角解釋，緊張得快要哭出來了，眼眶蓄滿淚水，仿佛紀繁聲再說一句他就隨時可能掉金豆豆。
紀繁聲一手掩口，不住的發笑，再問下去小孩兒就該真的哭了，他笑吟吟說：“好好好，逗你玩的，相信我們兩個還是有感情基礎的。”
周褚吸了吸鼻子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騙了，提起東西氣呼呼的走了，紀繁聲留在原地自我反思。
小孩兒有點生氣了怎麽辦？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他扭頭拐進一家超市。
“弟弟，哥哥知道錯了，你別生氣行不行？”紀繁聲追上他，小屁孩個頭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周褚還是沒理他，紀繁聲摸了摸鼻子，暗想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便從口袋裏掏出剛剛在超市買的幾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哄道：“弟弟、寶貝兒、周褚小寶貝兒，給你吃糖，別氣了哦。”
周褚停下來看他，把手上拿的東西都塞到他手裏，又一把抓起他手心裏奶糖，頗為傲嬌，“沒生氣，就是不想理你。”
“哦～，沒生氣，沒生氣就好，我說周褚寶貝那麽寬宏大量的人怎麽會跟我計較呢。”紀繁聲附和點頭。
周褚撅著小嘴靦腆地低下頭。
紀繁聲哄好人又帶他去買衣服，錢不是他出的，估計就算他願意出，周褚也不願意接受。
周褚七姨知道周褚跟他一起趕集，幹脆讓他今年夏季的衣服也一起買了，她忙著上山幹活，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下次還要再跑一趟。
只是可憐了我們的周褚小朋友，原以為今年可以多貪到一次下街的機會，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沒能如願。
集市上賣衣服的阿姨可能看他是個外地人，唇紅齒白，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模樣，一看就是好忽悠，一開口就是一套一百帶走。
剛好帶了一百塊的周褚：“……”
“阿姨一百五兩套怎麽樣？行的話我就給錢，不行我再去別家看看。”講價這塊紀繁聲還是挺熟練的，雖然他是城裏來的，但小時候在巷子裏經常跟梁敘半邊跑，那附近賣東西的聽了他的名頭都覺得腦瓜子嗡嗡疼。
無他，就是太能講價。
“小夥子 ，你這樣阿姨的成本都不夠哩，兩套一百八，阿姨給你找個袋子裝走。”
“那我們再去別家看看。”紀繁聲拉著周褚的手作勢要走。
眼看今天開業的第一個顧客要跑了，阿姨也知道這個外地人不好忽悠，急忙挽留，“行行行，兩套一百五就一百五，就當給是一個開門紅，小夥子機靈著哩。”
阿姨說著給他裝了個袋子，將衣服遞過來，生怕紀繁聲再開口把價格壓低，那可真是回不了本了。
周褚扯了扯他的衣角，不敢接過那裝著衣服的袋子。
“錢不夠，不能要。”他著急拉著紀繁聲要把拿衣服還回去。
紀繁聲又將五十遞過去，“現在夠了。”
周褚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賣衣服的阿姨卻早早把錢塞進腰包裏，調笑他：“弟弟不好意思要哥哥買的衣服呀？”
“不是……”
紀繁聲將袋子塞進他懷裏，讚同的點頭，“嗯，那你就收下吧，買都買了我總不能穿吧。”
“你穿是英俊瀟灑的大帥比，我要是穿上了別人該說我是神經病了。”
兩人一起從服裝市場出來，周褚還是一言不發，紀繁聲將人拉住才發現小孩兒眼眶通紅，“怎麽了寶貝兒？”
“你、你不要對我這麽好。”說著一顆金豆豆從眼眶裏滑了出來。
“怎麽啦，對你好還有錯了？”本來只想活躍一下氣氛，哪知道他眼淚流得更多了，紀繁聲手忙腳亂地擦掉他的眼淚，“唉喲，別哭了別哭了，再哭我心就要碎了。”
“以後、以後沒錢還怎麽辦。”周褚說話一抽一抽地。
“還不了的話一身相許得了。”紀繁聲揉著他的腦袋，“就當是哥哥給未來媳婦買的衣服，懂了沒？”
“那行，等我長大了以身相許給你。”周褚聽完很認真的點頭，“以後我給你當媳婦。”
紀繁聲撇過頭，一陣悶笑聲從胸腔裏溢出來，“弟弟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
