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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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別跪了，都起來。犯不著見誰都跪。”
宋蘅擺擺手，轉向連翹問道，“你睡哪兒？”
連翹指了指西南角那一床，宋蘅徑直走了過去。翻了個遍也沒找到要找的東西，甚至蹲下身來往床下去看。
“姑娘，你究竟要找什麽呀。”連翹有些糊塗，見宋蘅作勢蹲身往床底鉆，慌忙阻攔。“哪家姑娘會鉆下人的床底的，使不得使不得，這要是讓李嬤嬤知道了非打我不可。”
宋蘅甩開連翹的手，不言不語，半個身子匍匐著鉆了進去。
床底幹幹凈凈，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不可能呀。”
宋蘅自言自語，很是疑惑。她鉆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又在房中環視了一會兒。
瞥見了方才回話的丫鬟站在一旁，神情微妙。她似乎有些緊張，不斷吞咽口水看上去很是局促。宋蘅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走了過去，“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叫雲丹。”
“雲丹....”
宋蘅重覆著這個名字，連翹見雲丹面上緋紅，十分緊張的樣子，上前說道，“姑娘，你快別嚇雲丹姐姐了，她膽子向來小。”
膽子小？
膽子小還敢第一個回話？
宋蘅心中疑惑，故作囂張開了口，“我給你個機會，你自己去找出放在連翹床帳上的臟東西，不然我有千萬種法子整治你。”
此話一出，在場人都有些反應不及。
雲丹臉色愈發紅了起來，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疹子。豆大的淚就落了下來，她跪著哭道，“二姑娘，奴婢，奴婢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不找是吧？我這就叫人進來把這床拆了，還找不到我就把這間屋子拆了。若是今日那東西是我找到的，你今日便是被打死我都不眨一眼。”
連翹還是第一次見宋蘅紅了臉，說這等要打要殺的話，連帶著她看向雲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懷疑。
雲丹十分害怕，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緊緊咬住下唇。
她指了指床頂，連翹狐疑地順著她指的方向，伸手一掏就摸到了一個軟乎乎的物件。拿下來一看，尖叫著喊了一聲，遂把手中之物丟在了地上。
眾人定睛去看，不免心驚肉跳。
這不是小人咒嗎？
一個血淋淋的白色娃娃紮了數十根針，貼了道血符，上面儼然寫著連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宋蘅俯身拿起小人，揭下黃符揣進懷中，又用紅燭的油塗滿了小人，再放入炭火盆中燒了個幹凈。
連翹不可置信地看著雲丹，平日裏她與雲丹關系最好。若是有事，都是她去幫著雲丹做的。沒想到，她竟然對自己做出這種事來。
“雲丹姐姐，你為何？為何要這麽做？”連翹心中委屈，看著雲丹的眼神也不像以往那麽親密，多了些許防備。
“是二老爺府上琳瑯小姐讓我這麽做的。她說只要事成便會還會給我一百兩銀子。我父親他在鄉下被大石砸了，他，他等著救命錢看病。對...對不起，連翹，是姐姐對不起你。”
雲丹哭著喊著去拉連翹的裙角，一張俊俏的小臉掛滿了淚。
連翹是個心軟的人，聽聞此，哪裏還恨得起來。
宋琳瑯？
宋琳瑯沒辦法在吃食上下手，便想著弄死連翹，讓她心中不痛快幾日，借此來洩憤。
在他們眼中下人不過是一張生契就能任打任殺的物件，可這明明是一條人命啊。
