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iryuu|發布時間：2019-04-02 18:56:58|字數：3586

在警局待了一天，未得到消息，清廷茶飯不思。

姿昀帶他來到一家餐廳吃飯，清廷更感到愧疚。

他不斷地麻煩周圍的人為他和堂羽操心，而姿昀為了下班過來，甚至沒有去幼兒園接兒子。

姿昀勸他不要想太多，堂羽有美國綠卡，不會輕易出事。

桌上都是清淡的菜品，清廷沒有胃口，不想讓姿昀擔心，他先從喝開胃湯開始。

“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清廷。”姿昀夾菜到他碗中，“你喜歡堂羽嗎？我是說，現在這個人格的堂羽。”

看來清廷回答不了。

“有關你的事，他總是容易偏執失控。我想，他應該很看重你吧。”姿昀笑道，“不過他太不會表達了，而且另一個‘堂羽’，還未察覺到自己對你的心意。我是說Dylan，最近我感覺Dylan也變了許多，開始在乎你的感受。說不定他們兩個人格已經開始互相影響彼此了。”

“你是說他喜歡我？”

清廷咬了一口她夾來的燉肉。

“我不知道。不過堂羽真的很在乎你，如果你能多依賴他一些，事情也不會至此了。你還沒忘掉少航哥嗎。你知道，堂羽很討厭他的，你不放下那些傷痛，怎麽開始新生活？”

“我怎麽能忘掉。”

他放在桌下的另只手撫摸著自己的腿。

“清廷……過去的事就應該放下。而且，堂羽走了十年，他反省了不少。反正他也不喜歡女人，你們在一起生活有什麽不好？你安心地接受他，不要再說什麽讓他出國的話了。”

“不會的，他已經談了戀愛。”

“那又怎麽樣，你才是最重要的。”姿昀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真的……很在乎你。”

“是嗎，他從沒和我說過在乎之類的話。”

“他想照顧你是認真的，你好好考慮一下，你說不強迫他治療，其實他擔心的不是治療，而是你不喜歡他，不想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清廷重覆這三個字。

“抱歉，我不該擅自多言，不過我說的都是堂羽的心裏話，他和我也算是朋友了。”

“我希望堂羽能出國追求自己的夢想。他沒有贍養我的義務，留下來照顧我才是負擔。他會膩煩的。”

他勉強苦笑。

***

“陸先生，我們通知了您的律師，釋放書今天就會下來。”

警方敲了敲欄桿，堂羽不予理會。

“有錢就是不得了，很快就能出去。”坐在堂羽的對面，一個頭發蓬亂男子說道。

這間屋還臨時關了其他兩人待審，但沒有與堂羽有過交流。

另一個也咯咯笑了兩聲，隨即頭部被猛然按住抵在墻邊。

“餵，你瘋了？”男子大叫。

堂羽松開手，緊接著，一拳擊中男子的臉部。

“你神經病啊？”男子的口中散開鐵銹的腥味。

“是啊。”堂羽俯身冷聲道，“所以我才會得到保釋，你呢？”

***

星璨抓緊了手提包。

她站在離病房幾米的拐角處。

看見姿昀沖男警員訓斥道：“我都說了我的病人患有精神疾病，前幾天就應該同意我們保釋他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也沒想到。”

男人低頭道歉，姿昀則走向這層樓的護士站。

星璨這才上前問：

“你一個警cha怎麽一點氣勢都沒有。”

明明堂羽是嫌犯，警方還能被堂羽那方的親友訓斥。

“我才入職沒有多久。”

他撓頭看著星璨。

“是你……”

那天在警局出現過的女人。

“你記得我。”

“你長得太特別了，所以就記住了。”

不過並不是她長得特別，她的強勢的確讓人難以忘記，更重要的是，她和那位殘疾的男人肢體糾纏的一幕被他看在眼裏，他對這樁案子裏的人們的關系產生好奇。

星璨也認出他是在警局接待她和清廷的人。

她還曾經打斷這個人靠近清廷的手，她不想看見這個人伸手觸摸到清廷的殘肢上。

不過現在看來，他不像是壞人。估計他當日對清廷產生了憐憫之情。

“你負責他的案子？”星璨問。

“是，目前是我們隊長負責。”

“把你的電話號寫給我。”她伸手。

見男人猶豫，她再次強調：

“給我。”

男人慌張地在記事本裏寫下他的號碼，撕下來交給星璨。

“你姓什麽？”星璨拿到電話，旁邊居然一個備註都沒有。

“張…”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陸堂羽有什麽情況，我希望你能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

星璨後來了解到，他叫張亦軒。

堂羽被拘留兩日後，和另外兩個犯人關在一起。

警方知道很快堂羽的釋放書就會下來，沒想到就在保釋那天，堂羽和其他人產生了沖突。

具體是什麽原因，警方還在詢問中。

但可以肯定的是，先動手的人是堂羽。

莫非堂羽真的想讓自己正式被拘留，所以不斷鬧事？

然而未果，堂羽在動手後立刻遭到圍攻，腦部受到撞擊陷入昏迷。

警方匆匆將堂羽送醫，星璨得到情報也趕了過來。

確認堂羽沒有生命危險，她便離開了。

她不允許自己的仇人死在這樣可笑的地方。

***

Dylan頭痛欲裂，睜開眼，他發現身體不由自己控制。

他不過是能在此刻清晰地感覺到“陸堂羽”的存在。

穿著警服的男子站在床邊，四周的擺設的確不是警局。

多半是警方跟隨他來到醫院做筆錄。

“我怎麽樣？”

