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克達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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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往克達爾（4）
老頭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M，心裏已知必是麥斯威爾多嘴，也不知M現在知道了多少，一邊暗暗咒詛了一番，一邊覆又是一臉的不正經樣兒。
其他人只能看見背對著他們的M摘下了帽子解開了一條絲帶，沒見過M真容的人猜測紛紛。景莫哀不安地站了起來，卻沒有移動腳步；他知道小沐對遮蓋那雙眼睛有種莫名的執著，大概是因為光景城的經歷，為何現在，在那些翰學的人面前，何況那個光景城的景槿也在。他知道他們在說王朝語，只是盡管他如何凝神細聽，卻總不能聽清他們的對話，那屏蔽的來源就是M的那個老師，翰學的貝教授。
“景學長，不要太擔心了，那是M的老師，何況還有塞西爾。”一旁的喬柔聲說。景莫哀看了看依舊安坐著的塞西爾，重新坐下，卻說了一句，“我不信他。”
翰學這邊，幾人一同看著M面露驚異之色，景槿只瞟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她不驚訝那雙異瞳，而是驚訝於“司空沐”那三個字。司沐與司空沐，可是大有不同！她努力回想紅姨的那個入贅的丈夫，除了他被司沐克死早亡，名叫司徹，此外一無所知，難道竟是司空家的人？
“果然”司空顏輕語了一聲，很快收起臉上的異色，“原來是沐兒妹妹，且竟是寂滅之主。”他微微一笑，神情自然而柔和，“怪不得，自從見到沐兒妹妹，顏的目光總不由自主地追隨，顏還以為一見鐘情了呢，原來是純血脈的吸引力。”
M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可有可無地說了一句“是嗎？”然後瞟了眼旁邊沈默下來的老頭，沒語氣地說，“日後或去王朝拜訪。諸位請慢用。”然後也不等回答，擡手就要重新戴上帽子轉身。
“顏自恭候寂滅之主回歸司空；只是，沐兒妹妹的瞳，因何被誰壓制了？”司空顏看著M，黑眸之中有銀光掠過，他嘴角含笑不疾不徐地說。
M停下動作，看向他，對方話中的信息在腦子裏快速轉了一圈，下意識地模仿了某人的勾唇笑，那雙死寂的眼直直地移向景槿，看了她一眼，擡手戴上了帽子，轉身。
“光景城大祭司；判我為罪，處我火刑。”
還是那雙不帶感情的眼睛，與五歲那年一模一樣；看人的時候仿如在看一堆砂子泥石。那黯啞冷淡，一樣不帶感情的聲音在耳邊消逝，景槿捏著筷子，手指發白。你要，報覆嗎？司、沐——
司空顏詫異，回神看了一眼景槿，什麽都沒說，裝作沒看見突然消失的貝教授，重新拿起了筷子。金子好眼睛一轉，發現公孫暗含深意的目光，立馬打消了開口詢問的念頭，也不多話地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起來。倒是華裳，平靜如常地拿起巾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站了起來，看著景槿問了句，“景槿，吃好了嗎？”
景槿回過神來，擡頭看看眾人，雖無異樣，但是現在司沐成了司空沐，還扯到了光景城，雖然不知司空顏有什麽想法，但是她很是有些不自在。於是一聽華裳的話，立馬點頭說“吃好了”，一起身就跟著華裳離開了餐廳。
兩人一走，準確來講，是景槿一走，金子好就克制不住好奇心了，立馬轉向司空顏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司空顏笑笑回答了一句，“司空家家事。”
