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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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44)

晚上八點多,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街道被沿街商鋪的燈牌照亮,閃爍著紅、藍、綠、黃的色彩, 蘇璃靠著車窗望向外面, 一個正在快速發展的時代。

汽車廣播電臺正播報著晚間新聞, 裏面正說到寧海年輕企業家蘇衡, 在建的新樓盤將於新年伊始之際開盤。

蘇璃聽著電臺主持人對蘇衡大誇特誇,唇角微勾:“他這個廣告打的很可以。”

肖卓也笑了笑, 總算緩解了些車內的沈悶感, 笑完又說道:“是不是要去支持一下?”

“支持?你很有錢?”蘇璃問完就覺得多問了, 前世都能資助一大批學生,應該不怎麽缺錢。

肖卓謙虛道:“還行,正常溫飽,這些年沒什麽用得到錢的地方,剩了一些。”

蘇璃點了點頭,又支著下巴懶懶地望向窗外:“如果想投資是可以入一套, 其它的就沒必要了,你來寧海本就是為了八三年的案子,查清之後總要回到京市。”

肖卓蹙眉:“我......”

“我覺得快要查到了。”蘇璃左手輕拍了兩下放在膝頭的資料,隨口說道:“走之前如果要處理銀河灣的房子, 可以找我接手, 說實話,我還挺覬覦你那片小院。”

蘇璃剛說完就發覺不對勁, 扭過頭看向肖卓,見他唇線拉直, 面無表情望著前方開車。

她疑惑了一瞬,然後頓了頓, 尷t尬地瞄了眼肖卓。

這時電臺廣播的主持人又轉而播報了下一條新聞,說著京市在籌備明年申奧的事情,蘇璃知道這一屆申奧最後以二票之差沒能成功。

她略生硬地轉移話題:“你覺得會成功嗎?”

肖卓似有若無地笑了聲,還是接了蘇璃給的臺階,淡淡地嗯了聲:“會吧,成功的話要去現場看一看。”

蘇璃收回視線,半晌後才輕聲說了句:“嗯,這次你會看到的。”

兩人到英子菜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還以為店裏不會有客人,但沒想到意外的在裏面碰見了肖婉和喬望飛,他們進來時兩人都正低著頭嗦面。

肖卓和蘇璃也點了兩碗面,之後分別在喬望飛和肖婉身邊坐下,四人剛說了會話,柴英就煮好面端了出來。

“嫂子吃了嗎?”肖卓接過碗問道。

“早吃過了,這都幾點了。”柴英笑著點頭,回過身用抹布擦著其它的桌子,嘆口氣說道:“之前就說過你倆,不能忙起來就忘記吃飯,事情是做不完的,總這樣對身體不好。”

肖卓手握著筷子卻沒有吃面,雙眼一直看著柴英的背影,突然問道:“開菜館的生意和之前做燒餅鋪的生意,比起來哪個更好些?”

柴英擦桌子的動作一頓,回過身奇怪笑問:“怎麽冷不丁地問這個?”

“突然想起來,隨便問問。”肖卓又問了一遍:“哪個更好些?”

柴英向後退了兩步坐在凳子上,含笑道:“還真不好說,菜館掙得多,也比燒餅鋪累得多,算下來還是燒餅鋪更輕松些。”

“要是有機會回去開燒餅鋪,你會再回去嗎?”

柴英對上肖卓的視線:“不了吧,當初房東的外墻被糟蹋的不成樣子,還是別連累人家了。”

“王叔不會做這種事,應該是另外兩家,我可以幫你去找他們商量,他們這種行為是違法的。”

“真不用了,這裏也挺好的。”

“可你之前在燒餅鋪交過的房租不是退不了嗎?”

柴英掩在抹布下方的指尖微微蜷縮,眉頭微挑,驚訝問:“你怎麽知道這個事?”

肖卓這才收回視線,低頭吃了口面:“今天去了趟新園東路,聽對面商行老板說的。”

“這樣啊!”柴英點了點頭:“我當初也給房東帶來了麻煩,房租就當補償她吧。”

她眼中升起好奇:“你們去新園東路做什麽?那裏出事了嗎?”

肖卓放下筷子,手伸進口袋裏摸出早已準備好的孫緒和玉富良的相片,起身走到柴英面前:“你還記得他嗎?”

柴英懵懵地看向相片,只一眼就說道:“這不是富良嗎?他家在新園東路開了家旅館,不過...我記得他好像離家出走了,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回家。”

“還沒有。”肖卓沒有多說,繼續問道:“燒餅鋪之前都是開到幾點才關門?”

“說不準,都是時早時晚的,要看每天還剩多少燒餅,賣的快七八點就能關門,賣的慢就會晚點。”

“四月四日那天呢?大概什麽時間關的門?”

肖婉再遲鈍這時候也感覺到了反常,她看了眼身側的蘇璃,見對方很淡定的在吃面,又一臉疑惑地看向喬望飛,結果他也同樣滿臉問號。

柴英看著肖卓,臉上的笑意變淡:“記不清,時間太久了。”

肖卓又給柴英看孫緒的相片:“見過他嗎?”

柴英眼底一片茫然,疑惑問道:“沒有,這是誰啊?”

“確定沒見過?”

肖婉皺起眉,低聲問蘇璃:“肖卓是在幹嘛?我怎麽覺得他在審柴姐?”

蘇璃吞下最後一口面:“沒有吧,問幾個問題而已。”

柴英很困惑地搖頭:“沒見過。”

蘇璃擦了擦嘴,接話道:“但是有人在四月四日晚上看到他進了燒餅鋪。”

肖卓重新坐了回去,攪動兩下有些坨掉的面條,快速吃著飯。

柴英楞住,看看蘇璃又看看肖卓,像是才反應過來:“這個男生出事了嗎?”

