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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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舒雨聽說她終於要跟張沐陽見面了, 周五下午一下課就帶著易然去逛街，幫易然挑選衣服。
易然覺得並不需要這麽誇張，畢竟大家都不是沒見過。
鄭舒雨說：“你看看眠姐為了你特意推了約會, 就是為了給你挑選戰袍。”
易然：“……”
雖然江月眠一周約會無數次。
畢竟是她們一片心意, 再加上今年確實沒有在實體店買過衣服，顧老板出手又大方，這個月會有不少輔導費。
易然選的是覆古的綠色格子外套和一件直筒牛仔褲，雖然室友都建議她穿裙子, 但易然不喜歡穿裙子, 所以就作罷。
從回宿舍開始到第二天上午, 她都心不在焉的，那種說緊張又不是緊張，害怕又不是害怕的心情, 就連下午給韓思穎上課的時候, 她居然還分神了片刻。
上完課後, 她急匆匆的跑回宿舍，看到室友都在。
“你們今天都沒事嗎？”易然邊放下書包邊說。
鄭舒雨先開口，說：“在等你啊, 要讓張沐陽見到你眼珠就掛在你身上。”
易然：“……”
“掛我身上……聽起來有點恐怖誒。”她果然沒什麽浪漫細胞。
“……”
易然走出宿舍的時候，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她今天的妝容, 是江月眠幫她化的，跟平時不修邊幅的樣子大相徑庭，化完妝後易然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有些不認識了。
平時喜歡隨意紮的馬尾被高高盤起紮成一個丸子頭，兩邊的劉海被編起來用一個金色發箍壓著, 眼妝讓自己眼睛看上去比平時都大了好多，jsg再加上她本身眼型就是勾人不自知的狐貍眼, 現在顯得更加的俏皮。
她皮膚本身就光滑細膩，所以打粉不多，但江月眠還是給她往兩邊的臉頰上暈染了一層紅腮，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個精致的水蜜桃。
她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從這裏到南門門口，最多也就十來分鐘，易然拿出手機看了眼，還有二十分鐘，時間肯定是夠的。
現在路上人正多，自己確實比平時收到的關註要多，但她沒在意，又不是關註多了能給她賺錢一樣。
到南門去有一條寬闊的馬路，兩旁種滿了楓樹，基本上算是財大的標志性景色了，兩旁的楓樹枝繁葉茂。
這個地方更受歡迎是因為一到晚上，兩旁的路燈的燈光就會被樹葉遮擋不少，在這裏幹什麽都不容易被察覺。
不過現在還好，畢竟才剛晚上，人應該不多。
說什麽來什麽，易然忽然聽到一旁似乎有什麽聲音。
越向前走聲音就越明顯，似乎是吵架了？
她本想換到另外一邊，忽然聽到一句：“張沐陽，你到底愛不愛我？”
易然：“……”
這個名字這麽大眾化嗎？居然有重名。
“當然愛你了，別生氣了好不好。”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但肯定不是張沐陽的聲音，他的聲音跟顧清峋類似。
易然停住腳步，頓了頓，又繼續朝前走去，雖然覺得那不是張沐陽，但卻有種說不清的忐忑。
張沐陽正在校門口等自己呢，易然安慰自己。
忽然聽到兩人接吻的聲音，雖然知道自己應該快點離開的，但聲音離的近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看了那邊一眼。
女生是背對著她的，男生一直彎腰摟著她的腰，兩人忘情熱吻，正好一輛汽車駛過，借著車燈易然看清了他的臉，是張沐陽沒錯。
心裏忽然像是一團毛球纏著，很慌亂，她有些不知所措，加快腳步離開這裏。
她也沒有去校門口，而是走進學校的一條分叉路，這裏是學校的櫻花嶺，每年初春的時候櫻花齊綻放特別的美。
但現在只有光禿禿的枝丫，就跟她的心情一樣。
易然沿著那條小路漫無目的的朝前走去，心裏說不上是難受，就是一想到自己是不是以後不能給他發信息了，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再給他發信息，自己成什麽了。
易然走到湖邊停下，這裏是學校的天鵝湖，不過現在湖面一片平靜，也沒看到半個天鵝的影子。
她沈浸在自己思緒裏，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還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到頭來發現自己只是個小醜。
她忽然嘆了口氣，靠在長椅上，忽然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她轉過頭，確實看到一個人，立刻下意識站起來。
“徐……徐醫生。”
徐瑩穿著一件灰色風衣，裏面像是穿著一條吊帶長裙，翹著二郎腿一只胳膊撐在長椅的靠背上，今天她把長發放了下來，長卷發披肩，就算是黑夜，也給人一絲嫵媚感。
“噢，是你啊。”似乎因為今天的易然的打扮，徐瑩沒有一眼認出她。
又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說：“過來坐。”
易然這才挪開腳步往旁邊挪了挪，坐在最邊上的位置。
徐瑩輕笑了聲，說：“這大晚上的不去約會來這幹嘛？
說到這個易然忽然想到張沐陽一邊約自己見面，又一邊跟女生接吻，他還真時間管理大師啊。
“誰說晚上就得去約會啊。”她忽然有些氣，是氣自己像個傻子被騙。
徐瑩看了眼望不到頭的湖面，說：“你也是精心打扮來看天鵝的？”
也？易然捕捉到她語氣裏的失落，轉偷看了眼徐瑩，看她這打扮才像是去約會的，難道是被放鴿子了？
易然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徐瑩就起身，朝她說：“走，那我們去約會。”
易然還沒反應過來，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徐瑩就走過來，自來熟的拉著她朝外走，說：“沒有男人，那我們就自己玩。”
“去……去哪？”易然就這樣被她拉著朝前走。
“趕夜場。”
“……？”
-
易然就這麽上了徐瑩的車，雖然兩人在這之前也不過才見過兩次而已。
在燈光下，易然才明顯的看到徐瑩今天妝容很精致，走路都自帶氣場，雖然她平日裏也是如此。
“徐醫生，你……我不會打擾你跟你男朋友約會吧？”易然坐在副駕駛，試探的問了一句。
