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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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白世勳來拜訪的時候, 他和崔澤之就簡單地交談了兩句。

和崔澤之想的不同, 白世勳對他表現的相當敬仰,誇讚了他的過去的幾次投資手筆, 也對他在長壽鄉買地皮準備建造高級別墅區的計劃大加讚賞。

“這真是天才的計劃, 別人看見現在黎明酒店的成功, 可崔少提前就想到了,還利用這裏的地理資源直接變成了自己的生意。”白世勳毫不吝惜自己的誇讚,端著一杯酒,幾乎要把崔澤之吹上天,“我早就聽說崔少的名頭啦,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崔澤之聽著這些吹捧, 倒沒覺得有多開心。

他總覺得白世勳這個人,沒安好心。

“你看,還是你厲害,白世勳對別人就只是客氣有禮貌, 現在這樣他恨不得把你吹到天上去呢。”送走了白世勳,陸霖的語氣裏都有些羨慕了。

“也只有你會這樣認為。”崔澤之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白世勳又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在這件事情上,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

崔澤之本來提防著白世勳會有什麽舉動,同樣提防著江家人來找江一甜麻煩。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出面,會暴露他對江一甜的特殊, 引來更大的麻煩,他早就沖過去揪著江一鳴嚇唬一頓了。

不過好在江一鳴可能是被揍怕了, 整整半個月的時間裏面, 他龜縮在班裏, 幾乎不離開教室,一放學立刻就跑路回家,以防被天天晚自習的江一甜碰到。

這麽長時間裏,江一鳴楞是沒和崔澤之碰上面。

這個慫樣讓崔澤之都不好意思先下手整治他了。

他既然慫了,盯著他也沒有意義了。

江一鳴的日子,最近是過的無比憋屈。

他不敢出門,不敢去操場打球,生怕在球場上遇到江一甜,這樣鬧起來不好收場。

有的時候,他會遠遠地看到江一甜,他註意到她身上校服外套下的衣服,件件看上去都是價值不菲,還絕不重樣,無論走到哪裏,身邊總是圍著一群熱情的同學。

而他……

他自從惹出那次的彌天大禍之後,已經被父親收繳了零花錢,只能從奶奶手裏要錢了,日子一下子就變得緊巴巴的。

進入高中一個多月以來,他的成績怎麽也跟不上自己的同學,他的脾氣又不是個好的,很容易就和身邊人吵架,這麽長時間混下來,願意搭理他的人根本就不多。

“對了,你怎麽不出去打球啊?”韓浩巖是少數能和他說上幾句話的人,“今天江一甜學姐在打籃球,班裏好多人都去看了,你不去嗎?”

一提起江一甜,旁邊幾個高一的學生就一下子有了興趣。

“學姐真的超可愛,打球超酷!”

“班裏有女生說學姐特別壕的,衣服鞋子都是大牌新款。”

“白富美學姐,籃球打得好,愛了。”

江一甜,怎麽又是江一甜?

如果這些人知道江一甜那所謂“白富美”究竟是靠著什麽裝出來的,他們還會這麽喜歡她嗎?

“對了江一鳴,你名字起得和學姐真的像啊,好羨慕,聽起來還挺像姐弟的呢。”韓浩巖的這句話簡直要紮透了江一鳴的心。

羨慕?他根本不想要這個姐姐。

“她就是我的姐姐。”江一鳴咬了咬嘴唇,帶著宣洩般的怒火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別逗我了,還姐姐,她要是你姐姐,怎麽這麽久了都不過來找你啊?”旁邊的同學哂笑出聲。

“別騙人了,你倆一點都不像。”就連韓浩巖也這樣說。

江一鳴被這一激,臉色當時就扭曲了起來,他怒氣一沖上頭,根本就是不管不顧。

反正那個陸少爺當初生氣,就是因為他把陸少爺的親戚牽扯了進來,這次他學乖了,就說江一甜的事情。這樣就沒問題了。

“誰說我騙人了?”他翻找著手機相冊,在相冊裏頭找了個遍,硬是沒找到江一甜的照片。這時候他想起江父每年都要照個“全家福”,連忙翻找出了去年的朋友圈。

“你們看,這就是她,照片都在這裏呢!”

