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風動還是心動

關燈
風動還是心動

江系舟對南江一帶並不熟悉,梁淺淺也有好些年沒出來逛了,只依稀知道東城的菜市場搬了遷,但不曉得搬到了哪裏。

節目組為了保證節目足夠接地氣,要求嘉賓必須到菜市場與商販進行討價還價,但跟拍的攝像大哥也是個外地人,南江路多且彎繞,導航根本不準,梁淺淺沒辦法只能試圖和攝像大哥打商量。

“咱們要不去超市買吧。”

攝像大哥從鏡頭後探出頭來,一臉言辭地拒絕:“不可以違反規定的。”

梁淺淺不死心,把麥關了後和他講:“咱們這又不是直播,要不你先別拍?到時候後期剪輯一下就行了,就說菜是我們之前就買好放在家裏的。”

攝像大哥還是不近人情,氣的梁淺淺只能在心裏狂翻白眼。

南方春末四點半還是艷陽高照,梁淺淺倒也不是嬌氣得曬不了太陽,而是穿著毛衣沒喝一點水在氣溫接近三十度的室外徒步一小時實在是他媽熱了。

況且今天格外地倒黴,這條路上就沒碰到幾個本地人,問路也是一問三不知。

如此,就更加倦怠了。

一旁的江系舟沒講話,他上身穿了件淺白短袖,下面配了條淺藍的牛仔褲一身比起梁淺淺不知道單薄了多少。

兩個人之間隔了有些距離,梁淺淺已經放棄和攝像據理力爭,直接加快腳步一個人悶頭向前走。

江系舟也不攔著,還是按照原來的速度閑庭信步地一邊提著路邊的石頭一邊散漫地走著。

兩個人一分開,攝像就為了難。

他跟著兩人按理來說應該把兩個人都拍入境才對,可梁淺淺不按常理出牌,先走一步搞得他都不知道該拍誰為好。

只是猶豫地片刻,梁淺淺已經走出好幾百米遠,前方的江系舟好心提醒,“她跑遠了,你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那您……不準備追一追嗎?”他試探性地發問,暗示他們這樣讓自己很難做。

可誰料江系舟跟聽不懂似的,直接搖頭拒絕:“我走了一個小時有些累了,你自己追吧。”

攝像:……你自己老婆都不追嗎啊餵!

不過江系舟這一番話卻是讓攝像做出了選擇,梁淺淺畢竟是圈內的,還是拍她好一點。

攝像扛著死沈死沈的攝影機,氣喘籲籲地從江系舟身邊跑過,吹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涼風。

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在地平線上變小,江系舟難得好心情地彎唇一笑。

梁淺淺察覺到攝像跟上甚至還跑了起來,這兩口子心有靈犀似的都用同一種方法來折磨報覆他,也是幼稚的可以。

-

最終還是問到路了,趕在六點半快要收攤的前半個小時到菜市。

梁淺淺徒步兩個小時早就不顧形象了,毛衣一脫直接掛在脖子上,墨鏡也往上推用來固定被汗水浸濕黏在額頭的碎發,靠在菜市場大門口的石雕上等江系舟。

新搬遷的菜市場位於石橋底,石橋極高且水常年淺少,橋底比橋上陰涼了不止一兩點,如今正是晚高峰時期,遠處天橋上車水馬龍。

天將黑,附近的店家接二連三地亮起燈火,人潮裹挾著熱風襲來,梁淺淺目光放長遠的同時忍不住嘆了口氣。

從橋底的菜市場出去必定要經過一個很長很陡峭的上坡,梁淺淺站在橋底視線也被這個巨大的上坡阻礙,但是不過片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出現在坡頂。

江系舟朝他揮手,一派閑適地走下來,手裏還捏著兩瓶礦泉水。

走到跟前遞給她和攝像一人一瓶。

“喝點水。”

大概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不久,瓶身的白色水霧在手心迅速化開,轉為虛無只剩下濕噠噠的水汽黏在手上卻並不令人反感。

梁淺淺擰開瓶蓋一口就喝了個大半瓶,極度幹渴的身體迅速補充水分後整個人也變得神采奕奕了。

即便是太陽已經落山,石階也還是微微發燙,江系舟也不嫌棄,直接坐在攝像大哥隔壁,饒有興致地盯著他喝水。

攝像大哥被兩人盯得心裏發毛,一口水差點沒嗆到,他拍著胸口順氣兒,“江總不喝水?”

江系舟搖頭笑笑:“已經喝過了。”

攝像暗罵自己真是蠢的同時江系舟又出聲了:“今天也真是辛苦你了,我們一直在同一個地方繞路。”

他的語氣真誠懇切,聽起來倒真有幾分像道歉。

一個巴掌一個棗說的也不過如此了。

梁淺淺喝完水後把塑料瓶捏扁了直接扔進可回收垃圾桶,順便問了一嘴垃圾桶邊上的倆人休息好了沒有。

江系舟:“菜市應該快關了吧?那我們趕緊?”

