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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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沈芝白轉頭去向墨笙符求證,見他點頭後,有些驚奇道:“這世間原來還有傻乎乎的妖啊?”

“說不定是裝的呢。”江玄靈看到兩人的小動作,涼涼出聲。

沈芝白實在想不通,之前一直高冷寡言的江玄靈怎麽突然話多了起來,沒跟他講話,他都要插話進來。

插話就插話吧,偏偏他說的話語氣還都這麽欠揍。

“你怎麽好像對我有什麽意見?”沈芝白微微皺眉,問道:“我可是哪裏得罪你了?”

“沒。”江玄靈抱著劍的手一緊,不自覺地摩挲紋刻著古老符咒的劍柄,低眉斂目,不再看他,一副不想再說話的樣子。

沈芝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出聲,衣袖被扯了一下。

“好像要打起來了。”墨笙符見他視線凝在江玄靈身上,驀然出聲,不著痕跡地轉移他的註意力。

沈芝白果然順著他指引去看,臥房內的氣氛正劍拔弩張。

“阿雲不是兇手,我不會讓你帶走他的。”張序面色陰沈,手下卻動作輕柔地拍著懷裏人的肩膀。

捕頭絲毫不在意他的臉色,慢悠悠將掛在腰間的刀抽出來,擦拭道:“你說他不是兇手他就不是嗎?現在真的新娘死了,自然他這個假冒新娘嫌疑最大。”

“你這話說得不太對吧。”沈芝白站在後面輕聲道:“如果是他殺的,那他直接跑了豈不是更安全,何必還自投羅網,冒充一個死人的身份?”

“你是何人?”見有人替他說話,捕頭上上下下打量來人,見沈芝白一身白衣,欺負不凡,身邊還跟著配長劍的三人,不由得有些慎重。

感受到李星雲若有若無探過來的視線,沈芝白朝捕快坦然笑道:“我和師兄妹們是四處游歷的修道之人,路過此地,喝幾杯喜酒。”

先跟張家公子打好關系,一致對外,到時候出口求藥的時候也方便開口。沈芝白打著這個主意,面容溫和地朝張序笑了笑表示友好。

“既然是塵世外的人,那最好還是不要多管凡間事。”捕頭面帶慎重,話裏話外想讓這些修道之人不要多管閑事。

“李小姐屍體是不是有什麽異常?”沈芝白見捕頭聽到自己身份後,眼神閃爍,話語模糊,有些懷疑。

聽到他如此說,墨笙符細細打量捕頭神色,像是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眼裏閃過深意。

“能有什麽異常,不過是從山上掉下來,身體都被狼咬的七零八碎了!”捕頭見房內眾人都看向自己,有些不耐煩,敷衍道:“官府辦案,你們這些道士不要管閑事。”

“怎麽是管閑事呢?”江玄靈冷不丁出聲,目光沈沈,靠在一旁柱子邊,勾唇道:“我們是不管凡間事,但是卻管除妖降魔之事。”

“妖?!”

“有妖?!哪裏有妖?!”

“我們這裏有妖?!”

這句話像是碎石投進靜水,泛起波波漣漪,圍觀的賓客們紛紛七嘴八舌道,警惕地湊在一起往後退。

“妖......真的是妖?”捕頭也有些不太淡定,那李家小姐的屍體確實有些不尋常的地方,只不過不想輕易地放過張府,所以才沒有順著他的話承認。

但是眼看著面前的道士這麽肯定,心裏也有些那不太定註意。

對付人,他們官府確實很是方便,但是如果作惡的是妖魔的話,他們普通人就是以卵擊石了,根本是毫無辦法。

捕頭與旁邊捕快對視幾眼,緩和情緒,謹慎道:“道長們可以幫忙捉妖嗎?”

姜青溪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剛才還是一副閑人勿近的樣子,現在知道他們有用,態度直接反轉。

“哪個妖?”姜青溪飛快地朝捕頭做了個鬼臉,湊到江玄靈旁,輕聲問:“哪個是哪個是?”

江玄靈目光從李星雲突然緊張的神情掠過,慢悠悠道:“捕頭身上殘留著妖氣術法氣息,應該是接觸李小姐殘留的。”

“道長,道長!你可要救救我們啊!”捕快們聽說自己身上有殘留的妖氣,神情緊張地上前一步,朝幾人請求道:“我們都是些凡人,你們可要幫忙我們啊!”

