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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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呼
到了周三, 易然整個人開始心神不寧。
今天晚上她要當兩個小時的小白鼠。
一想到顧清峋要給自己補充什麽規則，一邊忐忑一邊還有些期待？
周三下午，易然她們班是滿課, 前兩節課是專業課, 後面兩節是毛概。
毛概課是兩個班合在一起上，基本上都在爭先恐後的搶後排的位置。
易然她們去的晚，只剩下前排位置可以選，這節課她倆坐在靠墻邊的第二排, 鄭舒雨坐在靠裏面, 她要打游戲。
易然替鄭舒雨打掩護, 邊撐著腦袋發呆。
課間休息，鄭舒雨才放下手機，氣洶洶的跟易然說：“這群豬隊友, 要不是他們我就吃雞了, 還敢開麥, 要不是我在上課，我肯定懟死他們。”
易然朝她苦笑，邊拿出手機, 看到Q.Q上有一條消息提示，她緊張起來。
忐忑的點開, 真的是顧清峋的消息：【晚飯來這吃吧。】
是個陳述句。
她跟顧清峋這三天裏只有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他問自己課表，易然就直接發給他了。
然後就是這條。
易然：【可是我晚上已經答應陪室友了，我吃完飯去找你可以嗎？】
正好這時打了上課鈴，易然看到顧清峋的回覆：【可以。】
看到他回覆，易然才收起手機, 繼續給鄭舒雨把風。
其實只是借口，她真的很難跟異性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那天晚上她吃了，但一共沒吃多少，她覺得是自己太餓了而已。
下了課，為了不讓自己拙劣的謊言看起來很假，易然就跟鄭舒雨一起去了小吃街，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回的學校。
“然然，你今天怎麽會突然跟我去外面吃？”兩個人走在路上，鄭舒雨問她。
“找個借口不想去圖書館學習。”易然隨意說。
一般情況她周三下午都會在食堂隨意吃點，然後直接去圖書館自習。
他們學校晚上位置更難搶，比的完全是速度。
“你該不會是還沒從張沐陽的情傷裏走出來吧？”鄭舒雨一臉擔心。
易然搖頭：“沒有，我都快忘了他了。”
其實這倒是真的，除了撞見他跟女朋友那兩次以外，她真的很少回去可以的想到張沐陽。
不過自己又不是失戀，也沒有必要難受吧。
看著鄭舒雨一臉擔心，或者……她應該難受一下？
“也對，畢竟你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顧清峋搞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受到內心譴責，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同時搞兩個人。”
易然：“……”
這話雖然不怎麽正常，但確實說出了易然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雖然她跟顧清峋什麽事都沒有。
回到宿舍，易然才發現顧清峋給她發了信息：【晚上可以來這寫作業，家裏很安靜。】
易然很是意外，擡頭看了眼鄭舒雨，她正跟媽媽打視頻電話。
難道他在自己身上按了監控？這點都考慮到了。
易然沒有拒絕：【好。】
在他家學習的話，還不用考慮敲鍵盤的聲音。
她準備放下手機收拾東西，又看到他發來的消息：【正好我也在學校，等會一起去？】
易然：“……”
就這麽剛剛好嗎？她確實不想讓人自己跟顧清峋的關系。
不過他都這麽說了，易然先發制人：【那就在學校門口見面吧。】
易然盯著手機屏幕，看到對方正在輸入，但又恢覆在線狀態，沒一會就又變成正在輸入，足足一分鐘，結果就給她回了一個：【好。】
易然關了手機，拿起書包收拾東西，鄭舒雨通完電話，看到易然背著書包準備出門，說：“去圖書館？”
“嗯。”
“你不是剛剛還說不去的嗎？”
易然：“……”
易然理解了那句一句謊言要用二十個新的謊言來彌補。
“有個朋友……他剛剛跟我說幫我占座了，不去也挺浪費的。”
鄭舒雨思考片刻，易然已經偷偷溜走了。
鄭舒雨準備收拾東西去洗澡的時候嗎，想到：“她哪個朋友還有我不認識的？！”
-
易然走出宿舍大樓邊給顧清峋發消息：【我出來了。】
顧清峋回的很快：【嗯，直接過來吧。】
過來？他已經到了？
易然加快腳步朝大門口走去，她不怎麽喜歡等人，也不習慣讓別人等自己。
剛走出大門，正四處張望，就看到顧清峋站在靠墻邊對自己望著……還有另外一個人，鐘遠也朝自己這邊看過來。
易然：“……”
易然準備假裝偶遇，在想要不要跟鐘遠打招呼。
鐘遠朝她招手，易然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朝他們走過去。
易然雙手緊張的抓著書包帶，聲音有些僵硬：“鐘老師好……”
完全不敢看顧清峋。
聽到顧清峋哼笑一聲，是在笑自己嗎？
“笑什麽？人家易然現在也算是你老師，一日為師的道理懂嗎？”鐘遠毫不客氣。
就是就是，易然心裏附和。
易然忽然覺得，他倆就是因為太熟了，說話才這麽隨意的，他倆到底什麽關系？
“哦——”顧清峋慵懶的聲音應了一聲，然後朝易然說：“易老師。”
易然：“……”
她有拔腿就跑的沖動。
又不想讓鐘遠看出來什麽，皮笑肉不笑的朝顧清峋說：“你好……”
她又朝鐘遠說：“鐘老師，我也就是幫忙而已，算不上老師，而且顧同學根本不用教……”