他這話是說給還剩半口水沒喝完的攝像聽的,所以拋出來的都是疑問句,相機還在錄著攝像也不能拒絕。

菜市場裏亮了燈,不少商販都開始清理攤子,水泥路上被潑了水走起路來很容易摔跤,在鏡頭下夫妻倆人要表現得很恩愛,所以江系舟很自然地牽起了梁淺淺的手。

但攝像大哥就有點苦了,手裏端著相機一邊要錄像一邊還要小心翼翼地走著腳下的路,身體寶貴相機更寶貝,只要稍有不慎面臨的就是損失大幾千的費用。

大門口附近的大部分攤子都差不多收拾幹凈了,再往裏走還有幾個攤子前孤零零亮著燈。

攤子上的菜還沒賣完,但老板們的心卻早已經不在這裏了,不是外放著聲音刷抖音,就是心無旁騖地追著劇。

梁淺淺轉了一圈最後鎖定了一家菜品還算新鮮種類也多的鋪子,老板正抱著手機微信小程序裏玩鬥地主。

她也不著急,扯了兩個塑料袋將其中一個遞給江系舟,微黃的燈光打著圈兒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欣長的陰影。

老板的反應比年代久遠的電視機還要慢上一點,臨到結賬才抱著手機擡頭朝他們笑了一下:“這麽晚來買菜啊……”

江系舟很有禮貌地嗯了一聲,周圍人很少,梁淺淺的五官大部分都藏在黑暗裏,並沒有人認出來她。

她把挑選的菜品悉數放到離電子秤不遠的臺面上,以便老板稱菜順手。

電子秤夾雜著計算器的聲音“滴滴滴”地響個不停,梁淺淺環視四周,總是感覺少了點什麽。

直到計算器的聲音停止時江系舟說了句:“老板還要一條魚。”

老板放下手裏的菜,頗為熱情地找出魚簍來遞給江系舟,“喜歡哪條自己挑,我這裏包殺的!”

說是魚簍其實也只不過是把一小團口子開得比較大的漁網用鋼絲圍了個圈固定住,然後再將末尾多餘的鋼絲擰成一股,插入木頭做成一個把手。

看著臟兮兮的木頭柄手,江系舟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接過。

他選了條近十厘米的草魚,撈出水面後在網裏蹦跶個不停,帶著腥味的水漬飛濺起來直接弄到梁淺淺臉上。

她慌亂擡手去擦,剛剛被水濺到的地方卻在下一秒碰到一塊冰冰涼涼的膜布。

低頭一看,原來是江系舟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塊濕紙巾,撕開了在給她擦臉。

攝像大哥趕緊舉相機把這溫馨的一幕錄進視頻,倒是旁邊殺魚的老板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兩口真恩愛啊。”

“殺個魚都要吃點狗糧,”他忍不住打趣江系舟:“小姑娘長這麽好看小夥子你可得好好抓住嘍!”

江系舟此時正耐心地幫梁淺淺擦臉,聞言也是一笑,“會的。”

他的視線與梁淺淺平齊,眸子裏含著清淺笑意,那笑意就仿佛一壺烈酒,讓人只看一眼就醉得不輕。

梁淺淺躲開目光,突然就別扭起來:“我……臉上沒有了。”

“哦……”江系舟頗為失望地應了聲,那雙眼睛直直地望過來看得梁淺淺心猿意馬,卻偏還要裝無辜:“你躲什麽呀?”

梁淺淺閉眼,稍微平緩了下呼吸才在他耳邊輕聲說:“雖然在攝像機一直在錄著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恩愛,過了就顯假了。”

有哪家夫妻結婚了兩三年還這麽黏糊地對視的?

“可我們這不是正常的交流嗎?哪裏膩了?”

他偏過頭來,大概是也想學著梁淺淺的樣子在她耳朵邊上講話,卻因為用力過猛導致嘴唇直接擦上梁淺淺的耳廓。

梁淺淺猛地一震,渾身開始酥麻起來,一股酸酸麻麻的澀意湧上心頭,然後隨著血液湧入全身各大器官。

耳邊有風吹過,梁淺淺一時有些迷糊,到底……是風動還是心動?

但梁淺淺大多數時候都是理性大於感性的,當下便往後退開來,和他劃清界限:“我們都清楚自己的定位,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江系舟還是搖頭一臉不解地問梁淺淺:“我又怎麽了?”

樣子懵懂又無辜,好似方才纏倦撩人的不是他一般。

“別裝傻!”梁淺淺也不是那麽容易騙,她臉變得很快:“以後要是再敢這樣小心我翻臉!”

江系舟委屈巴巴地睜著那雙清亮的眸子看著她,也不說話就那麽盯著她,小鹿眼本來就容易讓人心生憐愛,更別提他眼角微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了。

梁淺淺看到他這樣重話就有些下不去嘴了,只能輕聲警告他:“以後別靠我那麽近,特別是我的耳朵知道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