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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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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峋見她驚慌, 沒再逗她,走到櫃子前抱出來兩床被子,鋪在床邊的地毯上:“你睡床。”

“還是你睡床吧。”易然知道他的意思了, 但怎麽能這麽不懂事的讓金主睡地上呢。

“睡床, 還是送你回宿舍,自己選。”顧清峋專註鋪被子。

易然遲疑片刻,心生一計:“要不你去幫鐘哥鋪床好了?”

“那他會直接進我房間。”顧清峋瞄了眼易然。

可惡啊,鐘哥這麽奸詐的嗎?

“那你出去, 順便把房間門鎖起來怎麽樣?”

“那麽麻煩的跟他說我房間藏人了, 倒不如你直接站在他面前來得簡單。”

易然腦袋抵在椅背上方, 讚同他的觀點,大晚上走出房間還鎖門,不就是變相的跟他說房間裏有人嗎?

“那明天我怎麽回去?”

“他會起早給舅媽買早飯, 不用擔心。”

易然沒忍住笑了出來, 說:“你怎麽把鐘哥說的跟個舔狗一樣。”

“不用好像, 他就是。”

易然:“……”

“他真是你舅舅?”

“不用同情他,他在別人面前也不會對我嘴下留情的。”

易然:“……”

這就是所謂的相愛相殺?

易然又繼續打開電腦,正在愁著今晚該怎麽過, 又開始後悔了,為什麽從一開始自己要躲!!

不躲的話就沒現在這麽多事了。

她雖然盯著電腦, 但其實一直在關註顧清峋的動作,其實她想睡覺了,但是又不好直接去床上。

可自己不去,還得讓人家請你去睡覺嗎?

你這是多大的排場啊。

易然聽著顧清峋像是打開櫃子,應該是拿衣服, 大晚上換衣服?

想什麽呢,睡覺肯定要換衣服啊。

易然想到他抱起自己時感受到他肩膀的力量, 他身材……感覺起來應該不錯。

“易然。”顧清然喊了她一聲,易然心虛的回過頭,看他盯著自己,把腦子裏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會散開:“啊?”

“我說,衛生間在那邊,如果你需要換衣服或者洗澡的話。”他又走進兩步,把他剛剛拿的衣服放在靠近易然一邊的床尾:“這些衣服我沒穿過,如果你需要的話。”

“不用了,我穿自己的就好。”易然第一反應是拒絕。

怎麽可能嘛,易然心想。

“嗯,那我去洗澡了。”顧清峋也沒強求,說完直徑走進了衛生間。

一直到衛生間裏水聲響起,易然才敢起身,左邊小腿肚還是有些酸疼,她走到床邊坐了坐,他的床很軟很舒服,又拿起他給自己準備的衣服,她拿到鼻尖聞了聞,還是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柚子味,他到底用什麽洗衣液的。

水聲停止,易然又迅速坐到原位上,假裝自己在敲代碼。

聽見他出來的動靜,易然沒敢往後看,她一點也不在意他現在是什麽樣子,不過應該穿衣服了吧?

肯定穿衣服了啊,要不然不就是耍流氓了嗎?

“是準備睡覺的意思嗎?”忽然聽到顧清峋站在身後說了句。

易然有理由回頭看他,他換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閑裝,但穿在他身上根本不像是睡衣,長腿匿於寬松的棉褲之下,寬肩窄腰依舊突出。

額前的厲害半濕不濕的垂下,易然只覺得喉嚨發幹。

這男人洗完澡之後怎麽還會更帥,還好她是個正人君子,要擱別人身上,還指不定發生什麽。

“嗯?”

似乎沒等到易然的答案,顧清峋從喉嚨裏發出一個聲音,散漫又低沈。

易然自然的平移過視線,“沒有。”

顧清峋輕笑一聲:“黑屏也沒事?”

易然頓時瞪大眼睛,轉過頭看著黑下去的屏幕,上面印著自己的臉,不會從他出來自己就一直對著黑屏發楞吧?

易然哭喪著臉關了電腦,起身見顧清峋已經躺下,一只手臂橫著遮住自己的眼睛。

易然摸索著從另一邊掀開被子,但坐上去的那一刻,陌生和不安全感沖擊著心裏,雖然她自己在心裏接受了顧清峋是熟悉的人,可他是個男人。

易然站在床邊思考片刻,還是開口說:“我能留一盞燈嗎?”

顧清峋放下手,睜開眼看著她,說:“嗯,害怕嗎?”

