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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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站一起,我朋友肯定會說,你是我學弟。”

“那你呢?”

“我23,今年要畢業了。”

季輕看著眼前的陽昀,他就像他名字的化身,對一個冷淡的陌生人也有著用不完的熱情。快要畢業的年輕人啊,這是最好的時候,也有可能是最後最好的時候。

但他不會和自己一樣,季輕想,那便沒什麽好擔心的。

或許是被季輕不介意告知年齡的態度所鼓勵,又或許是因為得知季輕比他年長一歲,陽昀從飲水處回來就陸陸續續和季輕聊了不少自己事。

陽昀和他說,他是學計算機專業,雖然近年來就業前景還可以,但是他之前投過幾個公司簡歷,都沒有被錄取。學長學姐當然也給他很多建議,但是他還是有些迷茫。他很喜歡南方,想來南方讀研或是工作,但他父母都在北方,雖然父母沒有不同意,但他知道這不是他們所期望的。

季輕多半都在聽,他也知道陽昀不是真心想要他給出什麽建議,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眼下所面臨的困境。

而且,年輕人就算是聊起困境,也是充滿了對未來的期望和對未知的勇敢。

“你呢,季輕,現在在幹什麽?“

季輕想,終於來了,他最不願意回答的問題。

”現在是無業游民,在家待業“

一瞬間,氣氛有些凝滯。季輕幾乎帶著報覆的快感說出這句話,但他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報覆誰。

“抱歉。“季輕看見陽昀眼裏的歉意想,和你有什麽關系,你為什麽要道歉呢。明明我可以撒謊或者敷衍,是我選擇撕開裂縫。而且我的人生至此,真正需要說抱歉的,只有我自己。

“沒事,這沒什麽。現在不是說失業是常態嗎。”

季輕的安慰並沒有起到作用,畢竟他自己都不認同。沒事是騙人的,這沒什麽也是騙人的,但是他總不能對著一個陌生人發洩他的無奈與痛苦,雖然他剛剛表現的很難看。說到底,季輕想,他為什麽要問呢?為什麽要來搭話呢,而自己為什麽要回應呢。季輕這時又開始厭惡起陽昀,但是他知道,陽昀是無辜的。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他才是最壞的那個。

“真的沒事,你這麽介意的話,不如叫我聲哥。我比你大一歲,可你一直叫我名字。“

“可是你看著比我小。”話是這麽說,但是男生還是聽話地叫了哥,“季輕哥有弟弟妹妹嗎?我還有個弟弟,小時候老和我打架,這兩年關系才算是緩和了一些。”

季輕覺得自己有些失控,但還好男生很容易就被轉移了註意力,或許陽昀也是為了配合他,但不論如何,這就算過去了。

“有,我下面有個妹妹。”

“我也想要妹妹,想想都比只會和你吵架的弟弟好,還會甜甜地叫你哥哥。”

是啊,大家都想要妹妹,季輕想起當家裏長輩得知出生的是女孩時欣喜若狂的模樣。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慢慢握緊雙手,那麽自己呢,也許也只有在出生前才會那麽備受期待。

“季輕哥,你是不是不開心?”

季輕擡頭,發現陽昀正一臉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自己又失態了。“沒有,我和我妹妹關系一般,所以也說不上到底是妹妹好還是弟弟好。對不起,我有點困了,我先睡一會。“

說完,季輕也不顧陽昀的反應,就躺倒在床上。他這時是真的有點厭惡自己了,他總是讓身邊的人感到不適,連陌生人都不能例外。等會醒來再和陽昀道個歉,這是季輕墜入夢鄉前最後一個念頭。

季輕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真的變成了一根羽毛,一根潔白的羽毛。他隨著微風從青草地起飛,飄向不知名的遠方。他經過了很多地方,已經拆遷的老家,初中的操場,高中的教室,大學的宿舍,還有他曾去過的山川湖海。最後他降落在一片山間空地,他環顧四周,發現他身後有一座墓碑,上面只刻了名字,季輕。

他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窗外是火紅的黃昏,太陽慢慢從地平線上落下,周圍很安靜,只有火車飛馳向前的聲音,天地間像是只留下了他一個人。季輕靜靜地回想那個夢,內心變得無比平和,他突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怕了。臨上車時的忐忑。一路上若有似無的恐慌和猶豫,在這一刻都消失殆盡。他想,這沒什麽不好的,就如四季更疊,月升日落的法則一樣,他也只是提前奔赴了旅程終點。

