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35)

關燈
尾聲(35)

臨近中午王有志和方順良才趕到銀河灣小區外, 方順良停車後還準備詢問路人英子菜館的位置,結果王有志直接擡腳就往一側走去。

等兩人站到半闔著門的英子菜館外,方順良才奇怪問:“你咋知道位置?”

下一秒眼前的一側門被人從裏面完全打開, 柴英端著簸箕走了出來。

她往兩人的位置隨意瞟了眼, 然後走到門右側的小石墩處, 將簸箕放在了上面晾曬。

柴英半彎著腰撥弄簸箕上的筍幹, 笑著說道:“店裏中午不開門,晚飯才做生意。”

方順良這會終於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了, 他驚訝地看了眼王有志, 低聲問:“怎麽會是她?”

柴英如今的模樣和七年前比起來滄桑了不少, 所以方順良才沒有一眼認出人。

他的聲音雖然低,但離得並不遠的柴英還是聽到了,疑惑地回頭看向兩人。

此時午間的太陽正對著頭頂,柴英被陽光刺得微微瞇起了眼睛,認出人後站直了身體,面上浮起驚訝之色, 片刻後才緩聲道:“王警官...怎麽來了?”

英子菜館內。

柴英將菜館兩扇店門打開,屋外的光亮瞬間湧了進來。

“我去給你們倒杯水,你們先坐。”柴英說著就要往後廚走去,臨走前看到凳子還在餐桌上面倒置著:“昨晚打掃好衛生還沒來得及放下, 拿下坐就行。”

但她忙乎的身影被方順良攔了下來:“不用, 我們不喝,就找你問件事情。”

柴英聞言便停下了動作, 回身走回兩人面前:“是什麽事情?”

方順良瞟了眼王有志,這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從進來後就一直沒說話, 雙眼始終望著擺滿凳子的餐桌。

“我們找江文。”方順良沒法,只好自己和柴英溝通。

柴英一怔:“找江文?他怎麽了?”

方順良:“其他的事你別管, 回答問題就行,江文現在在這嗎?”

柴英先是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不在,他已經有幾天沒過來了。”

王有志這才收回視線:“什麽意思?他不是在你店裏做事?”

“之前是在這裏做事。”柴英解釋道:“以前我這店早午晚都開,忙不過來的時候就招了江文,後來做的太累了就把早午陸續都停了,現在只做晚飯,也就沒那麽忙了,再加上前段時間他家裏好像也有事,我就給他轉成了小時工......”

她面上也是不解的神色:“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嫌小時工工資不高,不願意做了?或者是出了啥事?反正挺多天沒過來了。”

王有志和方順良沈默了一會兒,兩人神情都不太好,尤其是方順良,就差把‘見了鬼’三個大字寫在自己的臉上了。

半晌後方順良先是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兩句,然後又問道:“具體是從哪天開始沒再過來?”

“具體哪天...我想想啊。”柴英別開臉看向右側的墻面上貼著的海報日歷,眉心微蹙像是在回想,片刻後回道:“應該是12號那天。”

方順良霎時間瞪大眼睛,竟然和塗學瑋的失蹤時間相同。

王有志背在身後的手動了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懷疑之色:“這店裏除了你就他一個小工,他哪天開始沒過來,還需要你回想這麽久?別的不說,你多少算是他的老板,哪怕為了給他算工資,也合該會記得他幹了幾天活吧?”

柴英看向王有志,臉上慢慢浮上笑意:“還真就是因為算工資這個原因,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記著的,這不是前段時間改成小時工了嗎?我嫌記得麻煩就給他日結工資了,所以才一時沒想起來。”

王有志和她對視了會兒,才點了點頭又問道:“知不知道他住哪兒?家裏面是怎麽個情況?”

柴英還是搖頭:“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家是鄉下的。”

她見王有志皺眉,連忙說明了情況:“南街那塊不是有不少人在找活幹嘛,我就是在那碰到的江文,我一個女人開店招工...麻煩多,正好見他年紀小,看起來又老實,就招了他,我這人吧也不大愛打聽別人家事,真就只曉得他家是鄉下的,哦對了,我還聽他說過家裏有個媽......”

方順良聽著頭疼:“你這不是廢話嗎?誰家還沒個媽,不然他還能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不成?”

王有志嘴唇緊閉了會,問道:“人這麽多天都沒過來,你沒想著找他嗎?也不奇怪他為啥突然不來了?”

