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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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晚上劉如玉給她發信息，她那生病在床的哥哥好像終於從ICU裏出來了……
真是可喜可賀。
偏偏就在今天見過以後就好了，米小糕抽抽嘴角，心裏多少是有所料到。
而就在此後不久。
【洛稚:劉如玉聯系你嗎】
【米小糕:佩服JPG。
料事如神啊!你是怎麽知道的】
【洛稚:很容易猜到。】
【洛稚:你們什麽時候見】
【米小糕:她說周三有時間。】
【洛稚:我陪你去。】
米小糕看著這四個字，她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心裏甚至覺得……有點甜絲絲的。
不過，她覺得要是洛稚在的話劉如玉恐怕不會露出真正的面目，她捧著手機掛著傻瓜笑容，
【米小糕:不用啦!你在的話，她應該不會說實話吧】
【洛稚:我自有辦法。】
·
周二洛稚交給她一只看起來普通的錄音筆。
“你把它帶著，按下按鈕。”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機， “我可以聽到。”
“這也太誇張了……”米小糕不覺得劉如玉會想把自己怎麽樣，不過洛稚的臉色認真而嚴肅，他緩緩眨動著長長睫毛的黑色眼眸說道，
“人心險惡。”
“好吧……”米小糕接過了錄音筆。
然後擡起頭上下看他， “那你要怎麽跟過來”
不是她說，他這打眼的外形，實在不適合做尾隨者，就算是戴帽子口罩……
冬天就算了，這大夏天的，不是在明晃晃的說自己有問題嗎
他揚起眉角，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
等到了約定的地點，她和劉如玉走在一起。
她心不在焉的朝著周圍看，他真的來了嗎藏在哪裏
“你在看什麽”劉如玉問。
“沒看什麽。”米小糕收回了目光，
私下裏和劉如玉相處這還是第一次，雖然說是米粒想要娶回家的女孩，可是她和她關系並不親切，準確的說，劉如玉的身上總有一股對她莫名的敵意。
她自認為沒有做任何招惹她的事情。
她問完那句話沒有說別的，也沒有要特意客套，臉上的表情很不好。
·
她發信息給洛稚。
【你在哪我怎麽沒看到你】
【洛稚:不遠。】
她克制住想要四處去看的腦袋。
劉如玉帶她坐上了計程車，她還在看路上的車流，有沒有大眾，可是沒有，她不由郁悶，真能藏啊!
下車走了一段距離，就算是路癡她也發現路不對勁了。
“這不是去醫院的路吧”
哪個醫院會設立在破破爛爛的小區樓裏
“我們確實不會去醫院。”
劉如玉面無表情地說， “你要去的地方是……我家。”
米小糕看著她。
“因為交不起醫藥費所以回到家裏了。”她是這麽解釋的。
好理由!聽起來還挺像那麽一回事。
米小糕突然覺得洛稚的防範還挺有道理的。
劉如玉帶著她路過菜市場，裏頭充滿了魚腥臭味，和各種說不出的味道，緊接著就是小區了。
大概是社區管理不好，垃圾堆得到處都是。
臟，亂，差。
自從來到了這裏，在學校裏明艷動人，小家碧玉的劉如玉就換了一個人，她臉上那溫溫柔柔的笑容變了，麻木和空洞。
“呵， TUI!”