聽到男朋友這幾個字，徐瑩像是有些氣，說：“別提那賤男人，已經分手了。”
易然·：“……？”
這麽突然。
徐瑩問她：“怎麽？你也今天分手？”
車子剛好從南門出去，易然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顧清峋，他似乎擡起頭望了眼車子的方向，立刻下意識的往下躲。
一直到車子開出學校，易然才重新坐到座位上。
“見到前男友了？”徐瑩哼笑。
易然否認：“不是，我跟他只有金錢關系。”
她又解釋一句：“是輔導和被輔導的關系。”
徐瑩似乎不相信：“他那天可是抱你去的醫務室哦。”
雖然易然差不多能想到這些，但真的聽到別人親口說出來，這種感覺還是不一樣，感覺到自己雙頰有些發燙。
“我都暈倒了，那我總不能自己走……過去吧。”說著說著，易然忽然想到那天想知道的事情，說：“徐醫生，我那天怎麽暈倒了呢？”
徐瑩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看向前方，說：“你自己應該更清楚吧？”
易然頓了頓，說：“體力不支？”
徐瑩笑出了聲，“顧清峋就是這麽跟你說的？”
隨後又加了一句：“你說是就是吧。”
易然：“……？”
“徐醫生您可是醫生。”
“你現在又不是我的病人，而且現在又不是上班時間。”
-
徐瑩帶易然去的是一家叫不夜城的酒吧。
一進去易然就覺得自己耳朵快廢了，音樂的聲音太大，她一時間不怎麽適應。
這是她第二次來酒吧，當時在老校區的時候，江月眠帶她們去過一次。
易然本來走在徐瑩後邊，徐瑩現在就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長裙，身材姣好的曲線尤為突出，易然忽然在想，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男人居然敢這樣的大美人扔下。
剛進去沒一會，就有人上前跟徐瑩搭訕，但徐瑩都沒理睬，直徑帶著易然走到二樓的一個空的吧臺位置。
從這裏剛好可以看到一樓舞池，男男女女隨著音樂的響動貼身熱舞。
在這間隙的功夫，徐瑩找調酒師要了兩杯酒，沒一會功夫，服務員就送了過來，徐瑩遞了一杯放到易然面前。
易然發現她喝的跟自己喝的不一樣，她酒顏色讓易然想到了冰紅茶。
“你這個是什麽？”易然沒忍住好奇心，問了一句。
徐瑩輕笑，說：“你是第幾次來這裏？”
易然頓了頓，說：“反正是第一次跟陌生人來這裏。”
徐瑩指了指她喝了半杯的酒杯，說：“所以你敢跟陌生人來酒吧，還敢喝陌生人給的酒？”
易然：“……”
徐瑩被她茫然的表情逗笑了，說：“還好我這個陌生人不是壞人，你這是莫吉托，我這是長島冰茶。”
易然確實很少喝酒，喝的那幾次還是室友生日，喝過最多的也就一杯，雖然一杯下肚她就會直接不省人事。
“這兩杯區別很大嗎？”易然好奇心更重了，明明自己喝的這杯度數看起來更高。
徐瑩喝了一口，才指著她的酒杯，說：“你的度數低，我這杯呢就不一樣了，還有個別名，叫失身酒。”
“明明看起來像冰紅茶。”
不過舞池的音樂聲太大，估計徐瑩應該沒聽見。
徐瑩沒說什麽，又找調酒師要了杯酒。
調酒師遞過來的時候，易然發現是跟徐瑩手裏的是一模一樣的。
她推到易然面前，說：“試試就知道了。”
易然確實好奇，但就微微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味道還挺不錯的。
她怕酒勁會大，所以沒再繼續喝，再怎麽說，這裏好歹是酒吧，還是要點防護意識。
忽然感受到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張沐陽發來的消息：
【你現在在哪？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易然又看了眼時間離七點還差五分鐘，現在才想起來給我發信息？跟女朋友接吻沒時間吧？
易然給他回了一條：【我們以後沒關系了，祝你跟你女朋友百年好合。】
發完易然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酒吧的環境對易然來說是有些嘈雜，但是卻讓她jsg忘了當前那些煩心事，她又喝了口長島冰茶。
徐瑩提醒她，說：“別喝太急，容易上頭，顧清峋惹你生氣了？”
易然搖搖頭，說：“是另外一個人，我本來跟他約好了時間，但是他有女朋友。”
徐瑩確實有些意外，“你這是被小三了？”
“不是，我跟他應該連暧昧都算不上。”
因為仔細回想，她跟張沐陽好像確實沒有說過什麽比較暧昧不清的話，都是有事才說的，就算聊自己的事情，他也一直很註意言辭，讓人覺得謙和又有分寸。
就那麽一瞬間，張沐陽在她心裏的樣子坍塌了，果然男人，是最不靠譜的生物。
徐瑩似乎還沒明白過來，“等等，那顧清峋呢？”
易然：“就是金錢關系。”
徐瑩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她邊拿起來邊說了句：“我還以為他在追你呢。”
易然聽到，自嘲的笑了聲，“他那樣的有錢人什麽樣的女生沒見過，他們金融院的漂亮女生還缺嗎？”
徐瑩沒說話，而是接起電話，說：“您現在才想起我來了？”
“滾，我都說了我就等十分鐘，你讓我等了半個小時。”
“你管我在哪？”
“缺了你老娘活不了了是吧？”
“我自己來玩了，果然還是年輕的弟弟好玩，你再給我打電話，我就把你拉黑。”
易然就聽著她說了一連串，然後直接把電話掛了，在把手機重重的摔在桌上，一口氣把剩下的酒給喝了。
“你男朋友來找你了嗎？”易然問了句。
徐瑩擺擺手，“不是，前男友。”
易然知道他們只是在吵架，調侃說：“不是說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的一樣嗎？你們居然還有聯系。”
“誰說不是啊，天天陰魂不散的。”
“以後他再騷擾你，你就報警好了。”
徐瑩拍了一下桌子：“沒錯，下次他再來找我，我就報警，把鐘遠那賤男人抓起來。”
易然：“……”
這次一定是重名吧？
“你該不會說的是我們學校的鐘遠教授吧？”易然試探的問了一句。
“你認識？”徐瑩看向易然。
易然：“我們院……計算機院的？”
徐瑩想了想，說：“好像還真是。”
易然：“……”
易然朝她苦笑，“鐘哥是我的專業課導師。”
“哇，好巧啊。”徐瑩繼續喝酒，似乎又想到什麽，說：“難怪顧清峋能勾搭上你。”
說曹操曹操到，顧清峋居然直接給她打了語音電話，易然看著他的Q.Q頭像放大在自己面前，有些猶豫。
“喲，還真是金錢關系。”徐瑩看到易然給他的備註。
易然接起電話，這裏環境過於嘈雜，根本聽不清他說的什麽。
“啊？什麽？”易然一只手摁住耳朵，問了一遍。