易然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跟一個家長討論孩子的學習情況，索性閉了嘴。
她現在只想跑路。
鐘遠笑笑，看著易然背著書包，說：“出去玩？”
易然虛心的低著頭，說：“對……有個朋友……”
易然就跟鐘遠打了聲招呼撒開腿就快步朝前走，完全沒搭理顧清峋。
易然一直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才停下，她得往哪去啊？
正無神的盯著前面，聞到一股淡淡的柚子味，接著顧清jsg峋就立在她旁邊，說：“發什麽呆？”
易然看向他，經歷過剛剛的事情，她又有些跟他保持距離，往旁邊挪了一步，說：“沒有，我在等你。”
“嗯，走吧。”顧清峋說著，前面的指示燈變綠了。
易然還站在原地，顧清峋也沒邁開步子。
易然擡頭和他對視，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我們在外面能保持點距離嗎？”
“怎麽？我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嗎？”
易然：“……！”
雖然她覺得這多少是有點，還是一口否：“當……當然不是。”
兩個人站在馬路上有些顯眼，空氣裏安靜了一秒鐘，易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資格去命令他這件事情。
感覺那股柚子味更濃了一些，顧清峋朝她靠近了一步：“易老師，知道你給我補課的人很多，如果我們裝著冷漠不是反而會讓別人亂想嗎？”
“啊……”易然實在是沒想這麽多。
顧清峋往回退了一步，往前走，說：“走吧，快紅燈了。”
“哦。”易然下意識的答了一句，然後跟在他後面朝前走去。
說是這麽說，但一直到小區裏，易然始終跟他保持一段距離，顧清峋也默認了她的行為，只是跟往常一樣往前走，沒有回頭看過她。
進了小區，顧清峋一直在電梯前等著她，即使電梯現在就在一樓，他也沒上去。
等到易然走進去，他往前走了一步，按下往上的按鈕。
電梯門一開，顧清峋就直接下來，也沒有可以去等易然。
糟了，易然想他該不會生氣了吧。
一直到進屋，顧清峋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易然站在門口，看著他習慣性的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那沒有拿，自己拿起一杯坐在沙發上，然後靠著沙發。
他一定生氣了，易然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麽要說那句話。
見她還楞在原地，顧清峋轉過頭看她：“過來。”
易然才放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顧清峋就這樣看著她，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易然咽了咽口水，把書包放在一旁，坐在離他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易然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加快，似乎在緊張，好像又有些期待。
-
“易然，可以開始了嗎？”顧清峋淡淡開口。
“啊……可以……”易然想起來他上次說的，什麽時候開始由她決定的。
所以只要她打開了這個開關，所有的決定權就都落在了他那裏。
“好。”他說。
“現在，坐過來一點。”
心跳還在加快，這算是他發出的第一條指令嗎？
易然還是往旁邊挪了挪。
“不夠，再過來一點。”
易然心裏繼續忐忑，這個距離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但還是往他那邊挪了挪，這次她挪的距離夠多，兩人之間只剩下一拳的距離。
“再過來。”顧清峋繼續說。
易然：“……”
“過不去了……”易然小聲的抱怨，一臉委屈看向他。
顧清峋目光很淡，易然猜不透他現在是什麽態度。
不管了，她起身坐到他旁邊，跟他貼著，甚至大腿外側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很乖。”他說。
接著，他又伸出手放到她面前，只不過這次是手掌朝向她。
“易然，放上來。”
這是新一個階段的指令嗎？
有了上次的嘗試，她好歹心裏有底了，但還是會不自覺的心跳加速。
沒事的，易然心裏安慰自己，然後微微顫顫的把手指尖挪到他的溫熱的手掌上面。
“易然。”顧清峋這次是在喊她。
易然擡起頭跟他平視，“啊？”
她回應一聲。
“以後也要像這樣，發出一條指令，你要回應。”
易然跟他對視，說了開始之後，所有的東西就不受自己掌控，在咖啡館補課那幾天，易然從來不會覺得他跟別人有什麽不同，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跟自己在跟張沐陽聊天時候的感覺很像。
那時候易然覺得因為他們是室友的緣故，有時候會把室友的習慣潛移默化的學到。
但現在，易然被他無形的氣息籠罩，但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反而是心安。
“好。”易然回他。
“嗯。”他在回應她，隨後又說：“繼續往上。”
易然剛挪動一點，忽然想到：“好。”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忘了，她又往上挪動。