一口黃黃的濃痰吐在了馬路上，米小糕往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一個四十多歲油膩膩的中年男人蹲在路邊，他手上夾著煙。
咧嘴笑，用和地上那痰一樣的昏黃眼睛盯著米小糕和劉如玉看。
米小糕:……
劉如玉倒是眼轉都不轉一下的，一臉習以為常的繼續往前走。
走過這段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街道以後，平矮的房子，掉灰的墻皮。
越來越荒涼。
“這裏看起來住得人不多。”
米小糕朝著周圍看，見到的大多都是坐在小木凳上的老年人，和渾身臟兮兮到處跑的小孩，年輕人沒見過幾個。
“當然，這是好幾十年前的老小區，有點條件的人都早早的搬走了，只有一些沒人管沒人問的人還住在這裏。”
米小糕轉過頭看她，沒人管，沒人問……嗎
說起來現在看起來漂亮鮮麗的劉如玉是在這裏長大的嗎
她的聲音變得毫無起伏， “哦，還有在周圍剛剛工作，身上沒錢的人會租住這裏的房子。”
“不過今天是工作日，你看不到他們。”
“到了。”她冷冷開口。
劉如玉停在了一棟破破爛爛的樓房前。
這一棟，同任何一棟都沒有區別，都只是一些紅磚陋露的爛房而已。
因為偏郊，連被拆的價值都沒有。
劉如玉走到現在終於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了，她眼神死寂如灰塵，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請上樓吧。”
真正走到這裏面，米小糕感覺自己似乎才觸摸到了這個名叫劉如玉的女孩她所在的世界。
窄小的樓梯裏貼滿了各種開鎖小gg，不明汙漬體留著暴躁的鞋印和扭曲的字體。
【死!】【去死!】【還錢!】
“你家住幾樓呀”
米小糕擡頭往上問，她手放在口袋裏，撥弄著裏面的錄音筆。
“五樓，你不會爬不動吧”
狹窄的樓梯道只容一個人走，劉如玉在前面停下涼涼地說。
感覺到了，清晰的感覺到了，這冰涼刺骨的惡意。
“你是不是討厭我”
劉如玉沒說話，繼續擡步往上。
這算是默認吧米小糕心中揣測，她又接著問， “你為什麽討厭我”
“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在轉角的時候。
劉如玉在上一層俯視著她問。
“額……”米小糕摸了摸鼻子。
這個態度是真的打算找她借錢嗎
她臉色沈悶，說完那句話接著往前走，樓梯裏沈默的回蕩著兩個人的腳步聲。
“我媽在家照顧我哥哥。”眼看著就要到，她越走越慢，聲音低低地說， “你真的……要去嗎”
她回過頭，停在了四樓不走，身體擋住了路。
米小糕對上了她的眼神，露出了笑， “都已經到這裏了，幹嘛不去”
劉如玉深深看她一眼， “你不要後悔。”
她走到了一扇鐵門前，她本來是想敲門的，看了身後的米小糕一眼，拿出鑰匙轉動著門鎖。
外面的一層鐵門生滿紅銹，門口插著幹艾草，打開後裏面還有一層木門。
非常老式的雙門結構。
現在基本都換了防盜門。
裏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卻不是來開門的。
等到門打開以後，劉如玉走進去，沒什麽起伏的說， “媽，我回來了。”
米小糕走進屋子。
聞到了一股非常濃烈的煙味。
她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癌癥患者的環境，她看到煙灰缸裏剛剛按滅的煙頭。
劉如玉的母親匆匆從廚房裏鉆出來，她看到米小糕以後眼睛一亮，那眼神……說是餓狼看到肥肉也莫過如此了。
她快步走過來， “你就是米小糕吧!坐坐，我這正準備做飯呢!”
她死死抓著米小糕的手，
劉如玉一臉受不的樣子， “媽，人有潔癖。”
“哦哦哦!”她撤回了手， “確實，你看，我們家裏窮，啥也沒有，你就坐那裏吧!”
她指著的是原本應該是米白色的沙發。
米小糕點點頭， “好的，阿姨。”
“死丫頭!還不去給客人倒水，杵著幹嘛呢!”
劉如玉的母親扭臉惡聲惡氣地說道。
劉如玉再度看了她一眼，轉身回了廚房。
“沒事，不用麻煩了，我不渴。”米小糕收回了目光， “阿姨，您不上班”
“上班啊!”阿姨一楞，滿臉愁苦， “哎，我家大兒子。”她說著就哽噎起來， “他，他!怎麽就染了這病!”
裏頭屋子咳嗽起來。
米小糕私以為咳得還挺中氣十足。
而且面前的這位阿姨，米小糕看著她用手撐著眼眶，裏頭的眼珠子卻在偷偷瞅著她，眼見她看過來，連忙低下了眼。
“我聽說了。”米小糕坐在沙發上，只坐了三分之一， “真是令人惋惜，這麽年輕力壯的一個小夥子。”
“我們沒錢治病，被醫院趕出來了……”
劉如玉端著水杯從廚房走出來。
“治病的錢，掏光了我們的家底!怎麽辦啊!”
