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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往克達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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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往克達爾(3)

當M和塞西爾來到餐廳的時候,多數人已經就坐用餐了。塞西爾神情愉悅地拿了一個餐盤,一手牽著M笑容滿面地走向食物區。

飛艇上供應著三國食物,十分周到。M偏好王朝的食物,塞西爾跟著去盛了兩碗小米粥。

“嗨,M小姐!”小辮子上吊著銅錢的金子好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咧咧地朝M打招呼。

“小黑貓認識~?”塞西爾一邊挑著小米粥的配菜,一邊問。M擡頭看向金子好,想了一下,“恩”了一聲,說,“翰學,火系。”

金子好晃悠了一下腦袋,繼續用著帶點王朝北方口音的帝國語說,“M小姐果然還記得我。一起吃不?”

塞西爾和M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一邊的一張餐桌,翰學的幾個人正坐在那裏。其中一個長發束於腦後的男生忽然側過頭來,面帶微笑地看向他們,禮貌地一頷首。

“那是阿顏。”金子好笑容可掬一邊往自己餐盤裏放食物,一邊介紹著,“那個戴眼鏡的叫公孫下惠,那個大塊頭叫羅青,那個艷麗的大美女叫華裳,景槿我就不介紹了。”說到這,金子好頑皮樣兒地朝M眨眨眼。

M面無表情地不作回應,塞西爾“呵呵”笑了兩聲,一手端著食物,一手牽著M,“不打擾你的同伴們了~~”

“誒,還想跟M小姐一起坐呢。”金子好歪了下頭,看向塞西爾然後若有所悟地“啊”了一下,笑瞇了眼睛連道,“抱歉,抱歉,我不打擾你們了。”

塞西爾笑瞇瞇地一點頭,牽著M的手找了個靠窗的兩人座;這邊金子好拿好食物,露著一口大白牙走向他的同伴們。

“金子好,你跟她說什麽呢?”金子好一坐下,景槿就瞪著他問道。

“邀請M小姐跟我們共用早餐啊。”金子好大咧咧地說。

景槿嘟了一下嘴,瞪了他一眼,“多管閑事。”然後低頭吃飯。

其他人不管他倆,各自用餐,食不言寢不語是他們從小的教育。金子好朝司空顏邀功似地眨眨眼;對方舉筷如行雲流水般寫意優雅,嘴角淡笑如常。

在一片靜謐閑適之中,翰學那個一臉不正經的教授嘴裏嚷著“心肝兒喲”一邊跑了進來。M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塞西爾目光一沈,腦子飛快地開轉。明明之前裝得一副不認識M的樣子,又是以翰學書院教授的身份出現,現在這老頭又要幹什麽?

喬幾人對他尚且記憶尤深,M的這個看起來不正經的老師,實力強悍,而且跟自家校長關系匪淺。見他望過來,就錯開了目光;這人沒準就不知道為什麽動手了,他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找麻煩。

帝國學院其他人和聯邦軍校的人就是純屬好奇看熱鬧。

翰學六人集體一皺眉,心裏默念,不要給我們丟臉,不要給翰學丟臉,不要給王朝丟臉……

無視三個學校的學生們的集體註目禮,老頭一眼掃過整個餐廳,目標明確地沖向窗邊的M。看都不看一旁的塞西爾,一把拉起M一陣煙兒又沖到翰學六人的桌邊。

原先對於翰學的教授的出現沒什麽反應的景莫哀,看到對方的目標居然是自家妹妹,不淡定了,還是拜爾德跟他解釋了一下那是M的老師,他才停下起身的動作;再看看那邊的塞西爾,對方還很悠閑地用著早餐,對M被人拉走的事一點沒有在意的樣子。於是景莫哀也暫時淡定下來,但是註意力全副集中於被那人拉著的M身上。

“貝教授,您有什麽事嗎?”冷清清的公孫下惠放下筷子,用指腹推了一下眼鏡,看著拉著那個M小姐來到桌前的男人。

“跟你沒關系,乖,一邊兒去。”

金子好跟景槿差點兒“噗”一聲笑出來,偷偷看一眼公孫,對方一臉淡定。然後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輕笑聲,“老頭你什麽時候改姓貝了?狼狽的狽麽~~”塞西爾掛著笑,翹起一條腿,一手拿著一根筷子慢悠悠地攪著碗裏的粥。

塞西爾跟翰學的教授認識?其他人好奇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老頭頭一撇,接著跳腳,“臭小子你給老頭閉嘴!老頭一看到你就生氣!”

塞西爾扔掉筷子,笑嘻嘻地做了一個嘴上拉上拉鏈的動作,不說話了。老頭吸了一口氣,回過頭接著一臉的不正經表情,一伸手,指著司空顏對M說,“心肝兒,看看老頭給你挑的夫婿!絕對的萬裏挑一!看看這皮相,耐看又靠譜;性格又好,父母雙亡,有錢有房。跟你絕對是天造地設!”