宋蘅思及此，憤憤不平地攥緊了拳頭，腳方擡起準備邁出去，一條腿就被扯住了。
“二姑娘，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雲丹哭天搶地的拉著宋蘅的腿，害怕宋蘅真要去宋明夫婦處，心中害怕不已。
宋蘅嘆了一口氣，把人拉了起來。
因著又哭又鬧，梳得平整的發髻早已亂了，發絲耷拉在額前，那破碎的模樣讓宋蘅有些於心不忍，“放心，我不是去告狀。連翹，你去我房中拿一百兩銀子給她父親治病。”
宋蘅走出幾步後，回頭，語重心長道，“害人之心萬不可有。你要知道因果循環，天道輪回，無一人可逃。”
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自食惡果這四字並不是毫無道理。
宋府三兄弟的府宅是建在一處的，只不過在院子中隔了墻。正東方建了家祠，左右分別是二位叔伯的宅子。宋明官大些，出的錢也多些，他背靠著家祠建了個帶園子的宅子，面積上大了不少。
宋蘅氣沖沖地過了西邊的側門，尋著宋琳瑯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殺氣澎湃，惹得宋瑞府上沿路的下人是問也不敢問一句。生怕惹了這位千金，都躲得遠遠的。
宋知春今日心情好，正逛著園子嬉笑間就看見了宋蘅朝著宋琳瑯院子走去。一時間起了看熱鬧的心思，跟了上去。
宋琳瑯正在房中繡帕子，水青色暗紋織錦立領對襟長衫，胸前方補和大袖領下皆是對應花色的梅花點綴，鴨青色的襖裙裙邊上燙著淺金色的金絲妝花。
滿身雅致清麗，坐在那兒猶如畫中仙子般，惹人註目。
“嘭—”地一聲，宋蘅踹開了房門，嚇得宋琳瑯一驚，手上的繡花針直直地戳進了指頭中，瞬間疼出了眼淚來。
“蘅妹妹這是做什麽？”宋琳瑯有些生氣，但又不能發作，只能悠悠說了一句略帶抱怨的話。
“別裝了。”宋蘅鄙夷，不願看她，“宋琳瑯你若是在敢動我的人，休怪我不客氣。”說罷，宋蘅從懷中拿出那道黃符，甩在了宋琳瑯臉上。
“這是什麽？！”宋琳瑯拿起黃符，佯裝害怕，又丟了出去，滿臉驚慌失措。
宋蘅翻了個白眼。
“宋琳瑯，我沒那時間和你們這群姐姐妹妹搞那勞什子的宅鬥。本姑娘多的是事情要做，若你非要在這種事情上尋些不痛快，我不介意告訴大伯母你和宣勇候世子連呈的事情。讓你們鬥個你死我活，你也別想嫁進宣勇侯府。”
此言一出，宋琳瑯佛一般的假面碎了滿地。
她怎麽知道自己和連呈的事情？
宋琳瑯眼裏閃過慌亂，心中惴惴不安。往宋蘅身後望去，見無人跟著方放下心。
“蘅妹妹。”
宋琳瑯伸手去拉她，宋蘅一側身就躲開了，“少來套近乎。你記住我的話，別動我身邊的人。”
宋琳瑯見手落了空，收回了手，依舊笑著。
宋蘅冷哼了一聲，踏步而出。卻沒看見躲在廂房墻角的宋知春。
這宋琳瑯何時勾搭上了自己表兄？？？
宋知春如同天雷一道擺了下來，錯愕不已。正欲轉身回母親連玉院子裏說道說道，又聽到那宋琳瑯叫過丫鬟，小聲密謀了起來。
宋知春是一聽一個不吱聲，方才的錯愕又加了幾層。
這宋琳瑯竟然狠毒至此？
宋知春偷偷摸摸出了院子，疾步追上了走在前頭的宋蘅。
“你這人步子倒是大。”她拉住宋蘅的手，彎著身子粗喘了幾下。
宋蘅有些莫名，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問道，“知春姐姐，可是有事？”
該有的禮貌得有。
宋蘅如此想著。
宋知春被這聲知春姐姐哄住了，想起方才宋蘅並未叫宋琳瑯姐姐，心中大喜。連帶著眉梢都飛揚了起來，她清了清嗓子，“你走後，宋琳瑯那小蹄子算計著在你生辰禮那日用貓嚇你，推你下湖你呢！”
貓？
推下湖？
這不是和宋葭那時算計原主的手段相似嗎？
原主極為怕毛茸茸的東西，因此宋葭便抓住了這個命門，在她生辰禮上動手。原主死了，宋蘅陰差陽錯過來了。
如今事情未改，動手的人換成了宋琳瑯？
難道以前的事情不管如何都還是會再次發生嗎？從遇見蕭景到生辰禮的意外，不管是換了時間或是換了人，似乎依舊在原先的線路上走動著。
“你也嚇住了吧？”宋知春見宋蘅發呆，繼續說道，“你可得小心些，這宋琳瑯心計多，手段狠....”