照片裏面的女孩低著頭,劉海幾乎要擋住眼睛,仔細辨認才能認出來她和江一甜五官的相同。

竟然還真是親姐弟!

這下幾個同學就起勁了,當即就圍住了江一鳴,讓他好好說說怎麽這麽久了,江一甜還不過來看他。

“她已經不住在家裏了,離家出走了半年,打電話也不接,還把自己學校轉了。”江一鳴看見同學們表情若有所思了起來,心裏竟是升起了一種得意。

“那她的那些衣服……她怎麽買得起啊?”韓浩巖目瞪口呆,好奇地問。

“反正不是我家裏給她買的。大概她有什麽有錢的朋友吧。”江一鳴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幾個同學表情一下子恍然大悟起來,還帶上了些隱隱的嫌棄。

未成年的女孩子離家出走大半年不回家,還一下子變得有錢了起來,幾千幾萬的衣服天天換……

這誰能不多想啊?

江一鳴冷笑了一聲。

這可不是他造謠了吧。

高中裏面,是從來沒什麽秘密的。

一個流言可以在幾天之內迅速地傳遍學校的各個角落,變成人們口耳相傳的小秘密。

“你們知道嗎?高二那個江一甜,她早就離家出走啦。家裏生活費一分錢沒給她,她現在那麽有錢,絕對是給自己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

“說不定還不是男朋友呢?”

“真的假的啊?”

“事情都傳遍了,江一甜的親弟弟在咱們學校高一,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問他啊。”

這麽一通說下來,哪有什麽人會去核實事情的真實性,都只是痛痛快快地過了個嘴癮,說過聽過就算了。

可這事情就這麽傳開了。

一開始事情還背著高二的人在說,兩三天的時間裏,一下子就傳得沸沸揚揚了起來。

放學前,殷子寧在走廊裏面一不留神就聽到了江一甜的名字,她楞了楞,隨即大怒了起來。

“你們這些人圍在一起造什麽謠?”她個子高,氣勢也強,一嗓子就把那幾個說小話的高一學生給鎮住了,“搞笑吧?之前程鵬飛拿著自己家裏的錢跟著炫富來追她,甜甜眼皮子都沒擡呢。說包|養的,洗洗你的嘴,心怎麽這麽臟。”

她氣勢洶洶地發作了一場,趕忙就回到班裏,見到江一甜,就把今天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最後還補上了這麽一句。

“甜甜,你可快點想想辦法吧。這種話傳出去,對你的影響也不好啊。”

江一甜正在寫當天的數學作業,聽到這話就是微微一楞。

有錢的男朋友?包|養?金主?

這種話隨隨便便都能說嗎?

有錢的男朋友沒有,有錢的朋友她一抓一大把,而且按照高中生的“有錢”標準,她現在不大不小,也算得上有錢人了。

崔澤之在旁邊,本來正在給工地那邊發消息,監督一下每天的進度,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差點沒氣到直接挽起袖子親手揍江一鳴一頓。

“沒事,我大概知道是誰說的了。”江一甜抓著崔澤之的肩膀,輕輕松松往下一按,竟是把崔澤之整個人都按在了座位上,“這都收拾了多少次,怎麽還不長點記性呢?”

一股力道傳來,崔澤之竟然是被按在座位前起不來身。

“這事兒和你沒關系。”江一甜的語氣冷得就像是在冰窖裏一樣,“我倒是挺好奇的,怎麽一口一個包|養,一口一個有錢的男朋友,這是打定主意我靠著別人的錢過日子了?”

殷子寧見她臉色不好,忙上前勸了一句:“甜甜,你別生氣,他們說傳這件事的人是……”

“是我的弟弟,可惜不是一個媽生的。”江一甜把袖子一挽,“他在哪個班來著?”