“治病，得花不少錢吧”米小糕關切問。
“是啊!”劉如玉母親擦了擦眼角。
“我想進屋裏看看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
米小糕跟著走到了劉如玉哥哥的房間。
裏面沒什麽東西，就擺著一臺老式的臺式電腦，她看著電腦，上下掃視一眼，心裏有幾分數。
接著往別的地方看，墻壁泛黃，坑坑窪窪的，床頭掛著一瓶水吊著。
劉如玉母親跟進來，她張口說道， “只能買點藥水吊著續命。”
“真可憐吶……”
米小糕一臉同情。
“咳咳……”
“是啊，我一個人拉扯他們兄妹兩個人長大，一直都住在這破房子裏……”她說著到底是沒有了耐心， “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心人能夠援助。”
“要是很嚴重，現在社會上好心人很多，應該可以社會眾籌吧”米小糕裝聾作啞，友好建議， “你可以把自己的情況發到網上得到社會援助。”
劉如玉的母親，臉色一僵，支支吾吾， “試，試過了，不太好使。”
“我家如玉是和你弟弟在談戀愛吧”她終於說到了正題了。
“我就想著，他們要是關系穩定，你看你家能不能先借著一點。”
“等我們家有錢了一定還。”
“我家如玉就是給你們家當牛做馬，那也是應該的。”
米小糕:……這是在賣女兒嗎
她抽空看了一眼劉如玉的臉色，一點表情都沒有。
“你想要多少”
“這個病很嚴重，得住很久的院，至少得……”
劉如玉的母親偷偷打量了米小糕一眼，似乎在估量著什麽，慢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一百萬吧”
劉如玉聞言扭頭，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媽你!”
她臉上浮現出一種痛苦的神色，雙手攥緊，緊緊地咬住下唇，一點血色也沒有了。
“一百萬”米小糕摸了摸下巴，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拿不出來也沒關系，有多少，算多少……只要能救我兒子的命。”
她這是在要女兒的命。
米小糕彎起了眼角， “雖然不是一個小數字，但我也不是完全拿不出。”
那個女人聞言一瞬間爆發出了十分貪婪的神色，那重病在床的人也是動了動。
“不過我沒法一下子就給你。”
她走過去以後看著吊瓶裏的水確實在往下淌，她盯著床上的被窩，突然上手去按了按，床上的癌癥患者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劉如玉母親走過來把米小糕攔住。
“怎麽了”
床上一個男人的聲音， “媽……我尿了。”
·
出門前，米小糕回頭沖著臉上滿是笑容的女人問， “對了，你兒子之前在哪裏救治”
女人一楞， “長山醫院。”
“你問這個做什麽”她眼神警惕起來。
“沒什麽，等我把你轉給你，就盡快讓你兒子回去住院吧。”
“好，好。”一聽轉錢，她眼睛亮著，連連答應。
順利從樓上走下來，米小糕按斷了錄音筆。
接下來的話，可能不那麽適合讓對面的人聽到了。
米小糕看著沈默的劉如玉， “你應該不想那麽快回去吧”
“我等會回學校。”她說。
“那先陪我走走如何”
劉如玉看著她一臉的欲言又止。
米小糕當做看不見，而是擡頭看了眼他們家的窗臺。
“冒昧問，你的父親不在家嗎”
“他死了。”劉如玉冷冰冰的說。
“哦。”
“抱歉。”
“那客廳的煙是誰抽的，不會是你母親吧”劉如玉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米小糕繼續說， “一般來說吊水的人都會將手放在被子外面被壓到，可是你哥哥的手放在被子裏面，我想了半天，”
“該不會是你哥哥和母親沒有護理常識，所以偷偷把管子放到被子裏用別的東西裝著裏面的生理鹽水吧”
“我就按了按。”
“你哥哥躲得還挺好的。”
“尿了……”米小糕噗嗤一聲笑出來， “剛才，”
“你不覺得好笑嗎這種理由。”
劉如玉的臉像紙一樣白。
“你都知道。”
