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43）
關燈
小
中
大
尾聲（43）
兩個多小時後, 負責這片轄區的縣刑偵大隊的警員到了現場。
賣花村的村民們紛紛走出家門，好奇地向著村尾張芳家圍攏過來。他們交頭接耳，議論不停, 眼神中透露出驚訝和擔憂。
就連村裏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們, 同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吸引到, 要不是一個個被自家大人牢牢地拽在身邊, 此時恐怕都跑到警察身後，好奇地打探消息。
肖卓雙手背在身後, 站在張芳院前安排警員將所有蘭花都搬走, 送去檢測。
蘇璃則站在路邊翻看江村長提供的資料, 村裏留存的這份資料相對來說比較簡陋，只記錄了姓名和年齡這些基本的內容，想要了解再多的信息就必須去鎮派出所戶籍科取更詳細的資料。
所以蘇璃便安排警員帶著江村長去鎮派出所取資料，自己繼續留在這裏翻看整個賣花村的資料。
“又來警察了，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幾十年前江家的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蘇璃身後響起，帶起一片小聲的討論。
蘇璃翻頁的手一頓, 眼睛未移但心神已經轉到了後方的交談上面。
“那事...唉，應該不會又出命案了吧？”
“江文家的蘭花到底咋了？警察為啥都給搬走啊！”
“最近村裏是又出了啥事？我昨天去後山看到還有警察在那裏，他們是在找啥？”
“都是史遙岑這個禍害！”那個蒼老的男聲又響起，這次還高了幾分：“當初江老爺子不同意娶就是對的, 長著一張那樣的臉, 早晚都得出事。”
“三爺爺你這說的什麽話！”
“我說的不對嗎？要是沒有她，當年就不會出事, 江家...還會好好地帶領著咱們，幾代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自從嘉禎小少爺不顧江老爺子意見非要娶那個史遙岑, 咱們村這一代就沒安寧過。
現在這張芳也是當初跟著史遙岑的，這引來警察的陣仗可不比當年小。”
“三爺爺你聲音小點, 你想的太極端了，還不知道張芳家啥情況呢，咋就和...有關了。”
“我咋不知道，張芳肯定是往蘭花裏澆血了！”
蘇璃驟然轉過身看向滿臉怒意的老人，他沒有註意到蘇璃的視線，還在繼續和身邊人說著。
老人瞪大了眼睛，眼中掩不住的怒火，額頭上的皺紋也因為憤怒而更加明顯：“當年嘉禎小少爺就是這樣哄史遙岑那個禍害的！我親眼看到的！”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不停地起伏著：“要不是史遙岑喜歡蘭花，他怎麽會想到用血養蘭花！張芳當初跟在史遙岑身邊，她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回事，那女的就是個禍害妖孽，把嘉禎小少爺給毀了，以前沒她的時候，嘉禎小少爺多麽得體有分寸，後來..都變了，都變了......”
老人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好半晌有人反應過來，受到驚嚇似地擡手捂住嘴，錯愕地望著被警察堆在一起的蘭花，他們正在將蘭花移到從村裏借的板車上面，準備堆滿一車後再推到山下。
村民們大多已經停止了思考，腦中只回蕩著四個字‘血養蘭花’。
“您剛才話裏的意思是，江嘉禎以前用血養過蘭花？他用的是什麽血？人血還是動物的血？”
老人回過神驚愕地望向面前的女警察，看到她同樣長著一張對自己來說很厭煩的禍害面容，便臉色陰沈的撇過臉。
他這絲毫不遮掩的抗拒讓蘇璃毫不意外，眉心動了動，嗤笑一聲說道：“史遙岑只是喜歡蘭花而已，江嘉禎為了討她喜歡想到這種陰損的方法，他澆花用的人血也是傷害別人得到的吧？這些怎麽看都是他自己有問題，關史遙岑什麽事情？”
“你放屁！”老人下巴緊繃：“他才沒傷害別人，他都是用自己的血養的蘭花！
