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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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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走

阿芝耐下性子又等幾日, 依舊不見永州探子遞來的信。她再坐不住,起身去書房尋謝九霄。

恰逢章會火急火燎帶刀快步至書房的路上,與阿芝相撞。

“是永州有信了?”阿芝迫不及待問, “快告訴我。”

章會握著手中的信猶豫:“是來了。”

此時,書房的門恰好開了,謝九霄看著眼前二人, 了悟:“給她。”

章會這才將信拿出,雙手遞給阿芝。

阿芝忙想拆信, 觸到上頭密封的蠟, 頓住。見章會一雙銳眼緊盯四處,她也了然。

既然謝九霄能派探子潛入黃隨府邸, 那姓黃的也未必不在太守府內插了眼睛。她得小心為上。

大步跨來, 一氣將擋在門前的謝九霄推回了屋子, 面色嚴肅:“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謝九霄眉心微挑, 認可道:“阿芝教訓的是。”

阿芝沒功夫再與他多說,忙拆了信, 見裏頭除卻薄薄一張麻紙,似乎底下還有什麽。她探了手拿出, 卻見是一截花白胡須。

“這……”

阿芝的眼陡然睜大, 她周身泛起寒意:“這是阿爹的胡須, 他們把阿爹……”

謝九霄眉頭一皺,“先看信。”

阿芝忙把信展開,卻見內裏明晃晃寫了一行:今夜亥時, 欲邀柳三小姐於旸水灣相會,人至即放柳家主, 黃隨附上。

謝九霄的面色有一瞬間極寒。

這番威脅,實在是毒。旸水灣處在兩州交界, 他是算準了阿芝定會甘願為父冒險,甚至…舍棄他也在所不惜。

既能離間他二人,又能不動幹戈脅迫阿芝,脅迫他。

他壓抑著怒意,想勸她:“阿芝,你聽我說,我定會……”

阿芝攥著信,沈吟半晌後,忽然狠狠團起信,用力捏碎,使了狠勁丟出去,怒罵:“做他的春秋大夢,黃隨,你個天殺的!”

謝九霄欲寬撫上她背的手忽定在空中,難得怔楞許久,忘了言語。

阿芝胸脯上下起伏的厲害,她叉著腰看身旁一直緘默的謝九,不滿意了:“怎麽不說話!姓黃的將你的娘子都調戲了,你怎麽還坐的住!”

“沒……”謝九霄出了一聲,“我以為,你會想去。”

阿芝不可置信從上到下審視了他一番:“你覺得我很蠢嗎?明知道有天羅地網,我還要一頭往進紮嗎?”

“依著以往的經驗來看……”謝九霄想了想,倒也沒想出個什麽名目。

本以為她定會好一番傷心,哭著求他放她去。沒想到她還真是叫他刮目相看。

阿芝急到心頭,倒也冷靜下來。平日裏小打小鬧的,不妨事。可阿爹尚處在狼窩,她若是還似過去那般小女兒姿態,那真真是辱了柳家的門楣。

她走至謝九霄身前,手指勾了他的腰帶,踮起腳,義正言辭道:“夫君!我的阿爹也是你的阿爹,黃隨小兒實在欺人太甚,你定要為我們父女將這口氣討回來!”

一句“夫君”,謝九霄眼中大亮。男子的通病,即便是他也抵不住。

胸中好似燃了團火來,他回抱了阿芝的腰,應承道:“自然,今夜我親自去會他,將岳父大人從狼窩裏救出來。”

阿芝趁熱打鐵,在他的俊臉上親了口,鼓勵道:“還要在那姓黃的身上戳他一百零八的窟窿,拔了他的胡須!”