耳邊宋知春的聲音逐漸清晰，宋蘅回過神來，開口道，“謝過知春姐姐了。蘅兒會小心的。”
宋蘅滿腦子亂成一團回到了自己院子中，連翹和李嬤嬤正等在房中，見人回來了才敢放心。
“姑娘，你沒和琳瑯姑娘動手吧？”連翹有些擔心地問道，一旁的李嬤嬤也是面色凝重。
她也未曾料到這琳瑯姑娘居然如此心狠，一出手便是這種損招。回想起那時大姑娘讓自己註意宋蘅的吃食，心中更是不安。那時若是沒人提醒，自己姑娘不得魂歸西天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哪是那麽彪悍的人？”
“那便好，那便好。如今我讓連翹搬到我房中住了，姑娘放心，我也定會護好連翹的。”李嬤嬤眼見宋蘅對連翹的上心，很是感動。
她們伺候姑娘，也算是大幸。
宋蘅坐下喝了口水，看著李嬤嬤和連翹擺弄著明日生辰禮要穿的衣裳，卻始終提不起興致。
如果最終還是會滅門，自己到底如何才能保住這些人呢？
李嬤嬤的鬢間不知何時多了幾簇銀絲，身形也微微佝僂，宋蘅不經有些鼻酸。以往的穿越裏，李嬤嬤沒有一次不是滿心為自己籌劃，更是數次在危險關頭以身犯險救下了她。
連翹對她也是忠心耿耿，雖覺得她不似以前的宋蘅，可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她好。
宋明林清蓮總是拼了命地去彌補她，卻不知他們的宋蘅早已不在人世。
還有宋葭。
她....那時在火裏輕生的時候，自己的心如刀割並非作假。
她不願這些人死去。
這件事像是壓在宋蘅的胸口的巨石，極沈極重。
夜裏下了雨，那連綿起伏的雨聲哄著宋蘅入了夢鄉。春雨洗後的晴空，萬裏無雲，一片澄明。
宋蘅生辰當日，早早被李嬤嬤拉了起來梳洗打扮。
身著煙紫色立領對襟蜀錦長衫，方補上是金銀絲手工繡著鳳凰牡丹圖，生動靈巧。袖口和領口都綴以手工繡的妝花，淡紫色的馬面裙露出深紫色的鳶尾花燙金滾邊，端莊大氣。
宋蘅站在林清蓮和宋明中間，滿身矜貴雅致。一張嬌俏的鵝蛋臉肌膚勝雪，晶瑩如玉，眸含秋水清波流盼。歪頭點頭間，發髻上簪著的金色步搖響聲清脆。
“沈少師。”
宋明行了拱手禮，宋蘅行了禮後方敢擡頭去看。
一看，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今日的沈淮序一身纏枝蓮花暗紋墨綠色廣袖蟒袍，腰間那條白玉腰帶掐出了細腰。長發樹以暗銀色發冠，整齊幹凈，大有古文中遺世獨立的氣質。
薄唇鳳眸，五官如同雕刻一般的那張臉俊美絕倫，寬肩窄腰，滿身高貴神韻獨超。眸光流轉間，他嘴角微微上揚，攝人心魄。
宋蘅對上那雙眸子，深邃不見底，卻莫名地好看。
胸口猶如一只小鹿亂撞，心跳不斷漏拍，宋蘅聽著自己耳邊的心跳聲，面頰泛紅。
這男人，是妖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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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跪了，都起來。犯不著見誰都跪。”
宋蘅擺擺手，轉向連翹問道，“你睡哪兒？”
連翹指了指西南角那一床，宋蘅徑直走了過去。翻了個遍也沒找到要找的東西，甚至蹲下身來往床下去看。
“姑娘，你究竟要找什麽呀。”連翹有些糊塗，見宋蘅作勢蹲身往床底鉆，慌忙阻攔。“哪家姑娘會鉆下人的床底的，使不得使不得，這要是讓李嬤嬤知道了非打我不可。”
宋蘅甩開連翹的手，不言不語，半個身子匍匐著鉆了進去。
床底幹幹凈凈，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不可能呀。”
宋蘅自言自語，很是疑惑。她鉆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又在房中環視了一會兒。
瞥見了方才回話的丫鬟站在一旁，神情微妙。她似乎有些緊張，不斷吞咽口水看上去很是局促。宋蘅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走了過去，“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叫雲丹。”
“雲丹....”