不知道為什麽易然有些排斥了，她感覺得心跳加快，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了，就連放在他手掌上的那只手，也有些顫抖。
她在努力克服，但呼吸聲和輕微的顫動顧清峋還是很明顯的能感受到。
“然然。”
這是顧清峋第一次這麽喊她，易然還沒反應過來，但還是讓自己盡量保持正常的語調，“在……叫我嗎？”
顧清峋問：“我可以這樣喊你嗎？”
易然看著他地眼睛，似乎剛剛還深邃的目光裏多了一絲溫柔，就那麽一瞬間，“可以。”
“好。”他回應一句，又說：“那然然想怎麽喊我？”
易然：“……”
喊他？用這麽親你的稱呼嗎？
印象裏自己好像都從來沒有喊過他的名字，就連剛剛偶遇到鐘遠也都是喊的顧同學，所以他想自己怎麽喊他？
顧清峋，清峋，峋峋……
易然忽然“嘶”了一聲，想到那些稱呼都覺得驚悚。
“怎麽了？”顧清峋問她。
“沒有，就是想到一些事。”易然很自然的回答。
其實就連易然自己都沒有註意到，顧清峋讓她去思考其他事情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把註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顧清峋明顯感覺到她手抖好多了。
顧清峋有那麽一瞬間彎了彎嘴角，語氣比剛剛輕快，“在想……怎麽喊我？”
易然：“……”
自己就那麽容易被看穿嗎？
“所以想出來了嗎？”
易然：“……”
反正不管是什麽，她都叫不出口。
忽然間，易然想到鐘遠那天問自己有沒有哥哥，她當時第一反應想到的顧清峋。
說來奇妙，好像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次窘境，都是顧清峋恰好出現。
比賽那晚他陪自己回宿舍，還有陳川的事情，雖然有可能陳川招惹了顧清峋才挨揍的，但自己潛意識在想會不會跟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的關系呢？
還有得知張沐陽有女朋友那天和樓梯間的時候。
不管他是出於熱心腸還是助人為樂，都足以讓易然不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異性看待。
易然小時候在想，如果自己也有哥哥姐姐，他們會不會護著自己，就不會一直挨打了，不管去哪，他們都會帶上自己。
“哥哥……”易然還沈浸在自己思緒裏，把這個稱呼喊出來之後，發現顧清峋盯著自己的目光裏有一絲自己看不懂的意味。
“我不是……”
“嗯，就這個。”易然剛準備解釋，就聽到他認可這個稱呼。
易然：“……”
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然然，現在十指相扣。”顧清峋繼續回到剛剛的狀態，發了一條新的指令。
易然：“……”
誒？他這思路是不是太跳脫了？稱呼的事情還沒說完呢。
“那個……我覺得關於稱呼我們是不是還得再商量一下？”易然試探的開口問。
“不喜歡？”
易然：“喊哥哥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顧清峋看向她，明知故問：“生日幾月？”
“八月。”
“嗯，我比你早一個月，看來這個稱呼挺合適的。”
易然：“……”
“那按你這麽說，比我大的我都要喊哥哥了？”
顧清峋：“那你會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就喊哥哥嗎？”
易然：“不會……”
可易然覺得哪裏又不對，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看來你也挺認可這個稱呼的。”
易然感覺到他語氣裏的輕快，他這不是在占自己便宜嗎？
她準備開口，想到這都是錢啊，就一個稱呼而已，給她錢，喊爸爸都行。
“能當你是默認了嗎？”顧清峋還是側著臉看她，因為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可，又怕她是真的介意。
“嗯，可以喊。”易然回他。
“好。”隨後，顧清峋繼續說：“那我們可以繼續接下來的嗎？”
易然遲疑了一秒，也就是說要和他十指相扣。
這輩子除了小時候和媽媽這麽做過，她何止是異性，就連同性，也很少會做這個動作。
一想到這，她忽然又有些心悸。
顧清峋感受到她的變化，又說：“然然，我不會動的。”
顧清峋害怕是自己剛剛微微分開手指給易然帶去的錯覺，提醒她。
易然感覺到兩人手掌是貼在一起的，她試探的把食指jsg往旁邊挪了挪，卡在食指和中指口，再慢慢挪動剩餘的四根手指。
易然感覺到自己整只手的重量都落在他手上，他一直用力支撐著。
整個過程易然雖然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但一定不短，可顧清峋卻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也不會催促自己。
還會在自己把手指嵌進他指縫的時候表揚自己：“然然很棒。”
易然看著自己跟他十指相扣，有些發楞。
她居然可以做到，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跟正常人一樣談戀愛約會牽手擁抱接吻呢？
易然回過神來，特意把手胳膊往上擡一點，減輕他要承受的重量，但被顧清峋察覺，他問：“我能往下一點嗎？”
“可以。”
顧清峋把手往下，同時也會帶動易然的手，易然怕跟不上，下意識的把手指往裏彎了彎。前面一節手指貼著他的手背。