柴英聞言先是看了眼王有志t,然後有種無奈到啞然而笑之感:“我也沒法找不是嗎?連他家住哪我都不知道,至於有沒有覺得奇怪這點...一開始是奇怪了兩天,後面想著可能是不願意做小時工了,反正我也不欠他薪水,來不來也沒多大關系。”

王有志又問道:“他人怎麽樣?你們關系如何?他離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柴英擡眸,看著王有志,唇角輕輕勾了下:“江文他這個人...蠻勤快老實的,不僅眼裏有活,做事也麻利,我還真的挺喜歡他的,我們兩個的關系吧...怎麽說呢?我是覺得還算行,至於江文是什麽想法我也不清楚。”

她像是站的有些累了,錘了兩下腰,從右側靠墻擺著的桌面上拿下一把高凳,然後坐了下來:“以往我是覺得和他處的還行,但這回說不來就不來了,我也不好說了。”

“他離開前我沒覺著有什麽異常,正常來做事,忙完結好工資人就離開了,挺正常的啊!”柴英納悶兒的樣子很傳神,完全就是困惑的表現,她眼睛轉了轉,又說道:“要真非說異常的話,那也算是有一個,從過了國慶他就請了好幾次假,說是家裏有事,這是之前沒有過的現象。”

方順良問:“之前有說家裏是啥事嗎?”

柴英搖頭苦笑了一下:“我是問過幾次,但他一直沒說。”

方順良和王有志又問了些問題,仍舊是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便準備先離開。

轉身時王有志又看向餐桌上倒置的凳子,柴英店裏的餐桌是普通的長條桌,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只是倒置在上面的凳子的位置擺放......

方順良見他又看向店裏的餐桌,終於忍不住疑惑問道:“咋了?桌子有啥問題?”

王有志搖頭,指著餐桌問柴英:“這凳子是你擺的?”

柴英一楞,順著王有志的視線看了過去,不由地蜷了蜷手指笑著回道:“是的。”

“你為啥要這樣擺?”

打掃衛生時為了方便,有的人會將凳子先都倒置在桌面,尤其是餐飲小館這種地方,更是經常這樣做。

但大多數都是隨手往桌面一放,能擺放整齊的都算少數,而柴英店裏,一張餐桌上面倒置了四把凳子,分別對應著四個桌角而放,而且每把凳面都是斜著放置,與空出來的少許桌角部分形成了小三角的形狀,最古怪的是四個小三角的大小還都留的差不多。

“啊?”柴英有些驚訝:“這...有什麽問題嗎?”

“沒啥問題,只是想問問你為啥要這樣擺,不費事?”

柴英勾著唇,不緊不慢笑道:“沒什麽原因,就是習慣了。”

王有志收回視線,率先走了出去。

方順良跟上之前又轉過頭在本子上寫下二隊辦公室的號碼,頓了下又將自己的傳呼號寫在後面,然後撕下遞給了柴英:“江文如果來店裏了,或者你想起來點其它的事情,就聯系我們,前面是電話,後面是我的傳呼號。”

柴英頷首,接了過來:“好。”

方順良追上王有志時他正站在車邊出神,聽到方順良腳步聲才側過頭,然後就看見柴英雙手抱臂站在菜館門口望著他們。

兩人視線相接,柴英遠遠地對她點了下頭,之後緩緩地合上菜館的大門,王有志一直等門被完全閉緊後才收回了目光,對方順良說道:“打電話調兩個警員過來。”

方順良剛打開車門,聞言楞住:“調警員過來幹嘛?”

王有志看著遠處外墻上掛著的木牌:“盯著英子菜館...和柴英。”

方順良到附近電話亭打了電話後,便和王有志坐在車上等警員過來。

他將車子挪到了路對面停下,時不時側過頭瞟一眼王有志,動了動唇,一副很明顯欲言又止的模樣。

而王有志在望著車外出神,心緒早已陷入以前的回憶之中。

十年前的一天。

王有志請了好友在家中吃飯,用完飯朋友離去後,王有志便抱著從鄰居家借的凳子出去,一個個還給鄰居。

等他轉了一圈再回到家時,發現桌上的剩盤子剩碗已經被收拾幹凈,取而代之的是家裏四個凳子被倒置在上面。

放上面就放上面吧,結果還擺得怪裏怪氣,他掃一眼手搭在凳子腿上樂了:“怎麽個意思?咋還擺成這模樣?”

彎腰掃地的王有志媳婦哭笑不得說道:“問你兒子去,讓他幫我放個凳子,非得整成這個樣子。”

她直起腰轉頭看見王有志手搭在凳子上,趕忙道:“你快把手拿開,要是給他碰歪了,他還得重新比半天,你沒瞅到這四個角留的距離都差不多嘛?”

王有志聞言挑眉,拿開手轉了一圈,好笑道:“這是啥毛病?”