“對不起,我不是不相信你。”易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說:“可能是又犯病了。”

氣氛凝固兩秒,顧清峋說:“不用道歉,易然,你跟一個陌生人在一個密閉空間裏,這是正常的自我保護反應,你做的很好。”

這是第一次,即使自己表現很奇怪,還會被誇讚,是真的誇讚,不是嘲笑,也不是反語。

“那睡覺吧。”顧清峋見她還站在原地,拿著遙控器,提醒她。

“好。”易然再次坐到床上,然後躺下,被子上也滿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枕頭上味道比較淡,應該是顧清峋不常用的枕頭。

床頭有一盞橘黃色的燈亮著,易然一直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新的環境讓她睡不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著窗外的月光在窗簾外若隱若現。

“睡不著嗎?”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清峋忽然說了句。

原來他也沒睡?但他是怎麽做到一點聲音也沒出的?不會是自己把他吵醒的吧?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易然問。

“不是。”顧清峋欲言又止,沒再繼續往下說,她睡在自己身邊,自己怎麽可能睡得著的。

“我們宿舍睡不著的時候,都會交換秘密,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秘密是什麽?”顧清峋忽然問。

“秘密……”易然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說:“大概是一段被封裝起來的代碼,對外提供的函數接口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交換秘密是不是意味著把接口告訴別人了?”

“可以這麽理解。”

顧清峋瞄了眼她的方向:“什麽秘密呢?”

“一般我們女孩子的話,會聊男生,有男朋友,暧昧對象暗戀對象之類的很多。”

易然轉過頭,目光看不到他,只能看到他蓋著棉被的凸起那一塊,說:“我跟你說過了,所以作為交換,你也要跟我說個秘密。”

“你想知道什麽?”

“你問我的是喜不喜歡張沐陽……”易然抿著唇想了會,說:“那追你的女生那麽多,就沒有一個你喜歡的嗎?”

“我有喜歡的人。”

聽到回答的一瞬間,易然有點說不出的失落,心臟上像是被滴了一滴酸檸檬的汁液。

這不是很正常嗎?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清醒一點,就算他有喜歡的人,你們依舊會是小白鼠和金主的關系,不會耽誤賺錢的,易然在心裏安慰自己,她覺得自己會有這種感覺是害怕一旦他談戀愛了就會終止他們之間的關系。

“協議裏說在跟你接觸這段時間,不可以跟異性談戀愛,那要是你談戀愛了呢?”

顧清峋彎彎嘴角,她好像有點在意自己了。

他說:“決定權在jsg你的。”

易然不知道是晚上的思緒過於感性還是什麽,說:“那要是我還想繼續呢?”

“你會繼續嗎?”

易然沒話了,要是他真的戀愛了,自己再繼續下去,占著別人男朋友,像什麽樣子。

“那你要是談戀愛了,記得提前跟我說,好讓我提前有個準備。”怎麽忽然胸口悶悶的,易然欲言又止:“不過你要是能在論文結束後談最好了。”

“合著你都給我安排好了?”

“我哪敢啊。”易然深吸一口氣,想把胸腔裏那股悶悶的感覺給吐出來,但好像吐不出來,又說:“喜歡這種事情是控制不了的,她……好看嗎?”

易然自認為不是一個喜歡到處打聽別人八卦的人,但從今天他說有喜歡的人開始,易然就一直在想象那個女生要多好看,才會被顧清峋喜歡。

追他的女生真的不在少數,而且個頂個的漂亮。

“你對好看的定義是什麽?”顧清峋問她。

“張沐陽的女朋友就很好看,感覺是那種大美女。”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她不是第一眼就會讓人覺得漂亮的女孩,甚至她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有多漂亮,但看第二眼的時候,會覺得她的漂亮是其他人沒有的。”

易然抿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還是第一次聽到顧清峋誇人家女生,“她是有點自卑了?”

“不是,她事情太多,讓她都沒能停下來發現自己的美。”

“你好了解她哦。”易然甚至都沒發現自己有點陰陽怪氣,還繼續問:“那你們怎麽沒有在一起呢?”