易然反應過來，準備把手指松開，但已經松不開了，因為顧清峋把他的手背貼在他大腿上，易然的只要稍微動一下手指肯定會碰到他。
這不相當於在摸他嗎……萬一被金主覺得自己是在占他便宜怎麽辦？
易然還是決定保持這個動作。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流逝，易然甚至都在思考今天上午鐘遠講的代碼，上午的時候一直在擔心晚上來顧清峋家裏的事情，有些分神。
“這個距離現在適應嗎？”顧清峋忽然問她一句。
易然才從自己剛剛的思緒裏抽離出來，“目前還可以。”
似乎聽到他輕聲笑了笑，然後說：“然然很棒。”
不過易然覺得他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能力的認可。
但易然覺得我自己也該說點什麽，畢竟他真的一直在誇自己。
“謝謝你。”
“我是誰？”
易然：“……”
他喝酒了吧？
“顧清峋。”易然還是很給你面子的回了一句。
“不對。”
易然：“……”
那兩個字易然有點喊不出口，但看著顧清峋一臉期待的盯著自己，深吸一口氣，“哥……哥哥。”第一個字還算正常的音量，但後兩個字的聲音就比蚊子聲大點。
顧清峋輕笑，“你現在的樣子有點像馬上要去斷頭臺。”
還不如殺了她呢，易然在心裏嘀咕。
“早知道就在你問的時候，讓你喊我姐姐。”易然本來是在心裏嘀咕，但想著想著，就說了出來。
“喜歡被人喊姐姐？”顧清峋抓住重點。
“你喜歡被人喊哥哥了？”
這句話顧清峋似乎想了一下，說：“別人不知道，但是你喊，還挺喜歡。”
易然：“……”
兩人來來回回也不知道說了多久，甚至都忽略了自己還在牽著他的手。
一直等到顧清峋說：“然然，今天結束了。”
隨後感受到顧清峋把手掌打得更開，這是方便她抽出手還是提醒她抽出手？
易然緩慢抽出手指，離開他手掌的那一刻，易然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
那種感覺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麽。
“學習吧。”顧清峋說。
易然差點就忘了，看著自己書包安靜的躺在一邊，邊起身走到書包前，拿了起來，又聽見顧清峋說：“你去書房裏。”
“不用了，我就在可以嗎？”易然指著他們面前的長玻璃桌。
又怕顧清峋誤會：“我喜歡自己熟悉的環境。”
顧清峋這才說：“好。”
易然邊說著邊拿出電腦，又忽然想到些什麽，“顧……”
看著顧清峋的背影，連喊他都成問題了。
顧清峋邊喝了口水看向這邊，易然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問：“怎麽？”
易然重新開口：“我是想說，那除了這之外的時間，我喊你什麽？”
顧清峋了然，哼笑一聲：“你想喊什麽？”
“都可以嗎？”易然問。
“嗯。”
跟他結束對話，顧清峋就去了書房，不知道是不是怕打擾易然還是真的有事。
易然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慢慢的自己就沈浸其中，因為這裏可以沒有任何顧慮的敲鍵盤，房間的隔音很好，顧清峋聽不見。
這些都是易然害怕打擾到他，通過手機問他的。
可能是今天走神太多，上午學的內容又有些深度，為了重新理清思路，她只好按照鐘遠今天敲的代碼再自己逐個敲一遍，甚至都忘了看時間。
“易老師。”
一直到顧清峋立在自己身邊喊自己，易然才木訥的轉過頭看他。
顧清峋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說：“學校還有十分鐘門禁。”
“哦……啊!”易然迅速起身收拾電腦，“完蛋了。”
“要是趕不上這裏有兩個房間。”顧清峋說。
易然沒多想，邊收拾邊說：“我沒帶衣服，還得洗澡……”
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又說：“太麻煩你了，還是回宿舍吧，明天還有早課。”
“好，剛好順路。”
顧清峋說完像是回房間也在收拾東西，易然大概等了一分鐘顧清峋就出來了。
“你回學校住？”車上，易然沒忍住問。
“偶爾也會回去。”
易然點點頭，沒回話，至少他不是為了專程來送自己的，心裏會好受點。
易然進宿舍的時候，宿管阿姨正在鎖門，易然甚至都沒來的及跟顧清峋打招呼，直接拉開車門直接朝那邊跑，邊喊：“阿姨，等等我。”
阿姨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皺了皺眉頭，把鎖拿開，邊教育她說：“你要註意時間吶，這都幾點了。”
易然沒有回嘴，說了幾句“對不起”、“我下次一定註意”之類的話。
一直到進門，易然才想起來顧清峋怎麽辦？他是先送自己回來的，那他回男生宿舍的話，豈不是已經鎖門了？
易然從樓上往下看，漆黑一片，也看不到顧清峋的車是不是還在那裏。
只能祈禱宿管阿姨看他長得不錯，放他一馬。
-
顧清峋回到家，一直到洗完澡才看到易然給自己發了條信息：【你回宿舍了沒有？】
十分鐘後，她又發：【宿管阿姨沒讓你進去嗎？】
室內，窗戶還開著，初秋的夜風多少都有些涼意，但顧清峋完全沒有感受到，只是盯著那兩行字，不覺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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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三, 易然整個人開始心神不寧。
今天晚上她要當兩個小時的小白鼠。
