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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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始有終
“什麽？”怒水滔滔東流, 這樣盛大的聲勢中，葉飛光心潮起伏，他面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
不管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還是不想理解，金寶珠都不想跟他耗下去了。
“初次見面時我便說過, 我要你的心頭血，隨你開價……”
“不, 不是！”葉飛光急忙張口解釋, “之前是我犯糊塗, 但這次我想通了，不是為了謀取什麽, 你不必……”
“我明白, ”金寶珠道, “但我說過的話不會收回。物必有價, 我金寶珠是生意人，拿了你的東西，自然要有來有往, 這是你應得的。”
修為權勢這些東西自然重要, 但前者自己修來的最合心, 後者自己建立的更忠心。
“我想了很久你需要的東西，終於準備了一份最合適的禮物，就在這枚戒指中。”
暗金色雕花儲物戒指漂浮在二人身前, 十足金氏低調奢華的風格, 葉飛光不知其中是什麽,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接。有些東西一旦拿了，便意味著徹底斬斷所有羈絆。
玉門關前聚集了大批修士, 對這種一男一女對峙的戲碼最是愛看不過，雖不曾如凡人那般探頭探腦，但仔細看便會發現都支起了耳朵，眼中閃著興奮八卦的精光。
有人目光隱晦，上下打量金寶珠，一邊看一邊心中火熱，若不是看到那條龍認出了她的身份，還不知能幹出什麽事。
楚星立在一旁，將眼神汙穢的幾人記住，回頭定要他們好看。
有人看熱鬧，也有人看門道。
“那男修，你好歹看看儲物戒中是什麽啊！指不定比這女人珍貴百倍！”
他的話不好聽，好像金寶珠是個什麽物件一般，但金寶珠精神不濟，不欲跟他計較，反而點頭應了這話。
葉飛光抿唇不語，世間再不會有比大小姐更珍貴的了。他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而不是被什麽東西打發。雖說心頭血無所求，但他到底不是聖人，心中懷有隱秘心思，希冀心上人能為此多看他兩眼，哄得她回心轉意。
“儲物戒中是靈髓，我核算過數量，足以抵得上一條中等上古靈脈，喚醒你的聖體不在話下。”財不外露，金寶珠這句是傳音，單單說給葉飛光聽。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會拒絕。”儲物戒被她推得更近了一些。
靈脈？
苦尋多年不得的東西就這麽擺在眼前，伸伸手就能擁有，說不心動是假的。靈力與血液一同沸騰起來，葉飛光眼前好似炸開一道絢麗白光，直將他從情愛之中一刀劈醒。
他垂著的手顫抖兩下，心中生出難以抑制的沖動。可轉念他又想到另外的事。
葉飛光驟然擡眼，理智被驚濤駭浪派散，他猛然出手扣住金寶珠的胳膊，眉毛擰在一起，抿起的唇線如冷硬的刀鋒：“你，你哪裏來的這種東西？”
上古靈脈早就難尋蹤影，相比聖藥簡直是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傾覆之戰之所以叫傾覆之戰，便是因為此戰後天地洗牌，諸多上古時存在的東西全部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當今世間根本就不存在那樣規模的靈脈。
怪不得，怪不得她這般蒼白瘦弱，修為跌得這般明顯。火色靈力自二人接觸處長驅直入，本就空蕩繃斷的靈脈被這麽一激，立時搖搖欲墜，金寶珠痛得驚呼出聲，她一把將人甩開，向後拉開距離：“你幹什麽？！”
葉飛光一個趔趄，根本來不及關照她的情緒，頭腦瞬間被怒火充斥，怪不得、怪不得！
“以人力成神跡，金寶珠你瘋了不成？”點金術揚名大江南北，但如此瘋狂的行徑就連金氏始祖也不曾做過，她一介化神，修為平平，竟敢這樣拿自己的命去賭？
“這是我的事。”
金寶珠甩甩手，似乎這樣便能將那灼人的火色靈力甩出去，她該說的說了，該還的還了，很不必在此與他繼續浪費時間。
她的神色冷下去，借用禦戈的力量設下結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最後再啰嗦一次：“我已經查過了，恢覆火靈聖體只有兩條路走。要麽進聖墓拿轉峘，要麽抽幹一條上古靈脈以此滋養身體。
你之前來金氏應征，想必是從別人口中聽到了梵檀綠韻的消息，想借它之力出入聖墓。
梵檀綠韻不能給你。
且不說聖墓危機重重難以預料，便是你能三進三出也未必保準，誰知道那神藥還能不能用？”
金寶珠頓了頓，她如今精力差，說兩句話便要歇一歇，但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輕快：“相比之下，走靈髓的路子安穩保險。我認為你沒有拒絕的道理。”
但凡是順利成長起來的火靈聖體各個皆是名震八方的大能，哪個跺跺腳天下不得抖三抖？
小小的儲物戒被賦予無上意義，接下它就如同接下一條通天之路。金寶珠確乎開出了一條沒人能拒絕的條件。
葉飛光手臂暴起青筋，嘴中苦澀難言，由衷地感到悲傷。造化弄人，如今的葉飛光回想起初遇時自己斬釘截鐵的拒絕，只覺被命運狠狠擺了一道。
大漠黃沙卷積，被透明結界穩穩攔住，內裏的清凈與外面昏黃形成強烈的反差，葉飛光明明站在結界內，與她面對面，卻油然而生一種錯位感。
他覺得他應該站在外面，他早就看到的那條鴻溝，終於清楚明白的完全展開。