宋蘅重覆著這個名字，連翹見雲丹面上緋紅，十分緊張的樣子，上前說道，“姑娘，你快別嚇雲丹姐姐了，她膽子向來小。”
膽子小？
膽子小還敢第一個回話？
宋蘅心中疑惑，故作囂張開了口，“我給你個機會，你自己去找出放在連翹床帳上的臟東西，不然我有千萬種法子整治你。”
此話一出，在場人都有些反應不及。
雲丹臉色愈發紅了起來，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疹子。豆大的淚就落了下來，她跪著哭道，“二姑娘，奴婢，奴婢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不找是吧？我這就叫人進來把這床拆了，還找不到我就把這間屋子拆了。若是今日那東西是我找到的，你今日便是被打死我都不眨一眼。”
連翹還是第一次見宋蘅紅了臉，說這等要打要殺的話，連帶著她看向雲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懷疑。
雲丹十分害怕，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緊緊咬住下唇。
她指了指床頂，連翹狐疑地順著她指的方向，伸手一掏就摸到了一個軟乎乎的物件。拿下來一看，尖叫著喊了一聲，遂把手中之物丟在了地上。
眾人定睛去看，不免心驚肉跳。
這不是小人咒嗎？
一個血淋淋的白色娃娃紮了數十根針，貼了道血符，上面儼然寫著連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宋蘅俯身拿起小人，揭下黃符揣進懷中，又用紅燭的油塗滿了小人，再放入炭火盆中燒了個幹凈。
連翹不可置信地看著雲丹，平日裏她與雲丹關系最好。若是有事，都是她去幫著雲丹做的。沒想到，她竟然對自己做出這種事來。
“雲丹姐姐，你為何？為何要這麽做？”連翹心中委屈，看著雲丹的眼神也不像以往那麽親密，多了些許防備。
“是二老爺府上琳瑯小姐讓我這麽做的。她說只要事成便會還會給我一百兩銀子。我父親他在鄉下被大石砸了，他，他等著救命錢看病。對...對不起，連翹，是姐姐對不起你。”
雲丹哭著喊著去拉連翹的裙角，一張俊俏的小臉掛滿了淚。
連翹是個心軟的人，聽聞此，哪裏還恨得起來。
宋琳瑯？
宋琳瑯沒辦法在吃食上下手，便想著弄死連翹，讓她心中不痛快幾日，借此來洩憤。
在他們眼中下人不過是一張生契就能任打任殺的物件，可這明明是一條人命啊。
宋蘅思及此，憤憤不平地攥緊了拳頭，腳方擡起準備邁出去，一條腿就被扯住了。
“二姑娘，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雲丹哭天搶地的拉著宋蘅的腿，害怕宋蘅真要去宋明夫婦處，心中害怕不已。
宋蘅嘆了一口氣，把人拉了起來。
因著又哭又鬧，梳得平整的發髻早已亂了，發絲耷拉在額前，那破碎的模樣讓宋蘅有些於心不忍，“放心，我不是去告狀。連翹，你去我房中拿一百兩銀子給她父親治病。”
宋蘅走出幾步後，回頭，語重心長道，“害人之心萬不可有。你要知道因果循環，天道輪回，無一人可逃。”
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自食惡果這四字並不是毫無道理。