Dylan感覺到自己的喉結在震動。

“身體多處挫傷，頭部受到撞擊。”警員道，“總之保釋成功了，發生沖突的事我們也做過了筆錄。”

警員的聲音嗡嗡地說明情況，這件事同樣交給律師處理。

“對了，你家人在房間外面。”

堂羽側頭一看。

在警員開門的同時，銀色輪廓的輪椅也步入了病房。

他不該和清廷置氣的，他有些後悔。

如果不進入拘留所，還不會發生這些胡來的事。

若好好與清廷說明，清廷不可能願意和他分開。

“你想不想吃點什麽？”清廷溫和地問道，“醫院樓下的超市什麽都有，還有各種病號餐。我叫人去買。”

他扶著輪椅的兩側，短小的身軀臥在輪椅之中。

堂羽道：“我吃點水果就好。”

他翻坐起身，註意到床頭有蘋果和水果刀。

“對了……”清廷欲言又止，“以後你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我不會再過問了。你別生氣。”

清廷拿起一只蘋果，可能沒有料到會有一天還得輪到他這樣的殘疾人去照顧堂羽，他削蘋果的手勢都格外笨拙。

堂羽伸出手，他捉住清廷的手腕奪過那把刀，又拿過了蘋果。

“你自己來嗎。”清廷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這樣明目張膽地來搶，他有些受驚。

“頭很痛。”

“嗯，你受傷了。”清廷無奈道。

堂羽的頭上被裹了一圈白色的紗布，撞在墻上時流了一些血。堂羽指的卻並非這件事。

他的意識在減弱。

他不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一切的開端都源自清廷的選擇，怎麽反抗也無用。他最初的意識會出現，也是由於對清廷展現的那股邪念作祟。

如今他感到他們之間的結局已是陌路，他恐怕自己時日無多。

“為什麽要跑去自首呢？”清廷低聲問。

“因為我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消失在你面前。”

“我沒說過讓你消失。”清廷怯道，“我只是覺得出國對你的前途好。”

話音剛落，削了一半的蘋果滾到地上。

“堂羽，你要幹嘛…”

“為什麽總是讓我走？”堂羽臉部驟然繃緊，他擡起那把刀。

雖然沒指向清廷，已把他嚇得不輕，他運作輪椅往後退了退。

如此簡單的道理，清廷，你竟然也想不明白啊。他苦痛地想。

他壓抑的情感，若是得不到歸宿，他會痛苦得無法自拔，他遲早會在另一個自己的面前敗下陣來，終其一生也無法得到想要的人。

“我去喊醫生過來。”清廷急忙說。

“別喊醫生了。”堂羽立刻下了床，他走過去關門，即便輪椅再快，也阻攔不了他，“我都明白，你想讓醫生過來伺候我，你不想見我。”

堂羽轉過身，他陰沈著一張臉。

他沒有放下那把刀，清廷覺得很危險。

“不是。”

清廷想笑著安慰，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再也笑不出來。

堂羽竟然把刀捅入自己的腹部，鮮血奔湧而出。

他還毫不在意地繼續瞪著自己。

“我打算留在醫院一段時間。”堂羽淡道，聲音淡如無事發生，從腹部拔出水果刀，故意將血滴灑在清廷的身上，再把它甩到角落。

“你……你發什麽瘋……”清廷聲線顫抖。

“為什麽要讓我出國？”堂羽繼續質問，他扶著清廷的雙肩，清廷卻只註意到他腹部在不停流血。

他驅動輪椅持續後退：“你別這樣。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支持你的。不要，不要這樣好嗎。你幹嘛要傷害自己？”

姿昀說過的那句“他擔心的是你不喜歡他”，又讓清廷痛苦起來。

無論是自首還是自殘，堂羽的行為已經徹底震撼到他。

他甚至有一瞬間想過成全他…

但是，正確的回答是什麽？

堂羽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麽？他不想違背自己的內心。

“對不起，堂羽。不要再和我更進一步了，求求你。我不想對你有親人以外的感情，我不想後半生都要依賴你，如果我變得離不開你，我就真的成了廢人了…”

而這個事業有成的男人啊，還有著自由選擇的機會。

還能輕易地說走便走，他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根本就無法和那起爆炸事故再分開。

堂羽的瞳眸震動了片刻。

“你會離不開我嗎？”他的聲息變得微弱。

他們相擁而眠時，清廷展現過的幾次依戀，竟然也是在Dylan的面前。

堂羽的身軀倒入他的輪椅之中，兩人都因這股壓力而翻滾到地上。

清廷放聲大喊：“醫生！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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