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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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眉

“我知道了……”江系舟弱弱地說。

梁淺淺頓時有些無奈,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學來的綠茶樣子,又或許他本就生性如此,只不過是自己從未接近也就不了解。

瞥見江系舟突然黯了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板是行家,殺魚動作利落得很,只用了十幾分鐘就把魚鱗魚肚全部刮幹凈,然後拎著魚頭,一盆冷水澆下去。

本來都差不多凝固的血液瞬間被沖刮了下來,老板利落地打包,然後將放上秤。

“魚二十七塊,青椒十二,西紅柿四塊錢,四季豆十五塊……”

老板事無巨細地一一報出價格,江系舟掏出手機上前微信結款。

大概是很開心臨近收攤還能賺這麽一大筆,所以老板還免費送了一蘑菇給他們。

回去是打的滴滴,梁淺淺默默地把緊急聯系人那一欄填上了江系舟的名字,然後展示給他看。

攝像大哥大概是有點累,一個人坐在前排也沒有繼續拍他們,於是梁淺淺湊到江系舟耳邊做賊似的小聲說:“你要不要也把那一欄換成我的?到時候單獨出去打車回來被偷拍到很尷尬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節目組尤甚。

“另外你把微信的備註也換了,還有電話聯系人,全部換成老婆。”

梁淺淺邊說邊操作,率先打開微信把江系舟的備註從“江系舟”換為“A老公”,這樣江系舟就會出現在她微信通訊錄眾好友的最上方,也是打開微信第一個就能聯系到的人。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還特地上網搜了兩套情頭來發給江系舟,讓他挑選。

其實公司很多結婚的老總的微信頭像都是結婚照,但是梁淺淺和江系舟結婚突然又目的不純,自然就沒有拍。

如今想來很是後悔,只能從網上找那些成對的頭像來換上,和剛戀愛的小情侶一樣幼稚得不可思議。

江系舟脖子稍微往後靠了靠,移到一個自認為很舒服的位置後才打開手機,依葫蘆畫瓢把滴滴打車填上梁淺淺為緊急聯系人,微信備註改為“A老婆”順便置頂。

再在梁淺淺發古來的那四張圖片裏挑了一張黑白兩色的,稍微順眼一點的換成頭像。

梁淺淺也跟著換,換完一刷新,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應該再沒有別的了吧……”梁淺淺縮回脖子,靠在椅背上仔細思索。

江系舟也沈默,盯著手機一言不發,來來去去微信裏就那麽幾個人,除了梁淺淺江系舟把聊天頁面上所有人的對話框都點了刪除。



到家的時候七點過十分,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點梁淺淺都已經吃上晚飯了,今天卻還是餓著肚子勞神又傷心。

早先廚房裏安裝了攝像頭,於是攝像大哥直接撇下他們去洗澡了。

為了作秀梁淺淺還特地幫江系舟系上碎花小圍裙,江系舟也配合地彎下身子來,還眨眼對她笑了一下。

鮮活生動得要命。

梁淺淺又想哭了……

江系舟出門之前和梁淺淺說過要相信他,但梁淺淺覺得把他一個人撇在廚房又失恩愛夫妻的形象,幹脆就站在廚房裏幫忙打下手。

本來她以為江系舟自信滿滿地和她說那樣的話肯定是廚藝不錯,但沒想到這家夥也是嬌生慣養過慣了好日子,連打雞蛋都不會更別提做菜了。

梁淺淺突然有種把他趕出廚房的沖動,畢竟人活一張嘴,只要敢吹。

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研究,在八點整的時候他們終於能吃上飯了。

只是攝像大哥的臉有點扭曲,他把碗筷放下想起身逃跑:“我突然想到包裏還有些面包,再不吃要壞了,這頓飯就不麻煩你們了。”

好家夥,走得又快又狠。

梁淺淺捧著飯碗和江系舟面面相覷,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來還。

梁淺淺淚目:“等空了我們去報個烹飪班吧,不然以後得餓死……”