蘇璃點了下頭:“嗯,他和玉富良一樣,不見了。”

柴英眉心緊蹙,面上染了幾分怒色:“那你們...你們是在懷疑我”

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反正我對他沒有印象,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來過燒餅鋪,店裏每天來來往往那麽多人,時間又這麽久了,就算見過我也記不清,是誰看到他進了燒餅鋪?”

蘇璃垂眼望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柴姐不用生氣,或許是這個人記錯了,畢竟確實過了挺長時間。”

肖婉緩和氣氛說道:“是的,柴姐別氣,肖卓和蘇璃也不是懷疑你,既然有人說看到進了你的燒餅鋪,他們正常都得問一問。”

柴英深深地嘆了口氣,拉過蘇璃的手拍了拍:“也是,你們都是為了查案,是我反應有些大了。”

蘇璃笑了下,然後在柴英對面坐下:“柴姐,你當年和警察說,關明出事前幾天情緒都不太好,會突然發火、打砸東西,對嗎?”

“啊?”柴英再次怔楞住,她看向肖卓:“這...怎麽...怎麽又說起了關明?”

肖卓這時候也吃完了面:“關於當年的失蹤案,我們有了些進展,最了解班長的人肯定還是嫂子,所以想找你再確認點情況。”

“進展?”柴英舔了下唇,然後遲疑問道:“你們查到了什麽?”

“當年在現場的人不止關明和三名學生,還有其他人。”蘇璃目光沒有離開過柴英,清楚地看到她眼睛緩緩瞪大。

柴英用手捂住嘴巴滿臉不可置信:“還有人?那老關...學生不是老關害得?”

蘇璃:“有這個懷疑,但還不知道,所以柴姐,你知道關明出事前為什麽會情緒不好嗎?”

喬望飛揚了下眉,側過臉瞟了眼蘇璃,你昨天晚上明明很篤定。

柴英蹙眉回想了半天:“為了什麽我也不清楚,他那段時間經常是多說兩句話就不高興,然後發火......”

“但警方當年對你家四鄰走訪,他們反映只聽到過一次關明發火的聲音,就是出事前一晚。”

“嗯,那一晚他鬧得動靜比較大,以前都是發兩句火就結束了。”

“那晚發生了什麽事?”

“他那天回來心情就不太好,吃飯的時候聽他罵了幾句學校的人,我也沒怎麽接話,後來見他已經喝了半瓶白酒就勸了兩句,結果沒想到他突然發起火來,直接把桌子掀了......”

“關明對你動手了嗎?”

柴英眼底彌漫上一層霧氣,搖了搖頭:“沒有,他雖然砸東西,也會和別人打架,但沒有對我動過手。”

她頓了頓說道:“老關他...真的很好,除了脾氣容易一點就炸,但對我一直挺好的。

剛結婚的時候他不怎麽說話,脾氣也還好,結完婚他又去部隊了,之後退役回來脾氣就比以前爆了不少,不過要說他害人...我是不太願意相信。

但警察說,老關出事前兩天在學校也和其他同事發生沖突動了手,還說他退役是因為在部隊裏情緒失控犯了錯,我...我就不確定了。”

“他會經常做夢被驚醒嗎?”

“做夢...有時候會。”

“會失眠嗎?”

“偶爾會看到他半夜坐起來抽煙。”柴英疑惑地望著蘇璃:“你為什麽問這些?”

她雙手握在一起,神色緊張:“他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會失控?”

蘇璃站起身,提起放在另一張桌子上的背包:“柴姐,你們一起生活,你覺得他會嗎?”

柴英眼睫顫了顫,直到蘇璃四人離開了好一會兒,她才扶著桌子站起來,眨了眨眼,掩住眼底劃過的一抹痛苦之色,繼續打掃餐桌。

蘇璃一坐上車就問道:“關明在部隊犯了什麽錯?”

關明在學校和同事動手的事情,這兩年肖卓已經查清楚了,沖突的起因是同事搞小動作昧了學生一部分獎金,之後關明出事,同事便沒和警察老實交代。

肖卓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收緊:“他...審訊俘虜時失控...對方雖然被救回來,但成了植物人。”

蘇璃:“失控原因是什麽?”

肖卓搖頭:“沒有查到,那個時候是在戰區,審訊時只有他和另一位戰友在裏面。

守在外面的人聽到聲音不對沖進去後,就看到俘虜躺在地上昏了過去,班長蹲在俘虜身旁,身上和手上都有血。

他自己承認是被對方激怒,情緒失控動手傷了t人,之後被處分才離開了部隊。”

“什麽事激怒了他?”

“我只能查到這些,再多的信息我夠不到。”

“不是還有一位戰友也在審訊室嗎?”

“我也一直在托人找他,部隊從戰區返回時他就不在了,那幾年部隊整編過,不知道他是升遷了,還是調動了,或者是退役了,總之到現在還沒找到人。”

“怪不得警方當初一致認為是關明失控害了學生,我沒有見過關明,但從現在掌握的信息來看,他是有戰後創傷,不過我認為他的情況還沒有到劉解放的地步。”

四人下了車,往單元樓走去的路上,肖卓又問道:“玉富良和孫緒的事呢?”

蘇璃唇角微抿:“看不出來她有問題,但就是總覺得......”

肖卓接話道:“很奇怪。”

翌日一早。

天剛剛微微亮,蘇璃放在床頭的手提電話就響個不停,她翻個身將臉蒙在枕頭上,探出手撈過電話接了起來。

剛接通蘇璃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方順良興奮中又帶著得瑟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抓到張芳了!”

蘇璃瞬間清醒,頓時彈坐起身:“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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