此仇不報非好漢,她定要將阿爹受的委屈討回來。

“好!不過…”謝九霄頓了下,“阿芝你還是溫柔些,更美。”

說罷,他的腰身處忽然被掐的泛起疼意,他識相止了話頭。

用手拍著她的背輕輕安撫她緊張的情緒:“不怕,我在。”

阿芝被氣到發顫的手,終於松下來,她又想起什麽,從他懷中退出來些,捧著他臉:“黃隨小兒恐怕不肯輕易交出阿爹,少不得雙方要見血,你要護好自己,不許受傷。”

她說著,鼻子突然泛紅,硬撐著哽咽:“我會乖乖待在府裏,等你,等阿爹回來。不給你添麻煩。”

她不會武功,不能與他並肩作戰,不拖後腿就是對他最好的幫助了。

“哪有這麽愛哭的姑娘。”謝九霄實在欣慰,親了親她發紅的眼,“真乖。記住了,一定要信我。”

阿芝點點頭,他們之間若是連這點兒信任也無,還去做什麽夫妻。

謝九霄用唇蹭了蹭她的耳,呵氣成話:“這裏頭,有間暗室,除了我身邊親近之人,沒有人知道。你今夜就待在裏頭,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許出來。”

“怕黑嗎?”

阿芝擡起頭點了點,又很快搖頭:“不怕!”

“嗯,我給你留盞小燈。”他寵溺瞧著她,惹得阿芝臉熱,“將章會也給你留著。”

“不要,叫章會跟著你,你比我更需要他。”阿芝關心道,“他去了,我也能安心。”

謝九霄更欣慰了,摸著她的發,讚道:“長大了。”



入了夜,阿芝早早避開眾人,偷偷潛入暗室,點了燈。

謝九霄穿一襲黑色夜行衣,背對著她整理袖口。阿芝情不自禁伸出手,從後攬住他腰,柔聲道:“你一定要回來。”

時辰不早,謝九霄不能再耽擱,他伸出長指輕捏了她的下巴,俯身朝著唇瓣親了親。

“好,等我回來,親自帶你出去。”

隨後,他走了,將阿芝的一顆牽掛的心也帶走。

往日裏並不覺日子難挨,可身處在靜得落根針都能聽到的暗室內,她才懂日長似歲。

整宿整宿翻來覆去,耳邊似乎聽到江畔的風聲。

漆黑的夜裏,一條船駛在江面,極靜。

謝九霄等人,一身黑衣蒙面裝扮,伺機潛伏在暗處,只為一擊即潰。

突然,身後有一白衣“女子”,掀起頭上遮臉的冪籬,趴在船沿上,張了嘴大洩特洩。

謝九霄濃眉一皺,強忍著沒將他一腳送下去,低聲喝了句:“章會!”

章會捂著空空的肚子,看了看四周側身躲避他的那些侍衛,又瞧自家主子凜若寒霜的臉,不好意思撓頭:“主子,我怕是今日吃壞肚子了。不過不要緊,我絕對不給你掉鏈子!”

謝九霄握刀的手緊了緊。

江面風平浪靜,船行至旸水灣,再未往前多行一步。

“主子,過了此處,便到了永州地界了。”章會止不住打了個哈欠,瞥見謝九霄冷眼,他訕訕摸了摸鼻子,“主子,這次我若是立了功,我和劉小姐的婚事能取消嗎?”

謝九霄警惕望著江面,不做理會。

章會不死心,又問:“主子,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嗎?”

他覺得自家主子忒不厚道,自己抱著貌美如花的娘子睡覺,偏給他尋了個母老虎。都是人,差別也太大。

他好歹曾經在危機關頭,救過主子,主子叫他做了他的貼身侍衛,一當就是好些年。

正說著,遠處忽起了響動,謝九霄等人凝神望去,見船頭掛的旌旗正是一個黃字,便知是黃隨來了。

“準備!”謝九霄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跳下船,沈入水中,黑影浮在江面漸消失不見。

水面的波光沈寂,風平浪靜。

小船上,只剩一白衣“女子”,慌亂扯著自己的冪籬,試圖將腦袋遮住。不想他笨手笨腳,竟將冪籬撞掉。

“女子”慌忙擼起長袖,岔開兩腿,去撿被大風吹在船頭的冪籬,粗苯地套自己頭上。

大船停在旸水灣,船上火把點亮半個江面,將船圍似鐵桶的官兵簇擁著一個身著鴉青暗紋錦緞,面容嚴酷,身姿板正的男人行至船頭。

此人,便是黃隨。

白衣“女子”低垂下頭,雙手置放身前,有些顫,細看早已是滿手汗。

她蹲身向黃隨行了一禮,不做言語。

卻聽那男人道:“柳小姐,經年未見,別來無恙否?”