江玄靈瞥他一眼,見他們與自己距離拉近,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幾步,點頭道:“自然,除妖降魔是我們修道人的職責。”

捕頭聽他答應,立馬眉開眼笑地朝幾人道謝,朗聲面向眾人道:“現在案件牽扯精怪,道長們願意幫助官府查清真相,捉拿真兇,大家就不必驚慌了。”

沈芝白聞言,暗自好笑,這捕快還真是會順坡而下,什麽話都讓他說了。

“那這麽說,你可以不抓李星雲了嗎?”沈芝白淺笑。

捕頭神情一凝,有些糾結道:“......這,雖然我知道道長們不會欺騙我,但是現在案情還不明朗,也不能完全排除人和妖勾結起來,害人性命的可能性。”

“所以......”捕頭話說得很是艱難,唯恐得罪了他們。

沈芝白想了想,給他出主意道:“不如折中一下,你也不必將李公子捉進牢裏,在案情查清楚之前,他不能離開張府就是了。”

捕頭聞言低眉思考幾瞬,看李星雲確實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張府門外有暗哨看管,他也沒法逃走,勉強點頭答應。

江玄靈帶著姜青溪跟著捕頭去衙門去查案,很快府內官府的人散了幹凈,官兵都退到了張府門外守著。

賓客們因為案情不明,暫時不能出府,三三兩兩地聚在幾處唉聲嘆氣。張老爺心裏內疚,一直在客人旁邊勸解安慰。

房內靜悄悄的,只剩下李星雲略微有些緊張的呼吸,沈芝白註意到,看向墨笙符。

墨笙符察覺到他的視線,輕輕地搖頭。

“阿雲,你現在長大了,要懂些事情了,等到星夢表妹的案子查清之後,你就好好回家呆著。”張序看起來並沒有很傷心,卻對李星雲很是關心,手下一直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我不,我就要跟你一起。”李星雲一點都不領情,擡頭直視他的眼睛,坦率道:“我要和你回家,住在你家。”

張序給他拍背的手一滯,偏頭看向還站在一旁的沈芝白和墨笙符兩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阿雲不懂事,讓兩位道長見笑了。”

“李星雲!你當初怎麽答應我的?”張序收回笑容,低頭冷聲問李星雲。

張序沒想到還有外人在場,李星雲說話就如此不顧及,一時之間氣血上湧,捂著嘴咳了起來:“咳咳咳......”

李星雲慌了神,連忙從他懷裏爬起來,慌慌張張地給他撫胸口,後悔道:“你別生氣,我以後都不說了,我聽話,我聽話......”

他動作急促,頭上帶著的鳳冠流蘇晃晃悠悠地在眼前,發出清脆的響聲。

張序止住咳嗽,見他眉眼沮喪慌亂,一直翹起的嘴角都委屈地耷拉起來,又有些不忍心,輕聲道:“聽話了?”

“嗯,聽話,聽話。”李星雲忙不疊點頭,小雞啄米似的,生怕他不相信自己。

沈芝白揪了揪自己耳垂,總覺的兩人氣氛有些不尋常,看了半晌,朝墨笙符探頭輕聲道:“師兄,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啊?”

墨笙符不知道想到些什麽,視線飄忽,輕聲道:“嗯。”

他聲音又輕又小,沈芝白奇怪地轉頭看他,見他莫名其妙紅了臉,越發疑惑。

他大師兄紅了什麽臉哦?

“是不是有些奇怪啊?”沈芝白怕他沒聽清,又湊近了些,輕聲重覆一遍。

墨笙符感受到耳邊的吐氣,微微偏下頭,避開他的呼吸,輕聲:“嗯。”

“張公子看起來沒有一點傷心,聽到李星夢死的時候也沒有意外的表情,該不會是他勾結妖怪殺了新娘吧?”沈芝白腦洞大開,直白問向墨笙符。

墨笙符沒想到他竟然是在說這個,頓了下,臉上表情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艱難開口輕聲道:“應該不會。”

“怎麽不會?”沈芝白悄悄拉住他往外走了一步,壓低嗓音道:“你沒見他現在冷淡的樣子嗎,好像是這個婚事沒有成功進行,在他預料之中的樣子。”

沈芝白飛快地瞥了一眼張序,愈發覺得他態度有些奇怪。

“張公子,貴府的魚相草不知道可否借我們一用。”墨笙符不知道怎麽想的,徑直走到張序面前,坦率地向他求藥。

沈芝白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一靜,看到張序神情也是一頓,見他不說話,悄悄走到墨笙符身旁,尷尬道:“師兄,人家家裏剛出事,你這樣好像趁火打那個劫啊!”

墨笙符墨黑色的眼珠動也不動,直直盯著張序看,輕聲重覆道:“我們想借用一下府內的魚相草。”

見他態度執著,張序有些蒼白的臉上浮出淺淺的微笑,拖延道:“魚相草確實在我手上,不過道長可否等這件案子結束後?”

墨笙符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可以。”

“師兄?”沈芝白有些不太明白兩人之間的機鋒,奇怪地看向墨笙符。

不就一會兒功夫,他是錯過了什麽嗎?

沈芝白視線猝不及防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視線上移看向面色有異的張序,心裏暗自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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