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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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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宋明瞥了一眼沈淮序,面色不善。

“還不趕緊過來!”

宋明忍無可忍之下沖著宋蘅喊道,宋蘅應聲後慌張地理了理身上,疾步小跑了過去。

沈淮序自然地跟了上來,朝著宋明行了禮,“宋大人。”

宋明敷衍回禮,面色不虞,“沈少師,小女生性頑劣貪玩貪鬧,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望少師莫要介懷。”

沈淮序扯了扯嘴角,這話裏話外劃清界限的意味十分濃。

“怎能是叨擾呢?今日是宋二姑娘以身犯險救了在下,沈某感激不盡。”說完沈淮序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聲。

宋明一看,沈淮序身上確實有不少血跡,手臂上起黑的傷口還有些嚇人。

一想到方才宋蘅與沈淮序那相互攙扶的樣子,宋明滿肚子火氣無處發洩。隨便敷衍了幾句後,便與沈淮序告辭。

宋蘅眼見著父親怒發沖冠的模樣,哪兒還敢看沈淮序一眼,頭也不回地鉆進馬車。

沈淮序輕笑著搖頭,看著馬車走遠後轉身進府。青唐方從內院走出,只見沈淮序滿身的血跡,面容蒼白,急忙扶住了沈淮序。

手剛托穩,沈淮序就彎了身子,吐出了一團黑色的血液。

“大人,你這是....”青唐心懸了起啦,眉頭緊皺,神色緊張。他擡手去探沈淮序的脈搏,眼眸一緊。

沈淮序抽回手,抹了抹嘴邊的血跡,“是錦瑟。”

錦瑟是前朝秘制的寒毒,中毒者會在見血後十日內內力全失。此毒若是無解藥,便會引發寒癥,心脈皆會受損。時間久了,恐怕藥石無靈。

“老太師他們可會有錦瑟的解藥?”青唐本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如今見沈淮序中了劇毒,心神亂了。

沈淮序擺擺手,“老太師早已和前朝武將們割據,如何能有解藥?無妨,且讓九影他們去尋解藥。”

九影是由九個暗衛組成的,是沈淮序訓練出來的心腹。平日裏深紮在各個角落,他們善武善攻,解毒制毒,善奇門遁甲,日常收集情報。

青唐有些不放心,飛鴿傳輸給九影,又瞞著沈淮序寫了書信給了他的恩師—在桐縣隱居的前禦史黃章。

過了晚膳逐漸入夜,街上又開始熱鬧了起來,傳來不絕於耳的叫賣聲。

宋蘅那耳朵都快要貼在馬車內壁上了,眼巴巴地望著那不敢掀開的簾子。又下意識地去瞥宋明,後者閉著眼睛假寐。

她委屈地癟了癟嘴巴,不知外面路過了哪家酒樓,一陣飄香闖進馬車內,此時肚子咕嚕叫喚了起來。

“還未用晚膳?”

宋明話一出口方覺自己明知故問。

都那副樣子馱著人了,哪兒還有填飽肚子的力氣?

“長榮,去酒樓打包些吃食回府。”宋明冷聲對著外面吩咐道,馬車應聲停下。

宋蘅望著滿臉慍怒的父親,不敢出聲,只敢偷偷去瞄他。宋明本就不喜歡沈淮序,看見自己與沈淮序如此親密的模樣,怎能不氣?

算了,閉嘴吧,避避風頭。

宋蘅如是想,可宋明一肚子疑惑哪裏還憋得住?

“你與那沈淮序,什麽關系?”

怎麽又是這句話?

還直呼其姓名了,看來是氣壞了。

宋蘅黑亮的眸子上下轉了轉,乖巧地笑道,“哪兒有什麽關系?我不過是今日恰好見他遇刺,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便不辭勞苦將人拉了回來。父親放心,我們可未曾逾矩!”

“撒謊!”宋明怒斥道。

宋蘅嚇得一機靈,長榮掀開簾子將食盒放在了宋蘅手上,十分迅速又放下了簾子。二話不說,便駕起了馬車。

“父親...”宋蘅捧著食盒,一動不敢動。眼眶微微濕潤,直直地看著宋明,輕聲道“女兒哪裏撒謊了。”

“你邊吃邊回話。”

宋明不忍宋蘅挨餓,看著宋蘅打開食盒興奮的神情,眸中終究是微微柔了幾分顏色。“若是平日甚少接觸,他又怎會知道你善天文地理,向聖上舉薦了讓你入職司天監?”

宋蘅拿起一塊點心,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宋明去沈淮序府上是為了這事兒。

她咽下口中的點心,安慰道,“父親原是為了此事與女兒生氣。你且聽我細說....”

宋蘅將沈淮序幫助自己推拒婚約的事情詳盡告知了宋明,又將今日沈淮序對自己的保證說了出來。宋明聽了,臉色緩和了幾分。

“父親,你也不願我嫁給陸朝聞吧?”

宋明被宋蘅看穿了心思,有些驚訝,隨後點了點頭,“為父在朝堂之上向來不參與黨爭,可也看不慣陸相強權殺人。若是你嫁入相府,明面上我便沒了選擇。所以那時你那荒唐的言論,便也成了唯一的法子。”

宋明嘆了一口氣。

“父親我深知你亦不喜沈淮序為人做事的手段,可若是他推翻丞相專政,於聖上於朝廷皆是百利而無一害。若是事成,不用父親站隊宋家便能得一庇佑,若事敗,也不會累及父親在朝中的差事。既然沈淮序說了會護住我,我就信他這一次。”

宋蘅自然地隱去了宋府抄家一事的緣由,宋明雙眸微瞇,陷入了沈思。

宋蘅緊接著說道,“新歷法之事,舊臣皆知只是不願說不敢說。父親,你可有想過為何是新入翰林的陸朝聞去聖上面前說?”

