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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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兩人自出了伽藍之後一路往東,如今仍處在兩國交界之處。

“虞姑娘……”容遇拉住韁繩,停下了馬。

“怎麽了?”

“虞姑娘對角國各處的道路應當也都熟悉,前面的路,確實險,當年我獨自入角國時,也在此處遇上了歹人,不如,我們還是和他們一樣,在這客棧裏,休息一晚吧。”

虞夕沈默的擡頭看著路邊那一間客棧的牌匾,心裏卻隱隱覺得不好。

正因為這客棧取的位置太關鍵,所以才顯得太巧了,裏頭聚集著的人,怕也不會是什麽泛泛之輩,畢竟是靠近兩國相交之處,豈會如眼中所見的平靜?

往日裏她在角城翻閱各類案件卷宗時,也往往是這類地方犯罪的次數最多。

若是可以,她實在不願在這個時候停留。

可是一想到之前伽藍王曾與自己說過的容遇過往,又實在覺得自己不該過於著急,實在狠不下心來繼續趕路了。

……

客棧裝飾普通,但裏面的客人卻實在不少,遠遠聽來,竟參雜著好幾種口音,想來是從各方趕路而來。

只有容遇在路過客棧門口那只雪白色的大狗時,有意多看了它幾眼。

兩人才剛剛坐下,就見隔壁桌子有兩家人,他們似乎是在相親。

“這位公子,家中有產業嗎?”姑娘的爹先一步開口,只是問得漫不經心。

“有,我在老家有幾家鋪子。”那少年倒也沒有因此不滿,只是給出答案。

“你老家又是哪個小地方,有再多也沒用,你這賺的,說不定啊……還不如我們在……老家的一家鋪子一個月掙得多。”

“我老家角城的。”少年的回答有些意味深長。

那老男人當場就被噎住,不可置信的瞧了他一眼後,瞬間表情溫順起來,還擡手給他倒了一杯茶。

虞夕和容遇一聽那人的回答之後,也跟著樂了,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隨後虞夕越是在一旁聽,越是覺得這女方家的老家或許有些來頭,之前姑娘的爹提起時,語氣確實有些怪異,似是想言而不敢說出口。

背後或許有些隱秘,她借著給容遇倒水的由頭,換了個位置,幾次快速打量之下,卻並未在他們的穿著上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還挺謹慎,看來身份見不得人……

沒想到,答案很快就在之後被人揭曉。

“切,如今林家山莊已倒,你們記家倒還擺著譜子呢!”

“記家?”容遇也起了興趣。

“不過是林家夫人的母家,如今林家倒臺,你們不逃得遠遠的,還在這裏坑蒙拐騙作甚!小公子,聽我一句勸,快些逃走,免得被他們糾纏,他們這一家子身上麻煩不少,你可別被美□□惑了,小心惹來殺身之禍啊。”

原來如此……

那左邊坐著的女方,是林家山莊的親家,只是如今這個時間,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他們的身份異於常人,如今又逢角國的關鍵時期,難怪要隱藏身份。

“哈哈,也是可笑,他們記家,之前有林家山莊做靠山,威風得不得了,江湖上誰不怕他,如今倒是連光明正大的與人交談都不敢了。”有認出他們的過客接嘴。

“林家山莊被滅,江湖上的人自然不會再懼怕他們,他們哪裏還敢囂張。”

虞夕邊吃邊聽,聽到這裏,卻帶著深意看了記家一眼,他們臉上的神色覆雜又古怪,是一種自卑和過分自尊的混合體,畢竟以前強大過,如今衰落了也見不得別人說三道四的。

這樣的人,自然也最容易被人惹惱。

果然,接下來,爭端瞬間激起,虞夕和容遇對視一眼,帶著桌上的食物遠離了他們。

這一邊的鄰桌倒是和他們一樣,對那邊的亂像毫無興趣。

不過他們雖然穿著打扮明顯是角國風格,但卻能從一些細節隱約看出他們的不同。

他們的身上,有和容遇相似的味道。

又因為此地處於兩國邊界,虞夕猜出了他們的身份。

“不用換了,我們身處異國,低調為上,嘗嘗這角國的特色也好。”

領頭人擺擺手阻止屬下,先一步拿起了筷子。

虞夕有意的看了容遇一眼,不知他這伽藍的王子,在異國見到了他的故鄉人會有怎麽樣的反應,卻不想,容遇連頭也沒擡,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掌櫃的,來些面食,再來一壺飲子。”隔壁桌子的人喊道。

“客官,你們這裏好些人,就點這一些,可還夠吃?”

“我們那常年炎熱,大家都吃不下飯,久了就形成習慣了,飯量男女都很小,瘦得跟猴子一樣,連一碗飯都吃不了。”

“對了,掌櫃的,你這裏……有何好酒啊?”

“自然是有的,客官你們也要?”