一想到顧清峋要給自己補充什麽規則，一邊忐忑一邊還有些期待？
周三下午，易然她們班是滿課, 前兩節課是專業課, 後面兩節是毛概。
毛概課是兩個班合在一起上，基本上都在爭先恐後的搶後排的位置。
易然她們去的晚，只剩下前排位置可以選，這節課她倆坐在靠墻邊的第二排, 鄭舒雨坐在靠裏面, 她要打游戲。
易然替鄭舒雨打掩護, 邊撐著腦袋發呆。
課間休息，鄭舒雨才放下手機，氣洶洶的跟易然說：“這群豬隊友, 要不是他們我就吃雞了, 還敢開麥, 要不是我在上課，我肯定懟死他們。”
易然朝她苦笑，邊拿出手機, 看到Q.Q上有一條消息提示，她緊張起來。
忐忑的點開, 真的是顧清峋的消息：【晚飯來這吃吧。】
是個陳述句。
她跟顧清峋這三天裏只有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他問自己課表，易然就直接發給他了。
然後就是這條。
易然：【可是我晚上已經答應陪室友了，我吃完飯去找你可以嗎？】
正好這時打了上課鈴，易然看到顧清峋的回覆：【可以。】
看到他回覆，易然才收起手機, 繼續給鄭舒雨把風。
其實只是借口，她真的很難跟異性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那天晚上她吃了，但一共沒吃多少，她覺得是自己太餓了而已。
下了課，為了不讓自己拙劣的謊言看起來很假，易然就跟鄭舒雨一起去了小吃街，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回的學校。
“然然，你今天怎麽會突然跟我去外面吃？”兩個人走在路上，鄭舒雨問她。
“找個借口不想去圖書館學習。”易然隨意說。
一般情況她周三下午都會在食堂隨意吃點，然後直接去圖書館自習。
他們學校晚上位置更難搶，比的完全是速度。
“你該不會是還沒從張沐陽的情傷裏走出來吧？”鄭舒雨一臉擔心。
易然搖頭：“沒有，我都快忘了他了。”
其實這倒是真的，除了撞見他跟女朋友那兩次以外，她真的很少回去可以的想到張沐陽。
不過自己又不是失戀，也沒有必要難受吧。
看著鄭舒雨一臉擔心，或者……她應該難受一下？
“也對，畢竟你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顧清峋搞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受到內心譴責，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同時搞兩個人。”
易然：“……”
這話雖然不怎麽正常，但確實說出了易然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雖然她跟顧清峋什麽事都沒有。
回到宿舍，易然才發現顧清峋給她發了信息：【晚上可以來這寫作業，家裏很安靜。】
易然很是意外，擡頭看了眼鄭舒雨，她正跟媽媽打視頻電話。
難道他在自己身上按了監控？這點都考慮到了。
易然沒有拒絕：【好。】
在他家學習的話，還不用考慮敲鍵盤的聲音。
她準備放下手機收拾東西，又看到他發來的消息：【正好我也在學校，等會一起去？】
易然：“……”
就這麽剛剛好嗎？她確實不想讓人自己跟顧清峋的關系。
不過他都這麽說了，易然先發制人：【那就在學校門口見面吧。】
易然盯著手機屏幕，看到對方正在輸入，但又恢覆在線狀態，沒一會就又變成正在輸入，足足一分鐘，結果就給她回了一個：【好。】
易然關了手機，拿起書包收拾東西，鄭舒雨通完電話，看到易然背著書包準備出門，說：“去圖書館？”
“嗯。”
“你不是剛剛還說不去的嗎？”
易然：“……”
易然理解了那句一句謊言要用二十個新的謊言來彌補。
“有個朋友……他剛剛跟我說幫我占座了，不去也挺浪費的。”
鄭舒雨思考片刻，易然已經偷偷溜走了。
鄭舒雨準備收拾東西去洗澡的時候嗎，想到：“她哪個朋友還有我不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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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然走出宿舍大樓邊給顧清峋發消息：【我出來了。】
顧清峋回的很快：【嗯，直接過來吧。】
過來？他已經到了？
易然加快腳步朝大門口走去，她不怎麽喜歡等人，也不習慣讓別人等自己。
剛走出大門，正四處張望，就看到顧清峋站在靠墻邊對自己望著……還有另外一個人，鐘遠也朝自己這邊看過來。
易然：“……”
易然準備假裝偶遇，在想要不要跟鐘遠打招呼。
鐘遠朝她招手，易然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朝他們走過去。
易然雙手緊張的抓著書包帶，聲音有些僵硬：“鐘老師好……”
完全不敢看顧清峋。
聽到顧清峋哼笑一聲，是在笑自己嗎？
“笑什麽？人家易然現在也算是你老師，一日為師的道理懂嗎？”鐘遠毫不客氣。
就是就是，易然心裏附和。
易然忽然覺得，他倆就是因為太熟了，說話才這麽隨意的，他倆到底什麽關系？
“哦——”顧清峋慵懶的聲音應了一聲，然後朝易然說：“易老師。”
易然：“……”
她有拔腿就跑的沖動。
又不想讓鐘遠看出來什麽，皮笑肉不笑的朝顧清峋說：“你好……”
她又朝鐘遠說：“鐘老師，我也就是幫忙而已，算不上老師，而且顧同學根本不用教……”
易然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跟一個家長討論孩子的學習情況，索性閉了嘴。
