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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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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易然沒jsg再想那件事, 又專註到題目上。

這題計算量超過了易然的預想範圍,大概算了一大半那就覺得自己腦子快炸了,她出去透了口氣。

她站在外面的窗戶那站放松片刻, 似乎聽到樓梯拐角處好像有人在說話。

她仔細聽了聽, 又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抱歉,我已經喝過奶茶了。”

然後就看到顧清峋的背影朝教室裏走去。

易然八卦的朝另一邊望了望。

“好了好了,可能人家就是不喜歡喝奶茶而已。”是個女孩的聲音。

“可是他明明說已經喝過了,是不是今天跟他一起參加比賽的女生呢?”另外一個女孩的聲音。

“肯定不是, 要是他女朋友, 怎麽會不跟他一起組隊呢?”

接著看到一個女生挽著另一個女生的肩膀朝電梯那邊走去。

“天哪。”易然有點意外, 這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場面。

她立刻給鄭舒雨發信息:【你猜我剛剛看到什麽了。】

那邊秒回:【什麽?】

易然:【有人給顧清峋送奶茶。】

鄭舒雨:【!】

易然:【不過他沒要,說是已經喝過你送的了。】

鄭舒雨:【?????????】

鄭舒雨:【真假?】

易然:【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鄭舒雨:【那我現在直接強吻他好了。】

易然:【?】

易然:【咱還是矜持點好。】

鄭舒雨那邊沒回了,易然也收起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過了一會, 易然正準備回去, 就看到鄭舒雨還有艾妍。

“你們去哪?”易然喊住兩人。

“找你啊。”鄭舒雨跟艾妍朝這邊走來。

“咋了?”

“江月眠剛跟她那不靠譜的男朋友吵架了。”

鄭舒雨說起陳川就更氣, “難怪看他第一眼就看不順眼。”

幾個人第一次見陳川還是今年暑期末的比賽集訓。

勤快的在搬新校區的時候來幫江月眠搬行李,說幫江月眠搬,就是真的只幫她搬, 別人的搭把手的忙都不幫。

“什麽原因?”易然有些不解。

艾妍:“我們組項目還沒有動呢,他看到江月眠也不幫忙就在一邊打游戲, 就說她什麽忙都不知道幫,江月眠的性格不就那樣,就懟了回去。”

鄭舒雨:“我當時聽到他們的動靜,我姐們受了委屈我肯定不能忍啊,就陰陽怪氣了兩句, 結果他就把氣撒在眠眠身上,罵了很難聽的話, 我氣得當場跟他打起來了,要不是她們拉著我。”

“那傻逼男人跑了,就留下眠眠一個人。”

“走吧,先去看看江姐。”易然邊說著邊朝教室走去。

易然一進教室,就看向江月眠那邊,看到她伏在桌上,夏茜茜在一旁安慰她。

新校區占地面積很大,有一整片花海,裏面有各種各樣的花,只身走進去都覺得煩惱少了一半。

跟嘈雜的機房裏比起來這裏顯得有一種世外桃源的安靜,幾個女生帶著江月眠來這散步,順便安慰她。

江月眠沒有再哭,但還是帶著哭腔說清楚事情的經過。

“算了就當自己眼瞎,我不想比賽了,不過就是對不起妍妍了。”江月眠說。

艾妍本來也無所謂,一開始的時候是覺得生氣,但是看到今天他們鬧成這樣,倒也沒有那麽生氣,說:“我本來就是來玩的啊,我也無所謂。”

本來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但易然倒是有些憂心忡忡,“但是……好像是說中途放棄會進入學校黑名單……”

看著她們聳拉著臉的樣子,易然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要不你們自己試試看吧?去年我也是什麽都不懂,最後都沒想過會得獎。”

雖然只是一個省三,但這也給了她勇氣來參加今年的。

“然然,我們什麽水平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期末的編程項目自己都搞不出來,更何況這個連你都覺得是難題的事情。”

幾個人也沒心思欣賞風景,畢竟還有浩大的工程在等著她們。

幾個人順路去食堂把晚飯解決了然後才回的機房。

最後易然跟江月眠去廁所的時候,易然腦子裏都已經開始在想數據銜接的事情,被江月眠一句話給徹底難住了。

“然然,聽說張沐陽他們組也是做的第一題。”