聽到這話的金子好幾人瞬間一片靜寂,直到又聽到某個顫音十八彎的聲音說,“餵,老頭~你眼瞎了麽~人家比這個誰誰誰長得好看地多的說~~”

老頭用的一直是王朝語,而塞西爾則是聲音不輕地說著帝國語。聽到塞西爾的話,餐廳裏各有猜測的人立馬響起一片咳嗽聲;憋笑憋的。大家目光或是坦蕩,或是隱晦地看看司空顏又看看塞西爾。

一個是坦蕩蕩君子形象,玉環束發,劍眉入鬢,如玉的面上常含笑,如春風拂面,舉止之間寫意優雅,懂王朝語的一定會嘆一聲“見之忘俗”。另一個呢,吊兒郎當的坐姿,偏偏他做來就是別有一番魅人心魄的感覺,一雙細長丹鳳眼,綠眸一斜,刻薄又風情;薄唇輕勾,又不帶半分女氣;雖然說話的調調…奇特了一點,但是那個嗓音吧,真是迷死個人。

聲音控的景槿,偷偷地左看看右看看,默默咽一口口水,真是一個仙一個妖。然後又皺眉看了一眼貝教授旁邊的司沐,自從上次見到那個跟莫傷長相相似的帝國女侯爵的兒子之後,她的心裏就亂地很,其實她一點都不想看見司沐,她討厭司沐討厭得很。雖說她們的確沒什麽大仇,不過是自小耳濡目染地認定了司沐是個異類。景槿皺著眉頭啃包子,心裏想,司沐就是個異類。她一直記得五歲那年在巷子口見到的畫面,那條總是綁在眼上的絲帶被那群鬧人的男孩子們扯了下來;那雙灰白色,幾乎要與眼白混於一體的眼珠子,在陰暗的巷子裏,沒有一點感情地冷冰冰地看著倒在她周圍哀嚎的男孩子們。

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該有的眼睛。五歲的孩子,就算被欺負,最多也是怨恨;但是那雙恐怖的眼裏沒有恨,沒有不甘,那裏什麽都沒有。五歲的司沐看著那群被她的暗元素爆發而震開的男孩們,好像在看一堆沒有生命的砂礫,連螻蟻都不算。

景槿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怎麽,冷嗎?”坐在她旁邊的華裳輕聲問。景槿趕緊搖搖頭,扯了一個笑,不再看教授身旁帽檐遮了半張臉的司沐,現在的M。

那天後,她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噩夢。

景槿又搖搖腦袋,雖然她之前確是在遷怒莫傷的死,但是莫傷畢竟是死了,是因為那年司沐私逃離城,連累莫傷被送離本家,才會遭遇了那場慘劇;可她也明白的,本家長老的決定,誰能幹涉。她不過是無法真正為莫傷報仇而遷怒於消失多年卻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司沐。但是,現在站在這裏的是帝國學院的M小姐;只要她此生再不踏入光景城,世上就再沒有那個出生即是罪的司沐。

不過,這種被從小培養出來的厭惡之情怕是不會變了,景槿微微側頭,連餘光都不再看M。

這邊老頭聽完塞西爾的話,再次跳腳,“臭小子,又不是挑大白菜,看什麽賣相!就你一看就知道不靠譜,還是小顏跟老頭的心肝兒最相配!”

司空顏微微側首,終於開口說話,“教授好意,不過司空家向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老頭一擡手,打斷他的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頭就是M的師父;老頭我還是你的教授,哪裏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要是跟你家那老怪物說這門親,他不止要舉雙手雙腳答應,還得開了宗廟涕泗橫流地告祭先祖呢!”老頭還是那樣一副不太正經的表情,只是神色中間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似笑非笑之感。

司空顏看著老頭聽完他的話,若有所覺卻仍不甚明了。這人跟司空家關系非常,之前就說司空家有子嗣流落於光景城,現在在帝國學院,他已明白這人說的必是這位M小姐。只是,若是普通司空家子嗣,回不回的卻無大礙;但是聽他的話,若是M小姐回歸司空家,必是司空家一件極大的事。只是,為何一定要說是與自己成親?

司空顏看了一眼只露半張臉的M,微微垂眸,眼中流光一瞬而過,心裏突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他張嘴,還未等話說出口,就聽那位M小姐略帶沙啞的嗓音沒甚語氣地說,“別說廢話了。”

聽到一直沈默著的M突然開口,司空顏和老頭都看向她。

“司空顏?”  司空顏微笑頷首,“正是在下。”

“初次見面。”M擡手摘下寬大的連衫帽,手指捏住腦後的絲帶輕輕一拉,白色絲帶滑落,露出一雙眼尾一抹桃紅的漂亮桃花眼,而眼中那死寂地沒有一絲情感的灰白色瞳孔空洞洞地筆直看入司空顏的一雙黑眸——

“我名,司空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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