葉飛光心中千頭萬緒，一時卻不知從何說起，他低眉垂目，睫毛在臉上灑下一層疏淡的陰影。莫名顯得頹靡而哀慟。
金寶珠素來知道他別扭擰巴的性格，也不指望他能開開心心收下東西，但她知道他已經做了選擇，只是缺人推一把。
那就她自己來做推手。
“我知你疲倦不堪，我亦是如此。不要再折磨彼此了。”她走近葉飛光，拉起他的手，將戒指塞在他手心，然後將五指一一合攏。
做完這一切後她退開，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到一個普通而不逾矩的位置，道：“玲瓏塔初遇至今，你我夙願皆償，也算有始有終。“
說完最後一句話，金寶珠轉身便走，她魚尾樣層層疊疊的裙擺飄蕩在風中，真的很像一尾靈動的魚，俶爾遠逝，游回同伴身邊。
葉飛光看著她，他不知說什麽，卻覺得不能這樣傻站著。他邁開腿，大踏步地追趕她的身影。
來前金寶珠已經跟禦戈講好了，她處理自己的事，他不許沖動不許對葉飛光動手，他便真的遠遠站在雲端，不發一言。
金寶珠轉身後看到他拉得老長的臉，心中好笑，正要誇他兩句，卻又突然皺起眉。
她旋身停下，取出一顆小巧圓潤的石頭，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當時便是暫時保管，現在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見她停下，葉飛光步子更大，他沖到她身前，心中生出一絲隱秘期待，小心翼翼的等著奇跡發生。
然後葉飛光註定是要失望了，金寶珠揚手拋出一物，那物件外表灰白，墜著一串流蘇，正是寒山石。
是葉飛光的母親，楚凝留下的劍穗。
寒山石劃出一道白光，入手微涼通透，葉飛光下意識楞住了。那是當年葉氏給賀蘭宜的定親信物，後來瓊光秘境之中被金寶珠撿到，他一直忘了它的存在。或者說刻意忽視了它的存在。
不想最後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他手裏。
葉飛光捏著寒山石，只覺得這冷意一路直入心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你，從來不曾欠過我。”
金寶珠歪了歪頭：“我知道了。”
葉飛光腳步微錯，囁嚅兩下道：“大小姐，你就真的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了？”
金寶珠腳步一頓，確實該有個正式的告別，她雙手交疊，行了一個修士之間的古禮。她指著玉門關下滾滾河流，聲若冷玉：“願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風雲起。
不必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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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怒水滔滔東流, 這樣盛大的聲勢中，葉飛光心潮起伏，他面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
不管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還是不想理解，金寶珠都不想跟他耗下去了。
“初次見面時我便說過, 我要你的心頭血，隨你開價……”
“不, 不是！”葉飛光急忙張口解釋, “之前是我犯糊塗, 但這次我想通了，不是為了謀取什麽, 你不必……”
“我明白, ”金寶珠道, “但我說過的話不會收回。物必有價, 我金寶珠是生意人，拿了你的東西，自然要有來有往, 這是你應得的。”
修為權勢這些東西自然重要, 但前者自己修來的最合心, 後者自己建立的更忠心。
“我想了很久你需要的東西，終於準備了一份最合適的禮物，就在這枚戒指中。”
暗金色雕花儲物戒指漂浮在二人身前, 十足金氏低調奢華的風格, 葉飛光不知其中是什麽,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接。有些東西一旦拿了，便意味著徹底斬斷所有羈絆。
玉門關前聚集了大批修士, 對這種一男一女對峙的戲碼最是愛看不過，雖不曾如凡人那般探頭探腦，但仔細看便會發現都支起了耳朵，眼中閃著興奮八卦的精光。
有人目光隱晦，上下打量金寶珠，一邊看一邊心中火熱，若不是看到那條龍認出了她的身份，還不知能幹出什麽事。
楚星立在一旁，將眼神汙穢的幾人記住，回頭定要他們好看。
有人看熱鬧，也有人看門道。
“那男修，你好歹看看儲物戒中是什麽啊！指不定比這女人珍貴百倍！”
他的話不好聽，好像金寶珠是個什麽物件一般，但金寶珠精神不濟，不欲跟他計較，反而點頭應了這話。
葉飛光抿唇不語，世間再不會有比大小姐更珍貴的了。他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而不是被什麽東西打發。雖說心頭血無所求，但他到底不是聖人，心中懷有隱秘心思，希冀心上人能為此多看他兩眼，哄得她回心轉意。
“儲物戒中是靈髓，我核算過數量，足以抵得上一條中等上古靈脈，喚醒你的聖體不在話下。”財不外露，金寶珠這句是傳音，單單說給葉飛光聽。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會拒絕。”儲物戒被她推得更近了一些。
靈脈？
苦尋多年不得的東西就這麽擺在眼前，伸伸手就能擁有，說不心動是假的。靈力與血液一同沸騰起來，葉飛光眼前好似炸開一道絢麗白光，直將他從情愛之中一刀劈醒。
他垂著的手顫抖兩下，心中生出難以抑制的沖動。可轉念他又想到另外的事。