“啊?”易然幾乎是下意識的應了一聲,陳川雖然什麽都沒幹,但在導師來記錄選題的時候,還是報了第一題。

“然然,我知道這樣不對,但你畢竟跟他認識,我也沒想過要什麽完整的東西,就想讓他們能不能挪一部分給我們借鑒一下,我只要能明晚截止之前能有東西提交就行了。”

易然看她一臉哀求的望著自己,不忍拒絕,但是自己怎麽能找張沐陽要他們的數據呢,他會怎麽看自己,而且又不是他一個人的,顧清峋又會怎麽看自己,明明昨天兩個人關系才稍微緩和。

“求你了然然,我學分還沒修夠要是以後參加不了比賽,我可能都畢不了業。”江月眠也是真的沒有辦法,才繼續說。

易然沒有給她回答,但在進門前,還是拉著江月眠,說:“要不我幫你?”

其實易然並不是什麽老好人,不過她們幾個室友這兩年多的相處也都還算融洽,知道她有不敢跟異性接觸的毛病,也都沒有嘲笑過她什麽,還替她擋了不少麻煩。

相比於那些高中時候的朋友,表面對她很好但是背地裏卻又是一套說法的朋友來說,易然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

晚上,易然想先把自己的題寫出來,再盡力幫江月眠組寫題。

第二問最後那些相比於下午的計算量小了不少,易然沒花多少時間就算了出來,最後又把得出來的數據傳給夏茜茜,讓她建模。

夏茜茜是易然在大一的數學競賽中認識的,兩人性格合得來,興趣和愛好也都有說不完的話題。

所以參加這個比賽,兩人也是一拍即合,分工很明確,易然負責論文數據和編寫,她就主要負責建模生成和測試數據。

易然把數據傳給夏茜茜後才註意到張沐陽給自己發來的信息:【寫到哪了?】

易然想到江月眠問自己的關於張沐陽他們組的數據,回:【前兩問寫完了。】

那邊沒有再回覆,易然又問:【你們組呢?】

等了一會,見他沒回覆,易然關了聊天框,剛把第三小問看完,看到他的頭像在閃動,隨意點開誰知道他又給自己發了一個壓縮包。

隨後回:

【這些資料和數據你可以看看。】

【我們組差不多弄完了。】

易然看到那個壓縮包,知道肯定是對自己解第三問有很大幫助,真的很感動,就像是手腳都凍麻了的情況下身邊突然多了一個火盆的感覺。

這些資料都是原生數據,整理起來繁瑣,對張沐陽來說也並不是什麽難事,他沒有幫自己整理反而是易然覺得很感動的地方,他真的有在照顧到自己的自尊心。

如果是拿來主義,易然會覺得心虛。

這下她更堅定了,自己不可能會找他說任何他們組數據的事情。

易然沒有再跟他多說什麽,開始解壓文件夾整理數據,遇到不會的地方就找來指導老師一起研究討論。

由於易然有很多需要請教老師的地方,鄭舒雨就把位置讓給範青禾,自己坐在最裏面,偶爾哪裏有什麽熱鬧就過去湊湊,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有用的信息,或者幫她們接水買咖啡。

-

今晚對參加比賽的人來說是個不眠夜。

大概晚上八點的時候,老師會把所有人都聚在最前面分析一個每道題的解法和思路。

如果你是按照老師提供的思路去解題的說明你晚上可以擠出一點時間睡覺,但如果你的方向走到了死胡同,基本就是通宵改論文。

可能是到了時間,易然擡頭看到最前面,有個白頭發的教授站起身,像是在做最後的準備,隨後拿起手邊的話筒,他的聲音通過教室兩側的音響發出來:“同學們,我們一起來討論一下吧。”

易然也是從去年比賽才認識的這位何教授,他其實早就過了退休的年齡,但卻還一直堅持數學教學的工作,現在也是他們大學的特聘教授,聽說參與過數模大賽的評委還有高考的命題卷老師。