那邊似乎加大了音量，“你在酒吧？”
易然才聽清，說：“對，我跟徐醫生在一起呢。”
那邊似乎很意外：“醫務室的徐醫生？”
易然又“嗯”了聲，說：“放心，補課時間我記得。”
沒等顧清峋說話，她繼續：“這裏聽不清，待會再說吧。”
易然直接掛斷了，易然是不想再說什麽，怕破壞了自己在顧清峋心裏的印象，怕他對自己沒有了信任，終止了補課，那可不行，上了她的賊船，這個金主想跑是不可能的。
易然看著面前的酒杯，拿起來喝了口，還是沒有任何感覺，是不是因為自己酒量變大了？
“你還真不怕我給你賣了啊？”徐瑩看她放低了戒備。
“我感覺我現在還挺好的，意識也很清醒，可能我對它免疫？”
徐瑩笑她，“你能說出這句話說明你已經醉了。”
易然堅持，說：“真沒有，我還答應等會給金主補課呢。”
易然又看著徐瑩撐著下巴，說：“你酒量不會比我還差吧？”
徐瑩立刻不服氣了，說：“開玩笑，你當姐這麽多年白混的嗎？”
又朝調酒師說：“再來一杯。”
“……”
-
顧清峋本來打算今天直接跟易然坦白自己是那個人的，他慌了，他害怕再發酵下去，易然會對張沐陽越陷越深。
潛意識裏把自己當做張沐陽。
他一開始的計劃是跟易然再多熟悉一些，讓她跟自己的相處中慢慢從手機的依賴上轉移到現實中。
他又忽然覺得可笑，自己跟自己競爭，到頭來兩敗俱傷，要是知道是這個結果，可能在一開始就跟她坦白了。
不過一開始沒坦白的原因，也是因為易然一直在躲著自己，當時一度以為她是單純地討厭自己。
現在離見面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他也當是她沒準備好見自己。
沒關系，他可以等。
不管易然最後會怎麽對自己，他都接受，除了不理他。
一直等到張沐陽和他女朋友到自己面前的時候，顧清峋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一定以為自己，不對，是“張沐陽”腳踏兩只船。
果不其然，看到她的回覆後，他給她發：【我是顧清峋。】
看到的是紅色感嘆號和下面那行：【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只好用“顧清峋”這個身份去聯系她。
對於易然跟徐醫生在一起的消息有些意外，想到前不久看到徐瑩的車開出去，看來那時候易然就在車裏。
他直接給鐘遠打了電話。
“老舅，你跟舅媽在一起嗎？”在討好人的時候，顧清峋是會說話的。
那邊雖然有些不想搭理他：“不在呢，我才忙完這邊的事情，正準備去找她……哎不對，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顧清峋：“舅媽現在在酒吧？具體哪個？”
“你怎麽知道在酒吧？”電話那裏邊說著邊思考，又說：“我知道了。”
“我跟你一起去。”
鐘遠邊往停車位走去，邊對著電話裏說：“你今天閑著沒事幹是吧？”
顧清峋輕笑：“畢竟您給我介紹的補習老師現在跟舅媽在一起，我得把她抓回來補課。”
鐘遠：“……”
鐘遠猜得沒錯，徐瑩去的就是常去的那家酒吧，只不過沒想到易然真的在這裏。
找到她們的時候，她倆還在拼酒量。
“徐醫生，你居然連我都喝不過。”易然東倒西歪的指著已經趴下去的徐瑩。
顧清峋走到她面前，易然雙頰緋紅，瞇著眼看著顧清峋，說：“哇，你長得好像……人哦。”
顧清峋：“……”
鐘遠直接把自己的車鑰匙扔給顧清峋，說：“你把易然送回宿舍，我開你舅媽車走。”
鐘遠說著就抱起已經昏睡過去的徐瑩。
鐘遠剛走兩步，又不放心的回頭叮囑一句：“你記得把易然送回宿舍。”
“知道。”顧清峋沒看鐘遠，盯著還在對自己傻笑的易然。
“走吧，該回去了。”顧清峋見易然還沒倒下，又怕自己唐突的碰到她會讓她產生應激心理，所以就想讓她自己走。
可易然似乎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顧清峋就坐到她旁邊的位置，說：“還要喝？”
易然搖頭，“我在等人。”
聽到這句，顧清峋有些愧疚，說：“對不起，其實那個人是我。”
易然似乎在嘲笑他，說：“我才沒等你，我在等我的金主，他人長得又高又帥，重要的是還有錢，我恨不得天天給他補課，這樣我就能……”
易然左右搖晃著掰開手指開始數，但數了還幾遍還是沒數清楚，索性甩甩手，說：“就有好多好多錢了。”
顧清峋看著她現在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說：“所以你私下都是這麽叫我的？”
易然沒有理睬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邊說：“他怎麽還沒來，老是遲到，真的是。”
又“嘶”的一聲，看著自己用力過猛，拍的通紅的手掌，“好疼哦~”
聲音忽然變得嬌滴滴的，顧清峋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幹，肉眼可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忽然易然又把那只還火辣辣疼的手掌送到他面前，說：“我要呼呼。”
“……”
他先是一楞，隨後嗤笑一聲，她現在的樣子比清醒的時候還要可愛。
又看著易然兩眼汪汪的望著自己，眼淚就在眼眶打轉，看來是真的疼了。
顧清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捏住她的指尖，有點涼意。
又緩慢低下頭在她手掌那塊紅的地方輕輕吹了兩下。
易然立刻收回了手，說：“好癢。”
顧清峋起身，輕咳一聲，壓下心底那股燥意：“那現在回去吧？”
易然還是搖頭，“不行的，我答應給金主補課的。”
顧清峋嘆了口氣，說：“他……突然說想換個地點。”
“在哪？”
“走吧，我帶你過去。jsg”
易然這才準備起身，又把手遞給顧清峋，說：“你扶著我一下，怎麽感覺有點晃呢？”
顧清峋頓了頓，才把手遞給她，易然直接抓住，她的手還是很涼，顧清峋握緊了幾分，感覺她手上的冰涼似乎也侵入到他手掌心。
“哇，你手好暖哦。”易然說著大拇指還摩挲了他的手背。
顧清峋有些沒反應過來，被她碰到的那片皮膚似乎有些酥麻的癢，連著心臟也是。
他深呼吸一口氣，看了她一眼，大拇指壓著她的，易然的大拇指就不能繼續動。
-
顧清峋本想讓易然給她室友打電話的，但易然一說到這個就開始哭。
她坐在副駕駛，雙手抓著安全帶，邊哭邊說：“不能回去，她們要是知道我連人都沒見到，會被嘲笑的。”
“嗯，那不回去，你……先別哭。”顧清峋邊開著車，伸手把一旁的餐巾紙盒遞到她腿上，說：“擦擦。”
他從來沒有安慰過別人，易然哭了他還有些手足無措。
易然抽出兩張紙，象征性的擦了擦，但眼淚還是掛在臉上，顧清峋忽然沒忍住笑了一聲，怎麽會有人連哭起來都這麽可愛。