金子好做了個怪臉，不問了。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但對方既說是家事，他也不好再問了。何況，幾個世家，哪家的水不深得很。
塞西爾看著M走回來坐下繼續吃早飯，眉一挑看了眼變成黑霧消失卻絲毫沒有引起他人註意的老頭。
“不綁了麽~~”塞西爾看著M手上的絲帶，一手撐著腦袋笑嘻嘻地說。
M看看自己手上，將絲帶收進了空間金屬裏，然後不習慣地往下拉了拉帽子，帶了絲黯啞的嗓音說了句，“再說。”
塞西爾妖妖嬈嬈地笑，安靜地等到M吃完，站起來拿著餐巾俯身給M擦拭嘴角，“小黑貓~人家早說過，你不去找人麻煩不代表人不來找你麻煩喲~別老想著躲進烏龜殼裏。”
餐廳裏人都走得差不多了，M任由塞西爾親昵地給自己擦嘴，然後拉著自己從椅子上起來，“誒~麻煩的事先放到一邊，人家帶小黑貓去參觀飛艇喲~~”
對於參觀飛艇什麽的，M興趣缺缺，於是最後塞西爾帶著M去了飛艇上的訓練室，然後遇見了戰鬥狂修同學。塞西爾和修開打後，M圍觀了幾分鐘，收到了一條簡訊，離開了訓練室。
塞西爾眼角餘光看著M離開，也不出聲詢問，擡手一把細刃擦著修的耳朵一閃而過。
M根據簡訊來到一條過道上，看著長身玉立地站在走廊邊的司空顏，停頓了一下，然後走了過去。
“沐兒妹妹的師父似乎很樂於顏來見沐兒妹妹。”司空顏微笑著晃了一下手上的通訊器，M的聯絡方式自然是老頭告訴他的。
M站定，沈默不言地看著他。司空顏收起通訊器，和顏悅色地問，“可否問一下，沐兒妹妹的瞳何時被壓制的。”
又是壓制，剛剛在餐廳對方也這麽說。但M完全不知道自己眼睛有沒有被誰下了壓制什麽的，當時瞥見景槿，念頭一起就把鍋甩到光景城大祭司身上了。M看著等待答案的司空顏，想起了昨晚上的夢，面無表情地繼續甩鍋，“出生五月。”
司空顏點點頭，“如此，那麽想來沐兒妹妹對這雙寂滅應是所知不多了；血脈傳承總是需要時間的。”
血脈傳承？四個字仿如一道閃電劃過腦海，M突然之間想通了什麽！但是她的臉上依舊是紋絲不動的面無表情，叫一直觀察著她的司空顏什麽都看不出來。
靜寂了幾秒鐘的時間，司空顏微微一笑，“沐兒妹妹可否摘下帽檐，容顏查看一番寂滅之瞳，然後方知此種壓制何解。”
M擡手，並無猶疑地摘下了帽子，露出那雙死寂的眼睛。司空顏凝神看入M的雙眼，黑眸四周的眼白處浮現幾道血絲，似有銀光掠過，一瞬間那黑眸燦若星河。
M突然感覺眼前的視線發生了一些變化，然而下一秒司空顏就閉上了眼睛，微微垂首；M皺眉，對方輕語了一句，“果然是寂滅啊。”
司空顏重新擡起頭來，他的眼睛已不再是黑色，而是煙灰色；他輕輕眨了幾下眼睛，眼白處的那幾道血絲退去，瞳孔的色澤漸濃，很快再次變回了黑色。
M看著司空顏的這一變化，面無表情的面具戴得穩穩的，仿如一個天生的面癱。司空顏道，“沐兒妹妹可知你師父為我二人說親，其意為何？”
“大抵不出司空血脈四字。”M無視對方自來熟的稱呼，表示這個問題她會猜。
司空顏嘴角綻開笑意，“沐兒妹妹的師父似是對此所知甚多。”見M沈默不答，他又說，“沐兒妹妹可知司空血脈流傳自上古兇獸。寂滅只附於最純血脈者，自司空家立，無一人生有寂滅，傳說爾。然數十年前，司空家出了第一位寂滅之主，可惜只短短二十幾載，那位寂滅之主隕落無尋。想來，沐兒妹妹是那位的後代？”
M沈默，她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還不知道老頭姐姐叫什麽。
司空顏淡然地微笑著，突然邀請，“三校之事後，不知沐兒妹妹可否同顏一起回京都？”
“現在不去。以後再說。”M看他一眼，也不詢問寂滅的壓制之事，轉身戴上帽子走了。就算決定要面對麻煩，也得等她了解情況以後，現在很明顯好像就她什麽都不知道，這樣去什麽司空家？免費送眼睛上門嗎？