何教授說完之後,能感受到教室後排的人紛紛搬起凳子朝前跑去,易然本來想著自己在第五排應該也能看清楚PPT,但前面又擠滿了人,他們擋住了自己的視線,又想著這樣還能學習一下老師第一題的解題思路,這樣幫江月眠她們做項目說不定jsg可以省不少時間,就索性從一旁拿上筆和筆記本,另一只手拎著凳子朝前走去。

但她去的太晚,差不多前三排的位置都擠滿了人,完全沒有站住腳的空隙,就連寬闊的走道的前兩排也都是站滿了人,要麽拿著椅子坐在一旁,把筆記本放在自己腿上或者是拿著手機準備錄像。

易然有點懊惱自己為什麽要遲疑一下,現在自己只能見縫插針往沒人的地方擠,她四處望望,站著的男生居多,她好不容易看到有三四個女生站在一邊,她把筆記本抱在懷裏,在盡量不挨到人的情況下朝前挪開步子。

她擠到那三個女生後面,找個位置站好,翻開筆記本做好準備。

何教授見差不多了,但並沒有直接講題,而是講了一些鼓勵的話,可能是熬了兩天大家確實有些懈怠了。

“臥槽,顧清峋是在看我嗎?”突然聽到前面女生跟旁邊女生輕聲的咬耳朵,易然因為跟她們緊挨著,所以能聽見。

她下意識擡頭朝那邊瞄了眼,像是不經意間跟他對視了一樣,顧清峋嘴唇抿成一條線,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似乎因為自己沒有什麽動作,他才擡起搭在桌上的手臂,彎著食指和中指動了兩下,是示意她過去的意思。

“臥槽,他喊誰啊?”一旁女生有些驚訝。

“你瘋了吧你,快認真聽吧,還看男的。”旁邊一個女生吐槽她。

易然瞪大眼睛,自己沒看錯啊。

她又指了指自己,問他:你是喊我?

雖然兩人在對角線的位置,但易然還是能明顯看到他輕微的點了點頭,無聲的說了兩個字:過來。

那瞬間易然覺得自己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他那個位置確實看的更清楚,她又朝裏望望,旁邊也擠滿了人,靠在外側的是兩個女生,易然這才從現在的位置朝後走,又從靠近另一邊的擠過人群朝他那邊走去。

但走到他旁邊基本上都是人挨著人且男生居多,易然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免會碰到他們,她忽然有些心悸,呼吸也加重了些,不該來的,她心想。

隨後見顧清峋站起身,走到一邊,說:“坐這。”

易然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他又示意她坐下。

易然似乎是聽到後面坐著的人抱怨兩句的聲音,只好坐下。

她又側過頭看著顧清峋繞過那群人走到最裏面靠墻站著,一只手放在口袋裏,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麽似的。

他們組三個人都站在那邊,張沐陽似乎看了眼自己然後跟顧清峋在搭話。

所以是張沐陽讓他把位置讓給自己的?

何教授開始講題,易然這才收回視線,旁邊坐的都是女生,雖然都是緊挨著,但心悸好了不少,開始打開筆記本,認真聽教授講的每一句話。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易然只聽了A和B兩題,整個過程都還算順利,因為在講第二題的時候,自己的解題思路跟教授說的之一類似。

說明前兩問是沒有問題的,現在又聽了教授講的第三四的思路,跟自己整理出來的數據也都對上了。

所以本來這個比賽應該就這樣完美結束,但因為要幫江月眠她們,易然在教授講完前兩題後,易然埋頭整理剛剛教授講的第一題的內容,她拿出手機裏剛剛拍的教授的手寫板書和PPT上的內容,仔細研究了一下,發現A題只有三小問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三個小問她完全都不知所雲。

她拿著筆敲了敲腦袋,想著自己都沒有選第一題,現在居然還要幫別人寫,就她這樣怎麽可能寫得出來。

似乎是結束了,易然感受到大家都搬著凳子朝後走的動靜,擡起頭看到大家都起身拿著凳子朝後走去。

她餘光看向靠墻站著的幾個人,張沐陽低著頭掐手機,顧清峋目光停留在黑板上,似乎在思考什麽。

他們……都是聽一遍就會了?