殷子寧是知道江一甜一挑五壯舉的,她悄悄咽了口口水,幫哪個又蠢又壞的弟弟點了根蠟。

開玩笑的事情,崔澤之那塊表她可是親眼見過。

這麽一個真·神壕大佬現在還沒追到江一甜,還有人能比他更有錢?

江一甜剛要直接出門殺到九班,陳嘉運又一次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

“江一甜,老師辦公室裏面來了個男的,自稱是你父親,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要你早點‘迷途知返’?”想起那些話,陳嘉運幾乎都不想覆述,他只挑揀了兩句聽起來過得去的,給江一甜學了一遍。

“行,他也來了。”江一甜冷笑了一聲,幾乎都可以從陳嘉運的敘述當中想象。江父那個故作慈父、其實自私無比的樣子。

江一甜的胸腔裏面,一股怒意在湧動,聽到江父出現的時候,她恨不得直接摸出自己空間裏的武器,直接對著他來一梭子子彈了解。

可她不能這麽做,這麽做了之後,她逃離不了國家機器的追蹤和懲罰。

她自詡和平主義者,不願意惹事,也不願意違背現有社會的秩序,以免為自己惹來麻煩。

哪怕是江一鳴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她只是揍了他一頓,然後離開了家。在之後,也只希望崔澤之給予的教訓,能讓他們夾緊尾巴做人。

但是並不是這樣。

這種人只會把她的藏拙,當成是她的軟弱。

她今天,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好了。

江宇進了學校辦公室,他喝了點小酒,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就在前天,馮曼曼把江一甜在學校的事情如數地告訴了他,末了還蹙著眉,擔憂地來了一句:“這孩子這個樣子……恐怕不太好吧。”

豈止是不好?

江宇是各種局的老手,他一聽,自然就聯想起了他遇到過的年輕女孩兒了。這種長得漂亮、衣著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孩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心裏別提多清楚了。

他這個不成器的女兒,竟然找了個金主?

他剛到省城,剛剛在白先生的牽線之下做了一筆大單子,事業正在回春的時候,如果這個不省心的女兒事情被人知道……那他這張老臉可往哪裏擱?

江宇唉聲嘆氣,正好這幾天白先生在省城,他每天都上趕著往白先生面前湊,好在人家面前混個眼熟。

白世勳眼尖,喝酒的時候看出了江宇臉上的愁容,當然就多問了一句。

這些日子裏江宇自以為自己摸透了白世勳的脾氣,覺得他是個聰明絕頂但是性格格外溫和敦厚的好人。

和他說說也無妨吧,這種事情,白先生也不會亂說的,還可以給他出出主意。

“我得先批評江先生一句,令愛獨自一人在外,生活沒了著落,你怎麽也不去找她呢?她小女孩一個人在外面,估計受了不少罪。這樣怕也不是她想的。”白世勳給江宇倒了一杯酒,也沒有因為這個露出鄙夷的神色,“你也別太怪罪她,去勸勸她吧,告訴她這種事情不能長久的,讓她回家就好了。”

“可是……”江父喝得臉紅脖子粗,想起江一甜之前和他對著幹的倔強樣子,有些猶豫了,“我這個女兒可不是什麽……”

白先生還是人好,不知道他這個女兒有多頑劣,而且她恐怕是怨恨上他了。

“孩子嘛,總是得聽父母的,不是嗎?”白世勳截住了他的話頭,笑著對他搖了搖手,“父母多勸勸,帶回家好好說,不然這事情到外面,恐怕會對江先生有影響。”

是啊,做人子女的,可不是得聽父母的嗎?