易然瞪著：“連你都在笑我。”
忽然又想到什麽，眼淚又掉了下來，說：“以後再也沒人陪我聊天了，為什麽他要談戀愛啊，他是不是嫌棄我……”
易然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只剩下哽咽。
“不是，沒有嫌棄你。”顧清峋覺得現在要說她愛聽的話。
易然看向他，“那他為什麽只想跟我聊天，不跟我接吻。”
“……”
這思路太跳脫了仔細想想應該是看到了張沐陽和他女朋友的事了。
“因為他眼瞎。 ”
顧清峋沒聽到她哭鬧的動靜，轉頭一看，她已經縮在座椅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珠，雙頰通紅。
如果不是要開車的緣故，顧清峋可能不會挪開眼。
心裏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應該早點說的，即使她生氣不理自己，也比讓她傷心強。
-
沒想到回來的路上遇到車禍，堵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九點了。
顧清峋又在車上等了半個多小時，發現她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只好把她喊醒。
易然不耐煩的睜開眼，一臉委屈的看著他，說：“幹嘛啦~”
顧清峋想到她早上起床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你該回宿舍了。”顧清峋聲音也比平日裏溫柔了許多。
“不行的。”易然還是擺擺手，說：“我還得給金主上課。”
似乎因為被喊醒的起床氣，又因為還沒見到顧清峋的人，有些生氣的說：“那小子怎麽還沒來。”
顧清峋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問易然：“那我是誰？”
易然這才轉過頭打量他片刻，皺著眉問他：“那你是誰啊？”
顧清峋：“……”
易然又主動靠近他幾分，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眼尾，說：“你的眼睛真好看，跟顧清峋的好像。”
因為離的太近，顧清峋都能感受到從她嘴裏呼出來的酒氣，他下意識的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易然還是在這樣近的距離，跟他四目相對，說：“顧清峋的眼睛也很漂亮，我都不敢看他，而且他的這裏……”
易然甚至食指指了指他眼睛距離眉毛邊很近的一直小痣，說：“悄悄告訴你，他這裏也有一顆跟你一樣的小黑點。”
顧清峋有些意外，總覺得兩人見面的機會不多，沒想到她觀察的會這麽仔細。
他看向易然，易然雖然眼神有些迷離，但也在盯著自己，車內很安靜，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顧清峋不受控的伸手想去摸她的臉頰，快要觸碰到時又握緊拳。
不能這樣，他最後一絲絲理智把他拉了回來。
易然忽然嘻嘻的笑了聲，在距離他不到一拳的距離：“你不知道吧？”
“嗯，不知道。”他看著她，語氣裏卻都是寵溺，如果放在平時，易然肯定會心虛的不敢看他。
最後易然堅持不回家，她的手機已經沒電關了機，時間越來越晚，顧清峋只好把她帶回家。
易然半醉不醒，釀釀鏘鏘的往前走，顧清峋怕她會摔倒但又怕直接跟她接觸會讓她反感，就讓她拽著自己的手臂。
喝醉後的易然哪有這麽聽話，還沒朝前走兩步就松開了，自己差點頭朝地摔倒，顧清峋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兩邊的肩膀。
他停頓了兩秒，易然並沒有應激反應，他這才繼續拉著她朝前走。
看來她喝醉之後對於要和異性保持安全距離的警戒變弱了，顧清峋開心又不開心，開心的是她不反感自己，不開心的是如果是別人，也許她也不反感。
易然米半著眼掛在他身上，說：“我走不動了……媽媽。”
顧清峋：“……”
他有些哭笑不得，這到底算怎麽回事。
“我是誰？”顧清峋邊笑邊問她。
“你是誰？”易然含糊不清的說了句。
顧清峋放棄了，直接把她打橫抱起走進小區。
整個過程易然還算老實，也沒哭鬧，她就安心的躺在他懷裏，任由他抱著。
顧清峋剛把易然放到床上，她就忽然驚醒，皺著眉一臉難受，說：“我想吐。”
“廁所在那。”顧清峋指著一扇門的方向。
顧清峋把她的鞋拿過來，誰知道她直接赤腳下地朝廁所那邊奔去，趴在馬桶邊上一直在吐。
顧清峋把鞋放下，直接朝裏走去，易然還是嘔吐不止，他只好蹲在她身邊，輕拍她的背。
好不容易等她吐完，她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轉身就碰到顧清峋的手臂，她就沿著他的手臂躺進他的懷裏，像是在小聲啜泣，“媽媽……好難受。”
顧清峋聽到這個稱呼，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跟她媽媽長得像了。
不過他還是接住她，以免她滑下去。
易然還有些難受，呼吸都重了一些，嘴裏還含糊不清的說著自己難受，顧清峋先是把一條毛巾替她擦了一下臉，又倒了半杯溫水把她從床上喊起來。
易然不想起來，還是被顧清峋拉著坐起來，剛餵了一口易然就被嗆到了，顧清峋只好把水杯放到一旁去拍她的背。
誰知道易然還是勾著他的脖子抱著他，顧清峋沒想到她會這樣，一只手就放在了她的腰間，他立刻松開，那只手懸在半空中。
“好難受……”聲音裏帶著哭腔，顧清峋剛準備開口，又聽見易然委屈的說：“媽媽都不喊然然寶貝了。”
“……”
他遲疑片刻，聽見易然啜泣聲越來越大，他有些心軟了。
“……寶貝。”語調聽起來有些生硬和緊張。
他依舊雙手懸空，沒有任何動作，任由易然抱著。
至少現在他們沒有什麽關系，更何況她還是醉酒狀態，他不可能冒失的去觸碰她。
“抱了是要負責的哦。”顧清峋輕聲開玩笑。
易然根本聽不見，繼續一只手挪到他胸口，摸索著像是在找什麽。
“……”
顧清峋就穿著一件比較薄的外套，裏面是一件深色的長袖，他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易然手上的溫度，還是冰的。
接著易然哭聲越來越大，“為什麽他們不喜歡我，好想被人喜歡，好想被人抱抱……”
窗外月色朦朧，烏雲本來是遮擋著月亮，像是有一陣風把烏雲吹散，月光灑向大地，月光印在房間的窗戶上。