不對,他們題都寫完了,用不著聽。

坐在裏面的女是準備起身出來,易然才朝前挪了挪椅子讓她出去,隨後她也起身收拾東西。

“打算換題?”後面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易然知道是顧清峋。

不過她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句話。

“沒有啊。”易然欲言又止。

“那你是……?”他又問。

“我室友她們組選的第一題。”易然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在乖乖解釋原因。

“嗯。”他這才應一聲。

易然才註意到大家基本上都散了,只有他們小組還有兩個人還在旁邊站著,看著自己,易然才拿起東西快步回到座位。

她一坐下,還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很快的跳動,自己剛剛因為一直在沈浸題目裏,所以所有的反應都像是慢了半拍,但她覺得自己當時一定很像個傻子一樣。

“然然,你跟顧清峋關系怎麽覺得比張沐陽還好啊?”鄭舒雨看了全過程,感嘆一句。

“沒有。”易然隨意敲了一下鍵盤,電腦屏幕就亮了。

“可是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裏有星星誒。”鄭舒雨一臉姨母笑的看著她。

“你瘋了吧你,你白天還說人家暗戀你呢。”易然不可置信的笑了聲,又打開論文。

“白天是白天,你們站一起真的很配,不信你自己看。”鄭舒雨說著就把剛剛拍到兩人的照片發到了小組群裏。

易然點開跳動的頭像,一張兩人的照片就放大在自己面前,她睜大眼,立刻點叉。

“鄭姐,別人都在認真聽題,你能不能幹點正事?”易然心虛的說了句。

“但是真的很配啊,你自己看嘛。”鄭舒雨似乎還有點委屈,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易然低頭看了眼,隨後又把手機還給她,輕咳一聲,說:“我要看論文了。”

“行行行,我不打擾你,你學你的,我磕我的。”

易然:“……”

-

差不多到十二點,易然跟夏茜茜邊整理邊討論勉強把第三問給寫出來了,隨後又把第三題差不多整理到論文上,發給指導老師檢查。

她很有成就感的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又想到A題,回頭看到江月眠趴在桌上快睡著了,艾妍聳拉著腦袋滾動著鍵盤,無神的盯著電腦屏幕。

他們組老師是個很厲害的角色,指導的隊伍很多,如果自己不去爭取他壓根就註意不到你,很顯然,他們隊伍現在是壓根也沒東西給指導老師看。

易然心裏悶悶的,起身朝裏走了走,站在艾妍前邊,說:“剛剛何教授講的你們有沒有點思路?”

艾妍搖了搖頭,“太抽象化了,我現在在打論文結構,但是數據和模型根本建立不了。”

易然:“我剛剛也聽了第一題,其實我稍微有一點點想法,那要不我先把我的思路整理給你們看看,然後你再根據我這個找找數據和資料看看能不能突破?”

艾妍似乎看到了希望,說:“真的嗎?會不會太耽誤你時間?你們組怎麽辦?”

易然:“沒事啦,我們差不多在寫最後一問了。”

易然說完又覺得自己不該說的,這樣對比差別太大,人心都是偏的,心裏還是會覺得不舒服,畢竟要是自己處在她們這個情況,也會有點不舒服。

“還是要試試看吧,畢竟還有時間。”易然又補充一句。

艾妍看了眼江月眠睡得很熟,又對易然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易然回到座位上,翻出筆記迅速回憶了一遍,新建一個新的文檔把自己的思路竟可能詳細的寫下來。

鄭舒雨去外面蹦了一圈回來,看到易然在寫A題,壓低聲音問:“你真打算幫她們寫啊?”

易然看著屏幕,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說:“試試看吧,但是我還是打算把我們的先忙完再弄她們的。”

鄭舒雨:“我雖然不知道有多難,但是連你自己都沒選A題,退一步說,你B題至少也寫了兩天半吧,你半天時間怎麽可能寫完一道大題呢?而且那麽難。”

易然知道她在幫自己抱不平,拍拍她的肩膀,說:“我就是試試看挑戰自己一下。”

鄭舒雨:“等你猝死了你就知道了。”

易然:“不會啦。”

鄭舒雨看了眼後面還在睡覺的江月眠,壓低了聲音抱怨,說:“下午的時候還覺得天塌下來了一樣,現在又這麽心安理得的睡覺,只會道德綁架讓你去找張沐陽,奶奶的。”

易然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小點聲音,“我也就是挑戰一下自己,有沒有心理壓力。”

她又看了看時間,再過十分鐘就到十二點了,就說:“要不你先回宿jsg舍睡覺吧?”