司空顏看著M離開，低頭摩挲了一下手指。他所說的血脈的吸引力並非假話，只是並沒有他說的那麽誇張罷了。寂滅之主的血脈，對其他普通司空家子嗣來說倒還好，但是對於像他這樣的“半成品”而言，那種詭異的吸引力只會在遇見對方後與日俱增；還好對方的眼睛被人下了壓制，對他的影響尚且可控。但是，寂滅現世的事瞞不住，家主會做出什麽決定，他不用思考都能猜得到。這位沐兒妹妹寡言少語，他全然探不到對方對此所知多少；還有那位對司空之事貌似知之甚詳的貝教授，似是虎視眈眈。
他還不想對一個初見面的人做出最壞的打算，但是對方的壓制，他並不想幫她解除！
M拐過走廊轉角，開口，“壓制？”
一身暗紅色舊騎裝的中年男子從光線陰暗的角落裏走出來，吸了吸鼻子，“老頭不會讓你死掉的，怎麽說老頭也是花了大力氣把你救出來的。所以乖乖去司空家；至於那個司空顏嘛，老頭我是建議你嫁給他比較好，但是其實嫁不嫁的也不是很重要啦，老頭也就是氣氣那個臭小子而已。”
“壓制是什麽？”M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又問了一遍。
老頭一臉嫌棄地皺起眉，“真是不可愛。死氣沈沈的，除了以後擺脫不了血脈吸引力的司空顏，也不知道那個分裂的小子看上你哪兒了。”
又是血脈吸引，M暗暗記下，張嘴又問了一遍，“壓制是什麽？”
“啊呀啊呀！你真煩人。”老頭氣呼呼地，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雖然不是最完美的人選，但是誰叫你短命的爹只留下你一個孩子，司空顏有那麽一雙眼睛，那他就是目前所有姓司空的裏面血緣跟你最近的了。”老頭露出厭惡的神情看著M。
M不為所動，但終於改問了另一個問題，“怎麽解除？”
老頭繼續眼神厭惡地看著她，“有兩種方法，第一種，誰下的誰解，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別妄想了。所以你還是用麻煩一些的另一種方法好了，雖然有些副作用。” M看著老頭，知道自己再問也是白問，於是就沒有再問壓制的事。
老頭繼續說那個“麻煩一些的方法”，他背起手，笑嘻嘻地說， “那方法也沒什麽技巧，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喝他一點血而已啦。”
M淡定地點頭，然後問，“副作用。”
老頭不正經地笑起來，“哦，就是可能你會喜歡上他，不過別擔心，你喜歡他，他也會喜歡你，你們郎有情妾有意，是多麽天造地設的一對！”他笑著盯著M的眼睛，笑得臉上的五官猙獰起來，一股陰沈沈的殺氣從他的笑聲裏洩露出來，冷汗漸漸濕了M的背。
“老瘋子，你再挖我墻角，這一年的生活費也沒了。”塞西爾冷淡的聲音打斷了老頭的笑聲，M默默舒了一口氣，和老頭一起轉頭看向從光線暗淡處走出來的塞西爾。
老頭保持著五官猙獰的模樣眼神陰沈地看著他，“你聽到了什麽？”
塞西爾走過去，伸手將M拉到自己身邊，不正經地挑挑眉，“啊～也沒什麽，就是聽到說有兩種方法什麽的～？所以，你們在說什麽？說來我聽聽，你們的腦瓜子想不出來解鈴還須系鈴人的方法，問問人家嘛～人家比你們可聰明多了呢～”
“你聰明？” 五官猙獰的老頭冷哼一聲，盯著塞西爾神神叨叨地說，“你聰明個鬼！你再聰明有那個早死鬼聰明？他死得活該，你要是礙事，你也得死！”
“哎呀～又恐嚇人家，真是好怕怕～” 塞西爾翻了個白眼，攬過M，“他又開始發瘋了～問不出什麽了，我們先走吧～”說著帶著M轉身就走。
老頭站在原地，神色陰沈地盯著他倆的背影漸漸走遠，過道盡頭的轉彎處，塞西爾突然回頭極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和M消失在轉彎處。