就是史遙岑這個女人，她總是說我們養的蘭花不好，不是她家裏蘭花的樣子，小少爺才會為了讓她開心，想到用血養蘭花的方法。
史遙岑就用她那張狐媚的臉勾的小少爺越來越不正常，是她毀了小少爺！是她毀了江家！”
蘇璃涼涼道：“可當初是江嘉禎害了史遙岑，他這麽愛史遙岑，又為什麽要害了她？”
“是她不老實，江老爺子一走她就更不成樣子，整天在村裏晃來晃去的惹一堆話，江家的事有嘉禎小少爺，哪輪得到她在外面拋頭露面指手畫腳！”
不遠處一大娘出聲反駁：“不對不對，三伯你說的不對，她不是在村裏瞎晃，她那是在教大家該怎麽給綠植治病。”
另一位中年女人也說道：“江老爺子走的那年氣候怪得狠，村裏好多家的綠植都生了病，她就教大家該怎麽處理，江嘉禎又不會養護綠植的事情，他當年出去是學的醫啊！”
蘇璃眼底一片了然，她大概猜到當年江嘉禎和史遙岑出事的緣由了。
“要是沒有史遙岑，就不會有這麽多事！”老人臉上充滿了憤怒，聲音愈發響亮，四周都能聽到他的咆哮聲。
眾人紛紛停下手裏的事情望了過來，肖卓也從張芳院中走了出來，看著老人的方向蹙了蹙眉。
沒多久老人就被家裏的小輩扶著離開了這裏，臨走前小輩不好意思解釋了句：“我爺爺以前在江家做過事。”
肖卓走到蘇璃身旁時，老人已經被小輩扶著走了挺遠，他側過臉看向蘇璃：“怎麽回事？”
蘇璃收回目光瞧了他一眼，然後擡步向張芳家的院子走去：“不過又是一個男人犯錯，女人背t鍋的例子。”
肖卓一臉問號，跟在後面繼續問：“什麽意思？”
蘇璃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江嘉禎殺害史遙岑的理由或許就是太愛她了，這種已經走向病態的愛讓他滋生出強烈的占有欲，江嘉禎越是這樣，史遙岑只會越想逃離，而史遙岑一旦對他冷淡與疏離，就會引得他更加執拗與瘋狂......”
肖卓眉頭擰緊：“因為愛她所以殺了她？這是什麽理由？”
蘇璃淡淡道：“因為他有病。”
肖卓眉梢微揚，瞟了眼蘇璃緊繃的小臉，清咳兩聲不再說話。
張芳家的院子不大，主屋還是以前江家出面幫扶著蓋的兩間，左側的廚房以及之前放蘭花的柴棚應該是後面重新建的。
房屋兩人在等警察過來的時候就檢查過一遍了，有生活過的痕跡，廚房沒有積灰，鍋也打掃的很幹凈，櫥櫃裏還有些蔬菜，看起來都是近期準備的。
蘇璃又將房間裏裏外外翻了一遍，最後走回院子裏望著柴棚，奇怪道：“沒有地窖，所有房間裏都沒有作過案的痕跡，那他養花的血是從哪來的？”
肖卓也覺得不對勁：“又不是一盆兩盆，院子裏這麽多蘭花，如果不是在家裏作案，他們是怎麽做到提著大量血出現在村裏還不被人發現的？”
兩人還在院中琢磨時，帶著江村長去鎮派出所取資料的警員回來了。
這次信息全了許多，上面不僅有張芳的工作地址還有她和江文辦理身份證件時的相片。
“這人...怎麽看著有點熟悉？”肖卓瞇起眸子，又湊近去看張芳的相片。
蘇璃先是蹙眉，然後驀地笑了，意味深長道：“當然熟悉了。”
她本想用手提電話給方順良傳訊，但合計了下方順良和王有志去華穎家取蘭花送去檢驗的時間，想了想直接撥通了二隊辦公室的電話，果然沒多久對面響起了方順良的聲音。
蘇璃沒有廢話，直接讓他帶隊去市人民醫院把人拿了。
方順良先是沈默了兩秒，然後叫道：“不是，我說你是故意的吧？剛把蘭花送去檢測，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你又給我支出去拿人，就逮著我薅是吧？”
蘇璃將電話拿的離耳朵遠了點：“沒辦法啊！我和肖隊還在賣花村，隊裏剩下的人裏只有你和進寶見過張芳了，我也是碰運氣打的電話，要是進寶在我就讓他去了，但...誰讓你接的電話。”
方順良磨牙：“叫張芳是吧？在醫院幹啥的？我什麽時候見過？”
蘇璃目光重新落回張芳的個人信息上面，指尖劃過‘***工廠包裝工人’的小字：“還記得孫強的案子嗎？”
肖卓聽到孫強的名字瞳孔一縮，再看向張芳的黑白證件照時很快就認出了她是誰，也明白了為什麽張芳信息上留的是工廠包裝工人，蘇璃卻讓方哥去市醫院拿人。
“孫強？知道，不就是你剛來二隊參與的案子嗎？”
“對，你去市醫院找當初帶我們看排班表的清潔工——張姐。”
“清潔工......”方順良回想了一會兒：“那個大嗓門的大姐？”
“對，就是說你醜的那個人。”蘇璃說完立馬掛斷了電話。
方順良聽著電話聽筒裏傳出的忙音：“......”