只要兩人擡起頭，就能看到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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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舒雨聽說她終於要跟張沐陽見面了, 周五下午一下課就帶著易然去逛街，幫易然挑選衣服。
易然覺得並不需要這麽誇張，畢竟大家都不是沒見過。
鄭舒雨說：“你看看眠姐為了你特意推了約會, 就是為了給你挑選戰袍。”
易然：“……”
雖然江月眠一周約會無數次。
畢竟是她們一片心意, 再加上今年確實沒有在實體店買過衣服，顧老板出手又大方，這個月會有不少輔導費。
易然選的是覆古的綠色格子外套和一件直筒牛仔褲，雖然室友都建議她穿裙子, 但易然不喜歡穿裙子, 所以就作罷。
從回宿舍開始到第二天上午, 她都心不在焉的，那種說緊張又不是緊張，害怕又不是害怕的心情, 就連下午給韓思穎上課的時候, 她居然還分神了片刻。
上完課後, 她急匆匆的跑回宿舍，看到室友都在。
“你們今天都沒事嗎？”易然邊放下書包邊說。
鄭舒雨先開口，說：“在等你啊, 要讓張沐陽見到你眼珠就掛在你身上。”
易然：“……”
“掛我身上……聽起來有點恐怖誒。”她果然沒什麽浪漫細胞。
“……”
易然走出宿舍的時候，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她今天的妝容, 是江月眠幫她化的，跟平時不修邊幅的樣子大相徑庭，化完妝後易然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有些不認識了。
平時喜歡隨意紮的馬尾被高高盤起紮成一個丸子頭，兩邊的劉海被編起來用一個金色發箍壓著, 眼妝讓自己眼睛看上去比平時都大了好多，jsg再加上她本身眼型就是勾人不自知的狐貍眼, 現在顯得更加的俏皮。
她皮膚本身就光滑細膩，所以打粉不多，但江月眠還是給她往兩邊的臉頰上暈染了一層紅腮，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個精致的水蜜桃。
她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從這裏到南門門口，最多也就十來分鐘，易然拿出手機看了眼，還有二十分鐘，時間肯定是夠的。
現在路上人正多，自己確實比平時收到的關註要多，但她沒在意，又不是關註多了能給她賺錢一樣。
到南門去有一條寬闊的馬路，兩旁種滿了楓樹，基本上算是財大的標志性景色了，兩旁的楓樹枝繁葉茂。
這個地方更受歡迎是因為一到晚上，兩旁的路燈的燈光就會被樹葉遮擋不少，在這裏幹什麽都不容易被察覺。
不過現在還好，畢竟才剛晚上，人應該不多。
說什麽來什麽，易然忽然聽到一旁似乎有什麽聲音。
越向前走聲音就越明顯，似乎是吵架了？
她本想換到另外一邊，忽然聽到一句：“張沐陽，你到底愛不愛我？”
易然：“……”
這個名字這麽大眾化嗎？居然有重名。
“當然愛你了，別生氣了好不好。”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但肯定不是張沐陽的聲音，他的聲音跟顧清峋類似。
易然停住腳步，頓了頓，又繼續朝前走去，雖然覺得那不是張沐陽，但卻有種說不清的忐忑。
張沐陽正在校門口等自己呢，易然安慰自己。
忽然聽到兩人接吻的聲音，雖然知道自己應該快點離開的，但聲音離的近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看了那邊一眼。
女生是背對著她的，男生一直彎腰摟著她的腰，兩人忘情熱吻，正好一輛汽車駛過，借著車燈易然看清了他的臉，是張沐陽沒錯。
心裏忽然像是一團毛球纏著，很慌亂，她有些不知所措，加快腳步離開這裏。
她也沒有去校門口，而是走進學校的一條分叉路，這裏是學校的櫻花嶺，每年初春的時候櫻花齊綻放特別的美。
但現在只有光禿禿的枝丫，就跟她的心情一樣。
易然沿著那條小路漫無目的的朝前走去，心裏說不上是難受，就是一想到自己是不是以後不能給他發信息了，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再給他發信息，自己成什麽了。
易然走到湖邊停下，這裏是學校的天鵝湖，不過現在湖面一片平靜，也沒看到半個天鵝的影子。
她沈浸在自己思緒裏，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還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到頭來發現自己只是個小醜。
她忽然嘆了口氣，靠在長椅上，忽然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她轉過頭，確實看到一個人，立刻下意識站起來。
“徐……徐醫生。”
徐瑩穿著一件灰色風衣，裏面像是穿著一條吊帶長裙，翹著二郎腿一只胳膊撐在長椅的靠背上，今天她把長發放了下來，長卷發披肩，就算是黑夜，也給人一絲嫵媚感。
“噢，是你啊。”似乎因為今天的易然的打扮，徐瑩沒有一眼認出她。
又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說：“過來坐。”
易然這才挪開腳步往旁邊挪了挪，坐在最邊上的位置。
徐瑩輕笑了聲，說：“這大晚上的不去約會來這幹嘛？
說到這個易然忽然想到張沐陽一邊約自己見面，又一邊跟女生接吻，他還真時間管理大師啊。
“誰說晚上就得去約會啊。”她忽然有些氣，是氣自己像個傻子被騙。
徐瑩看了眼望不到頭的湖面，說：“你也是精心打扮來看天鵝的？”
也？易然捕捉到她語氣裏的失落，轉偷看了眼徐瑩，看她這打扮才像是去約會的，難道是被放鴿子了？
易然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徐瑩就起身，朝她說：“走，那我們去約會。”
易然還沒反應過來，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徐瑩就走過來，自來熟的拉著她朝外走，說：“沒有男人，那我們就自己玩。”
“去……去哪？”易然就這樣被她拉著朝前走。
“趕夜場。”
“……？”
-
易然就這麽上了徐瑩的車，雖然兩人在這之前也不過才見過兩次而已。
在燈光下，易然才明顯的看到徐瑩今天妝容很精致，走路都自帶氣場，雖然她平日裏也是如此。
“徐醫生，你……我不會打擾你跟你男朋友約會吧？”易然坐在副駕駛，試探的問了一句。
聽到男朋友這幾個字，徐瑩像是有些氣，說：“別提那賤男人，已經分手了。”
易然·：“……？”
這麽突然。