“還有電腦，主機燈箱還亮著，電腦邊上放著一盒煙……”
“到處都是漏洞不是嗎唯一讓我我不理解的，你為什麽要配合他們。”米小糕轉頭問。
她疑惑地看著她。
劉如玉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她臉色陰沈，掛上了嘲諷的笑， “那你又為什麽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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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喜可賀。
偏偏就在今天見過以後就好了，米小糕抽抽嘴角，心裏多少是有所料到。
而就在此後不久。
【洛稚:劉如玉聯系你嗎】
【米小糕:佩服JPG。
料事如神啊!你是怎麽知道的】
【洛稚:很容易猜到。】
【洛稚:你們什麽時候見】
【米小糕:她說周三有時間。】
【洛稚: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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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覺得要是洛稚在的話劉如玉恐怕不會露出真正的面目，她捧著手機掛著傻瓜笑容，
【米小糕:不用啦!你在的話，她應該不會說實話吧】
【洛稚:我自有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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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它帶著，按下按鈕。”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機， “我可以聽到。”
“這也太誇張了……”米小糕不覺得劉如玉會想把自己怎麽樣，不過洛稚的臉色認真而嚴肅，他緩緩眨動著長長睫毛的黑色眼眸說道，
“人心險惡。”
“好吧……”米小糕接過了錄音筆。
然後擡起頭上下看他， “那你要怎麽跟過來”
不是她說，他這打眼的外形，實在不適合做尾隨者，就算是戴帽子口罩……
冬天就算了，這大夏天的，不是在明晃晃的說自己有問題嗎
他揚起眉角，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
等到了約定的地點，她和劉如玉走在一起。
她心不在焉的朝著周圍看，他真的來了嗎藏在哪裏
“你在看什麽”劉如玉問。
“沒看什麽。”米小糕收回了目光，
私下裏和劉如玉相處這還是第一次，雖然說是米粒想要娶回家的女孩，可是她和她關系並不親切，準確的說，劉如玉的身上總有一股對她莫名的敵意。
她自認為沒有做任何招惹她的事情。
她問完那句話沒有說別的，也沒有要特意客套，臉上的表情很不好。
·
她發信息給洛稚。
【你在哪我怎麽沒看到你】
【洛稚:不遠。】
她克制住想要四處去看的腦袋。
劉如玉帶她坐上了計程車，她還在看路上的車流，有沒有大眾，可是沒有，她不由郁悶，真能藏啊!
下車走了一段距離，就算是路癡她也發現路不對勁了。
“這不是去醫院的路吧”
哪個醫院會設立在破破爛爛的小區樓裏
“我們確實不會去醫院。”
劉如玉面無表情地說， “你要去的地方是……我家。”
米小糕看著她。
“因為交不起醫藥費所以回到家裏了。”她是這麽解釋的。
好理由!聽起來還挺像那麽一回事。
米小糕突然覺得洛稚的防範還挺有道理的。
劉如玉帶著她路過菜市場，裏頭充滿了魚腥臭味，和各種說不出的味道，緊接著就是小區了。
大概是社區管理不好，垃圾堆得到處都是。
臟，亂，差。
自從來到了這裏，在學校裏明艷動人，小家碧玉的劉如玉就換了一個人，她臉上那溫溫柔柔的笑容變了，麻木和空洞。
“呵， TUI!”