江系舟不可置否地點頭,悶頭幹飯。

因為考慮到攝像還在家的緣故他們多弄了些飯,如今攝像不吃只能他們自己把那慢慢一鍋飯分掉,但梁淺淺胃口向來小,沒吃多少便撐著肚子囔囔著吃不下了。

江系舟這人實誠,秉承著不浪費一粒米的原則楞是把鍋裏的飯全部刮光,胃就像個無底洞似的怎麽也填不滿。

梁淺淺就撐著頭坐在對面看他吃,一邊驚嘆一邊讓他慢點吃,別噎著。

印象裏江系舟是個挑食且忌口多的人,且他早年忙於工作落下了胃病,胃一直都被家裏慣著養。

但如今……實屬委屈了些。

梁淺淺自覺過意不去便主動承擔起了飯後洗碗的任務,推著江系舟坐到沙發上消食,又給他倒了杯熱水才進廚房。



梁淺淺進房早卻睡不著,窩在床上無聊地用小號刷微博。

身後的房門傳來輕微地細響,梁淺淺知道是江系舟來了。

房間裏的布局他不是很熟悉,一腳踢到梁淺淺今天剛取回來沒拆的快遞險些摔倒,她坐起來摁開燈。

不知道是眼睛一下子適應不了燈光還是怎麽,江系舟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

“你沒事吧?”出於關心,梁淺淺問。

江系舟搖搖頭,走到櫃前準備拿被子打地鋪。

梁淺淺心中有愧,立馬上前去幫忙。

打地鋪這事兒她在行,小時候跟著母親,每年悶熱的夏季都很難熬,沒有空調她只能從櫃子裏搬出竹席,鋪在水泥地面上一睡就是一夏天。

主臥鋪了地毯,但南江晝夜溫差極大,梁淺淺怕江系舟著涼就又在底下墊了兩層,畢竟寒從身下起,年紀輕時不保養老了就容易有病痛。

想到這裏的時候梁淺淺尷尬地摸了下鼻子,自己也是貪涼的人,又有什麽資格來說他呢。

鋪完地鋪,江系舟就示意她可以關燈了,他插上耳機坐著聽了一陣助理的工作匯報,靠著枕頭處理工作上的事項。

室內溫度正正好,空調悶不吭聲地運作著,周圍除了抖音裏外放的視頻聲音外再無任何噪音,梁淺淺找了個最為舒服的姿勢趴著,沒過過久就睡著了。

真正發現江系舟異樣是在半夜口渴出來喝水的時候,她本來打開手電筒不想驚動江系舟,卻沒想到手電筒刺眼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的時候已經是汗如雨下。

他的臉色極度蒼白,額頭上細汗密布,眉頭死死鎖在一起,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梁淺淺趕忙開燈上前把他搖醒,卻沒想到她剛碰到他他眼睛就睜開了。

他的瞳色極深,不知道是不是睜開得太突然了導致眸子裏迸出來星點冷光,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梁淺淺心一揪,“你……疼不疼?”

江系舟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單手扶著腦袋順便擦了額上的細汗,依舊是眉頭緊鎖,卻還嘴硬:“我沒事。”

梁淺淺才不信他的鬼話,直接坐到他身邊伸手去探他額頭上的溫度。

不燙,甚至有些發涼。

梁淺淺拿出手機開始百度,卻是直接被江系舟拒絕:“我只是吃壞肚了有些虛脫,沒別的事。”

“拉了幾次?”能拉虛脫那腹瀉程度坑定不算輕。

“五次,”江系舟面無表情地回答。

梁淺淺呼吸一窒,趕忙跑下樓給他沖糖鹽水補充電解質。

親眼盯著他喝完後梁淺淺又拉著他下樓,準備驅車去醫院。

中途攝像大哥也聽到動靜,扛著攝像機直接追出來。

梁淺淺暗暗翻了個白眼,發動汽車對不遠處的攝像冷聲道:“快上來,不然不帶你了。”

梁淺淺現在看他老不爽了。

攝像慌忙跑上車,不明就裏:“怎麽半夜好端端地要出門?”

他明明記得臺本上沒有這一項,不由覺得梁淺淺還挺有想法,竟然會舉一反三學會用苦肉計了。

“我老公拉肚子了。”

她的聲音冷中夾雜著剛睡醒的沙啞,那一聲“我老公”聽得江系舟的心就像是盛夏被泡在酒裏的青梅,酸酸脹脹中又透出一絲後知後覺的甜。

好在半夜路上不堵,梁淺淺直接把江系舟送到了急診。

急性胃腸炎。

等她繳完費回來,江系舟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急診留觀室裏的消毒水味兒很濃,沒開空調夜風從大開的窗戶裏透進來u,吹起淺白色的窗簾。

留觀室除了江系舟還有其他病人,呼嚕震天響,在這種情況下江系舟竟然還能睡著可想而知他虛脫得有多嚴重。

梁淺淺嘆了口氣,打開門到他床旁的陪護椅上,留觀病房不關燈,梁淺淺就這麽就著燈光看江系舟的五官。

他是屬於濃顏系的帥哥,眉弓高且與山根銜接自然,濃眉深目,刀刻般的下頜骨即便是睡覺也微微擡起,像王者即使在睡覺時也不丟了他的驕傲。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只是眉頭不再緊緊皺著了,梁淺淺嘆氣,江系舟時常皺眉,只要有一點點不開心就喜歡皺著眉頭,好似只有這樣不開心的事就會消散一般。

時間一長,眉間就多了條皺紋。

這可不是個好習慣,梁淺淺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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