徐瑩問她：“怎麽？你也今天分手？”
車子剛好從南門出去，易然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顧清峋，他似乎擡起頭望了眼車子的方向，立刻下意識的往下躲。
一直到車子開出學校，易然才重新坐到座位上。
“見到前男友了？”徐瑩哼笑。
易然否認：“不是，我跟他只有金錢關系。”
她又解釋一句：“是輔導和被輔導的關系。”
徐瑩似乎不相信：“他那天可是抱你去的醫務室哦。”
雖然易然差不多能想到這些，但真的聽到別人親口說出來，這種感覺還是不一樣，感覺到自己雙頰有些發燙。
“我都暈倒了，那我總不能自己走……過去吧。”說著說著，易然忽然想到那天想知道的事情，說：“徐醫生，我那天怎麽暈倒了呢？”
徐瑩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看向前方，說：“你自己應該更清楚吧？”
易然頓了頓，說：“體力不支？”
徐瑩笑出了聲，“顧清峋就是這麽跟你說的？”
隨後又加了一句：“你說是就是吧。”
易然：“……？”
“徐醫生您可是醫生。”
“你現在又不是我的病人，而且現在又不是上班時間。”
-
徐瑩帶易然去的是一家叫不夜城的酒吧。
一進去易然就覺得自己耳朵快廢了，音樂的聲音太大，她一時間不怎麽適應。
這是她第二次來酒吧，當時在老校區的時候，江月眠帶她們去過一次。
易然本來走在徐瑩後邊，徐瑩現在就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長裙，身材姣好的曲線尤為突出，易然忽然在想，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男人居然敢這樣的大美人扔下。
剛進去沒一會，就有人上前跟徐瑩搭訕，但徐瑩都沒理睬，直徑帶著易然走到二樓的一個空的吧臺位置。
從這裏剛好可以看到一樓舞池，男男女女隨著音樂的響動貼身熱舞。
在這間隙的功夫，徐瑩找調酒師要了兩杯酒，沒一會功夫，服務員就送了過來，徐瑩遞了一杯放到易然面前。
易然發現她喝的跟自己喝的不一樣，她酒顏色讓易然想到了冰紅茶。
“你這個是什麽？”易然沒忍住好奇心，問了一句。
徐瑩輕笑，說：“你是第幾次來這裏？”
易然頓了頓，說：“反正是第一次跟陌生人來這裏。”
徐瑩指了指她喝了半杯的酒杯，說：“所以你敢跟陌生人來酒吧，還敢喝陌生人給的酒？”
易然：“……”
徐瑩被她茫然的表情逗笑了，說：“還好我這個陌生人不是壞人，你這是莫吉托，我這是長島冰茶。”
易然確實很少喝酒，喝的那幾次還是室友生日，喝過最多的也就一杯，雖然一杯下肚她就會直接不省人事。
“這兩杯區別很大嗎？”易然好奇心更重了，明明自己喝的這杯度數看起來更高。
徐瑩喝了一口，才指著她的酒杯，說：“你的度數低，我這杯呢就不一樣了，還有個別名，叫失身酒。”
“明明看起來像冰紅茶。”
不過舞池的音樂聲太大，估計徐瑩應該沒聽見。
徐瑩沒說什麽，又找調酒師要了杯酒。
調酒師遞過來的時候，易然發現是跟徐瑩手裏的是一模一樣的。
她推到易然面前，說：“試試就知道了。”
易然確實好奇，但就微微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味道還挺不錯的。
她怕酒勁會大，所以沒再繼續喝，再怎麽說，這裏好歹是酒吧，還是要點防護意識。
忽然感受到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張沐陽發來的消息：
【你現在在哪？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易然又看了眼時間離七點還差五分鐘，現在才想起來給我發信息？跟女朋友接吻沒時間吧？
易然給他回了一條：【我們以後沒關系了，祝你跟你女朋友百年好合。】
發完易然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酒吧的環境對易然來說是有些嘈雜，但是卻讓她jsg忘了當前那些煩心事，她又喝了口長島冰茶。
徐瑩提醒她，說：“別喝太急，容易上頭，顧清峋惹你生氣了？”
易然搖搖頭，說：“是另外一個人，我本來跟他約好了時間，但是他有女朋友。”
徐瑩確實有些意外，“你這是被小三了？”
“不是，我跟他應該連暧昧都算不上。”
因為仔細回想，她跟張沐陽好像確實沒有說過什麽比較暧昧不清的話，都是有事才說的，就算聊自己的事情，他也一直很註意言辭，讓人覺得謙和又有分寸。
就那麽一瞬間，張沐陽在她心裏的樣子坍塌了，果然男人，是最不靠譜的生物。
徐瑩似乎還沒明白過來，“等等，那顧清峋呢？”
易然：“就是金錢關系。”
徐瑩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她邊拿起來邊說了句：“我還以為他在追你呢。”
易然聽到，自嘲的笑了聲，“他那樣的有錢人什麽樣的女生沒見過，他們金融院的漂亮女生還缺嗎？”
徐瑩沒說話，而是接起電話，說：“您現在才想起我來了？”
“滾，我都說了我就等十分鐘，你讓我等了半個小時。”
“你管我在哪？”
“缺了你老娘活不了了是吧？”
“我自己來玩了，果然還是年輕的弟弟好玩，你再給我打電話，我就把你拉黑。”
易然就聽著她說了一連串，然後直接把電話掛了，在把手機重重的摔在桌上，一口氣把剩下的酒給喝了。
“你男朋友來找你了嗎？”易然問了句。
徐瑩擺擺手，“不是，前男友。”
易然知道他們只是在吵架，調侃說：“不是說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的一樣嗎？你們居然還有聯系。”
“誰說不是啊，天天陰魂不散的。”
“以後他再騷擾你，你就報警好了。”
徐瑩拍了一下桌子：“沒錯，下次他再來找我，我就報警，把鐘遠那賤男人抓起來。”
易然：“……”
這次一定是重名吧？
“你該不會說的是我們學校的鐘遠教授吧？”易然試探的問了一句。
“你認識？”徐瑩看向易然。
易然：“我們院……計算機院的？”
徐瑩想了想，說：“好像還真是。”
易然：“……”
易然朝她苦笑，“鐘哥是我的專業課導師。”
“哇，好巧啊。”徐瑩繼續喝酒，似乎又想到什麽，說：“難怪顧清峋能勾搭上你。”
說曹操曹操到，顧清峋居然直接給她打了語音電話，易然看著他的Q.Q頭像放大在自己面前，有些猶豫。
“喲，還真是金錢關系。”徐瑩看到易然給他的備註。
易然接起電話，這裏環境過於嘈雜，根本聽不清他說的什麽。
“啊？什麽？”易然一只手摁住耳朵，問了一遍。
那邊似乎加大了音量，“你在酒吧？”
易然才聽清，說：“對，我跟徐醫生在一起呢。”
那邊似乎很意外：“醫務室的徐醫生？”