一口黃黃的濃痰吐在了馬路上，米小糕往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一個四十多歲油膩膩的中年男人蹲在路邊，他手上夾著煙。
咧嘴笑，用和地上那痰一樣的昏黃眼睛盯著米小糕和劉如玉看。
米小糕:……
劉如玉倒是眼轉都不轉一下的，一臉習以為常的繼續往前走。
走過這段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街道以後，平矮的房子，掉灰的墻皮。
越來越荒涼。
“這裏看起來住得人不多。”
米小糕朝著周圍看，見到的大多都是坐在小木凳上的老年人，和渾身臟兮兮到處跑的小孩，年輕人沒見過幾個。
“當然，這是好幾十年前的老小區，有點條件的人都早早的搬走了，只有一些沒人管沒人問的人還住在這裏。”
米小糕轉過頭看她，沒人管，沒人問……嗎
說起來現在看起來漂亮鮮麗的劉如玉是在這裏長大的嗎
她的聲音變得毫無起伏， “哦，還有在周圍剛剛工作，身上沒錢的人會租住這裏的房子。”
“不過今天是工作日，你看不到他們。”
“到了。”她冷冷開口。
劉如玉停在了一棟破破爛爛的樓房前。
這一棟，同任何一棟都沒有區別，都只是一些紅磚陋露的爛房而已。
因為偏郊，連被拆的價值都沒有。
劉如玉走到現在終於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了，她眼神死寂如灰塵，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請上樓吧。”
真正走到這裏面，米小糕感覺自己似乎才觸摸到了這個名叫劉如玉的女孩她所在的世界。
窄小的樓梯裏貼滿了各種開鎖小gg，不明汙漬體留著暴躁的鞋印和扭曲的字體。
【死!】【去死!】【還錢!】
“你家住幾樓呀”
米小糕擡頭往上問，她手放在口袋裏，撥弄著裏面的錄音筆。
“五樓，你不會爬不動吧”
狹窄的樓梯道只容一個人走，劉如玉在前面停下涼涼地說。
感覺到了，清晰的感覺到了，這冰涼刺骨的惡意。
“你是不是討厭我”
劉如玉沒說話，繼續擡步往上。
這算是默認吧米小糕心中揣測，她又接著問， “你為什麽討厭我”
“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在轉角的時候。
劉如玉在上一層俯視著她問。
“額……”米小糕摸了摸鼻子。
這個態度是真的打算找她借錢嗎
她臉色沈悶，說完那句話接著往前走，樓梯裏沈默的回蕩著兩個人的腳步聲。
“我媽在家照顧我哥哥。”眼看著就要到，她越走越慢，聲音低低地說， “你真的……要去嗎”
她回過頭，停在了四樓不走，身體擋住了路。
米小糕對上了她的眼神，露出了笑， “都已經到這裏了，幹嘛不去”
劉如玉深深看她一眼， “你不要後悔。”
她走到了一扇鐵門前，她本來是想敲門的，看了身後的米小糕一眼，拿出鑰匙轉動著門鎖。
外面的一層鐵門生滿紅銹，門口插著幹艾草，打開後裏面還有一層木門。
非常老式的雙門結構。
現在基本都換了防盜門。
裏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卻不是來開門的。
等到門打開以後，劉如玉走進去，沒什麽起伏的說， “媽，我回來了。”
米小糕走進屋子。
聞到了一股非常濃烈的煙味。
她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癌癥患者的環境，她看到煙灰缸裏剛剛按滅的煙頭。
劉如玉的母親匆匆從廚房裏鉆出來，她看到米小糕以後眼睛一亮，那眼神……說是餓狼看到肥肉也莫過如此了。
她快步走過來， “你就是米小糕吧!坐坐，我這正準備做飯呢!”
她死死抓著米小糕的手，
劉如玉一臉受不的樣子， “媽，人有潔癖。”
“哦哦哦!”她撤回了手， “確實，你看，我們家裏窮，啥也沒有，你就坐那裏吧!”
她指著的是原本應該是米白色的沙發。
米小糕點點頭， “好的，阿姨。”
“死丫頭!還不去給客人倒水，杵著幹嘛呢!”
劉如玉的母親扭臉惡聲惡氣地說道。
劉如玉再度看了她一眼，轉身回了廚房。
“沒事，不用麻煩了，我不渴。”米小糕收回了目光， “阿姨，您不上班”
“上班啊!”阿姨一楞，滿臉愁苦， “哎，我家大兒子。”她說著就哽噎起來， “他，他!怎麽就染了這病!”
裏頭屋子咳嗽起來。
米小糕私以為咳得還挺中氣十足。
而且面前的這位阿姨，米小糕看著她用手撐著眼眶，裏頭的眼珠子卻在偷偷瞅著她，眼見她看過來，連忙低下了眼。
“我聽說了。”米小糕坐在沙發上，只坐了三分之一， “真是令人惋惜，這麽年輕力壯的一個小夥子。”
“我們沒錢治病，被醫院趕出來了……”
劉如玉端著水杯從廚房走出來。
“治病的錢，掏光了我們的家底!怎麽辦啊!”