她現在只想跑路。
鐘遠笑笑，看著易然背著書包，說：“出去玩？”
易然虛心的低著頭，說：“對……有個朋友……”
易然就跟鐘遠打了聲招呼撒開腿就快步朝前走，完全沒搭理顧清峋。
易然一直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才停下，她得往哪去啊？
正無神的盯著前面，聞到一股淡淡的柚子味，接著顧清jsg峋就立在她旁邊，說：“發什麽呆？”
易然看向他，經歷過剛剛的事情，她又有些跟他保持距離，往旁邊挪了一步，說：“沒有，我在等你。”
“嗯，走吧。”顧清峋說著，前面的指示燈變綠了。
易然還站在原地，顧清峋也沒邁開步子。
易然擡頭和他對視，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我們在外面能保持點距離嗎？”
“怎麽？我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嗎？”
易然：“……！”
雖然她覺得這多少是有點，還是一口否：“當……當然不是。”
兩個人站在馬路上有些顯眼，空氣裏安靜了一秒鐘，易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資格去命令他這件事情。
感覺那股柚子味更濃了一些，顧清峋朝她靠近了一步：“易老師，知道你給我補課的人很多，如果我們裝著冷漠不是反而會讓別人亂想嗎？”
“啊……”易然實在是沒想這麽多。
顧清峋往回退了一步，往前走，說：“走吧，快紅燈了。”
“哦。”易然下意識的答了一句，然後跟在他後面朝前走去。
說是這麽說，但一直到小區裏，易然始終跟他保持一段距離，顧清峋也默認了她的行為，只是跟往常一樣往前走，沒有回頭看過她。
進了小區，顧清峋一直在電梯前等著她，即使電梯現在就在一樓，他也沒上去。
等到易然走進去，他往前走了一步，按下往上的按鈕。
電梯門一開，顧清峋就直接下來，也沒有可以去等易然。
糟了，易然想他該不會生氣了吧。
一直到進屋，顧清峋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易然站在門口，看著他習慣性的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那沒有拿，自己拿起一杯坐在沙發上，然後靠著沙發。
他一定生氣了，易然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麽要說那句話。
見她還楞在原地，顧清峋轉過頭看她：“過來。”
易然才放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顧清峋就這樣看著她，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易然咽了咽口水，把書包放在一旁，坐在離他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易然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加快，似乎在緊張，好像又有些期待。
-
“易然，可以開始了嗎？”顧清峋淡淡開口。
“啊……可以……”易然想起來他上次說的，什麽時候開始由她決定的。
所以只要她打開了這個開關，所有的決定權就都落在了他那裏。
“好。”他說。
“現在，坐過來一點。”
心跳還在加快，這算是他發出的第一條指令嗎？
易然還是往旁邊挪了挪。
“不夠，再過來一點。”
易然心裏繼續忐忑，這個距離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但還是往他那邊挪了挪，這次她挪的距離夠多，兩人之間只剩下一拳的距離。
“再過來。”顧清峋繼續說。
易然：“……”
“過不去了……”易然小聲的抱怨，一臉委屈看向他。
顧清峋目光很淡，易然猜不透他現在是什麽態度。
不管了，她起身坐到他旁邊，跟他貼著，甚至大腿外側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很乖。”他說。
接著，他又伸出手放到她面前，只不過這次是手掌朝向她。
“易然，放上來。”
這是新一個階段的指令嗎？
有了上次的嘗試，她好歹心裏有底了，但還是會不自覺的心跳加速。
沒事的，易然心裏安慰自己，然後微微顫顫的把手指尖挪到他的溫熱的手掌上面。
“易然。”顧清峋這次是在喊她。
易然擡起頭跟他平視，“啊？”
她回應一聲。
“以後也要像這樣，發出一條指令，你要回應。”
易然跟他對視，說了開始之後，所有的東西就不受自己掌控，在咖啡館補課那幾天，易然從來不會覺得他跟別人有什麽不同，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跟自己在跟張沐陽聊天時候的感覺很像。
那時候易然覺得因為他們是室友的緣故，有時候會把室友的習慣潛移默化的學到。
但現在，易然被他無形的氣息籠罩，但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反而是心安。
“好。”易然回他。
“嗯。”他在回應她，隨後又說：“繼續往上。”
易然剛挪動一點，忽然想到：“好。”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忘了，她又往上挪動。
不知道為什麽易然有些排斥了，她感覺得心跳加快，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了，就連放在他手掌上的那只手，也有些顫抖。