鄭舒雨:“我才不要,等會十二點要發夜宵,你猜猜看今年發什麽?”

易然:“……”

易然突然想到去年也確實在最後一晚發了夜宵,好像是一塊奶油蛋糕。

“我還以為你是在這陪我呢,合著是為了蹭夜宵啊。”

隨後又看了看張沐陽那邊,不過他不在座位上,顧清峋也不在。

雖然臨近十二點,但今晚的教室很是熱鬧,大家都在加班加點趕進度,易然又四處看看,看到張沐陽似乎在後排幫別人看問題,又擡起頭笑瞇瞇的跟一旁的女生說些什麽話,氛圍很歡快。

易然現在有點分裂,他明明挺熱心腸的,總是把笑容掛在臉上,就跟第一次借充電寶一樣,可是每次跟他聊天的時候,又覺得他其實是有些冷淡的。

“臥槽,然然那個是不是你情敵?”鄭舒雨似也看向這邊,又靈機一動,“要不你也讓張沐陽來幫你看看怎麽樣?反正他們也選的第一題,然後你就假公濟私跟他調調情。”

易然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說:“還是算了吧,我怕我到時候手腳慌亂的像個傻子,到時候連網友都做不下去了。”

“那我就犧牲我自己,我去讓他來幫幫忙怎麽樣?撕破你們這層窗戶紙。”鄭舒雨一臉要自我犧牲的樣子。

易然回過頭,繼續敲鍵盤,嘀咕一句,“算了吧,你跟他又不認識,而且我現在也只是寫個思路而已。”

鄭舒雨趴在桌上看著易然的臉,一臉好奇的說:“你真的喜歡他嗎?”

易然沒有回答,鄭舒雨繼續說:“為什麽在你臉上看不到傷心呢?”

易然:“那我現在給你哭一個?”

鄭舒雨:“可是他在教別的女生寫題誒。”

易然敲鍵盤的手指突然停住,自己剛剛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覺得如果他能來幫自己給艾妍還有江月眠講講題,說不定她們能稍微有點進度。

“他們講題而已,又不是談戀愛,有什麽可難過的。”易然回她。

易然把思路整理出來然後打開Q.Q直接發給艾妍,又看到她們小組裏的聊天記錄,看到那張圖片起哄了幾句,易然繼續往上翻,就看到鄭舒雨發的那張照片。

易然盯著仔細看了看,自己在低著頭收拾東西,他就靠在一邊似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且比平時自己看到他的時候眼神要溫柔幾分。

她抿著唇,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

“雨姐,你心心念念的夜宵來了。”夏茜茜推了推鄭舒雨的胳膊,她趴在桌上都已經睡著了,聽到這句話立刻睜開眼爬起來。

易然看到這滑稽的一幕,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有沒有為一頓宵夜拼過命呢?”

鄭舒雨伸了個懶腰打個哈欠,等著投餵,說:“這就不懂了吧,這就跟上戰場打仗受傷一樣,這是光榮的象征。”

易然:“光榮就是拍個照,發個朋友圈加兩句打雞血的文案嗎?”

鄭舒雨:“……”

“哇今年發漢堡誒,還有雞腿。”鄭舒雨沒接她的話,晃了晃易然的胳膊。

易然擡起頭瞄了眼,發夜宵的是兩個男生,一個在後面雙手托著箱子,後面人從前往後每個座位發食物。

大家有那麽幾分鐘是在忙裏偷閑討論吃的,十二點的機房因為一群人也會這麽熱鬧。

又瞄到顧清峋原來沒回去,就坐在自己座位上,像是在滾動鼠標在看什麽文檔。

易然嘆了口氣,人比人氣死人,有些人明明可以回宿舍舒舒服服躺床上的,非要來這熬夜,又因為去年國賽拿了國一直接不用參加今年集訓還能直接參加比賽。

易然咬了口面包,楞神想了想,看到跳動的頭像,又看了看張沐陽旁邊的座位,還是沒人,心裏突然緊張起來,立刻放下手上的漢堡,拿紙巾擦了擦嘴,他不會在後面偷偷關註自己吧?