“大家都是遠行而來的人,自然想要壯壯膽子,不然,接下來的那段路,大家可不敢走。”

在他們即將用完餐時,記家那邊也逐漸平息下去。

掌櫃的也恰在此時過來推銷。

“不知這位遠道而來的客官對我們這兒的鎮店之寶可有興趣……”掌櫃的說到激動處,聲音也大了起來。

他說起了自己的藏品,尤其是格外吹噓了一番他那壇子祖傳多年的好酒。

虞夕和容遇兩人對好酒不感興趣,也沒有喝酒的習慣,倒也沒有繼續去聽,打算回樓上休息。

……

虞夕剛剛上樓梯,突然眼睛一瞇,手指微動,示意容遇往客棧的樓上看去。

容遇借著動作掩飾,也看清了站在樓上的人。

是角差。

容遇也警惕起來了,若是記家當真是不重要的人物,這角差豈會跟著他們……

可是和之前的林家山莊案有關?若當真如此,這裏豈不是……

早已經都在角差的掌控之中了?

虞夕低聲解釋:“雖然並非是只屬於角皇的紅衣角差,但卻人數不少,想來這記家,背後帶著秘密,難怪要如此著急的嫁女。”

如今記家想必也察覺到危險,不然也不會逃到這邊疆,只是他們或許……走不出角國,就要死在這鎮子上了。

……

已是深夜,虞夕披上睡衣,正想要睡覺,卻聽見一道強烈又尖銳的怪音。

吱……

聲音拖了一會兒,才逐漸消失,虞夕覺得不對勁,開窗往下面看去,在客棧門前燈籠的燈光下,依稀看出那是一輛馬車,像是新來的住客。

一位醉鬼自那輛馬車前面經過,馬車的主人還不曾下車,而醉鬼卻被客棧主人養來守門的狗嚇了一跳。

“滾一邊兒去,別咬我啊!”那醉鬼好不容易,才終於將自己的褲腿從狗嘴中拽出來,他喘著粗氣,逃也似地逃回了客棧,隨後傳來那醉鬼罵罵咧咧的埋怨聲,聽著像是對那客棧主人在發洩。

虞夕蹙眉,覺得這雖然只是一幕平常,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但如今自己與容遇去往角城,最好還是不要多生事端,免得被人註意到,她翻身回床上睡下。

誰知她才剛剛躺下,又是一道很大的拍門聲接著響起。

像是有誰將門踹開了一樣粗魯:“老子耳朵都要聾了,還不給老子安靜點,小心老子下去殺了你!”

聽著像是在隔壁,不是對自己說的。

大漢的聲音暴躁又帶著殘忍,聽著像是位不將人命放在眼裏的兇殘之人。

虞夕本以為接下來客棧主人總該開口解釋了,誰知,有了這位大漢開頭,其他心有不滿本想息事寧人的住客也跟著開吼。

“老板,叫下面那人小聲點,吵死了。”

另一間房的住客隔著門說道:“就是,大家住在這裏,不就是為了明日出門能早些嗎,你們這樣,大家還怎麽休息!”

又是幾句罵聲之後,附近的人終於漸漸平息。

……

第二天一早,客棧樓下就亂了起來。

“老板,你怎麽說!我們老爺可是被你養的狗咬死的!”

“就是,你得還我爹命來!”

“如此惡犬,應當就地斬殺!”

聽到下面的吵鬧聲,還未打開自己房門的虞夕卻莫名想起了昨日遇上的記家人。

等她下樓一看,果然,死的正是昨日的老男人,相親女方家的爹。

而客棧主人那只雪白大狗,此刻正被數人看管,似是有些煩躁。

“我什麽也不知道,今日我這狗突然滿嘴是血的走了進來,我們出去一看,那人的屍體就躺在那裏。”

“這狗為何會突然發狂咬人,難道是受了什麽刺激?”

“都說伽藍有異術,說不定就是他們做的!”

“這裏竟還有伽藍人?”其他客人低聲細語。

見眾人紛紛將疑點轉移到那伽藍商客的身上,先一步到的容遇倒是瞇起了眼睛。

究竟是誰,一時之間,在場的人心裏都慌起來,胡亂指認的苗頭也越發明顯。

容遇突然張嘴就說:“巧了!”

見容遇突然探頭過來,虞夕想伸手將他的頭按回去,容遇這一回卻沒有乖乖聽話,反而是換了個角度繞了過來。

罷了,既然容遇身為伽藍王子,如今為了伽藍百姓出頭,也是應該的。

即便是背後可能是那個人,真相也不該被掩埋,既然他們已經看到真相,就不該讓其他無辜的人擔這個責任。

“你們不認識它,我卻有些了解,這是伽藍犬,看著也接受過訓練,是不會無故傷人的。”

“你們看看它,只會對人傻笑,連呲牙咧嘴都不會。”

“確實,聽它的叫聲,並不算什麽兇犬。”其他客人有點認同。

容遇哈哈大笑,似乎想起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因為它們本來就不該是這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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