她在努力克服，但呼吸聲和輕微的顫動顧清峋還是很明顯的能感受到。
“然然。”
這是顧清峋第一次這麽喊她，易然還沒反應過來，但還是讓自己盡量保持正常的語調，“在……叫我嗎？”
顧清峋問：“我可以這樣喊你嗎？”
易然看著他地眼睛，似乎剛剛還深邃的目光裏多了一絲溫柔，就那麽一瞬間，“可以。”
“好。”他回應一句，又說：“那然然想怎麽喊我？”
易然：“……”
喊他？用這麽親你的稱呼嗎？
印象裏自己好像都從來沒有喊過他的名字，就連剛剛偶遇到鐘遠也都是喊的顧同學，所以他想自己怎麽喊他？
顧清峋，清峋，峋峋……
易然忽然“嘶”了一聲，想到那些稱呼都覺得驚悚。
“怎麽了？”顧清峋問她。
“沒有，就是想到一些事。”易然很自然的回答。
其實就連易然自己都沒有註意到，顧清峋讓她去思考其他事情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把註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顧清峋明顯感覺到她手抖好多了。
顧清峋有那麽一瞬間彎了彎嘴角，語氣比剛剛輕快，“在想……怎麽喊我？”
易然：“……”
自己就那麽容易被看穿嗎？
“所以想出來了嗎？”
易然：“……”
反正不管是什麽，她都叫不出口。
忽然間，易然想到鐘遠那天問自己有沒有哥哥，她當時第一反應想到的顧清峋。
說來奇妙，好像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次窘境，都是顧清峋恰好出現。
比賽那晚他陪自己回宿舍，還有陳川的事情，雖然有可能陳川招惹了顧清峋才挨揍的，但自己潛意識在想會不會跟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的關系呢？
還有得知張沐陽有女朋友那天和樓梯間的時候。
不管他是出於熱心腸還是助人為樂，都足以讓易然不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異性看待。
易然小時候在想，如果自己也有哥哥姐姐，他們會不會護著自己，就不會一直挨打了，不管去哪，他們都會帶上自己。
“哥哥……”易然還沈浸在自己思緒裏，把這個稱呼喊出來之後，發現顧清峋盯著自己的目光裏有一絲自己看不懂的意味。
“我不是……”
“嗯，就這個。”易然剛準備解釋，就聽到他認可這個稱呼。
易然：“……”
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然然，現在十指相扣。”顧清峋繼續回到剛剛的狀態，發了一條新的指令。
易然：“……”
誒？他這思路是不是太跳脫了？稱呼的事情還沒說完呢。
“那個……我覺得關於稱呼我們是不是還得再商量一下？”易然試探的開口問。
“不喜歡？”
易然：“喊哥哥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顧清峋看向她，明知故問：“生日幾月？”
“八月。”
“嗯，我比你早一個月，看來這個稱呼挺合適的。”
易然：“……”
“那按你這麽說，比我大的我都要喊哥哥了？”
顧清峋：“那你會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就喊哥哥嗎？”
易然：“不會……”
可易然覺得哪裏又不對，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看來你也挺認可這個稱呼的。”
易然感覺到他語氣裏的輕快，他這不是在占自己便宜嗎？
她準備開口，想到這都是錢啊，就一個稱呼而已，給她錢，喊爸爸都行。
“能當你是默認了嗎？”顧清峋還是側著臉看她，因為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可，又怕她是真的介意。
“嗯，可以喊。”易然回他。
“好。”隨後，顧清峋繼續說：“那我們可以繼續接下來的嗎？”
易然遲疑了一秒，也就是說要和他十指相扣。
這輩子除了小時候和媽媽這麽做過，她何止是異性，就連同性，也很少會做這個動作。
一想到這，她忽然又有些心悸。
顧清峋感受到她的變化，又說：“然然，我不會動的。”
顧清峋害怕是自己剛剛微微分開手指給易然帶去的錯覺，提醒她。
易然感覺到兩人手掌是貼在一起的，她試探的把食指jsg往旁邊挪了挪，卡在食指和中指口，再慢慢挪動剩餘的四根手指。
易然感覺到自己整只手的重量都落在他手上，他一直用力支撐著。
整個過程易然雖然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但一定不短，可顧清峋卻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也不會催促自己。
還會在自己把手指嵌進他指縫的時候表揚自己：“然然很棒。”
易然看著自己跟他十指相扣，有些發楞。
她居然可以做到，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跟正常人一樣談戀愛約會牽手擁抱接吻呢？
易然回過神來，特意把手胳膊往上擡一點，減輕他要承受的重量，但被顧清峋察覺，他問：“我能往下一點嗎？”
“可以。”
顧清峋把手往下，同時也會帶動易然的手，易然怕跟不上，下意識的把手指往裏彎了彎。前面一節手指貼著他的手背。
易然反應過來，準備把手指松開，但已經松不開了，因為顧清峋把他的手背貼在他大腿上，易然的只要稍微動一下手指肯定會碰到他。