老頭好像突然被刺激到了，表情又猙獰起來，壓低著聲音瘋瘋癲癲地自言自語，“該死！該死！你真該死！啊，不對，你已經死了，你早就死掉了！你居然早就死掉了？你怎麽可以先死掉了，你不是智計無雙嗎？你不是全天底下一等一的聰明人嗎？怎麽算來算去算死了一大半的盛世司空，也算死了自己，卻還是保不住她？不對，不對，她的死也只是你的一步棋而已！該死！你真該死！死了，你已經死掉了！……可是還有人活著！他們還活著！他們也該死！都得陪她去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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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M，心裏已知必是麥斯威爾多嘴，也不知M現在知道了多少，一邊暗暗咒詛了一番，一邊覆又是一臉的不正經樣兒。
其他人只能看見背對著他們的M摘下了帽子解開了一條絲帶，沒見過M真容的人猜測紛紛。景莫哀不安地站了起來，卻沒有移動腳步；他知道小沐對遮蓋那雙眼睛有種莫名的執著，大概是因為光景城的經歷，為何現在，在那些翰學的人面前，何況那個光景城的景槿也在。他知道他們在說王朝語，只是盡管他如何凝神細聽，卻總不能聽清他們的對話，那屏蔽的來源就是M的那個老師，翰學的貝教授。
“景學長，不要太擔心了，那是M的老師，何況還有塞西爾。”一旁的喬柔聲說。景莫哀看了看依舊安坐著的塞西爾，重新坐下，卻說了一句，“我不信他。”
翰學這邊，幾人一同看著M面露驚異之色，景槿只瞟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她不驚訝那雙異瞳，而是驚訝於“司空沐”那三個字。司沐與司空沐，可是大有不同！她努力回想紅姨的那個入贅的丈夫，除了他被司沐克死早亡，名叫司徹，此外一無所知，難道竟是司空家的人？
“果然”司空顏輕語了一聲，很快收起臉上的異色，“原來是沐兒妹妹，且竟是寂滅之主。”他微微一笑，神情自然而柔和，“怪不得，自從見到沐兒妹妹，顏的目光總不由自主地追隨，顏還以為一見鐘情了呢，原來是純血脈的吸引力。”
M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可有可無地說了一句“是嗎？”然後瞟了眼旁邊沈默下來的老頭，沒語氣地說，“日後或去王朝拜訪。諸位請慢用。”然後也不等回答，擡手就要重新戴上帽子轉身。
“顏自恭候寂滅之主回歸司空；只是，沐兒妹妹的瞳，因何被誰壓制了？”司空顏看著M，黑眸之中有銀光掠過，他嘴角含笑不疾不徐地說。
M停下動作，看向他，對方話中的信息在腦子裏快速轉了一圈，下意識地模仿了某人的勾唇笑，那雙死寂的眼直直地移向景槿，看了她一眼，擡手戴上了帽子，轉身。
“光景城大祭司；判我為罪，處我火刑。”
還是那雙不帶感情的眼睛，與五歲那年一模一樣；看人的時候仿如在看一堆砂子泥石。那黯啞冷淡，一樣不帶感情的聲音在耳邊消逝，景槿捏著筷子，手指發白。你要，報覆嗎？司、沐——
司空顏詫異，回神看了一眼景槿，什麽都沒說，裝作沒看見突然消失的貝教授，重新拿起了筷子。金子好眼睛一轉，發現公孫暗含深意的目光，立馬打消了開口詢問的念頭，也不多話地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起來。倒是華裳，平靜如常地拿起巾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站了起來，看著景槿問了句，“景槿，吃好了嗎？”
景槿回過神來，擡頭看看眾人，雖無異樣，但是現在司沐成了司空沐，還扯到了光景城，雖然不知司空顏有什麽想法，但是她很是有些不自在。於是一聽華裳的話，立馬點頭說“吃好了”，一起身就跟著華裳離開了餐廳。
兩人一走，準確來講，是景槿一走，金子好就克制不住好奇心了，立馬轉向司空顏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司空顏笑笑回答了一句，“司空家家事。”
金子好做了個怪臉，不問了。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但對方既說是家事，他也不好再問了。何況，幾個世家，哪家的水不深得很。
塞西爾看著M走回來坐下繼續吃早飯，眉一挑看了眼變成黑霧消失卻絲毫沒有引起他人註意的老頭。