“是我單方面的喜歡。”

易然聽到,睜大眼睛,他暗戀人家女孩?居然還有不喜歡他的女生嗎?太不長眼了,就算是跟帥哥談個戀愛體驗肯定也很不錯啊。

太浪費了,易然替那個女生感到惋惜。

“其實……你可以試著跟她從朋友做起的,人嘛,都是視覺動物。”

顧清峋彎彎嘴角,“嗯,還在進行中。”

“你已經在追她了?”易然更意外了。

“沒有,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把我當朋友,我跟她之間還有些事情沒說清楚。”

易然翻個身,背對著他,忽然間不想跟他交換秘密了,男人真的是,這麽容易就喜歡一個人嗎?還非得說出來給自己添堵。

-

易然還是沒有什麽睡意,但她沒再動也沒再說話,假裝自己睡著了。

她不知道是幾點睡著的,早上是被自己手機鈴聲喊起來的。

手機放在桌上,她聽到後不情不願的坐在床上,披頭散發的,看著顧清峋走到桌邊把鬧鐘按停。

“抱歉,我忘了把手機拿過來了。”易然半瞇著眼,拖著重重的鼻音說話。

顧清峋把手機遞給她,易然邊打著哈欠邊接過手機,沒註意直接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好暖。

她擡眼看著顧清峋也像是剛起床的樣子,忽然間就清醒了,把手松開,接過手機,說了聲謝謝。

他們倆,在同一間房間裏,一起睡覺還一起起床,反正說給誰聽都肯定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要是讓顧清峋喜歡的那個女生知道,她還會喜歡顧清峋嗎?

我好壞哦,易然想,人家還沒在一起,就想著拆散人家。

顧清峋拉開門走了出去,易然還是膽怯,害怕鐘遠還沒走,趴在門邊上探出一個頭。

外面沒看到人,顧清峋見她鬼鬼祟祟探頭模樣,忍著笑:“他走了。”

易然這才光明正大的走出房間。

“手鏈!”易然看著放在桌上的手鏈盒,半打開狀態。

易然有預感,他一定誤會了,以為這是顧清峋送給女生的,甚至覺得昨晚,他一定把人家女生藏在臥室了。

易然沒有在顧清峋家裏多停留,還找顧清峋借了頂帽子,直接回了宿舍。

去教室的路上。

“你昨晚是不是跟顧清峋開房去了?”

易然差點一口豆漿噴到鄭舒雨臉上,她怎麽可以在大街上這樣的話張口就來。

“沒有。”易然壓低聲音,身邊全是去趕早八的學生,還敢提顧清峋的名字,昨晚差點就被抓到了,“姑奶奶我求你,別再提他名字了。”

“那你沒跟他在一起?”鄭舒雨瞇著眼一臉看透一切的表情。

易然沒否認,說:“但是沒去開房,而且……就算開房了也不一定要做什麽吧?”

“臥槽!”鄭舒雨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易然嘴裏說出來的,“顧清峋……”

鄭舒雨一說這三個字,易然就捂著她的嘴,說:“你別說他名字。”

鄭舒雨:“……”

“那我叫他什麽?”

易然想了想,“地主家的傻兒子?”

鄭舒雨:“……”

“看來你這一晚上沒白睡啊,都敢給顧……地主家傻兒子取外號了。”

易然糾正她:“我就是昨晚學習太晚了,借住了一晚。”

“他家有兩個房間?”

易然心虛了,知道鄭舒雨問的是什麽,她模棱兩可:“對啊,他不是這周軟考嗎,給他多補補課也是我作為老師的責任。”

“補著補著就睡上了?”

易然:“……”

“有兩個房間。”易然再次糾正她,他們只是睡在一個房間,但易然不可能會跟她說的。

幾個人是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易然前腳進來,後腳鐘遠就來了。

易然有些心虛,不敢直視鐘遠。

不管是因為昨晚還是因為自己在作業上耍的小聰明。

鐘遠邊打開多媒體,說:“昨天的作業,我現在上傳到群裏,基本上每個人的作業都有批註,但不得不說,有些失望,這應該是我們專業課的第一個作業,有多少人當回事了,你們腦子是共用的嗎?就算覆制粘貼也不帶改命名的嗎?”

自己創建的函數名,是可以隨便取的,易然喜歡用xyz,對她來說是簡單方便又好記。

所以班裏一般人也都是這個命名。

“這周五的專業課階段測,成績會占期末的百分之三十,希望大家好之為之,作業的事情,希望不要再出現第二次這種情況。”

鐘遠說完繼續上課,易然邊打開自己的作業,看到鐘遠在旁邊密密麻麻的批註,全班這麽多人,他用一個晚上還這麽細致的看嗎?