他明天就去找江一甜,一定要勸她迷途知返,千萬別連累了他這個做老子的。

他也不知道江一甜住在哪裏,這下子斷絕了上門的路子,就只能把註意打到學校上面了。他要動用監護人的權利,直接讓她退學,把她關回老家,不許她出來丟人現眼。

江宇想的倒挺美,不過他壓根沒有想過江一甜現在花的錢,每一筆都是她親手賺來的。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當他離開白先生住宅的時候,那位溫和安慰他的白先生收斂了笑容,撥出了一個電話。

“那些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我絕對不相信這孩子會做出這種事的,江先生。江一甜的成績非常好,每天在學校也用功,我不知道你這種傳言是從哪裏來的,江一甜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

江一甜還沒走進辦公室,就聽到了班主任田老師的聲音,她的聲音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在為自己的學生辯駁。

她心裏一暖,摸了摸口袋裏面打開錄音的手機,定了定心神,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裏面,江父簡直是痛心疾首,江一鳴躲在他的身後,見到她進來,他的表情裏面頗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好孩子?好孩子會離家出走,根本打不通電話。她走的時候身上根本沒什麽錢,她哪兒來的錢買衣服?”江父嘆了口氣,一副為頑劣女兒頭疼的樣子。

“這……”田老師不了解情況,想為江一甜辯駁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這孩子在家裏,什麽活都不幹,就氣她奶奶。您說這孩子,算什麽好孩子啊?”江父仿佛遺忘了江一甜做過的那麽多年的飯菜,只想起了前段時間江老太太的抱怨。

“你說你這當爹的,費盡心思想證明自己女兒不是個好東西,你叫什麽當爹的。”江一甜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自己心裏的殺意,冷冷地開了口。

江父聽到這句大逆不道的話,一轉頭,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

“你,你這像什麽話?有你這麽和爸爸說話的嗎?”他看到江一甜身上穿著的名牌衣服,腳上的牌子貨,越看越覺得丟人,“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好好地女孩子家一點都不自愛,誰讓你轉學的?誰許你拿別人錢的?”

“丟人?到底是誰丟人?”江一甜不氣反笑,“看樣子你在我媽懷孕時候出軌不丟人,縱容江一鳴寫匿名信誣告我作弊的時候也不丟人,反正在你那裏,你永遠都沒有錯,錯都是別人的。”

她快言快語,直接就把江一鳴投匿名信的經過講了一遍。

江一甜進門的時候,沒有關上辦公室的門。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學生,一聽這句話,他們忍不住對著江一鳴父子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多年前的隱秘直接被江一甜一口道破,江父的表情一下子猙獰了起來:“我好心來勸你迷途知返,別這麽不自愛,你還編排起我了?”

“不自愛?”江一甜重覆了一遍,忍不住笑了起來,“在你眼裏,我能離開你生活,過上舒服的日子,就是我‘不自愛’換來的?”

“那你倒是說說啊?你哪來的錢?別說你自己能賺錢,你以為別人都傻嗎?”江父的酒勁還沒過去,大著舌頭就嚷嚷了起來。

他倒要看看,江一甜還能怎麽圓過來。

“我當然能賺錢。”江一甜的語氣平靜,就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一樣。

江父聽了這個,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他想笑江一甜的信口開河,可是江一甜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笑聲徹底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我是甜姜。”江一甜說,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切換到了微博界面。

“甜姜是什麽東西?”江宇沒聽過這個名字,撇著嘴往那微博上一掃,滿臉都是鄙夷。

可他下一秒就被周圍人的反應和不屑的眼神弄得心裏發涼。

這什麽甜姜……真的有真麽厲害嗎?

辦公室內外的其他人可不像江宇那樣,這句話讓他們靜默了幾秒鐘,然後立刻激起了軒然大波。

江一甜她……是甜姜?

甜姜在年輕人當中算是當紅的美食博主,幾次竄上熱搜直接炒紅了她的知名度和熱度,就連在座的老師,都有跟著她視頻學做菜的。

“甜姜?”田老師不可思議地看著江一甜的微博,再看向她出鏡最多的那雙手。

那雙手白皙、纖細,如果想象著她拿起廚具的樣子,確實和甜姜視頻裏的樣子分毫不差。

“我從小學就開始做飯,到了初中之後,幾乎要負責家裏的每一頓飯菜。”江一甜悄悄確認了一下手機還在錄音,繼續說了下去,“我有廣告收入,有直播收入,別說負擔起自己的生活費,買這些衣服……有什麽問題嗎?”