這不相當於在摸他嗎……萬一被金主覺得自己是在占他便宜怎麽辦？
易然還是決定保持這個動作。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流逝，易然甚至都在思考今天上午鐘遠講的代碼，上午的時候一直在擔心晚上來顧清峋家裏的事情，有些分神。
“這個距離現在適應嗎？”顧清峋忽然問她一句。
易然才從自己剛剛的思緒裏抽離出來，“目前還可以。”
似乎聽到他輕聲笑了笑，然後說：“然然很棒。”
不過易然覺得他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能力的認可。
但易然覺得我自己也該說點什麽，畢竟他真的一直在誇自己。
“謝謝你。”
“我是誰？”
易然：“……”
他喝酒了吧？
“顧清峋。”易然還是很給你面子的回了一句。
“不對。”
易然：“……”
那兩個字易然有點喊不出口，但看著顧清峋一臉期待的盯著自己，深吸一口氣，“哥……哥哥。”第一個字還算正常的音量，但後兩個字的聲音就比蚊子聲大點。
顧清峋輕笑，“你現在的樣子有點像馬上要去斷頭臺。”
還不如殺了她呢，易然在心裏嘀咕。
“早知道就在你問的時候，讓你喊我姐姐。”易然本來是在心裏嘀咕，但想著想著，就說了出來。
“喜歡被人喊姐姐？”顧清峋抓住重點。
“你喜歡被人喊哥哥了？”
這句話顧清峋似乎想了一下，說：“別人不知道，但是你喊，還挺喜歡。”
易然：“……”
兩人來來回回也不知道說了多久，甚至都忽略了自己還在牽著他的手。
一直等到顧清峋說：“然然，今天結束了。”
隨後感受到顧清峋把手掌打得更開，這是方便她抽出手還是提醒她抽出手？
易然緩慢抽出手指，離開他手掌的那一刻，易然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
那種感覺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麽。
“學習吧。”顧清峋說。
易然差點就忘了，看著自己書包安靜的躺在一邊，邊起身走到書包前，拿了起來，又聽見顧清峋說：“你去書房裏。”
“不用了，我就在可以嗎？”易然指著他們面前的長玻璃桌。
又怕顧清峋誤會：“我喜歡自己熟悉的環境。”
顧清峋這才說：“好。”
易然邊說著邊拿出電腦，又忽然想到些什麽，“顧……”
看著顧清峋的背影，連喊他都成問題了。
顧清峋邊喝了口水看向這邊，易然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問：“怎麽？”
易然重新開口：“我是想說，那除了這之外的時間，我喊你什麽？”
顧清峋了然，哼笑一聲：“你想喊什麽？”
“都可以嗎？”易然問。
“嗯。”
跟他結束對話，顧清峋就去了書房，不知道是不是怕打擾易然還是真的有事。
易然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慢慢的自己就沈浸其中，因為這裏可以沒有任何顧慮的敲鍵盤，房間的隔音很好，顧清峋聽不見。
這些都是易然害怕打擾到他，通過手機問他的。
可能是今天走神太多，上午學的內容又有些深度，為了重新理清思路，她只好按照鐘遠今天敲的代碼再自己逐個敲一遍，甚至都忘了看時間。
“易老師。”
一直到顧清峋立在自己身邊喊自己，易然才木訥的轉過頭看他。
顧清峋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說：“學校還有十分鐘門禁。”
“哦……啊!”易然迅速起身收拾電腦，“完蛋了。”
“要是趕不上這裏有兩個房間。”顧清峋說。
易然沒多想，邊收拾邊說：“我沒帶衣服，還得洗澡……”
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又說：“太麻煩你了，還是回宿舍吧，明天還有早課。”
“好，剛好順路。”
顧清峋說完像是回房間也在收拾東西，易然大概等了一分鐘顧清峋就出來了。
“你回學校住？”車上，易然沒忍住問。
“偶爾也會回去。”
易然點點頭，沒回話，至少他不是為了專程來送自己的，心裏會好受點。
易然進宿舍的時候，宿管阿姨正在鎖門，易然甚至都沒來的及跟顧清峋打招呼，直接拉開車門直接朝那邊跑，邊喊：“阿姨，等等我。”
阿姨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皺了皺眉頭，把鎖拿開，邊教育她說：“你要註意時間吶，這都幾點了。”
易然沒有回嘴，說了幾句“對不起”、“我下次一定註意”之類的話。
一直到進門，易然才想起來顧清峋怎麽辦？他是先送自己回來的，那他回男生宿舍的話，豈不是已經鎖門了？
易然從樓上往下看，漆黑一片，也看不到顧清峋的車是不是還在那裏。
只能祈禱宿管阿姨看他長得不錯，放他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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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峋回到家，一直到洗完澡才看到易然給自己發了條信息：【你回宿舍了沒有？】
十分鐘後，她又發：【宿管阿姨沒讓你進去嗎？】
室內，窗戶還開著，初秋的夜風多少都有些涼意，但顧清峋完全沒有感受到，只是盯著那兩行字，不覺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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