易然又“嗯”了聲，說：“放心，補課時間我記得。”
沒等顧清峋說話，她繼續：“這裏聽不清，待會再說吧。”
易然直接掛斷了，易然是不想再說什麽，怕破壞了自己在顧清峋心裏的印象，怕他對自己沒有了信任，終止了補課，那可不行，上了她的賊船，這個金主想跑是不可能的。
易然看著面前的酒杯，拿起來喝了口，還是沒有任何感覺，是不是因為自己酒量變大了？
“你還真不怕我給你賣了啊？”徐瑩看她放低了戒備。
“我感覺我現在還挺好的，意識也很清醒，可能我對它免疫？”
徐瑩笑她，“你能說出這句話說明你已經醉了。”
易然堅持，說：“真沒有，我還答應等會給金主補課呢。”
易然又看著徐瑩撐著下巴，說：“你酒量不會比我還差吧？”
徐瑩立刻不服氣了，說：“開玩笑，你當姐這麽多年白混的嗎？”
又朝調酒師說：“再來一杯。”
“……”
-
顧清峋本來打算今天直接跟易然坦白自己是那個人的，他慌了，他害怕再發酵下去，易然會對張沐陽越陷越深。
潛意識裏把自己當做張沐陽。
他一開始的計劃是跟易然再多熟悉一些，讓她跟自己的相處中慢慢從手機的依賴上轉移到現實中。
他又忽然覺得可笑，自己跟自己競爭，到頭來兩敗俱傷，要是知道是這個結果，可能在一開始就跟她坦白了。
不過一開始沒坦白的原因，也是因為易然一直在躲著自己，當時一度以為她是單純地討厭自己。
現在離見面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他也當是她沒準備好見自己。
沒關系，他可以等。
不管易然最後會怎麽對自己，他都接受，除了不理他。
一直等到張沐陽和他女朋友到自己面前的時候，顧清峋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一定以為自己，不對，是“張沐陽”腳踏兩只船。
果不其然，看到她的回覆後，他給她發：【我是顧清峋。】
看到的是紅色感嘆號和下面那行：【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只好用“顧清峋”這個身份去聯系她。
對於易然跟徐醫生在一起的消息有些意外，想到前不久看到徐瑩的車開出去，看來那時候易然就在車裏。
他直接給鐘遠打了電話。
“老舅，你跟舅媽在一起嗎？”在討好人的時候，顧清峋是會說話的。
那邊雖然有些不想搭理他：“不在呢，我才忙完這邊的事情，正準備去找她……哎不對，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顧清峋：“舅媽現在在酒吧？具體哪個？”
“你怎麽知道在酒吧？”電話那裏邊說著邊思考，又說：“我知道了。”
“我跟你一起去。”
鐘遠邊往停車位走去，邊對著電話裏說：“你今天閑著沒事幹是吧？”
顧清峋輕笑：“畢竟您給我介紹的補習老師現在跟舅媽在一起，我得把她抓回來補課。”
鐘遠：“……”
鐘遠猜得沒錯，徐瑩去的就是常去的那家酒吧，只不過沒想到易然真的在這裏。
找到她們的時候，她倆還在拼酒量。
“徐醫生，你居然連我都喝不過。”易然東倒西歪的指著已經趴下去的徐瑩。
顧清峋走到她面前，易然雙頰緋紅，瞇著眼看著顧清峋，說：“哇，你長得好像……人哦。”
顧清峋：“……”
鐘遠直接把自己的車鑰匙扔給顧清峋，說：“你把易然送回宿舍，我開你舅媽車走。”
鐘遠說著就抱起已經昏睡過去的徐瑩。
鐘遠剛走兩步，又不放心的回頭叮囑一句：“你記得把易然送回宿舍。”
“知道。”顧清峋沒看鐘遠，盯著還在對自己傻笑的易然。
“走吧，該回去了。”顧清峋見易然還沒倒下，又怕自己唐突的碰到她會讓她產生應激心理，所以就想讓她自己走。
可易然似乎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顧清峋就坐到她旁邊的位置，說：“還要喝？”
易然搖頭，“我在等人。”
聽到這句，顧清峋有些愧疚，說：“對不起，其實那個人是我。”
易然似乎在嘲笑他，說：“我才沒等你，我在等我的金主，他人長得又高又帥，重要的是還有錢，我恨不得天天給他補課，這樣我就能……”
易然左右搖晃著掰開手指開始數，但數了還幾遍還是沒數清楚，索性甩甩手，說：“就有好多好多錢了。”
顧清峋看著她現在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說：“所以你私下都是這麽叫我的？”
易然沒有理睬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邊說：“他怎麽還沒來，老是遲到，真的是。”
又“嘶”的一聲，看著自己用力過猛，拍的通紅的手掌，“好疼哦~”
聲音忽然變得嬌滴滴的，顧清峋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幹，肉眼可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忽然易然又把那只還火辣辣疼的手掌送到他面前，說：“我要呼呼。”
“……”
他先是一楞，隨後嗤笑一聲，她現在的樣子比清醒的時候還要可愛。
又看著易然兩眼汪汪的望著自己，眼淚就在眼眶打轉，看來是真的疼了。
顧清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捏住她的指尖，有點涼意。
又緩慢低下頭在她手掌那塊紅的地方輕輕吹了兩下。
易然立刻收回了手，說：“好癢。”
顧清峋起身，輕咳一聲，壓下心底那股燥意：“那現在回去吧？”
易然還是搖頭，“不行的，我答應給金主補課的。”
顧清峋嘆了口氣，說：“他……突然說想換個地點。”
“在哪？”
“走吧，我帶你過去。jsg”
易然這才準備起身，又把手遞給顧清峋，說：“你扶著我一下，怎麽感覺有點晃呢？”
顧清峋頓了頓，才把手遞給她，易然直接抓住，她的手還是很涼，顧清峋握緊了幾分，感覺她手上的冰涼似乎也侵入到他手掌心。
“哇，你手好暖哦。”易然說著大拇指還摩挲了他的手背。
顧清峋有些沒反應過來，被她碰到的那片皮膚似乎有些酥麻的癢，連著心臟也是。
他深呼吸一口氣，看了她一眼，大拇指壓著她的，易然的大拇指就不能繼續動。
-
顧清峋本想讓易然給她室友打電話的，但易然一說到這個就開始哭。
她坐在副駕駛，雙手抓著安全帶，邊哭邊說：“不能回去，她們要是知道我連人都沒見到，會被嘲笑的。”
“嗯，那不回去，你……先別哭。”顧清峋邊開著車，伸手把一旁的餐巾紙盒遞到她腿上，說：“擦擦。”
他從來沒有安慰過別人，易然哭了他還有些手足無措。
易然抽出兩張紙，象征性的擦了擦，但眼淚還是掛在臉上，顧清峋忽然沒忍住笑了一聲，怎麽會有人連哭起來都這麽可愛。
易然瞪著：“連你都在笑我。”