【寫到哪了?】

這是……如果自己跟他說沒寫完就會過來幫忙嗎?

還是不好意思過來,所以他想要一個臺階?

易然看著這句話腦補了好幾種可能性,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說不定人家就真的是隨口一問。

易然:【還有最後一問。】

易然:【你們不是寫完了嗎?怎麽還沒回去?】

易然發完特別想看一下張沐陽在哪,但又害怕一回頭他要是在看自己會尷尬,還是忍著沒有回頭。

太陽:【你呢?】

易然有點摸不著頭腦,到底什麽意思啊。

她撐著腦袋鼓鼓嘴看著正在拉著夏茜茜擺拍的鄭舒雨,拍了兩章又朝易然招手,說:“然然來,我們拍張照片。”

易然沒有搭理她,鄭舒雨就把手機給夏茜茜,然後換了個方向,把鏡頭拉高拉長,不僅把易然拍了進去,連帶著後面好幾個人都帶到了鏡頭。

然後鄭舒雨又坐好拍了張發的夜宵,再慢慢篩選濾鏡和p圖。

易然呆呆地看她一套流程下來,又看到他問自己的,才敲上幾個字:【可能不一定能回去。】

鄭舒雨又過來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說:“哇塞,然然這是你跟張沐陽第一張合照誒。”

易然低下頭看了眼,他在自己後一排過道靠最裏邊坐著,像是跟旁邊一個男生一個女生講寫什麽。

易然心裏到沒有不愉快的情緒,畢竟自己好像跟他都沒說過幾句話。

鄭舒雨又回頭看了看,說:“你真的喜歡他嗎?”

“不重要,再喜歡也沒有把這題寫出來重要。”易然脫口而出,沒多想,繼續看題。

就算看到張沐陽下面頭像在跳動也沒有再回覆他什麽,畢竟這個角度應該能看到自己在忙著解題。

但他頭像一直跳個不停,易然索性把Q.Q號給退了,眼不見為凈。

臨近一點,鄭舒雨已經擡不起頭的趴在桌上睡著了,易然解題過程倒是很順,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順,畢竟那一大串看起來很多,但實際上跟前三問的解題方法是一樣的,只不過換了數據值。

不到兩點就把題解出來了。

易然揉了揉太陽穴,才拿起一旁的手機打開,翻開張沐陽的對話框。

【能把前兩問解出來,第三四問對你來說應該不算難。】

現在教室裏的動靜比十二點那會少了不少,易然四處望了望,室友都還沒回去,顧清峋和張沐陽都不在這了。

他應該睡了吧,但易然還是給他回:【我寫完啦,大概明天把所有的答案整合起來就好了,我答應給我室友看看A題的。】

但沒想到那邊秒回:【我不建議你現在看新的問題,腦子也需要休息。】

【而且你也習慣了第二題的思路,突然轉換到第一題需要時間去緩沖。】

【退一步說,編程擬合數據都需要時間,還有論文編寫整合也是。】

易然看著這兩句話,這話是他第一次給自己發這麽長的信息。

可能是晚上有些神志不清,腦細胞都給自己剛剛寫題寫完了,她想到他說的第一天他說的那句【只給你一個人。】

確實只給我一個人,其他人都直接上手教是嗎?

明明上面的名字是張沐陽,但易然卻想到的是顧清峋那張臉,她在意的好像一直都只網上這個人,好像對他現實中並沒有那麽關心。

易然:【你是不是很喜歡幫助別人?】

但發完又覺得好像不太合適,自己到底以什麽身份在問這句話。

但那邊回:【我只會幫助你。】

狗男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又不瞎。

易然看著這句話沒有回覆,夏茜茜隔著鄭舒雨朝她說:“然然,第三問的擬合和建模終於出來了,感覺快熬出頭了。”

易然回過神來,說:“我剛好把第四問的數據大致的算出來了,你可以看看這個建模怎麽樣。”