“誰曉得啥毛病,天天事事的,真是越大毛病越多。”

兩人還在說著話,七歲的王浩用不大的雙手吃力地拖著比他長一倍的鐵鍁倒退著進了門,因為過度用力,小臉都脹的微微發紅。

王有志瞧著他這副費勁的模樣樂呵,尤其是聽到他使力時發出的‘嘿咻’聲,直接樂出了聲。

王浩聽到笑聲回頭看了一眼王有志,兩人對視了幾秒,王浩在等王有志主動幫忙,而王有志並不打算幫忙所以就只笑著看不動也不吭聲。

沒等到幫忙的王浩也不鬧,重新哼哧了半天才把鐵鍁拖到他媽身旁。

王有志見他捋了把額頭的汗,像是又要往外走,結果身子剛轉過一半就又轉了回來,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直直看向王有志的方向。

“幹啥?”王有志揚眉,笑問道。

王浩小鼻子一皺,然後走到了他身旁,踮著腳重新挪動剛被王有志碰過的凳子位置。

王有志媳婦見狀捂臉感嘆:“我就說吧,被他發現還得重新弄。”

“你這是在幹啥?”王有志在一旁看的嘖嘖稱奇。

王浩挪動了半天,感覺桌面的四個角形成的三角形差不多大時才停下,小嘴抿了抿:“一樣才好看。”

“好了,我去找楊爺爺下棋了。”王浩說完便又跑出了家。

從那以後,只要用好飯要打掃衛生的時候,王有志家桌面上總會這樣擺著四個凳子。

方順良咂摸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按她說的,江文都這麽多天沒來過了,再安排人盯著她沒啥大名堂吧?”

王有志被他突然出聲拉回了神,看向柴英的菜館略沈吟道:“先蹲蹲看吧,我總覺得她沒完全說實話,哪怕找個小工,不說知根知底,也要了解些基本信息吧?更何況還是長期在她店裏做事的人,這樣一問三不知感覺不對勁。”

“聽她回的話,好像也沒啥問題啊,畢竟是個小男生,做事的時候話不多也有可能的。”

“嗯,先盯著看吧,現在也沒其它辦法去找江文。”

“唉,這事整的一上午就像白活了樣,到這一個兩個都找不著人,線索算是又斷了。”

方順良發完牢騷,停了會才又出聲道:“其實我覺得吧,當年的事算來算去也就和她男人有關,和她...好像沒啥關系。”

王有志片刻後才回了句:“是這個理。”

柴英在當年的事件中算是第四個受害者吧,他們三家失去了孩子,她失去了正常的生活和...丈夫。

關明帶著孩子失蹤,家長們找不到人就把矛頭轉向了柴英,攪和得她沒法生活也沒法工作,柴英也因此被單位勸退離了職,這些年估計也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

王有志因為工作原因,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去找過柴英的麻煩,但對她始終有種遷怒在,一看見她就會想起關明,進而再想到這些年生死未蔔的兒子。

其他兩家孩子家長心底當然也明白這事和她沒什麽關系,但大家都需要一個宣洩口,關明不在,那這個宣洩口只會是她了,誰讓她是關明媳婦。

王有志透過車子後視鏡看到後方來了兩個人,熟悉的面孔,但都做了些偽裝:“人到了,我們走吧,找個地吃飯,食堂估計沒什麽吃的了。”

方順良啟動車子轉了個彎,勾起半邊唇角:“這還真的有,打電話的時候讓人幫忙打了兩份飯。”

王有志笑了笑:“那敢情好。”

兩人離開沒多久,英子菜館的門就被重新打開,柴英挎著個棕色布包走了出來,將門鎖好後推著墻邊的自行車走到了路邊。

剛準備騎車t的時候看到路邊多了個算命的小攤,她眼神閃了閃,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坐在小馬紮上的中年男人捧著本周易在看,見有人過來,擡眼看了看,招呼道:“算算不?”

柴英看了眼攤布上面用鵝卵石壓著的白紙,上面清楚寫著二十塊一次,她搖了搖頭:“太貴了。”

中年男人重新攤開手裏的周易,懶懶道:“這東西咋說,碰到就是緣分,嫌貴那就是緣分沒到。”

柴英瞇起眸子上下打量了他幾圈,而後輕笑道:“我就在這附近開店,看你還挺面生的?”