“治病，得花不少錢吧”米小糕關切問。
“是啊!”劉如玉母親擦了擦眼角。
“我想進屋裏看看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
米小糕跟著走到了劉如玉哥哥的房間。
裏面沒什麽東西，就擺著一臺老式的臺式電腦，她看著電腦，上下掃視一眼，心裏有幾分數。
接著往別的地方看，墻壁泛黃，坑坑窪窪的，床頭掛著一瓶水吊著。
劉如玉母親跟進來，她張口說道， “只能買點藥水吊著續命。”
“真可憐吶……”
米小糕一臉同情。
“咳咳……”
“是啊，我一個人拉扯他們兄妹兩個人長大，一直都住在這破房子裏……”她說著到底是沒有了耐心， “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心人能夠援助。”
“要是很嚴重，現在社會上好心人很多，應該可以社會眾籌吧”米小糕裝聾作啞，友好建議， “你可以把自己的情況發到網上得到社會援助。”
劉如玉的母親，臉色一僵，支支吾吾， “試，試過了，不太好使。”
“我家如玉是和你弟弟在談戀愛吧”她終於說到了正題了。
“我就想著，他們要是關系穩定，你看你家能不能先借著一點。”
“等我們家有錢了一定還。”
“我家如玉就是給你們家當牛做馬，那也是應該的。”
米小糕:……這是在賣女兒嗎
她抽空看了一眼劉如玉的臉色，一點表情都沒有。
“你想要多少”
“這個病很嚴重，得住很久的院，至少得……”
劉如玉的母親偷偷打量了米小糕一眼，似乎在估量著什麽，慢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一百萬吧”
劉如玉聞言扭頭，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媽你!”
她臉上浮現出一種痛苦的神色，雙手攥緊，緊緊地咬住下唇，一點血色也沒有了。
“一百萬”米小糕摸了摸下巴，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拿不出來也沒關系，有多少，算多少……只要能救我兒子的命。”
她這是在要女兒的命。
米小糕彎起了眼角， “雖然不是一個小數字，但我也不是完全拿不出。”
那個女人聞言一瞬間爆發出了十分貪婪的神色，那重病在床的人也是動了動。
“不過我沒法一下子就給你。”
她走過去以後看著吊瓶裏的水確實在往下淌，她盯著床上的被窩，突然上手去按了按，床上的癌癥患者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劉如玉母親走過來把米小糕攔住。
“怎麽了”
床上一個男人的聲音， “媽……我尿了。”
·
出門前，米小糕回頭沖著臉上滿是笑容的女人問， “對了，你兒子之前在哪裏救治”
女人一楞， “長山醫院。”
“你問這個做什麽”她眼神警惕起來。
“沒什麽，等我把你轉給你，就盡快讓你兒子回去住院吧。”
“好，好。”一聽轉錢，她眼睛亮著，連連答應。
順利從樓上走下來，米小糕按斷了錄音筆。
接下來的話，可能不那麽適合讓對面的人聽到了。
米小糕看著沈默的劉如玉， “你應該不想那麽快回去吧”
“我等會回學校。”她說。
“那先陪我走走如何”
劉如玉看著她一臉的欲言又止。
米小糕當做看不見，而是擡頭看了眼他們家的窗臺。
“冒昧問，你的父親不在家嗎”
“他死了。”劉如玉冷冰冰的說。
“哦。”
“抱歉。”
“那客廳的煙是誰抽的，不會是你母親吧”劉如玉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米小糕繼續說， “一般來說吊水的人都會將手放在被子外面被壓到，可是你哥哥的手放在被子裏面，我想了半天，”
“該不會是你哥哥和母親沒有護理常識，所以偷偷把管子放到被子裏用別的東西裝著裏面的生理鹽水吧”
“我就按了按。”
“你哥哥躲得還挺好的。”
“尿了……”米小糕噗嗤一聲笑出來， “剛才，”
“你不覺得好笑嗎這種理由。”
劉如玉的臉像紙一樣白。
“你都知道。”
“還有電腦，主機燈箱還亮著，電腦邊上放著一盒煙……”
“到處都是漏洞不是嗎唯一讓我我不理解的，你為什麽要配合他們。”米小糕轉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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