易然說著關了聊天框,把文檔發到群裏。

隨後夏茜茜開始根據她的數據擬合,易然趁著這個功夫開始研究A題的第一問。

第一問看起來就是個純物理力學題,高中物理早就忘了,大學物理也是艱難,她剛打開瀏覽器,張沐陽又發信息過來。

【如果真要寫,我可以給你一些借鑒。】

易然:【不用了,我自己試試看。】

這句話裏多少有些賭氣成分。

太陽:【不是我們的,是我用的一些參考資料你可以看看。】

太陽:【不過如果只是試著寫第一問的話,可以試試。】

太陽:【第一問涉及的是物理課上的受力分析和計算過程。】

易然:【我物理你是知道的。】jsg

那邊沒有回覆,易然等了大概一分鐘,就關了聊天框,繼續找資料,但剛關,那邊發來一張圖片,易然點開大圖仔細看了看,看起來是他自己手寫的受力分析草圖和一些關鍵性的解題步驟的截圖,看起來簡單又明了。

天哪,他不會就這樣直接把題目給解出來了吧?

易然又盯著他的字看楞了,很有力道的筆風,介於行書與楷書之間的字樣,就跟當時他給自己寫物理題一模一樣。

她的心裏頓時像是煙花炸開了一樣,其實他是關心自己的。

不對,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好哄了?

隨後他又發來一條:【這個不算犯規吧。】

這確實不算,只是一個草稿,最多解題思路相似但過程和結果還是會有偏差。

【早點寫完回去睡覺。】

易然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到他發來的這句話。

這個男人真的太難猜了,網上對自己這麽好,但線下一個眼神都不給自己,還幫別人看題,一定要自己主動找他才可以嗎?

“然然,第四題的建模好難搞。”夏茜茜一臉痛苦的表情看著易然。

易然的思路又被拉了回來,其實易然也猜到了,畢竟她在寫第四問的時候,也發現了雖然看起來好像第四問就是換了個數據,但其實並不是,但凡換了條件就是需要新的思路。

“沒事,明天再看吧,先回去睡覺吧。”易然邊說著邊喊鄭舒雨,“雨姐起來了,回宿舍了。”

鄭舒雨囈語的應了兩聲,還是沒醒,易然又湊到她邊上喊了兩聲才把她弄醒,她睡眼朦朧的不情不願從桌上爬起來,“幾點了?”

“兩點多。”易然邊說著邊幫她收拾東西。

鄭舒雨徹底醒了,又看著後面兩個人還沒醒,就又拍了拍她們,說:“走了。”

把後面兩人喊醒後,又看到易然坐在座位上沒有動,說:“你不走啊?”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東西再看看。”

鄭舒雨又坐下,面對著她,說:“明天搞吧,這道題本來就難,我看其他組有的還在寫第二問呢,我們進度算快的。”

“我在看第一題。”易然朝她笑了笑。

鄭舒雨聽到,又皺了皺眉,像是故意加大音量讓後邊兩個人聽見一樣,說:“別人三天都寫不出來的東西你覺得你熬到通宵就能寫出來了?”

易然沒有說話,一個兩個的都是這個態度,心裏忽然想到要是張沐陽呢?他是不是也覺得自己挺傻的。

她抿著唇像是在認真的思考。

江月眠聽到,一屁股坐下,說:“那我在這陪你好了。”

聽起來不情不願的。

鄭舒雨心裏突然有點火了,說:“寫題又不是靠熬個夜就能變出來的,要真是這樣的話,我熬個夜我也認了啊。”

沒人再說話了,氣氛好像有些尷尬。

其實她們宿舍關系這兩年多來還算和諧,就是鄭舒雨有點心直口快,雖然有小摩擦但都還很好說話。

這還是第一次大家把不愉快表現在臉上。

“好了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我肯定是因為有點底氣才敢這麽說的,剛剛張沐陽跟我說了一些解題方法,我試試看,要是實在不行我就收拾東西回去,反正今晚宿舍也不會關門,而且今晚教室裏人這麽多。”