“面生不正常嘛,我剛到這擺上。”中年男人這回眼都沒擡,翻了頁書嗤笑道:“幹我們這行的,沒固定地方,走哪擺哪,隔段時間就得換個地。”

“原來是這樣。”柴英笑了笑,然後騎上自行車離開了這裏。

中年男人等她騎出百米的距離才放下手裏的書,手伸進內側口袋摸了半天,然後摁下低聲說了兩句話。

過了兩秒,柴英剛經過的路口,緩慢出來一位騎著自行車的平頭男人,與她始終隔著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後面,這兩人正是之前方順良喊過來的警員。

平頭男人跟在後面騎了挺長一段時間,柴英才在市人民醫院大門外停了下來。

她鎖好自行車便提著包進了醫院,平頭男人進去後環顧了一圈才發現柴英的身影,然後小跑著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骨科診室外。

柴英站在人群裏等著叫號,平頭男人混在人群裏,從衣袖裏抽出一張報紙假裝在看。

這年頭沒有手機玩,不少人在醫院等號時會看看報紙、書之類的讀物,因此並不顯得出眾。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門口響起了柴英的名字,她走上前,手擡起的時候側過頭掃了眼平頭男人的方向,平頭男人立馬皺緊眉頭將報紙翻了個面。

柴英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推開診室的門。

又過了半小時,柴英扶著腰從診室裏走出來,手裏還多了一個裝著藥的袋子。

之後她的走路的速度就慢了不少,平頭男人見她慢悠悠晃蕩了兩圈,最後站在門口停著清潔工推車的衛生間前,然後扶著墻走了進去。

這次沒有多久,柴英就出來了。

一個穿著醫生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從平頭男人面前走過,邊走邊對著剛才廁所裏提著一大包垃圾的女人喊道:“張姐,胸外科的垃圾桶滿了,你去收拾下...柴姐?你怎麽來醫院了?”

不遠處的平頭男人奇怪看著突然攔住柴英的中年女人,挽著柴英的手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平頭男人離柴英的位置不近,除了剛開始中年女人聲音不低聽到了一句,後面就聽不清兩人說的話了。

中年女人回頭又對整理垃圾推車的女人催促道:“張姐快去吧,醫療垃圾都沒地方丟了。”

被她喊作張姐的女人,加快手裏打結的動作:“誒誒,我這就去。”

然後推著清理車繞過兩人,向中年女人來時的方向走去。

中年女人見張姐離開,又繼續和柴英聊天。

“你下次再來看腰提前和我說聲,我帶你去張主任那看,他手法好,摁完不會像你現在這樣疼。”

“我本來也是想掛他的號。”柴英無奈笑了笑:“但沒掛上。”

“哎呀你就是太客氣了,你又不是不認識張主任,還非得這樣掛號,下次來我帶你過去。”

柴英敲了眼中年女人的胸牌:“你升主任了啊?真好,恭喜恭喜。”

中年女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害,我這主任...要不是你家出事,這主任的位置肯定是你的,當初咱們一批進來的,就屬你最優秀,老師也最屬意你......”

柴英拍了拍她的手,笑著打斷:“說這個幹嘛,都過去了。”

“我就是替你不值,你明明啥也沒做,最後都來找你麻煩,好好的工作也沒了。”中年女人越說越生氣:“院長也是分不清狀況!”

“別這樣說,院長也是沒辦法,總不能因著我家裏的事攪和的大家都沒法做事。”柴英垂下眼睫:“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兩人又說了會話,柴英表示還要回去忙,便離開了醫院,平頭男人重新跟上,一路回到銀河灣附近才轉了個彎。

王有志和方順良回到市局還沒來得及吃上飯,塗學瑋母親和華穎就帶著東西找過來了。

方順良嘆口氣,準備合上飯盒蓋子。

王有志對他擺了下手:“你繼續吃,我過去看看什麽情況。”

這次警員還是將兩人帶到了大廳的觀察室,王有志到的時候她們都沒有坐著,一看見他立馬沖到面前。

塗母遞過來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激動道:“找著...找著了這個,學瑋肯定就是因為這,才來的寧海。”

王有志接過檔案袋:“裏面是什麽?在哪找著的?”

塗母催促王有志打開:“是信!學瑋他爸去他學校畫室翻出來的。”

塗學瑋除了上課外,大多數時間都待在畫室,他所在的中學設施都比較全面,尤其是畫室,裏面的學生家裏條件普遍不錯,高昂的學費帶來的是更優質的環境,像塗學瑋這樣的學生,只要家裏願意出錢就可以擁有一間獨立的休息室,而這些信件就是塗父在休息室的櫃子裏找到的。

王有志拆開檔案袋,往桌面上倒出五六封書信,信封都是拆開的狀態,應該是塗學瑋看完後又將信塞回了信封,他從中拿起一封,先看向信封右下角處的落款,然後錯愕道:“孫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