甜姜在T站美食區的排名一直是拔尖的,光是直播收入,就是好大一筆財富,這樣一來,所謂的“金主”“有錢的男朋友”,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你從小學就開始做飯?”田老師家裏有女兒的,恨不得當成眼珠子疼愛,一想起江一甜輕描淡寫的話,就格外心疼了起來。

怪不得甜姜年紀輕輕,做菜就那麽熟練……

“你……”江宇沒聽說過甜姜,可是從周圍人的反應當中意識到了一切,他搓了搓手,“你這不是一直不回家嗎?爸爸這是關心……”

“關心我?原來你的關心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女兒不自愛。這幾天學校裏的謠言我聽了不少,金主?包|養?”她向辦公室外的人群掃了一眼,背地裏傳過小話的同學當即就羞愧地低下頭,可是江一甜的註意力根本不在他們身上。

“我之前也和你說過,我不想回什麽‘家’,不想看你虛情假意,我也不需要你的關心。”江一甜的聲音一點溫度都沒有,“正好,現在這麽多人,也做個見證。你說個數,算16年你在我身上花的錢,我現在把錢給你,我們從此一刀兩斷。”

江父哪裏敢要這個錢,他慌亂地想找個借口讓自己能下的來臺。

江一鳴躲在他身後,簡直是如坐針氈了,同學們鄙夷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樣,還有人在竊竊私語著“匿名信”、“肯定是嫉妒姐姐”、“這次也是造謠”這樣的話。他不敢想象自己以後在學校會有怎樣的待遇。

都怪江一甜,她為什麽偏偏要和他在同一所學校?

等一下,同一所學校?

想到這裏,江一鳴仿佛醍醐灌頂,立刻大聲嚷嚷了起來。

“你絕對是被包|養了,不然你怎麽能調動學籍轉學進省外國語?你這根本沒有爸爸同意的的!”他指著江一甜的鼻子,慌亂地大聲喊叫著。

門口的同學剛竊竊私語起來,人群就被分開,辦公室裏走進來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省外國語的校服,格外年輕俊美,可是在江家父子的眼裏,這個人的樣子不亞於地獄惡鬼。

“你怎麽來了?”江一甜有些驚訝,她明明讓他不要插手了。

“再不來,帽子就要扣到我們頭上了。”崔澤之輕聲笑了笑,拿著手機,對她亮出了孟黎的微信窗口。

剛剛他把這事情和孟黎一說,孟大小姐當然是勃然大怒,要不是黎明酒店太遠,她恨不得殺到現場呢。

見到崔澤之的時候,江一鳴的喊叫聲卡在了喉嚨裏面,只能發出慌亂的“咯咯”聲響,而江宇,他一下子倒退了兩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臉不可思議。

“你說說你,怎麽就學不乖呢?”崔澤之搖了搖頭,嗤笑了一聲,清淩淩地掃了江一鳴一眼,“上次敢造謠我和江一甜一起偷卷子,這次倒好,不過是和甜姜談個合同,在省城方便,結果你們連包|養這種惡心話都敢編排出來了?”

崔澤之這話說的很輕,在江家父子的耳中,卻仿佛索命呼號。

被崔澤之看了一眼,江一鳴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右腿斷折的痛楚,他嗚咽著倒退了兩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渾身發著抖,嚎啕大哭了起來。

“對不起,我們真的不知道……”江宇幾乎要癱在地上了,他想起了上次求助無門的屈辱和慌亂,他現在生意剛有起色,可不能這樣就被打回原形。

崔澤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裏沒有一點憐憫的意思:

“上次我只讓你回去好好管教兒子,但是這次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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