這倒是,她們學校在比賽最後一天晚上都會留門,學校還算人性化。

鄭舒雨沒再堅持,知道她就是傻,被人道德綁架還得替人家數錢。

“我懶得理你。”她說完就拿上書包直接走了。

夏茜茜跟易然打個招呼就追著鄭舒雨走了。

易然有點頭疼,明天還得想辦法哄一下鄭舒雨,雖然知道她也是為自己好。

易然看著身邊都是空位,易然想的卻是顧清峋會不會過來鎖門。

-

易然都不知道自己是幾點趴在桌上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稍微動了動脖子,有點僵,適應了好一會她才起來,但脖子依舊很酸,像是落枕了。

離譜。

她擡手想活動一下,身上那件衣服才從肩上滑落掉到了地上,她低頭看了眼,誰給自己蓋的?

她彎腰撿了起來,是一件灰色的外套,面料摸起來跟昨晚那件差不多,警惕起來,看向顧清峋的位置,沒有人。

打開手機一看,已經六點多了,就把外套放在一邊,想著等會等他過來再還給人家,再拿著漱口水去了廁所洗了把臉。

她看著鏡子裏自己憔悴的樣子,用冷水拍了拍臉,讓自己看起來盡量精神一點。

回到座位上,她邊打開電腦準備看自己昨晚的演算過程,打算最後再算一次,結果發現自己的草稿紙好好的躺在自己旁邊的桌上。

她以為是昨晚自己無意識放在那的,邊喝了口自己剛接來的熱水邊翻開,看到那頁不屬於自己的字跡楞住了。

易然清楚的記得這個字跡跟昨晚張沐陽給自己發來的字跡一模一樣。

原來張沐陽真的一直在默默地關註自己?她不覺心跳加快,心裏說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似乎聽到有人朝這邊走來的動靜,她擡起頭看到顧清峋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手上像是拎著什麽朝這邊走來。

她無意識的打直了背,拿著草稿紙的手不覺又捏緊了幾分。

顧清峋走到她旁邊停下,把手上的兩杯喝的放在她桌角上,又把吃的遞到她面前,示意她接,說:“順路買的。”

“啊?”易然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去食堂順路給她帶的,說:“太太……太麻煩你了。”

可能是因為才醒來的緣故,嗓音有些沙啞。

顧清峋把吃的放在一邊,說:“就當是你昨天請我喝奶茶的回禮。”

回禮……

可那明明是感謝張沐陽給她提供資料的。

易然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只見他又彎下腰看著易然打開的那頁草稿紙,距離太近易然緩慢朝另一邊傾斜身體,她不習慣跟異性這麽近距離接觸,要擱在平時她早就心慌的逃走了,但易然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草稿本上,心安了很多。

“不知道有沒有給你講明白?”隨後他才說了一句。

“啊?”易然覺得自己肯定是熬夜把腦子熬壞了,一到他面前就死機。

顧清峋指了指草稿紙,易然低頭看了眼,“我……還沒來得及看。”

“其實你寫的是對的,只不過你在一個轉換條件的理解上出現了偏差。”顧清峋說著,伸出食指指著草稿紙上他寫的一行公式,易然跟隨他的指引,卻註意到的是他那根節骨分明又白皙的手指。

“嗯?”

易然這才回過神,“噢……”

她隨意的應了一聲。

顧清峋沒再說話,反而是輕笑了聲,說:“先吃早飯吧。”

可能是因為有點心虛,易然只好點點頭,“好。”

得到回應後,顧清峋收回手,邁開步子朝前走了。

易然看著他坐下,不急不慢的打開電腦後,努了努嘴,把視線挪到他買的早點上。

居然買了兩杯喝的,一杯純牛奶還有一杯豆漿,她伸手拿了過來,兩杯都是熱的。

另外一個袋子裏是兩個茶葉蛋和兩個湯包,摸上去還有些燙,應該是新鮮出爐的。

猶豫片刻,還是打開牛奶喝了,邊吃著他買的邊看著他寫的解題思路,這下完了,還不清了。

他的解題步驟真的就跟他人一樣,簡潔明了。

沒有一個多餘的公式但能讓人看懂,想到他剛剛說自己只是有個解題條件理解有偏差真的是很給自己面子了,應該說是偏到了外婆家了。

易然太過於專註,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顧清峋跟張沐陽的字跡怎麽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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