他接連深呼吸了幾口氣，憤憤地卡上聽筒，抓起外套就去下面搖人去市醫院。
在一樓時碰到了王有志，他剛從大廳的方向過來，塗父和孫父母下午都從省裏趕來了寧海。
孫父母本來都快要放棄，又因為塗父找到的信升起了些希望，便跟著一起過來，等結果的同時，試圖也給警方施加些壓力。
王有志之前就在大廳和他們談了會話，大致說了些目前的進度，至於孫緒可能已經遇害的事情，他也沒有隱瞞，孫父孫母兩人眼中希冀太多，不直接說清楚，如果結果真和他們猜測的一樣，那孫父孫母只會更受打擊。
方順良直接將他拉上車，在車上說了去拿張芳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蘇璃怕耽誤時間，只和他說了蘭花就是張芳家的，以及江文是張芳的兒子，更詳細的事情都沒有解釋。
賣花村。
蘇璃掛上電話看了眼嘴角微抽的肖卓：“怎麽了？”
“沒事。”肖卓搖了搖頭，又說道：“我都沒認出來她，幸好你還記得，不然去工廠找又得撲空，後面不知道要費多大功夫。”
蘇璃：“記不得很正常，如果不是九月底又在醫院遇到她一次，我也不會這麽快想起來她。”
傍晚，溫度又緩緩降低，天色漸暗，村子裏的房屋慢慢亮起了昏黃的燭光。
賣花村留了幾名警員守在張芳家的門前，其他人帶著蘭花下了山，肖卓和蘇璃跟去了縣刑偵大隊，查找二十多年前江家的舊案。
兩人在等卷宗的時候接到了方順良的電話，他們過去晚了，張芳是早班已經下班了。
之後他們又根據張芳在醫院裏留的居住地址找了過去，房子是有人住，但裏面的人並不是張芳，她留在醫院的住址也是假的。
現在方順良只能帶人蹲守在醫院，如果明天張芳會正常上班，那他們就能直接將人拿住，可如果她沒出現，那剛發現的這條線又要擱置。
肖卓掛上電話遞給蘇璃，兩人一陣沈默。
沒多久身後響起腳步聲，去找卷宗的警員兩手空空、面色難看地走了出來，他站在肖卓和蘇璃的面前，嘴角微動半天說不出話。
肖卓面色一沈：“卷宗不見了？”
警員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肖卓掃了一眼他空無一物的兩手：“那卷宗呢？”
“報廢了。”警員不好意思說道：“檔案室的人說十多年前寧海發了次洪水，泡壞了不少資料，剛才我們找了半天都沒有江嘉禎案子的卷宗，應該是在那次洪水中沒了。”
肖卓、蘇璃：“......”