宋府三兄弟的府宅是建在一處的，只不過在院子中隔了墻。正東方建了家祠，左右分別是二位叔伯的宅子。宋明官大些，出的錢也多些，他背靠著家祠建了個帶園子的宅子，面積上大了不少。
宋蘅氣沖沖地過了西邊的側門，尋著宋琳瑯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殺氣澎湃，惹得宋瑞府上沿路的下人是問也不敢問一句。生怕惹了這位千金，都躲得遠遠的。
宋知春今日心情好，正逛著園子嬉笑間就看見了宋蘅朝著宋琳瑯院子走去。一時間起了看熱鬧的心思，跟了上去。
宋琳瑯正在房中繡帕子，水青色暗紋織錦立領對襟長衫，胸前方補和大袖領下皆是對應花色的梅花點綴，鴨青色的襖裙裙邊上燙著淺金色的金絲妝花。
滿身雅致清麗，坐在那兒猶如畫中仙子般，惹人註目。
“嘭—”地一聲，宋蘅踹開了房門，嚇得宋琳瑯一驚，手上的繡花針直直地戳進了指頭中，瞬間疼出了眼淚來。
“蘅妹妹這是做什麽？”宋琳瑯有些生氣，但又不能發作，只能悠悠說了一句略帶抱怨的話。
“別裝了。”宋蘅鄙夷，不願看她，“宋琳瑯你若是在敢動我的人，休怪我不客氣。”說罷，宋蘅從懷中拿出那道黃符，甩在了宋琳瑯臉上。
“這是什麽？！”宋琳瑯拿起黃符，佯裝害怕，又丟了出去，滿臉驚慌失措。
宋蘅翻了個白眼。
“宋琳瑯，我沒那時間和你們這群姐姐妹妹搞那勞什子的宅鬥。本姑娘多的是事情要做，若你非要在這種事情上尋些不痛快，我不介意告訴大伯母你和宣勇候世子連呈的事情。讓你們鬥個你死我活，你也別想嫁進宣勇侯府。”
此言一出，宋琳瑯佛一般的假面碎了滿地。
她怎麽知道自己和連呈的事情？
宋琳瑯眼裏閃過慌亂，心中惴惴不安。往宋蘅身後望去，見無人跟著方放下心。
“蘅妹妹。”
宋琳瑯伸手去拉她，宋蘅一側身就躲開了，“少來套近乎。你記住我的話，別動我身邊的人。”
宋琳瑯見手落了空，收回了手，依舊笑著。
宋蘅冷哼了一聲，踏步而出。卻沒看見躲在廂房墻角的宋知春。
這宋琳瑯何時勾搭上了自己表兄？？？
宋知春如同天雷一道擺了下來，錯愕不已。正欲轉身回母親連玉院子裏說道說道，又聽到那宋琳瑯叫過丫鬟，小聲密謀了起來。
宋知春是一聽一個不吱聲，方才的錯愕又加了幾層。
這宋琳瑯竟然狠毒至此？
宋知春偷偷摸摸出了院子，疾步追上了走在前頭的宋蘅。
“你這人步子倒是大。”她拉住宋蘅的手，彎著身子粗喘了幾下。
宋蘅有些莫名，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問道，“知春姐姐，可是有事？”
該有的禮貌得有。
宋蘅如此想著。
宋知春被這聲知春姐姐哄住了，想起方才宋蘅並未叫宋琳瑯姐姐，心中大喜。連帶著眉梢都飛揚了起來，她清了清嗓子，“你走後，宋琳瑯那小蹄子算計著在你生辰禮那日用貓嚇你，推你下湖你呢！”
貓？
推下湖？
這不是和宋葭那時算計原主的手段相似嗎？
原主極為怕毛茸茸的東西，因此宋葭便抓住了這個命門，在她生辰禮上動手。原主死了，宋蘅陰差陽錯過來了。
如今事情未改，動手的人換成了宋琳瑯？
難道以前的事情不管如何都還是會再次發生嗎？從遇見蕭景到生辰禮的意外，不管是換了時間或是換了人，似乎依舊在原先的線路上走動著。
“你也嚇住了吧？”宋知春見宋蘅發呆，繼續說道，“你可得小心些，這宋琳瑯心計多，手段狠....”