白衣“女子”身形一頓,輕搖頭。

“柳老將軍就在船上,還請小姐賞臉,上船一敘。”

白衣“女子”思索後,點頭。大船隨即靠來,駛過交界處,進入吳郡。

水底忽而炸出萬丈高的浪來,直入雲天,驚了大船,再想跑,卻也失了最佳時機。

……

阿芝再一次被噩夢驚醒,她滿頭大汗。腦中止不住回想夢中場景。

阿爹和謝九霄兩人跳下了江,血紅的江水彌漫開來,點綴成了殷紅的曼陀羅花,那是死亡的氣息。

窒息在一瞬間,撲面而來。

她分不清真實與虛幻,神情恍惚。用指甲掐了掐手臂,發覺原來會發痛。

那便不是夢。

暗室裏密不透風,她不知道今夕何夕。醒了睡了好似也不會有人知道。

巨大的恐慌向她襲來,阿芝想下床,雙腳觸地的一瞬,雙腿一軟,差些倒下。

“阿爹…謝九霄…”她輕易不會做夢,為何今日竟會做這等可怖的夢,難不成…

她已然是草木皆兵,任何一點細小的動靜都能引起她的註意。

暗室的門忽然動了,阿芝忙上去掩住,使了勁不叫外頭的人進來。

張管家的聲音忽然大聲響起。

“姑娘——”

“姑娘,大人回來了,快出來吧。”

阿芝推門的手有一瞬的松,只是那麽一瞬,之後更加使勁,“走!我不信你。他說了會親自來帶我出去。”

“大人在救老將軍的時候受傷了,現還在昏迷當中。我帶姑娘出去,也是一樣的。”張管家在外頭急切說道。

阿芝不信,一口咬定:“那我便不出去!”

她只認他。

過半晌,外頭沒了聲音。阿芝咬著唇,執拗的用身子擋在門前,寸步不讓。

她的神經緊繃,眼一刻不眨,盯著地面。忽而,叫她盼了一夜,念了一夜的沈磁嗓音響起。

“阿芝,天亮了,我帶你走。”

阿芝的手才漸漸松下力氣,暗室的門被打開。

光亮照了進來。

……

“謝九霄!”阿芝撲上去,抱住他。

只有感受著他身體傳來的溫熱,才叫她的心安穩下來。

“你嚇到我了。”她一張小臉掩在他的胸口,甕聲說著。

謝九霄沈默站著,任由她抱。一雙手僵直,用力擡起將她回抱住,很緊。

他的嗓音沙啞,像是有把鋸子鋸開來:“你的阿爹,我救回來了。”

阿芝擡頭看他,四目相對,他的一雙眼紅到滲血,叫阿芝忐忑不安:“阿爹他……”

“平安無事。”

“那你呢?”阿芝退開幾步,從他懷中出來。他只松松垮垮披了件黑袍,裏頭著單薄的裏衣,瞧得出是急趕過來的。

“無礙。”

阿芝起了疑,她鼻息間隱約聞到一絲鐵銹味兒,又聽張管家方才說他重傷暈過去。阿芝變了臉色,想去扯他的袍。

手腕被謝九霄制住,帶了從未有過的虛弱:“乖些,回去吧。”

“我不要!”她執著地要扯他的袍子,手指不小心觸到了他的手臂,引得室內忽響起一聲悶哼。

阿芝急了,翻開他的袍子去看,卻見他的左臂纏的滿是白紗,有幾處在動作間滲出血:“你受傷了!”

她怒意上湧,一雙眼定定看他:“哪個不長眼的小人幹的?是黃隨嗎?”