忽然又想到什麽，眼淚又掉了下來，說：“以後再也沒人陪我聊天了，為什麽他要談戀愛啊，他是不是嫌棄我……”
易然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只剩下哽咽。
“不是，沒有嫌棄你。”顧清峋覺得現在要說她愛聽的話。
易然看向他，“那他為什麽只想跟我聊天，不跟我接吻。”
“……”
這思路太跳脫了仔細想想應該是看到了張沐陽和他女朋友的事了。
“因為他眼瞎。 ”
顧清峋沒聽到她哭鬧的動靜，轉頭一看，她已經縮在座椅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珠，雙頰通紅。
如果不是要開車的緣故，顧清峋可能不會挪開眼。
心裏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應該早點說的，即使她生氣不理自己，也比讓她傷心強。
-
沒想到回來的路上遇到車禍，堵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九點了。
顧清峋又在車上等了半個多小時，發現她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只好把她喊醒。
易然不耐煩的睜開眼，一臉委屈的看著他，說：“幹嘛啦~”
顧清峋想到她早上起床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你該回宿舍了。”顧清峋聲音也比平日裏溫柔了許多。
“不行的。”易然還是擺擺手，說：“我還得給金主上課。”
似乎因為被喊醒的起床氣，又因為還沒見到顧清峋的人，有些生氣的說：“那小子怎麽還沒來。”
顧清峋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問易然：“那我是誰？”
易然這才轉過頭打量他片刻，皺著眉問他：“那你是誰啊？”
顧清峋：“……”
易然又主動靠近他幾分，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眼尾，說：“你的眼睛真好看，跟顧清峋的好像。”
因為離的太近，顧清峋都能感受到從她嘴裏呼出來的酒氣，他下意識的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易然還是在這樣近的距離，跟他四目相對，說：“顧清峋的眼睛也很漂亮，我都不敢看他，而且他的這裏……”
易然甚至食指指了指他眼睛距離眉毛邊很近的一直小痣，說：“悄悄告訴你，他這裏也有一顆跟你一樣的小黑點。”
顧清峋有些意外，總覺得兩人見面的機會不多，沒想到她觀察的會這麽仔細。
他看向易然，易然雖然眼神有些迷離，但也在盯著自己，車內很安靜，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顧清峋不受控的伸手想去摸她的臉頰，快要觸碰到時又握緊拳。
不能這樣，他最後一絲絲理智把他拉了回來。
易然忽然嘻嘻的笑了聲，在距離他不到一拳的距離：“你不知道吧？”
“嗯，不知道。”他看著她，語氣裏卻都是寵溺，如果放在平時，易然肯定會心虛的不敢看他。
最後易然堅持不回家，她的手機已經沒電關了機，時間越來越晚，顧清峋只好把她帶回家。
易然半醉不醒，釀釀鏘鏘的往前走，顧清峋怕她會摔倒但又怕直接跟她接觸會讓她反感，就讓她拽著自己的手臂。
喝醉後的易然哪有這麽聽話，還沒朝前走兩步就松開了，自己差點頭朝地摔倒，顧清峋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兩邊的肩膀。
他停頓了兩秒，易然並沒有應激反應，他這才繼續拉著她朝前走。
看來她喝醉之後對於要和異性保持安全距離的警戒變弱了，顧清峋開心又不開心，開心的是她不反感自己，不開心的是如果是別人，也許她也不反感。
易然米半著眼掛在他身上，說：“我走不動了……媽媽。”
顧清峋：“……”
他有些哭笑不得，這到底算怎麽回事。
“我是誰？”顧清峋邊笑邊問她。
“你是誰？”易然含糊不清的說了句。
顧清峋放棄了，直接把她打橫抱起走進小區。
整個過程易然還算老實，也沒哭鬧，她就安心的躺在他懷裏，任由他抱著。
顧清峋剛把易然放到床上，她就忽然驚醒，皺著眉一臉難受，說：“我想吐。”
“廁所在那。”顧清峋指著一扇門的方向。
顧清峋把她的鞋拿過來，誰知道她直接赤腳下地朝廁所那邊奔去，趴在馬桶邊上一直在吐。
顧清峋把鞋放下，直接朝裏走去，易然還是嘔吐不止，他只好蹲在她身邊，輕拍她的背。
好不容易等她吐完，她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轉身就碰到顧清峋的手臂，她就沿著他的手臂躺進他的懷裏，像是在小聲啜泣，“媽媽……好難受。”
顧清峋聽到這個稱呼，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跟她媽媽長得像了。
不過他還是接住她，以免她滑下去。
易然還有些難受，呼吸都重了一些，嘴裏還含糊不清的說著自己難受，顧清峋先是把一條毛巾替她擦了一下臉，又倒了半杯溫水把她從床上喊起來。
易然不想起來，還是被顧清峋拉著坐起來，剛餵了一口易然就被嗆到了，顧清峋只好把水杯放到一旁去拍她的背。
誰知道易然還是勾著他的脖子抱著他，顧清峋沒想到她會這樣，一只手就放在了她的腰間，他立刻松開，那只手懸在半空中。
“好難受……”聲音裏帶著哭腔，顧清峋剛準備開口，又聽見易然委屈的說：“媽媽都不喊然然寶貝了。”
“……”
他遲疑片刻，聽見易然啜泣聲越來越大，他有些心軟了。
“……寶貝。”語調聽起來有些生硬和緊張。
他依舊雙手懸空，沒有任何動作，任由易然抱著。
至少現在他們沒有什麽關系，更何況她還是醉酒狀態，他不可能冒失的去觸碰她。
“抱了是要負責的哦。”顧清峋輕聲開玩笑。
易然根本聽不見，繼續一只手挪到他胸口，摸索著像是在找什麽。
“……”
顧清峋就穿著一件比較薄的外套，裏面是一件深色的長袖，他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易然手上的溫度，還是冰的。
接著易然哭聲越來越大，“為什麽他們不喜歡我，好想被人喜歡，好想被人抱抱……”
窗外月色朦朧，烏雲本來是遮擋著月亮，像是有一陣風把烏雲吹散，月光灑向大地，月光印在房間的窗戶上。
只要兩人擡起頭，就能看到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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