宋明恍然大悟,這是沈淮序給陸朝聞下了套。

“可推演新歷法一事危險重重,陸安敬必然會出手。若是你身陷囹圄,可讓我和你母親如何是好?那朝中之事,如何能有你的性命重要?!”

宋蘅現代時無父無母,如今眼前這位父親字字肺腑,竟讓她滿腔酸澀,熱淚噙滿了眼眶。

“可宋家,父親的抱負在女兒眼中也很重要。父親也曾彎弓盤馬馳騁疆場,如今滿腔抱負卻因強權難以施展,如何能甘願?”

宋蘅寥寥數句話,竟講進了宋明的心裏。

“父親放心,女兒自詡聰明機靈,善看相算命,豈會如此輕易被人算計?若眼見著此事真到了危及性命時,女兒自有法子。”

宋蘅腦中劃過了蕭景的身影,以前自己不過是勸蕭景南下投軍,並未留意他身邊的人。如今自己若是為他招攬人才,留意他身邊的可疑人物,蕭景這一生的建樹必然不可小覷。

到那時,即便是沈淮序事敗,蕭景也能護住宋家。

宋蘅看著手中的點心,心中思緒萬千。她這一次除了求能活著,更為保住宋家。

夜裏一場大雨過後,清晨的天萬裏澄清。宋府上上下下忙乎得不得了,從漿洗灑掃一刻都未曾停過。因是宋蘅回淮京後的第一個生辰禮,林清蓮格外上心。

李嬤嬤更是一早就被叫到了主母院,商討一概事宜,又跟著秦嬤嬤去京中盛名在外的攬月閣訂了首飾。哪兒還顧得上房中正蒙頭大睡的宋蘅。

宋蘅是被渴醒的,睡眼惺忪地坐直身子,環視後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看向屋外,早已過了辰時。

“今日李嬤嬤是怎麽了,竟沒來叫我起床?”

宋蘅穿著裏衣開了房門,院子裏打掃的一塵不染。

“歪了歪了,往右手邊挪挪。”只見連翹正在指揮著院中下人掛燈籠和帳幔,一側目瞥見了站在房門口的宋蘅,見她穿著裏衣,猛地一拍大腿。

“天爺,姑娘你這剛醒來就見風,竟不知套件襖子?”

連翹小步子不停,走進屋裏給宋蘅找了衣裳穿上,順手梳了個簡單的發髻。又將食盒裏一直溫著的蓮子粥端到了宋蘅面前。

連翹平日雖四不著六,可對宋蘅的事情是極為上心的。不聰明沒心計,可用李嬤嬤的話說,也不求連翹日後能幫襯宋蘅什麽大事,吃飽穿暖總得妥當些。

“明日便是姑娘的生辰了,老爺夫人很是重視呢。今日秦嬤嬤帶著李嬤嬤說是去後山尋些生辰花,沖沖喜氣。李嬤嬤說讓你好好睡一覺,免得你日日喊著睡不醒。”連翹捂嘴偷笑道。

宋蘅白了她一眼。

忽然想到了宋葭,舀了一勺粥往嘴裏送,裝作不經意地問,“你這幾日可有見到大姑娘?”

“大姑娘?”連翹仰頭思慮了一翻,搖了搖頭。

原主宋蘅就是在生辰禮上被宋葭算計,被竄出來的一只貓嚇到,後腦撞到假山才死的。那麽這一次,宋葭還會這麽做嗎?

這幾次的宋葭對自己和以往幾次都不同,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她似乎志不在與她宅鬥。

那麽宋葭倒地志在何處呢?

宋蘅實在是不敢信她,四次穿越沒有一次不是因為信她死掉的。

連翹忽然湊了過來,低聲說道,“不過我近日來聽說大姑娘總是出府,也不知道是忙些什麽。”

“是嗎?”

宋蘅放下了手中的碗,側目去看連翹。忽而,眼底劃過一絲詫異。

連翹本平平的氣運一片白,不知何時泛了青。這正是犯小人的前兆,稍有不慎,連翹便要丟了小命。

“連翹,你近日可得罪了什麽人?”宋蘅雙眸猛地一縮,站起身一把掐住了連翹的肩,言辭緊張。

連翹吃痛地喊了幾聲,也被宋蘅這架勢嚇到,結巴著回話,“沒,沒沒有啊。”

宋蘅拉過連翹的手,聚氣凝視著連翹身後的氣運,算著她的運程。全程大氣不喘,神情肅穆。

“走,去你們的院子看看。”

有人在連翹屋裏放了小人,竟還是請道士做了法事的。

宋蘅步子飛快,拉著連翹一腳踹進了下人們住的偏房。裏頭的人嚇得不輕,紛紛跪了下來。

“二,二姑娘,是有事吩咐?”

聲音微微顫抖,身子挺得筆直。

說話的丫鬟看著十六七的樣子,身材高挑,容貌俊麗。她穿著簡單的青色套衫裙,跪在地上低著頭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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