謝九霄扯了扯幹裂的唇,牽了她的手沈默往出走。他走的很慢,背影蕭條,像座經年無人問津的荒山。

阿芝乖巧跟在身後,不敢出聲。

卻見眾人頹唐喪氣,張管家也是半晌無話。

出了書房,阿芝擡了手,捂住刺眼的光,待舒緩過後,耳邊聽到一聲威嚴而蒼老的聲,在院外響的沈悶:“芝兒!”

“阿爹——”

阿芝看著眼前滿面塵霜,鬢發花白,眉心萬條溝壑,卻依舊擋不住淩厲之氣的年老將軍柳萬琮,忙撒開腿撲到老將軍懷中抱住。

“阿爹,女兒以為…以為……。”阿芝驚喜喚了一聲,話未過半,欲語淚先流。

老將軍亦是紅了眼,放下身側一桿紅纓槍:“我的兒!你叫為父好找啊!”

“女兒以為再不能見到你了。”阿芝淚眼婆娑,看向父親,“幸而上蒼有好生之德,亦有爹娘終日牽掛,叫女兒死裏逃生。”

“好!好!”柳萬琮瞧著她的面色,擔憂道,“芝兒,你身子可好了?”

阿芝點點頭。

柳萬琮欣慰之餘,又見身後的謝九霄,搖頭嘆息一聲。

“終年打雁,卻叫雁啄了眼,老夫慚愧!雲直,此番多謝你了。”

謝九霄垂下毫無波瀾起伏的眸子,遮掩住眼中如死水般的沈寂,“謝柳兩家同氣連枝,往來甚密。這是雲直該做的,柳伯父又何談謝字。”

柳萬琮眼中哀痛:“這個黃隨,老夫對他自幼多般愛惜,一是為圓他父黃全終臨終之托,二是念他自幼孤苦,心生憐憫。他是老夫看著長大,因而對他從不設防,不料他對我的怨恨竟然深埋至此。孽緣吶!孽緣!終歸是老夫一手釀就的惡果,老夫有罪!”

阿芝總覺得好像缺了什麽,她一面扶著自家阿爹,一面瞧著,忽疑惑不解問:“章會去哪了?”

她看向周圍眾人,個個彎著腰低著頭,沒有人敢去回她,各自靜默無聲,又隱隱有她忽略不得的啜泣聲。

張管家暗自垂淚,拿袖口摸了摸,阿芝很快地捕捉。她僵著身,走至謝九霄身前:“章會…他去哪了?”

“章會他…沒了。”張管家眼裏的淚,在回過阿芝後,徹底崩塌。

“究竟是怎麽回事!”阿芝攥緊了謝九的袍,唇咬至發白,“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就沒了,究竟是誰害了他!”

昨日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怎麽一覺醒來就沒了。她豈非不知道,章會對於身旁的男人來說,不亞於遠游。

他該有多痛?

“昨夜的船上,埋了火藥。”柳萬琮開口,惋惜道,“他將我二人推下船,自己則在船上和黃隨纏鬥…”

話至此,阿芝嗓中堵到再說不出一字,她的心也顫栗。

謝九霄未言一語,轉身入了書房。

阿芝看著他的背影想跟上。她想安慰他,想抱著他,說他還有她,她從此不會再離他一步。可步子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書房的門闔上了。

阿芝被隔在外頭。

“阿爹,黃隨還活著嗎?”阿芝轉頭,眼中晦澀問他。

“他跑了。”



謝九霄在書房裏整整待了三日,阿芝就在書房外守了他三日。

待到第四日,門開了,永州也有了消息傳來。

阿芝與謝九霄隔了一扇門,兩兩相望,好似已過了三秋。他折磨了自己三日,她也陪著。

身子骨越發瘦了。

她想離他近些,再近些。小心翼翼邁出步子,啞著嗓子喚他:“謝九霄,你理理我吧。”

她的手冰涼,試探著伸出想去握他的。謝九霄回握住,捂在手心替她暖。

他低頭,剝開她額前的碎發,輕聲道:“阿芝,不要把所有的罪攬在自己身上,不怪你。”

阿芝終是忍不住,撲在他的懷中,哽咽輕顫。這幾日,她寢食難安,腦中徘徊著的全是章會的影。

有時會想,如果她當晚將他留下,是不是就能免去今日之悲。可人生從來沒有那麽多的如果可言,處處充斥著遺憾。

心上裝的愈多,壓的愈重。

阿芝哭過後,心裏松快些,淚眼朦朧問他:“永州有消息了?”