易然有點愧疚了,自己這麽敷衍的交作業,他還這麽細心的一個個看,甚至自己的那些編程習慣都會註意到。

下了課,易然準備優化自己的作業,沒想到會被鐘遠點名,他說:“來一下辦公室。”

不管是問作業的事情還是顧清峋的事情,她都沒法回答。

她還是硬著頭皮去了,在走到辦公室的一分鐘裏,易然想了很多種可能,她低著頭,乖巧的站在一旁。

“易然,我是有點私事想問問你。”鐘遠欲言又止,跟剛剛在班上冷著臉的態度出入很大。

好了,鐘遠大概是要問顧清峋家的事情了。

“你跟徐醫生是不是最近接觸比較多?”

易然:“!”

忽然反轉,易然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偶爾會聊天。”易然邊反應邊回答。

從那次兩個人都落單再一起喝醉之後,徐瑩就有時候喜歡給自己發信息然後一起去吃個飯。

“要是徐醫生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能跟我說一聲嗎?”

鐘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易然想到昨晚顧清峋說鐘遠是舔狗的事情,能感覺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愛徐醫生。

易然有些猶豫,說:“你是徐醫生男朋友,她應該更相信你呀,而不是通過我知道吧?”

鐘遠雙手交叉在桌上,神情有些嚴肅:“是這樣,我已經在跟她努力證明……”

鐘遠看了眼易然:“所以還是想請你幫忙。”

易然猶豫片刻,點了點頭,說:“但是如果徐醫生讓我不要告訴你,我還是會聽她的。”

易然醜話說在前。

鐘遠哼笑,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那我們現在說說作業的事吧?”

易然:“……”

忽然很想收回那句話。

“你覺得自己作業怎麽樣?”鐘遠恢覆在教室裏面無表情的模樣邊按動鼠標調出那幾份類似的作業。

“嗯……不夠好。”

“哪裏不夠好?”

易然仔細回想自己的思路,說:“就看了您給我批註的前面一部分,有些代碼過於冗餘,調試的時候會在內存產生大量垃圾jsg。”

鐘遠手指輕敲著桌面,說:“拋開代碼不說,其他的呢?”

易然沒話了,自知理虧,主動承認錯誤:“對不起,我自作聰明了。”

她也是看到鐘遠細致的批註後,愈發的愧疚。

自己隨便敷衍的作業,他卻格外的認真批改,說真的,在大學裏,她第一次遇到。

“恰恰相反,我覺得你很聰明,又肯努力。”

易然沒想到自己會被誇,不過她還是低著頭沒說話,肯定是欲揚先抑,她等著一個但是,但一直沒等到。

“我給你指出的問題你可以仔細看看,對你應該有些啟發。”鐘遠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還有兩分鐘上課。

“好。”易然說著準備轉身。

“等等……顧清峋是不是談戀愛了?”鐘遠想到昨晚在顧清峋家裏看到的手鏈,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啊……”易然現在滿腦子代碼,又被鐘遠給攪亂了。

等等,顧清峋的事情為什麽要問我?

我們只是純潔的金錢關系而已啊!

“他有沒有問過你該給女生送什麽禮物之類的?”鐘遠想著畢竟顧清峋身邊的女生,也就易然了,雖然是補個課,但好歹是個女生。

易然知道他的意思,淡定的搖搖頭,“沒有問過,我跟他沒有聊過其他的事情。”

易然沒有想到自己說起謊來一套一套的,還演的這麽真。

-

這周五要考試,所以這幾天晚上圖書館裏走到哪都能遇到班裏的同學。

周三晚上,鄭舒雨難得約易然去圖書館,易然直說自己有事要出去。

鄭舒雨都懶得問了,肯定是去找顧清峋。

下午的時候顧清峋給她發過信息,知道她周五有考試,問她要不要暫停一次。

暫停一次就少賺兩千塊錢,她才不要。

易然給他回:【我覆習好了,不用為了我暫停,你的論文才最重要!】

易然甚至能猜到顧清峋此刻的表情,對著手機笑自己,甚至吐槽自己是個財迷。

但顧清峋不會在手機上跟她說,只回了一句:【你過來吧。】

天一黑,易然就帶著鴨舌帽和口罩,上次是幸運沒在路上碰到鐘遠,她不敢再冒第二次風險了。

易然覺得自己在期待顧清峋會做些什麽,雖然說那天有點抓馬,半路殺出一個鐘遠,但她挺喜歡被顧清峋揉腿的。

自己怎麽會這麽變態。

好像是有點喜歡顧清峋,不過易然還是覺得主要是他有錢,自己被他的財力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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