周褚蹙著眉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糾結說：“我們兩個要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紀繁聲從他單純疑惑的表情得知，這蠢孩子說的就是單純意義上的吃飯和睡覺，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為了50塊錢把身賣了。
“好好好，做我的小媳婦也行，那你快快長大吧，長大了就可以了。”紀繁聲沒把這話當真，隨便敷衍他。
兩人又回到了和好如初的模樣，還是在原來那個小超市門口等車，街日已經過去了一大半，人也漸漸散去了。
超市門口蓋著一張遮陽的大棚，擠了不少老老少少，腳下推著的是自己今天趕集的成果，外邊烈日曬著的空地上停著不少摩托車等著拉客。
棚子裏的人大多數處於觀望狀態，紀繁聲明白不是他們不著急回家，而是要等最便宜的那一趟車，熱點兒苦點兒不算什麽，能省下一兩塊錢車費才是真本事。
但他還是有點不解，指了指外面那些摩托車上寧願曬著太陽也不願意進了躲太陽的摩托車司機問：“為什麽這麽熱他們不進來躲一下？”
“因為他們要拉客呀，要是進來躲太陽，就沒人坐他們的車了。”周褚給他解釋。
“哦，原來是這樣。”紀繁聲點頭。
生活不易，特別是在這樣的小地方，一切的開支都要靠男人，作為家裏的頂梁柱，男人是最不能倒下的，這也是為什麽炎炎烈日他們也要頂著太陽在外拉客的原因。
車走了一輪又一輪，兩個人輪著扇風，熱氣要把人烤幹了，才在超市門口等到宋叔騎著他那輛破舊的小摩托過來。
車尾綁了宋叔買回家的東西，這原本讓本就不寬敞的位置變得更加窄小，紀繁聲只能盡力控制住自己不把坐在中間的周褚擠成肉餅。
迎面的風夾雜著一股熱氣，吹過耳畔也吹亂了發梢，紀繁聲一手提著東西，一手環住周褚的腰，這樣才勉強維持他不往前擠。
秋驪村的路又陡又顛又遠，出去一趟回來人半條命都得交代了。
四肢僵硬坐車回到家，紀繁聲回到家倒頭就睡，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他睡了個神經氣爽。
中午，天空陰沈，烏雲密布，六月的尾巴漸漸抓不住了，天說變就變。
早晨起來窗外飄著細細密密的小雨，雨從天而落，滴到樹葉上又瞬間滑落，樹葉變得鮮亮異常，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泥土味，整個秋驪村村仿佛置身大霧之中。
下雨天沒法出門，紀繁聲就坐在屋檐下幫外婆按摩腿腳，雨水順著屋檐往下流，匯成了一道道水簾，落下來的聲音格外動聽。
外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下次帶媽媽一起回來。
其實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什麽該計較的不該計較的都已經過去了，老人已垂暮，最大的願望不過也就是希望兒孫長繞膝下，幸福渡個晚年。
紀繁聲將頭抵在外婆膝上，頓了頓堅定回答：“會的。”
他很喜歡這裏，相信媽媽也是，她雖然沒有回來過，但心裏一定也是放不下的吧，畢竟這裏有外婆，也是她生根的地方。
外婆笑瞇瞇地點頭，那雙褶皺蒼老布滿老繭子慈愛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響午對面矮坡上傳來清脆的鈴聲，十幾個小孩兒從教室裏一哄而出，周褚戴著破舊的鬥笠踩著那條不大不小的小路回家，嫩綠的水稻沾濕了他的衣角，黝黑的的小臉上掛著幾滴水珠。
紀繁聲很擔心他漏水的鬥笠能不能為他遮擋一點雨，結果也是顯而易見，小孩兒除了頭頂那一塊，其他地方濕了一大片。
不過當事人顯然早就習以為常，一碰一跳過來，看著心情不錯。
“早呀周褚。”紀繁聲熱情地朝他招手。
“不早了。”周褚別扭了一下認真跟他道謝：“謝謝你昨天的東西。”
紀繁聲想了一下覺得周褚指的可能是他偷偷塞進去的幾條卷粉，不以為意地擺手道：“不用謝哦弟弟，那是給你的聘禮。”
周褚：“？”
“是謝禮，謝禮！”紀繁聲急忙改口，以前跟梁敘在一起的時候胡話說多了，一時間忘了改這個臭毛病，看見這麽乖的小孩兒就忍不住調戲。
不過如他所料，周褚一楞，紅著臉扭頭就走了，紀繁聲覺得他應該是害羞了，畢竟小孩兒臉皮薄。
他在後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周褚，跑那麽快幹嘛，小心路滑別摔著了。”
他話音剛落，前面的人一個踉蹌，步伐邁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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