“不綁了麽~~”塞西爾看著M手上的絲帶，一手撐著腦袋笑嘻嘻地說。
M看看自己手上，將絲帶收進了空間金屬裏，然後不習慣地往下拉了拉帽子，帶了絲黯啞的嗓音說了句，“再說。”
塞西爾妖妖嬈嬈地笑，安靜地等到M吃完，站起來拿著餐巾俯身給M擦拭嘴角，“小黑貓~人家早說過，你不去找人麻煩不代表人不來找你麻煩喲~別老想著躲進烏龜殼裏。”
餐廳裏人都走得差不多了，M任由塞西爾親昵地給自己擦嘴，然後拉著自己從椅子上起來，“誒~麻煩的事先放到一邊，人家帶小黑貓去參觀飛艇喲~~”
對於參觀飛艇什麽的，M興趣缺缺，於是最後塞西爾帶著M去了飛艇上的訓練室，然後遇見了戰鬥狂修同學。塞西爾和修開打後，M圍觀了幾分鐘，收到了一條簡訊，離開了訓練室。
塞西爾眼角餘光看著M離開，也不出聲詢問，擡手一把細刃擦著修的耳朵一閃而過。
M根據簡訊來到一條過道上，看著長身玉立地站在走廊邊的司空顏，停頓了一下，然後走了過去。
“沐兒妹妹的師父似乎很樂於顏來見沐兒妹妹。”司空顏微笑著晃了一下手上的通訊器，M的聯絡方式自然是老頭告訴他的。
M站定，沈默不言地看著他。司空顏收起通訊器，和顏悅色地問，“可否問一下，沐兒妹妹的瞳何時被壓制的。”
又是壓制，剛剛在餐廳對方也這麽說。但M完全不知道自己眼睛有沒有被誰下了壓制什麽的，當時瞥見景槿，念頭一起就把鍋甩到光景城大祭司身上了。M看著等待答案的司空顏，想起了昨晚上的夢，面無表情地繼續甩鍋，“出生五月。”
司空顏點點頭，“如此，那麽想來沐兒妹妹對這雙寂滅應是所知不多了；血脈傳承總是需要時間的。”
血脈傳承？四個字仿如一道閃電劃過腦海，M突然之間想通了什麽！但是她的臉上依舊是紋絲不動的面無表情，叫一直觀察著她的司空顏什麽都看不出來。
靜寂了幾秒鐘的時間，司空顏微微一笑，“沐兒妹妹可否摘下帽檐，容顏查看一番寂滅之瞳，然後方知此種壓制何解。”
M擡手，並無猶疑地摘下了帽子，露出那雙死寂的眼睛。司空顏凝神看入M的雙眼，黑眸四周的眼白處浮現幾道血絲，似有銀光掠過，一瞬間那黑眸燦若星河。
M突然感覺眼前的視線發生了一些變化，然而下一秒司空顏就閉上了眼睛，微微垂首；M皺眉，對方輕語了一句，“果然是寂滅啊。”
司空顏重新擡起頭來，他的眼睛已不再是黑色，而是煙灰色；他輕輕眨了幾下眼睛，眼白處的那幾道血絲退去，瞳孔的色澤漸濃，很快再次變回了黑色。
M看著司空顏的這一變化，面無表情的面具戴得穩穩的，仿如一個天生的面癱。司空顏道，“沐兒妹妹可知你師父為我二人說親，其意為何？”
“大抵不出司空血脈四字。”M無視對方自來熟的稱呼，表示這個問題她會猜。
司空顏嘴角綻開笑意，“沐兒妹妹的師父似是對此所知甚多。”見M沈默不答，他又說，“沐兒妹妹可知司空血脈流傳自上古兇獸。寂滅只附於最純血脈者，自司空家立，無一人生有寂滅，傳說爾。然數十年前，司空家出了第一位寂滅之主，可惜只短短二十幾載，那位寂滅之主隕落無尋。想來，沐兒妹妹是那位的後代？”
M沈默，她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還不知道老頭姐姐叫什麽。
司空顏淡然地微笑著，突然邀請，“三校之事後，不知沐兒妹妹可否同顏一起回京都？”
“現在不去。以後再說。”M看他一眼，也不詢問寂滅的壓制之事，轉身戴上帽子走了。就算決定要面對麻煩，也得等她了解情況以後，現在很明顯好像就她什麽都不知道，這樣去什麽司空家？免費送眼睛上門嗎？
司空顏看著M離開，低頭摩挲了一下手指。他所說的血脈的吸引力並非假話，只是並沒有他說的那麽誇張罷了。寂滅之主的血脈，對其他普通司空家子嗣來說倒還好，但是對於像他這樣的“半成品”而言，那種詭異的吸引力只會在遇見對方後與日俱增；還好對方的眼睛被人下了壓制，對他的影響尚且可控。但是，寂滅現世的事瞞不住，家主會做出什麽決定，他不用思考都能猜得到。這位沐兒妹妹寡言少語，他全然探不到對方對此所知多少；還有那位對司空之事貌似知之甚詳的貝教授，似是虎視眈眈。