這一切都是這麽的自然而然,季輕輕輕地笑了,我和世界和解了。

“季輕哥,你醒了,你晚飯還是吃泡面嗎?我剛剛從餐車回來,哎,那味道,還不如吃泡面。”陽昀輕快的聲音在這時出現。

“陽昀,對不起,下午是我情緒不太好,還影響到你,真的不好意思。”

“季輕哥,你不會剛剛睡覺還一直惦記這個事吧。我都沒放在心上,真的,再說也是我……”

“不論如何,還是要和你說聲抱歉。你晚飯吃過了嗎?”季輕打斷陽昀的話,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歉意。

“吃過了,剛剛在餐車吃的,但我覺得味道不太好,季輕哥你要不還是吃泡面吧。”

“好,謝謝你。”

季輕從包裏拿出面包和泡面,將面包遞給陽昀,“餐車的味道不好,要再吃點面包嗎?這個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這個是季輕哥明天的早飯吧,沒事,我等會再去買個泡面就行了。“

“沒事,我還有,你也是因為泡面吃厭了才去餐車的吧。“

“那就謝啦。”

季輕覺得自己的靈魂從黃昏醒來後就輕盈不少,他現在走路都仿佛自己踩在雲上,大概是確定了自己的最終歸屬,便不再仿徨和迷茫。

但是,寧靜是假的,矛盾才是真的。

“季輕哥,你去h市幹什麽?”

季輕吃完飯後,就靠在床頭繼續編輯著之前中斷的內容,陽昀就是在這時開口問道。

“去辦事。”季輕記得陽昀昨天問過這個問題,但也並沒有在意,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一邊繼續按著手機上的鍵盤。

“辦什麽事?“

“嗯?什麽?“季輕一時沒反應過來,陽昀在問什麽。

“季輕哥,你去h市到底辦什麽事,能和我說說嗎?“

季輕停下觸碰手機屏幕的手,轉頭看向陽昀。房間內的燈光沒能照亮陽昀的全部床鋪,使陽昀的臉隱藏在陰影中,以至於季輕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去幹什麽和你沒關系。”

“我看見了,季輕哥,雖然不是有意的,但我知道季輕哥這次的目的地。h市不是你的終點,你想去一個更遠的地方。“

季輕想起上午的時候,他因為著急回去拿包,根本沒管手機是不是鎖上屏,大概是那個時候,陽昀看見了他那時正在寫的遺書。

季輕覺得自己應該憤怒的,畢竟陽昀知道了他埋在心裏最深處的秘密,而陽昀一腳踩進了他豎起高高圍墻的沼澤地。

但季輕卻感到一陣輕松,這與之前感受到的平和並不一樣,是終於有人能和他一起分享這個令他既痛苦又解脫的決定,雖然這個人是個陌生人。

“你都知道了,那還問我?”

“我不知道季輕哥經歷了什麽才會最後做出這個決定,但我知道這肯定不是最優解,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而且,季輕哥,你和你父母說過嗎?“

季輕發現窗外已經漆黑一片,夜幕比昨天還要早地降臨了,他想起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掙紮要不要登上這趟火車,但是現在卻在火車上和一個萍水相逢的男孩聊自己即將要死去這件事,想到這裏,季輕輕笑一聲。

世事難料。

“這沒什麽好笑的,季輕哥難道就這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嗎?”陽昀大概被他有些輕慢的態度惹急了。

真奇怪啊,這個人,明明自己之前對他態度那麽冷漠,而且還沖他撒氣都不見他生過氣,涉及和他完全無關的事時卻生氣了。

難怪叫陽昀,若是自己遇上這樣的事,根本不會管,畢竟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明明他自己也有困境與矛盾,卻還有餘力去拯救別人。

“我記得之前你說過我的名字很好聽,但我覺得陽昀才是個好名字。我原來的qing不是輕重的輕,而是卿本佳人的卿。“

“這個是女孩的名字?後來是你自己改的嗎?“

“對,我家有點不一樣。別人家可能是重男輕女,喜歡男孩的多,我家從我爺爺奶奶到外公外婆,再到我父母,都喜歡女孩。所以我媽媽懷孕的時候,都希望這一胎是女孩,名字也很早就找算命先生取好了。家裏可能從來沒有想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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