謝九霄拿過探子遞來的密信,入了書房拆開,展開看過後,半晌才燒毀。

不見日光,門窗緊閉的屋子,微弱燭火映著他的側顏,晦莫如深。

“黃隨死了。”

阿芝擦淚的手頓住,接著又聽他道:“在他的府邸中,被人埋了火藥。”

阿芝啟了啟唇,看著謝九霄步步向她逼近,她後退幾步。

他擡起手指,輕刮了刮她的臉頰:“害怕?”

阿芝後退的步子停了,她深吸口氣,迎著他的目光,堅定道:“我不怕!定是那黃隨做了壞事,招惹了水匪,引來殺身之禍。”

謝九霄淡笑,“如今,柳伯父救回來了,你還願意與我成親嗎?”

阿芝毫不猶豫點頭。

“即便今後,我或許會是個奸臣,臭名昭著,你也願意?”

阿芝一怔,心內細品著他這話的意思。他想做什麽?

“我給你選擇的機會。”他寵溺摸了摸她的頭,“只一次,過時不候。”

阿芝若是再聽不明白,她也算是白活了十幾年。黃隨一死,他算是徹底將朝中李黨得罪了個幹凈。

接下來,怕是會有場腥風血雨。

前朝的教訓猶在眼前,她幼年時已親眼瞧過一場。那次改朝換代,屠殺了多少人,數不清。

蜀王弘占了先機,奪下兵權,挾天子令諸侯,最後逼迫太子佑讓賢。太子一黨皆被屠殺,血洗綠階三日,最後一場大雨,徹底將罪惡掩蓋埋藏。

阿芝的心不甚平靜。

“你不是奸臣,從來都不是。”她執著替他辯解,“過去不是,現在不是,今後也不會是。”

“我是!”謝九霄抱緊了她,“阿芝,與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倒不如奮起反抗,試他一試。”

他厭惡了朝堂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厭惡這些人將刀一次次試探著刺向他身邊至親。

“阿芝會跟著你,”阿芝推開他,眼中溢滿悲傷,“可柳顏芝不會。”

她有她的家族要守護,她不能為一己之私,賠上柳家滿門。

這時,柳萬琮“咣當”一聲,推開了書房的門。他擰著眉,神情嚴肅,極具威嚴。

“阿爹!”阿芝慌忙從謝九霄懷中出來。

“芝兒,你出去。”柳萬琮鋒利的一雙眼,盯著謝九霄,“我有話問他。”

阿芝搖頭:“不要,阿爹,我不走。”

她怕阿爹在屋外聽到謝九霄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會打他。

“阿芝聽話,去吧。”謝九霄半哄半勸,“我與你阿爹有正事相商。”

阿芝瞧著爹爹十分嚴肅的模樣,也知道自己是留不住的,未免在這關頭上惹爹爹再生場氣,她只好依依不舍走出了屋。

望著院裏被塵土卷襲的枯葉飄零,她心中百般滋味難辨。



書房內,兩人對立無言。只周身氣勢不減,絲毫不相讓半分

“雲直,我只問你一句。”柳萬琮先發制人,“芝兒幾月前失蹤,究竟跟姓李的有沒有關系?”

謝九霄只淡淡地回一句:“伯父心中,已有定論,何必再來問小侄。”

柳萬琮怒笑:“好,好啊!這個李釗國,當日他與我提鞋都不配,而今竟敢踩在我柳家的頭上動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柳伯父”謝九霄提醒道,“樹往哪邊倒,風往哪邊吹,該有個定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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