好半天後，蘇璃揉了揉眉心，問道：“當年辦江嘉禎案的警員還有在隊裏的嗎？”
“沒有了。”縣刑偵大隊長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和兩人打了聲招呼，繼續道：“我知道你們要找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時，就想到卷宗估計沒了的事，剛才我去問了一圈，當年辦案的人都不在這裏了。”
時間太久了，升的升，走的走，縣刑偵隊的班組都換了幾輪了。
“不過你們先別急，我剛打聽到有一位退休的老警察好像參與了這個案子，今天時間太晚了，不好上門找人，明天我一早就過去問問情況，確認知道案子情況我再聯系你們。”
他們也沒有其它的選擇，肖卓道了謝，又留了蘇璃的電話號碼，才和蘇璃離開了縣刑偵大隊。
兩人回到車上，蘇璃擰開水杯喝了口熱水。
“先去吃飯吧！你想吃什麽？”肖卓問道，兩人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午飯也沒來得及吃。
蘇璃看了眼時間：“回小區，去英子菜館吃。”
她重新將水杯擰上，垂眸：“正好問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個多小時後, 負責這片轄區的縣刑偵大隊的警員到了現場。
賣花村的村民們紛紛走出家門，好奇地向著村尾張芳家圍攏過來。他們交頭接耳，議論不停, 眼神中透露出驚訝和擔憂。
就連村裏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們, 同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吸引到, 要不是一個個被自家大人牢牢地拽在身邊, 此時恐怕都跑到警察身後，好奇地打探消息。
肖卓雙手背在身後, 站在張芳院前安排警員將所有蘭花都搬走, 送去檢測。
蘇璃則站在路邊翻看江村長提供的資料, 村裏留存的這份資料相對來說比較簡陋，只記錄了姓名和年齡這些基本的內容，想要了解再多的信息就必須去鎮派出所戶籍科取更詳細的資料。
所以蘇璃便安排警員帶著江村長去鎮派出所取資料，自己繼續留在這裏翻看整個賣花村的資料。
“又來警察了，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幾十年前江家的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蘇璃身後響起，帶起一片小聲的討論。
蘇璃翻頁的手一頓, 眼睛未移但心神已經轉到了後方的交談上面。
“那事...唉，應該不會又出命案了吧？”
“江文家的蘭花到底咋了？警察為啥都給搬走啊！”
“最近村裏是又出了啥事？我昨天去後山看到還有警察在那裏，他們是在找啥？”
“都是史遙岑這個禍害！”那個蒼老的男聲又響起，這次還高了幾分：“當初江老爺子不同意娶就是對的, 長著一張那樣的臉, 早晚都得出事。”
“三爺爺你這說的什麽話！”
“我說的不對嗎？要是沒有她，當年就不會出事, 江家...還會好好地帶領著咱們，幾代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自從嘉禎小少爺不顧江老爺子意見非要娶那個史遙岑, 咱們村這一代就沒安寧過。
現在這張芳也是當初跟著史遙岑的，這引來警察的陣仗可不比當年小。”
“三爺爺你聲音小點, 你想的太極端了，還不知道張芳家啥情況呢，咋就和...有關了。”
“我咋不知道，張芳肯定是往蘭花裏澆血了！”
蘇璃驟然轉過身看向滿臉怒意的老人，他沒有註意到蘇璃的視線，還在繼續和身邊人說著。
老人瞪大了眼睛，眼中掩不住的怒火，額頭上的皺紋也因為憤怒而更加明顯：“當年嘉禎小少爺就是這樣哄史遙岑那個禍害的！我親眼看到的！”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不停地起伏著：“要不是史遙岑喜歡蘭花，他怎麽會想到用血養蘭花！張芳當初跟在史遙岑身邊，她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回事，那女的就是個禍害妖孽，把嘉禎小少爺給毀了，以前沒她的時候，嘉禎小少爺多麽得體有分寸，後來..都變了，都變了......”
老人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好半晌有人反應過來，受到驚嚇似地擡手捂住嘴，錯愕地望著被警察堆在一起的蘭花，他們正在將蘭花移到從村裏借的板車上面，準備堆滿一車後再推到山下。
村民們大多已經停止了思考，腦中只回蕩著四個字‘血養蘭花’。
“您剛才話裏的意思是，江嘉禎以前用血養過蘭花？他用的是什麽血？人血還是動物的血？”