他還不想對一個初見面的人做出最壞的打算，但是對方的壓制，他並不想幫她解除！
M拐過走廊轉角，開口，“壓制？”
一身暗紅色舊騎裝的中年男子從光線陰暗的角落裏走出來，吸了吸鼻子，“老頭不會讓你死掉的，怎麽說老頭也是花了大力氣把你救出來的。所以乖乖去司空家；至於那個司空顏嘛，老頭我是建議你嫁給他比較好，但是其實嫁不嫁的也不是很重要啦，老頭也就是氣氣那個臭小子而已。”
“壓制是什麽？”M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又問了一遍。
老頭一臉嫌棄地皺起眉，“真是不可愛。死氣沈沈的，除了以後擺脫不了血脈吸引力的司空顏，也不知道那個分裂的小子看上你哪兒了。”
又是血脈吸引，M暗暗記下，張嘴又問了一遍，“壓制是什麽？”
“啊呀啊呀！你真煩人。”老頭氣呼呼地，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雖然不是最完美的人選，但是誰叫你短命的爹只留下你一個孩子，司空顏有那麽一雙眼睛，那他就是目前所有姓司空的裏面血緣跟你最近的了。”老頭露出厭惡的神情看著M。
M不為所動，但終於改問了另一個問題，“怎麽解除？”
老頭繼續眼神厭惡地看著她，“有兩種方法，第一種，誰下的誰解，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別妄想了。所以你還是用麻煩一些的另一種方法好了，雖然有些副作用。” M看著老頭，知道自己再問也是白問，於是就沒有再問壓制的事。
老頭繼續說那個“麻煩一些的方法”，他背起手，笑嘻嘻地說， “那方法也沒什麽技巧，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喝他一點血而已啦。”
M淡定地點頭，然後問，“副作用。”
老頭不正經地笑起來，“哦，就是可能你會喜歡上他，不過別擔心，你喜歡他，他也會喜歡你，你們郎有情妾有意，是多麽天造地設的一對！”他笑著盯著M的眼睛，笑得臉上的五官猙獰起來，一股陰沈沈的殺氣從他的笑聲裏洩露出來，冷汗漸漸濕了M的背。
“老瘋子，你再挖我墻角，這一年的生活費也沒了。”塞西爾冷淡的聲音打斷了老頭的笑聲，M默默舒了一口氣，和老頭一起轉頭看向從光線暗淡處走出來的塞西爾。
老頭保持著五官猙獰的模樣眼神陰沈地看著他，“你聽到了什麽？”
塞西爾走過去，伸手將M拉到自己身邊，不正經地挑挑眉，“啊～也沒什麽，就是聽到說有兩種方法什麽的～？所以，你們在說什麽？說來我聽聽，你們的腦瓜子想不出來解鈴還須系鈴人的方法，問問人家嘛～人家比你們可聰明多了呢～”
“你聰明？” 五官猙獰的老頭冷哼一聲，盯著塞西爾神神叨叨地說，“你聰明個鬼！你再聰明有那個早死鬼聰明？他死得活該，你要是礙事，你也得死！”
“哎呀～又恐嚇人家，真是好怕怕～” 塞西爾翻了個白眼，攬過M，“他又開始發瘋了～問不出什麽了，我們先走吧～”說著帶著M轉身就走。
老頭站在原地，神色陰沈地盯著他倆的背影漸漸走遠，過道盡頭的轉彎處，塞西爾突然回頭極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和M消失在轉彎處。
老頭好像突然被刺激到了，表情又猙獰起來，壓低著聲音瘋瘋癲癲地自言自語，“該死！該死！你真該死！啊，不對，你已經死了，你早就死掉了！你居然早就死掉了？你怎麽可以先死掉了，你不是智計無雙嗎？你不是全天底下一等一的聰明人嗎？怎麽算來算去算死了一大半的盛世司空，也算死了自己，卻還是保不住她？不對，不對，她的死也只是你的一步棋而已！該死！你真該死！死了，你已經死掉了！……可是還有人活著！他們還活著！他們也該死！都得陪她去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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