耳邊宋知春的聲音逐漸清晰，宋蘅回過神來，開口道，“謝過知春姐姐了。蘅兒會小心的。”
宋蘅滿腦子亂成一團回到了自己院子中，連翹和李嬤嬤正等在房中，見人回來了才敢放心。
“姑娘，你沒和琳瑯姑娘動手吧？”連翹有些擔心地問道，一旁的李嬤嬤也是面色凝重。
她也未曾料到這琳瑯姑娘居然如此心狠，一出手便是這種損招。回想起那時大姑娘讓自己註意宋蘅的吃食，心中更是不安。那時若是沒人提醒，自己姑娘不得魂歸西天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哪是那麽彪悍的人？”
“那便好，那便好。如今我讓連翹搬到我房中住了，姑娘放心，我也定會護好連翹的。”李嬤嬤眼見宋蘅對連翹的上心，很是感動。
她們伺候姑娘，也算是大幸。
宋蘅坐下喝了口水，看著李嬤嬤和連翹擺弄著明日生辰禮要穿的衣裳，卻始終提不起興致。
如果最終還是會滅門，自己到底如何才能保住這些人呢？
李嬤嬤的鬢間不知何時多了幾簇銀絲，身形也微微佝僂，宋蘅不經有些鼻酸。以往的穿越裏，李嬤嬤沒有一次不是滿心為自己籌劃，更是數次在危險關頭以身犯險救下了她。
連翹對她也是忠心耿耿，雖覺得她不似以前的宋蘅，可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她好。
宋明林清蓮總是拼了命地去彌補她，卻不知他們的宋蘅早已不在人世。
還有宋葭。
她....那時在火裏輕生的時候，自己的心如刀割並非作假。
她不願這些人死去。
這件事像是壓在宋蘅的胸口的巨石，極沈極重。
夜裏下了雨，那連綿起伏的雨聲哄著宋蘅入了夢鄉。春雨洗後的晴空，萬裏無雲，一片澄明。
宋蘅生辰當日，早早被李嬤嬤拉了起來梳洗打扮。
身著煙紫色立領對襟蜀錦長衫，方補上是金銀絲手工繡著鳳凰牡丹圖，生動靈巧。袖口和領口都綴以手工繡的妝花，淡紫色的馬面裙露出深紫色的鳶尾花燙金滾邊，端莊大氣。
宋蘅站在林清蓮和宋明中間，滿身矜貴雅致。一張嬌俏的鵝蛋臉肌膚勝雪，晶瑩如玉，眸含秋水清波流盼。歪頭點頭間，發髻上簪著的金色步搖響聲清脆。
“沈少師。”
宋明行了拱手禮，宋蘅行了禮後方敢擡頭去看。
一看，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今日的沈淮序一身纏枝蓮花暗紋墨綠色廣袖蟒袍，腰間那條白玉腰帶掐出了細腰。長發樹以暗銀色發冠，整齊幹凈，大有古文中遺世獨立的氣質。
薄唇鳳眸，五官如同雕刻一般的那張臉俊美絕倫，寬肩窄腰，滿身高貴神韻獨超。眸光流轉間，他嘴角微微上揚，攝人心魄。
宋蘅對上那雙眸子，深邃不見底，卻莫名地好看。
胸口猶如一只小鹿亂撞，心跳不斷漏拍，宋蘅聽著自己耳邊的心跳聲，面頰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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