老人回過神驚愕地望向面前的女警察，看到她同樣長著一張對自己來說很厭煩的禍害面容，便臉色陰沈的撇過臉。
他這絲毫不遮掩的抗拒讓蘇璃毫不意外，眉心動了動，嗤笑一聲說道：“史遙岑只是喜歡蘭花而已，江嘉禎為了討她喜歡想到這種陰損的方法，他澆花用的人血也是傷害別人得到的吧？這些怎麽看都是他自己有問題，關史遙岑什麽事情？”
“你放屁！”老人下巴緊繃：“他才沒傷害別人，他都是用自己的血養的蘭花！
就是史遙岑這個女人，她總是說我們養的蘭花不好，不是她家裏蘭花的樣子，小少爺才會為了讓她開心，想到用血養蘭花的方法。
史遙岑就用她那張狐媚的臉勾的小少爺越來越不正常，是她毀了小少爺！是她毀了江家！”
蘇璃涼涼道：“可當初是江嘉禎害了史遙岑，他這麽愛史遙岑，又為什麽要害了她？”
“是她不老實，江老爺子一走她就更不成樣子，整天在村裏晃來晃去的惹一堆話，江家的事有嘉禎小少爺，哪輪得到她在外面拋頭露面指手畫腳！”
不遠處一大娘出聲反駁：“不對不對，三伯你說的不對，她不是在村裏瞎晃，她那是在教大家該怎麽給綠植治病。”
另一位中年女人也說道：“江老爺子走的那年氣候怪得狠，村裏好多家的綠植都生了病，她就教大家該怎麽處理，江嘉禎又不會養護綠植的事情，他當年出去是學的醫啊！”
蘇璃眼底一片了然，她大概猜到當年江嘉禎和史遙岑出事的緣由了。
“要是沒有史遙岑，就不會有這麽多事！”老人臉上充滿了憤怒，聲音愈發響亮，四周都能聽到他的咆哮聲。
眾人紛紛停下手裏的事情望了過來，肖卓也從張芳院中走了出來，看著老人的方向蹙了蹙眉。
沒多久老人就被家裏的小輩扶著離開了這裏，臨走前小輩不好意思解釋了句：“我爺爺以前在江家做過事。”
肖卓走到蘇璃身旁時，老人已經被小輩扶著走了挺遠，他側過臉看向蘇璃：“怎麽回事？”
蘇璃收回目光瞧了他一眼，然後擡步向張芳家的院子走去：“不過又是一個男人犯錯，女人背t鍋的例子。”
肖卓一臉問號，跟在後面繼續問：“什麽意思？”
蘇璃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江嘉禎殺害史遙岑的理由或許就是太愛她了，這種已經走向病態的愛讓他滋生出強烈的占有欲，江嘉禎越是這樣，史遙岑只會越想逃離，而史遙岑一旦對他冷淡與疏離，就會引得他更加執拗與瘋狂......”
肖卓眉頭擰緊：“因為愛她所以殺了她？這是什麽理由？”
蘇璃淡淡道：“因為他有病。”
肖卓眉梢微揚，瞟了眼蘇璃緊繃的小臉，清咳兩聲不再說話。
張芳家的院子不大，主屋還是以前江家出面幫扶著蓋的兩間，左側的廚房以及之前放蘭花的柴棚應該是後面重新建的。
房屋兩人在等警察過來的時候就檢查過一遍了，有生活過的痕跡，廚房沒有積灰，鍋也打掃的很幹凈，櫥櫃裏還有些蔬菜，看起來都是近期準備的。
蘇璃又將房間裏裏外外翻了一遍，最後走回院子裏望著柴棚，奇怪道：“沒有地窖，所有房間裏都沒有作過案的痕跡，那他養花的血是從哪來的？”
肖卓也覺得不對勁：“又不是一盆兩盆，院子裏這麽多蘭花，如果不是在家裏作案，他們是怎麽做到提著大量血出現在村裏還不被人發現的？”
兩人還在院中琢磨時，帶著江村長去鎮派出所取資料的警員回來了。
這次信息全了許多，上面不僅有張芳的工作地址還有她和江文辦理身份證件時的相片。
“這人...怎麽看著有點熟悉？”肖卓瞇起眸子，又湊近去看張芳的相片。
蘇璃先是蹙眉，然後驀地笑了，意味深長道：“當然熟悉了。”
她本想用手提電話給方順良傳訊，但合計了下方順良和王有志去華穎家取蘭花送去檢驗的時間，想了想直接撥通了二隊辦公室的電話，果然沒多久對面響起了方順良的聲音。
蘇璃沒有廢話，直接讓他帶隊去市人民醫院把人拿了。
方順良先是沈默了兩秒，然後叫道：“不是，我說你是故意的吧？剛把蘭花送去檢測，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你又給我支出去拿人，就逮著我薅是吧？”
蘇璃將電話拿的離耳朵遠了點：“沒辦法啊！我和肖隊還在賣花村，隊裏剩下的人裏只有你和進寶見過張芳了，我也是碰運氣打的電話，要是進寶在我就讓他去了，但...誰讓你接的電話。”
方順良磨牙：“叫張芳是吧？在醫院幹啥的？我什麽時候見過？”
蘇璃目光重新落回張芳的個人信息上面，指尖劃過‘***工廠包裝工人’的小字：“還記得孫強的案子嗎？”
肖卓聽到孫強的名字瞳孔一縮，再看向張芳的黑白證件照時很快就認出了她是誰，也明白了為什麽張芳信息上留的是工廠包裝工人，蘇璃卻讓方哥去市醫院拿人。
“孫強？知道，不就是你剛來二隊參與的案子嗎？”
“對，你去市醫院找當初帶我們看排班表的清潔工——張姐。”
“清潔工......”方順良回想了一會兒：“那個大嗓門的大姐？”
“對，就是說你醜的那個人。”蘇璃說完立馬掛斷了電話。
方順良聽著電話聽筒裏傳出的忙音：“......”