葉飛光驟然擡眼，理智被驚濤駭浪派散，他猛然出手扣住金寶珠的胳膊，眉毛擰在一起，抿起的唇線如冷硬的刀鋒：“你，你哪裏來的這種東西？”
上古靈脈早就難尋蹤影，相比聖藥簡直是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傾覆之戰之所以叫傾覆之戰，便是因為此戰後天地洗牌，諸多上古時存在的東西全部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當今世間根本就不存在那樣規模的靈脈。
怪不得，怪不得她這般蒼白瘦弱，修為跌得這般明顯。火色靈力自二人接觸處長驅直入，本就空蕩繃斷的靈脈被這麽一激，立時搖搖欲墜，金寶珠痛得驚呼出聲，她一把將人甩開，向後拉開距離：“你幹什麽？！”
葉飛光一個趔趄，根本來不及關照她的情緒，頭腦瞬間被怒火充斥，怪不得、怪不得！
“以人力成神跡，金寶珠你瘋了不成？”點金術揚名大江南北，但如此瘋狂的行徑就連金氏始祖也不曾做過，她一介化神，修為平平，竟敢這樣拿自己的命去賭？
“這是我的事。”
金寶珠甩甩手，似乎這樣便能將那灼人的火色靈力甩出去，她該說的說了，該還的還了，很不必在此與他繼續浪費時間。
她的神色冷下去，借用禦戈的力量設下結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最後再啰嗦一次：“我已經查過了，恢覆火靈聖體只有兩條路走。要麽進聖墓拿轉峘，要麽抽幹一條上古靈脈以此滋養身體。
你之前來金氏應征，想必是從別人口中聽到了梵檀綠韻的消息，想借它之力出入聖墓。
梵檀綠韻不能給你。
且不說聖墓危機重重難以預料，便是你能三進三出也未必保準，誰知道那神藥還能不能用？”
金寶珠頓了頓，她如今精力差，說兩句話便要歇一歇，但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輕快：“相比之下，走靈髓的路子安穩保險。我認為你沒有拒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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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光手臂暴起青筋，嘴中苦澀難言，由衷地感到悲傷。造化弄人，如今的葉飛光回想起初遇時自己斬釘截鐵的拒絕，只覺被命運狠狠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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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他應該站在外面，他早就看到的那條鴻溝，終於清楚明白的完全展開。
葉飛光心中千頭萬緒，一時卻不知從何說起，他低眉垂目，睫毛在臉上灑下一層疏淡的陰影。莫名顯得頹靡而哀慟。
金寶珠素來知道他別扭擰巴的性格，也不指望他能開開心心收下東西，但她知道他已經做了選擇，只是缺人推一把。
那就她自己來做推手。
“我知你疲倦不堪，我亦是如此。不要再折磨彼此了。”她走近葉飛光，拉起他的手，將戒指塞在他手心，然後將五指一一合攏。
做完這一切後她退開，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到一個普通而不逾矩的位置，道：“玲瓏塔初遇至今，你我夙願皆償，也算有始有終。“
說完最後一句話，金寶珠轉身便走，她魚尾樣層層疊疊的裙擺飄蕩在風中，真的很像一尾靈動的魚，俶爾遠逝，游回同伴身邊。
葉飛光看著她，他不知說什麽，卻覺得不能這樣傻站著。他邁開腿，大踏步地追趕她的身影。
來前金寶珠已經跟禦戈講好了，她處理自己的事，他不許沖動不許對葉飛光動手，他便真的遠遠站在雲端，不發一言。
金寶珠轉身後看到他拉得老長的臉，心中好笑，正要誇他兩句，卻又突然皺起眉。
她旋身停下，取出一顆小巧圓潤的石頭，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當時便是暫時保管，現在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見她停下，葉飛光步子更大，他沖到她身前，心中生出一絲隱秘期待，小心翼翼的等著奇跡發生。
然後葉飛光註定是要失望了，金寶珠揚手拋出一物，那物件外表灰白，墜著一串流蘇，正是寒山石。
是葉飛光的母親，楚凝留下的劍穗。
寒山石劃出一道白光，入手微涼通透，葉飛光下意識楞住了。那是當年葉氏給賀蘭宜的定親信物，後來瓊光秘境之中被金寶珠撿到，他一直忘了它的存在。或者說刻意忽視了它的存在。
不想最後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他手裏。
葉飛光捏著寒山石，只覺得這冷意一路直入心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你，從來不曾欠過我。”
金寶珠歪了歪頭：“我知道了。”
葉飛光腳步微錯，囁嚅兩下道：“大小姐，你就真的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了？”
金寶珠腳步一頓，確實該有個正式的告別，她雙手交疊，行了一個修士之間的古禮。她指著玉門關下滾滾河流，聲若冷玉：“願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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