他接連深呼吸了幾口氣，憤憤地卡上聽筒，抓起外套就去下面搖人去市醫院。
在一樓時碰到了王有志，他剛從大廳的方向過來，塗父和孫父母下午都從省裏趕來了寧海。
孫父母本來都快要放棄，又因為塗父找到的信升起了些希望，便跟著一起過來，等結果的同時，試圖也給警方施加些壓力。
王有志之前就在大廳和他們談了會話，大致說了些目前的進度，至於孫緒可能已經遇害的事情，他也沒有隱瞞，孫父孫母兩人眼中希冀太多，不直接說清楚，如果結果真和他們猜測的一樣，那孫父孫母只會更受打擊。
方順良直接將他拉上車，在車上說了去拿張芳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蘇璃怕耽誤時間，只和他說了蘭花就是張芳家的，以及江文是張芳的兒子，更詳細的事情都沒有解釋。
賣花村。
蘇璃掛上電話看了眼嘴角微抽的肖卓：“怎麽了？”
“沒事。”肖卓搖了搖頭，又說道：“我都沒認出來她，幸好你還記得，不然去工廠找又得撲空，後面不知道要費多大功夫。”
蘇璃：“記不得很正常，如果不是九月底又在醫院遇到她一次，我也不會這麽快想起來她。”
傍晚，溫度又緩緩降低，天色漸暗，村子裏的房屋慢慢亮起了昏黃的燭光。
賣花村留了幾名警員守在張芳家的門前，其他人帶著蘭花下了山，肖卓和蘇璃跟去了縣刑偵大隊，查找二十多年前江家的舊案。
兩人在等卷宗的時候接到了方順良的電話，他們過去晚了，張芳是早班已經下班了。
之後他們又根據張芳在醫院裏留的居住地址找了過去，房子是有人住，但裏面的人並不是張芳，她留在醫院的住址也是假的。
現在方順良只能帶人蹲守在醫院，如果明天張芳會正常上班，那他們就能直接將人拿住，可如果她沒出現，那剛發現的這條線又要擱置。
肖卓掛上電話遞給蘇璃，兩人一陣沈默。
沒多久身後響起腳步聲，去找卷宗的警員兩手空空、面色難看地走了出來，他站在肖卓和蘇璃的面前，嘴角微動半天說不出話。
肖卓面色一沈：“卷宗不見了？”
警員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肖卓掃了一眼他空無一物的兩手：“那卷宗呢？”
“報廢了。”警員不好意思說道：“檔案室的人說十多年前寧海發了次洪水，泡壞了不少資料，剛才我們找了半天都沒有江嘉禎案子的卷宗，應該是在那次洪水中沒了。”
肖卓、蘇璃：“......”
好半天後，蘇璃揉了揉眉心，問道：“當年辦江嘉禎案的警員還有在隊裏的嗎？”
“沒有了。”縣刑偵大隊長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和兩人打了聲招呼，繼續道：“我知道你們要找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時，就想到卷宗估計沒了的事，剛才我去問了一圈，當年辦案的人都不在這裏了。”
時間太久了，升的升，走的走，縣刑偵隊的班組都換了幾輪了。
“不過你們先別急，我剛打聽到有一位退休的老警察好像參與了這個案子，今天時間太晚了，不好上門找人，明天我一早就過去問問情況，確認知道案子情況我再聯系你們。”
他們也沒有其它的選擇，肖卓道了謝，又留了蘇璃的電話號碼，才和蘇璃離開了縣刑偵大隊。
兩人回到車上，蘇璃擰開水杯喝了口熱水。
“先去吃飯吧！你想吃什麽？”肖卓問道，兩人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午飯也沒來得及吃。
蘇璃看了眼時間：“回小區，去英子菜館吃。”
她重新將水杯擰上，垂眸：“正好問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